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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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沈灼今天心情很不爽,一大早就被大師兄從被窩裏拽出來,說是要讓他參加一個什麽動員會。當他到達現場的時候,發現早已人山人海,他也懶得擠過去,就近找了棵樹靠著假寐。

在他半瞇著眼擡頭打哈欠時,不經意地瞥了一眼人群,就一眼,他就看到了擠在人群裏的蘇池。她正左顧右盼,被人擠得東倒西歪,看她笨拙的樣子,沈灼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怎麽就這麽好笑。

沈灼一早煩悶的心情因為看見她,瞬間就被一掃而空。看她可憐的樣子,就在沈灼考慮要不要幫她一把的時候,石頭帶著她鉆了出來。

可她的臉色怎麽...

“蘇池姐,你是不是不舒...”

果然下一秒,蘇池直接身子一軟,就往地上載去。

沈灼一驚,緊張到忘記了呼吸,他腳下生風,在蘇池栽倒之前,將她攬入懷中。

“蘇池!蘇池!”沈灼晃動著毫無知覺的蘇池,心中頓時生出從未有過的慌亂。

怎麽會這樣?

沈灼他慌了,他沒想過一向嘻嘻哈哈的蘇池會有如此脆弱的一面。她不是應該瞪著眼,跟他吵嚷嗎?

一旁的石頭直接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哭了,“哥,怎麽辦?蘇池姐會不會有事啊?”

“閉嘴!”沈灼神色淩冽,他一把橫抱起蘇池,向四周喊道:“醫館,醫館在哪裏?”他沒發現他發出的聲音中竟然帶著濃濃的顫音,此刻他是真的害怕了。

“在...在鎮上。”石頭趕忙說。

就在沈灼準備捏碎瞬移石,帶她去醫館的時候,蘇池醒了過來,她一把握住沈灼的手,阻止了他的動作,“你個敗家子,瞬移石這麽貴,是可以這麽隨隨便便用的嗎?”

蘇池扶著他的肩膀,從他懷裏下來,順便理了理有些皺的衣角。她揉了揉額頭,怎麽感覺這次好像比上幾次暈的時間長了點。

“太好了,蘇池姐你沒事了。”石頭抹了抹眼淚,一把抱住了蘇池。

蘇池反手擁住他,拍拍他的背,趕緊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剛才還想叫你不要擔心,結果話沒說出口就暈了,嚇到你了吧,真是對不起啊。”

石頭擡起布滿淚痕的小臉,嘴角忍不住上揚,“太好了,你沒事就好。對了...我哥剛才都快急死了,他都準備帶你去醫館了。”說完指向沈灼。

“你真沒事?”沈灼皺著眉,仍舊不太確信,主要剛剛她昏迷的樣子,看上去可不像能這麽快沒事的。

“當然啦,你看我,我跟你說,這都是老毛病,吃點糖就好了。”蘇池不以為意,她自我診斷暈倒的原因要麽是低血壓,要麽是低血糖。剛剛應該因為受了點刺激,所以直接就暈了。

蘇池說著,從腰間的荷包裏取出一粒糖塞到了石頭的嘴裏,隨後她自己也吃了一顆,就當她伸手給沈灼遞糖,問他吃不吃的時候,沈灼卻是一把將她手裏的糖給拍走了。

“有病你就去治啊!”他突然失控地朝蘇池吼道,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擔憂,全然沒了往日高冷的形象,吼完他就背過身去,兀自生氣。

石頭的眼淚,還有沈灼的背影,這些讓蘇池莫名覺得愧疚。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們的關系變得像家人一樣,每天午飯的時間,蘇池會教石頭做飯,他們還會分享一些有趣的事情。大多數時候的沈灼總是沈默,看似在認真吃飯,其實是在仔細聽他們聊天。

雖然她和沈灼老是拌嘴,她取笑他的自作聰明,嘲笑他的蹭飯龍套劇情,但她知道,沈灼不是個壞人。他能在自認為的劇情下如此縱容她,已經是對她最大的包容了。

“對不起...”蘇池從背後輕輕抱了沈灼一下,轉而又去擁抱石頭。

這次不是在走什麽蹭飯龍套劇情,是她發自內心想要道歉。她不知道原來自己的不以為意,竟然結結實實地驚嚇到了他們。

沈灼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瞬間僵直了身體,沒等他反應過來,蘇池就松開了。他轉身,看到蘇池和石頭緊緊相擁在一起,突然有些看不順眼了。

為什麽她抱自己的時間那麽短,抱石頭卻這麽長?

這不公平。

回去的路上,石頭還是有些不放心,“蘇池姐,要不你去醫館看看吧,抓點藥把你這個老毛病治好了。”

“行,改天我就去。”

這時的蘇池答得有些心不在焉,因為現在的她滿腦子都是剛才聽到的司湛的死訊。她快速地在心裏分析了一下,眼下的情況要麽是她記錯了劇情,要麽就是她...認錯了反派?!

“石頭,你告訴姐姐,你現在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蘇池似乎是想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證明自己沒有找錯。

“有...不對,沒有...”石頭紅著臉,支支吾吾地也沒說清楚,“蘇池姐,你幹嘛突然問這種問題啊?”

“到底有還是沒有?”蘇池急了。

沈灼開口說:“他就一個孩子,你問他這個幹嗎?”

石頭在一旁扭扭捏捏,羞澀到不行,趕緊拉上自家哥墊背,“蘇池姐,你問我哥他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他要是說了,我也肯定告訴你。”

“那你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蘇池轉頭,快速地問了沈灼一句。

“沒...沒有!當然沒有了!”沈灼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但要是細聽,還是能發現他話裏透著心虛。

沈灼的這個答案顯然是在蘇池的意料之中,她象征性地走完這個程序後,繼續低頭問石頭,“你看你哥都說了,現在輪到你了。”

“那你靠近點,我只跟你一個人說。”石頭扯了扯蘇池的衣角,羞澀地說道。

“行。”蘇池半蹲下來,將耳朵湊到他那邊,“現在可以說了吧。”

“蘇池姐其實...其實我...我喜歡你。”石頭說完,頭也沒擡就跑遠了。

雖然石頭說的很小聲,但怎麽也沒逃過沈灼的耳朵。

“餵?石頭說喜歡你,你怎麽反而不開心了?”沈灼用胳膊碰了碰沒什麽反應的蘇池。

“哪有?”蘇池略有些失望,但也只能強打起精神說道:“我也喜歡他。”

蘇池知道石頭對自己的這種喜歡,只是弟弟和姐姐之間類似於親人之間的喜歡,是不帶有任何情欲的喜歡,並不是她要求證的那種反派與白月光之間的喜歡。

“沈灼”,蘇池突然喊住走在前面的沈灼,問他,“除了石頭,你還見過其他有異瞳的人嗎?”

“沒有。”沈灼答得很快,幾乎是蘇池問出口的那瞬就脫口而出了。

“也是,異瞳哪是那麽容易就能碰上過的,哎。”蘇池忍不住唉聲嘆氣。

想來當她穿進這本小說的時候劇情就已經展開了,而不是她一開始以為的,還要等上好多年,劇情才會走上主線。她現在可以說是完完全全游離於劇情之外。

那她現在要做什麽呢?她該不會是穿書人裏面最慘的一個吧?一下子失去目標的蘇池猶如洩了氣的皮球,精神萎靡不振。

“你真的沒事嗎?”沈灼有些不確定,他一把握住蘇池的手,拉著她往前走。

後知後覺地蘇池跟著走了好長一段路才反應過來,“你要帶我去哪?”

“當然是帶你去看病!看看你腦子到底有沒有問題!”沈灼沒好氣地說。

蘇池:...

-

兩人來到來福鎮的醫館。

藥童將他們帶到了醫師的面前,那是一位七八十歲的白須老者,一看就是從業多年,醫術想來應該十分了得。

“請坐,哪位要看病啊?”醫師捋著灰白的長須,聲音低啞地問道。

沈灼沒有選擇坐下,他兩手搭在蘇池的肩膀上,將她摁到了座位上,“她。”

“把手伸出來吧。”蘇池聽話地將手伸出,放到了提前準備好的脈枕上。

話說這還是蘇池第一次看中醫,在現實生活中她就只在古裝劇中看到過中醫診脈,此時她心中既忐忑又好奇。

只見眼前這位經驗豐富的醫師,一手搭在她的手腕上,一手輕撚著自己的白須,微瞇著雙眼,口中念念有詞道:“澀脈狀,刮竹行,細遲短滯似欲停,血少津枯氣血痹,女子非孕即無經。”

醫師老神在在的一通診脈口訣念下來,唬得蘇池一楞一楞的,就算她聽不懂醫師說了些什麽,但就是莫名覺得他應該很厲害。

“舌頭伸出來我看看”,看完舌頭後,醫師搖著頭嘖嘖了兩聲,嚇得蘇池的一顆心都給吊了起來,“月信是否數月未至啊?”

月信?

蘇池對於這種文縐縐的說法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楞了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從她穿書到現在的這幾個月好像真的沒有來過大姨媽,“...還真是。”

醫師收回診脈的手,轉身取了一支筆和一張紙,開始寫方子。

“醫師,我是有什麽問題嗎?”蘇池小心翼翼地問詢。

“你是血虛之癥,這問題可大可小,重點在補,如不好好調理必然子嗣艱難咯。”醫師的眼神在蘇池和沈灼之間轉了兩圈後,低頭繼續寫自己的方子。

“成親幾年啦?是不是一直要不上孩子啊?”醫師突然擡頭,給了蘇池一個“我見得多了”的表情,“沒少因為這受婆家的氣吧?”

蘇池:...

沈灼:...

“醫師您誤會了,我們沒成親。我就是...就是暈了幾次,所以想來看看有什麽問題。”

“還沒成親啊?我可告訴你,那你得抓緊把身體養好,不然將來嫁過去,可有苦頭吃。”醫師寫完之後,將方子遞給藥童,“我先開七天的藥,早晚兩頓,五碗水文火煎成一碗,聽懂了嗎?吃完了再來找我。”

醫師又對沈灼說,“沒什麽大問題,就是有些血虛,回去之後多吃點好東西,再配上我的藥,保準日後讓你三年抱兩。”

沈灼:...

蘇池:...

沈默,一路的沈默。

回去的路上,沈灼去肉鋪買了好多肉。

“咳咳,你以後晚飯不要回狀元派吃了,跟我和石頭留在家裏吃”,以前湊活著吃吃也就算了,現在吃慣了蘇池煮的,怎麽可能還咽的下花嬸做的,沈灼忍不住嘀咕道:“之前狀元派吃得那都是些什麽啊?”

“行吧。”蘇池乖乖應下。剛才聽了醫師的一番話,蘇池心裏還是有些擔憂的,畢竟許久不來大姨媽肯定不是件正常的事,還是要將身體養還才行。

第二天一大早,蘇池洗完衣服後,從羊圈裏拿出竹簍準備去割草的時候,就看見沈灼手裏端著一只碗,黑著張臉,站在羊圈門口等她。

“咦?你...你今天怎麽起這麽早?”上次見他早起,還是因為大師兄要開會,可今天又是為了什麽?

“喝了。”沈灼將碗遞過來。

“這是什麽...是藥?對了,我忘記早上要吃藥了。”蘇池接過碗,才想起來昨天去醫館配了藥,說好今天開始喝的,結果起床後著急去洗衣服,就把這件事給忘了。

“你幫我煎的?太謝謝你了。”蘇池觸碰到溫熱的碗壁,將碗接過,隨即苦澀的藥味便朝她飄來。

她試探性地喝了一口,頓時皺起了眉頭,“好苦啊。”

但在沈灼眼神的壓迫下,蘇池不得不又連喝了好幾口,最後實在受不了這個苦味,“那個,你有什麽事就先去忙吧,我待會喝完了,會把碗還回去的,你不用擔心。”

“你覺得我在這兒盯著你喝藥,是在擔心碗的事嗎?我是擔心你會背著我偷偷把藥給倒了。”

蘇池:...!!!居然被他猜中了。

蘇池無奈,只能一不做二不休,咬咬牙,直接將剩下的藥一口氣倒進嘴裏。

苦~實在是太苦了~

就在蘇池忍不住要吐出來的時候,沈灼眼疾手快,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強迫她硬是咽了下去,苦的蘇池眼淚汪汪,好不可憐。

蘇池:...狗男人就是狗男人,剛才對他的滿滿感動,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

蘇池原本以為沈灼這次送藥是偶然,只是因為自己忘了熬藥,所以他幫忙送一下,沒想到噩夢才剛剛開始。

之後的每天,沈灼早晚兩頓,頓頓不落。不管蘇池在哪裏,他都會找到她,並把藥碗放到她手裏,盯著她,要她一滴不剩地把藥全都喝完。

蘇池也想過反抗,卻發現自己在他面前就是個實打實的弱雞,完全就沒有反抗的能力,她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自己身體能夠爭氣,早日過上不用吃藥的日子。

可當這次,蘇池邊流鼻血邊暈倒在地的時候,她就知道,這不用吃藥的日子遙遙無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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