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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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落實了自己去處的蘇池,此刻心情大好,正乖乖地坐在一旁的石頭上,認真地看著柱子師兄和二牛在過道上拉人。可是好半天過去了,都沒拉來一個人。

那些路過的人在經過狀元派攤位時,甚至連個眼神都沒給,顯然是看不上這種小門小派。

“為什麽就沒人願意加入狀元派?”蘇池問二牛,就算門派再小,它好歹也是個門派啊。

二牛攤了攤手,搖搖頭表示他也不解,“狀元派有吃有喝還有地方睡,我也搞不懂為什麽他們不願意來。”

蘇池:...你的要求還真低。

“二牛,我跟你打聽一件事,你們門派是不是有一個男孩子,他有一只眼睛是藍色的?”

“啊?”二牛撓撓頭,“有嗎?我怎麽不知道?”

“應該就是今天給你們送飯的那個。”蘇池幫他回憶道。

“哦?你說石頭啊”,二牛終於想起來了,“他老是用頭發遮住半張臉,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藍眼睛。”

那就是了!蘇池一拍大腿,這事穩了。

此時太陽漸漸西沈,天邊的晚霞也變成了金紅色,想來再過不久,天就要黑了。過道上稀稀拉拉也不剩幾個人,甚至有些門派已經在收拾帳篷準備撤了。

柱子師兄猛灌一口水後,也招呼二牛收攤子。

蘇池問:“我們這是要回去了嗎?”

“我們當然不是在收攤,我們這是要出攤,切~”柱子師兄瞥了她一眼,陰陽怪氣地說了堆反話。

“哦哦。”蘇池也不惱,趕忙去幫忙。

可二牛卻沒讓她伸手,他獨自一人先將大傘收了,一把夾到了咯吱窩下面,然後一手扛個桌子在肩膀上,一手勾著凳子,就這麽把所有的東西都拿上了,還表現出一副很是輕松的樣子。

蘇池:...

“二牛師兄,要不,凳子就我來搬吧?”蘇池有些過意不去。

“不用,就這麽點東西,一點都不重。”

好吧,事實證明他是真的不覺得重。就算拿了這麽多東西,他還是走的最快的那個。就因為走得太快,還時不時需要停下來等等她和柱子。

柱子師兄雖然走得不是很快,但他步履輕松,沒有半分勉強的樣子。

可蘇池就不同了,從她醒來到現在,一整天的時間都沒有吃過東西,這會兒還要餓著肚子跟著他們倆走好一段山路,本就沒什麽體力的她,現在就差四肢著地,在地上爬了。

蘇池其實很想問,這不是玄幻世界嗎?就算用不起之前那人用的瞬移石,堂堂一個門派,難道連個代步交通工具都沒有嗎?好在剛下了山,柱子就跟蘇池說狀元派到了。

在夕陽最後一絲餘輝的映照下,一排排低矮的屋舍出現在了蘇池眼前。

蘇池一臉懵地看著眼前樸實的村落,很難想象堂堂一個玄幻世界裏的門派怎麽會設立在這兒。在路上的時候,她有想象過狀元派會是個什麽樣子,可千想萬想,卻沒想到狀元派居然是個城中村。

此時正值飯點,每家每戶炊煙裊裊,透著蘇池難得一見的煙火氣。

幾乎每家屋舍前都有用籬笆圍出來的院子,院子裏種著菜,養著雞鴨。左鄰右舍串門的串門,聊天的聊天,還有扛著鋤頭,背著竹簍,剛從地裏回來的莊家漢子。

柱子越過二牛,搶先推開了一間屋舍外面的籬笆門走了進去。蘇池看了眼掛在籬笆門側面的,那刻著狀元派三個大字的木制牌匾,有些不可置信這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屋舍居然就是狀元派?

“花嬸,快開門,我們回來了。”柱子來到門口,“砰砰砰”地拍起了大門。

嘎吱~

面前的木門被人猛地從內拉開,“敲敲敲,就知道敲,能不能輕點,知不知道修一扇門要花多少錢?”一個暴躁的大嬸出現在門內。

蘇池見著來人,立馬站得直直的,同時還露出了一個自認為最完美的笑容,努力讓自己給人留下好印象。

“你好...我叫蘇池。”蘇池小心翼翼地開口。

花嬸努力睜大她那雙三角眼,面色不善地上下打量了一遍蘇池。

“你找誰?”

“我...我不是來找誰的,我是被招來加入狀元派的。對了,就是他們招我來的。”蘇池趕緊指了指身旁的柱子和二牛。

柱子見狀,立馬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不關我事,是二牛,是他招的。”說完也不管蘇池,就側身迅速地溜進院子裏跑了。

“臭小子。”花嬸伸手想要打他,卻被他靈巧地躲了過去。

見柱子跑了,蘇池現下只能指望二牛了。

她悄悄往二牛那邊挪了挪,想讓他開口為自己說兩句,可二牛是個鐵憨憨,就只顧自個兒在那傻笑,一句話也不說,這可把蘇池給急壞了。

她好怕花嬸會不留情面地直接把她趕走,要真是這樣,這黑天瞎火的,她還能去哪裏呀?想到這,蘇池就緊張地後背直冒冷汗。

花嬸在聽了蘇池說的後依舊板著臉,語氣不善朝站在門外的兩人說道:“怎麽?杵在這兒幹嘛呢?還不快進來,想我把飯端來給你們吃啊。”說完,她看了一眼蘇池,就自顧自地轉身走了。

這是同意了?!

二牛聽了,沒心沒肺地嘿嘿笑了兩聲後,趕忙將扛著的東西安頓好,快步跑進了廚房。

蘇池得了準信,忍不住長長地舒出一口氣,劫後餘生般地拍了拍胸口,“好險好險。沒想到這個花嬸雖然看上去兇兇的,但沒想到人還挺好的嘛。”

蘇池進門後還不忘將大門給關上了。她跟在花嬸身後,看著她腿腳不便的樣子,心中糾結了一下,最後還是伸出手扶住了花嬸的手臂,陪著她一起慢慢走進屋裏。花嬸沒有拒絕,但也沒有多看她一眼。

跟著花嬸來到廚房,剛進門蘇池就看到柱子拿著饅頭也不吃,而是伸長了脖子在往外看,一旁的二牛則是埋頭猛吃。柱子見蘇池和花嬸一同進來,他趕緊低下頭,做出一副認真吃飯的樣子。

“一個個的,一天天就知道吃,跟餓死鬼投胎似的。”暴躁花嬸又上線了。

二牛聽到聲音,從他那吃飯的大盆裏擡起頭來,他看看蘇池,又看看自己盆裏的饅頭,隨後擰著眉頭認真地翻來翻去挑了一個最大的饅頭塞進了她的手裏。

他這是...在兌現自己的承諾嗎?捧著比她兩個拳頭都大的實心饅頭,蘇池感動地眼角都濕潤了。

突然蘇池手中的饅頭被人抽走了。

是花嬸。

花嬸把那饅頭又扔回了二牛的盆裏,“吃你的吧,就你那扒拉扒拉的樣子,我都嫌埋汰。”說完花嬸重新給蘇池手裏塞了一個碗和一副筷子,碗裏還放著一個熱氣騰騰的饅頭。

蘇池找了凳子坐下,低著頭咬了口饅頭,認真地咀嚼。

這饅頭好甜啊。

“來吃點菜。”花嬸給她夾了一筷子自家腌的鹹菜。

一個饅頭配上點鹹菜就讓蘇池吃了個飽。

“花嬸,怎麽不見大師兄?”柱子吃完飯抹抹嘴,這才想起來,從進門到現在就沒見到大師兄。

“吃完了才想起來你大師兄,是不是有點晚了。”花嬸語氣雖然透著不滿,但還是跟他說:“他兄弟找他一起去做一個賺錢的買賣,他今天早上就去了澤城,說是過幾天就會回來的。”

“什麽賺錢的買賣?怎麽不帶上我呀。”柱子這下來勁了。

“等他回來你不就知道了,問問問,有什麽好問的。就算他不在家,明天的活也不能落下,不要想著偷懶,還不快點去洗碗。”

“切~”柱子撇了撇嘴,拿起自己的碗筷就走了。

花嬸也起身收拾自己的那份,蘇池很有眼力見地立馬拿過花嬸手裏的碗筷,“我來吧。”花嬸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就給她指了指水井的方向。

洗碗這種小事還難不倒蘇池,就是從井裏打水上來這件事,對她來說有些吃力。

為了體現自己能幹活的價值,蘇池一聲不吭,費勁全力轉動著軲轆,好不容易打上水來,沒等擦把汗,趕緊在花嬸眼神看過來的時候,表現出一副很是輕松的樣子。

蘇池蹲在井邊,拿起抹布,熟練地清洗著碗筷。

“洗的還不錯。”花嬸拿起一個碗看了看,又看了看蘇池細皮嫩肉的一雙纖纖素手,顯然是沒幹過什麽活的。

“看你的樣子,還有這身打扮,還以為是位養尊處優的大家小姐,沒想到不僅有眼力見,幹起活來還挺利索。”

“以後我會更努力幹活的。”蘇池瀝開了碗裏的水,將碗筷整齊地碼放在一起。

“二牛這個缺心眼的,我就沒見過他肯將自己碗裏的吃食分給過別人,你還是第一個。”

“二牛師兄是個好人。”蘇池小聲地接了一句。

“今天你進了我們狀元派,日後就要守我們狀元派的規矩。就算你沒靈力,只要你安分守己,不動什麽歪腦筋,狀元派自然有你的容身之地。”

“我也不去管你跟柱子他們說得話裏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收留了你,你就要服從派裏的安排,叫你幹什麽活,就要幹什麽活。聽懂了沒有?”花嬸眼神淩厲,語氣嚴肅,全然不像剛剛那副農村大嬸的模樣,倒是有幾分門派管事的威嚴。

敲打完蘇池,花嬸遞了套衣服給蘇池,是跟柱子他們身上穿的一樣,想來應該就是狀元派的制服。

蘇池默默地接過衣服,點點頭。

回到廚房,蘇池將碗筷擺好。她走到竈邊,掀開蓋子,看到鍋裏滿滿都是熱水,想著正好可以用來洗漱。正當她轉身找水瓢的時候,竈膛後面突然鉆出一個孩子,嚇了她一跳。

那孩子熟門熟路地從水缸裏拿出水瓢,低著頭,怯怯地給蘇池遞了過來。

六七歲模樣的男孩子,頭發還遮住了半張臉。這不就是她在擇靈會上見到的反派小孩嘛?

“石頭?!”蘇池按耐住自己心中的欣喜,蹲下身跟孩子齊平,語氣溫柔地跟他道謝,“謝謝你。”

還從來沒有人這麽溫柔地跟他說過話,石頭頓時手足無措起來,他小退了一步,兩只手揉搓著衣角,頭埋得更低了。

蘇池細細打量了一遍眼前的男孩,雖說他身上的衣服灰撲撲的,還有好幾處都破了,但整體還算是幹凈,只是整個人瘦弱的厲害,胳膊細的摸上去都是骨頭。

“你叫石頭,是不是?”

石頭羞怯地點點頭,他似乎並沒有認出蘇池就是那個在擇靈會上和他撞一起的人。

蘇池側過頭,看到他沒有被頭發遮住的半邊臉上透著紅暈。

他是在臉紅嗎?光看露出來的半張臉,就知道他是個長相清秀的孩子。

“石頭你好呀,你以後可以叫我蘇池姐,哦,不對..."蘇池笑著逗他,“你可比我早入狀元派,我得叫你一聲石頭師兄呀。”

石頭聽後笑了一聲,臉變得更紅了。

天哪,他怎麽可以這麽可愛!蘇池剛想擡手摸摸他的頭,卻不想石頭立馬側過身,驚恐地用手捂住被遮住的那半張臉。

突如其來的抗拒,嚇了蘇池一跳,擡到一半的手也不得不放了下來,她慌忙解釋,“我不是想要去撩你的頭發,我只是想摸摸你的頭,我覺得你很可愛。”

“我...我怕你看見我的樣子之後會害怕我,討厭我”,石頭小聲地啜泣,“沒有人說過我可愛,他們只會叫我怪物。”

蘇池聽了他的話心裏頓時酸酸的,她將石頭拉過來,輕輕地擁著他,“反彈,誰說別人是怪物,那他自己才是怪物。”小孩子的世界如果說太多大人的道理,他們也是不能理解的,有時候還是要用一些幼稚的辦法來解決。

果然懷裏的石頭聽後停止了啜泣,他仰著頭,天真地問,“真的可以反彈嗎?”

“當然啦,以後你要是聽到他們說你是怪物,你就當他們是在說他們自己。還有,下次要是再碰上那些人,你告訴我,我來幫你。”

“真的可以嗎?”石頭不太確信,蔫蔫地說道:“我哥都不會幫我,每次我跟他說這事,他就只會叫我去修習,說變強後什麽事都能解決。”

“這個...其實你哥說得也挺有道理的,那這樣吧,以後我幫你的同時,你也不能忘記修習,不然我怕你哥會生氣,你說這樣可以嗎?”

石頭最終開心地點點頭。

“等明天我幫你把衣服上的洞補好,這樣我們的石頭就會變得更好看了。”蘇池幫他拍了拍身上沾上的灰塵。

石頭點點頭,低垂著腦袋,眼角微紅。

“以後,就讓我來守護你吧,小反派。”蘇池在心裏暗暗決定。

咚咚咚,廚房半開的木門被敲響。

“好了沒?”一道慵懶中帶著不耐煩的男聲從門外傳來,蘇池聽著聲音覺得有些耳熟,於是轉頭看去,誰知正好與沈灼來了個四目相對。

“狗男人!?”

“麻煩精?!”

“你怎麽在這兒?!”兩人異口同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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