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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小家主,媽媽不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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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小家主,媽媽不騙人

上藥結束後,塞潤妮緹緩緩閉上雙眼陷入了昏睡。

醫師們上藥結束就離開了,只有兩個人的房間安靜得可怕,只有塞潤妮緹微弱的呼吸聲。

斯內普坐在床邊,看著安靜躺在床上、褪去一身威嚴和陰冷的塞潤妮緹,如同一座沈默的雕塑。

直到此時,斯內普才發現這個房間實在是太大了,空曠的讓人無法壓抑心中的孤獨與惶恐。

當你享受權利的時候,它是權力的戰利品,當你感覺孤獨和害怕的時候,這裏又好像什麽怪物的魔窟,滋養著那些被稱為負面的情緒。

更可怕的是這座莊園裏沒有一個人為她擔心,好像她的死亡在他們心裏已經演練過成千上百回。

本就註定早死的人,誰會為她傾註真心、迎接那個註定的結局呢?

塞妮,你不是真的冷漠,也不是真的開心。

他慢慢伸出一只手,從塞潤妮緹搭在床上的手與床的縫隙裏伸進去。

那只握過卡洛琳最高權杖、也在聖誕醉酒時抱過他的手,它曾充滿了力量,捏碎命運降臨在他身上的諸多苦厄,此刻卻軟綿綿被他托舉起來。

由於失血過多,它是冰冷的、潮濕的。

斯內普坐在床邊俯下身去,雙手捧著塞潤妮緹的手貼上自己的額頭。

“尊敬的梅林啊,我從她那裏得到了那麽多,如果她註定要失去什麽,請從我這裏拿走吧。”

他像每一個相信上帝的禱告者一樣,把所有童話書裏有名有姓的神明求了一個遍。

床上的塞潤妮緹的眉頭微微松開皺起的眉頭,陷入一個輕松柔和的夢境。

在夢裏,她好像回到了五歲之前住的小房間,昏暗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微亮的陰影,像一灘小小的水窪。

年幼的塞潤妮緹臉蛋紅撲撲的,費力地抱著比自己還要高的飛天掃帚,小小的身軀搖搖晃晃,艱難地將掃帚拖出門外,才發現外面下了雪,白茫茫一片。

夜風裏傳來輕輕的貓叫,塞潤妮緹擡起頭朝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一只貍花貓蹲坐在房頂,大大的月亮之前是一張毛茸茸的貓臉。

塞潤妮緹放下飛天掃帚,大喊:“up!”

飛天掃帚應聲而起,塞潤妮緹坐在掃帚上微微擡起印著小貓爪印的掃帚把,掃帚帶著她飛向那只正在等待的小貓。

她們彼此環繞,飛翔蹦跳,在漫天的大雪之中向著那輪巨大的月亮前行。

夜風撩撥塞潤妮緹的卷發,幾縷發絲從臉側飛過,塞潤妮緹不在意的雙手按著掃帚,胸前的十字架從領口裏滑了出來,隨著夜風被吹到身後。

塞潤妮緹轉回身去撈,看見6歲的塞潤妮緹站在門口,那個小小的房間變成了空曠的家主房間,一扇門那麽高、那麽大。

6歲的塞潤妮緹就靜靜地站在那裏,寒風呼嘯,把雪吹得越過屋檐,斜斜地落在她的肩膀上,不一會兒,她的肩頭便落滿了雪花。

塞潤妮緹身後半掩的房門裏,所有的家具都變得巨大無比,只有那把矮腳凳不需要費力攀爬。

騎著飛天掃帚的塞潤妮緹拽下脖子上的十字架,朝6歲的塞潤妮緹扔了過去,她跟著那只小貓堅定的飛出了卡洛琳莊園高高的墻。

帶我走吧,自由的代價如果是流浪。

我的一半靈魂,飛出卡洛琳的高墻。

塞潤妮緹從未後悔過成為卡洛琳的家主,但有些事,結果是好的,不代表中途沒有痛苦。午夜夢回、脆弱敏感的時候,她也會想另一個選擇的結局是什麽。

會不會比現在更好。

畢竟她也只是個都沒畢業的小朋友。

6歲的塞潤妮緹站在房門口,呆呆的擡頭接到一片雪花,不知道為什麽,這片雪竟然是溫暖的。

塞潤妮緹擡起頭,看見尤裏卡溫柔的神情,她摸了摸塞潤妮緹濕透的衣服和她臟兮兮的小臉,很無奈的嘆氣:“塞妮,你要小心感冒,以後我不會在雨天出來找你了。”

尤裏卡抱起塞潤妮緹,塞潤妮緹雙手摟著尤裏卡的脖子,透過尤裏卡的肩膀,看到不知道什麽時候,那場英國的大雪已經化作一場綿綿細雨。

塞潤妮緹聽見自己帶著一絲恍惚的語氣問道:“媽媽以後真的不來找塞妮了嗎?”

她的聲音裏帶著叫任何一個母親都會心疼的祈求與不安。尤裏卡笑著掂了掂塞潤妮緹,用溫和而堅定的語氣承諾道:“媽媽當然會一直陪著我們的塞妮,就像月亮會一直留在星星身邊。”

塞潤妮緹慢慢趴在尤裏卡的肩膀上,看著天色密布的烏雲:“真的嗎?”

尤裏卡笑著:“真的,小家主,媽媽不騙人。”

家主……

塞潤妮緹一晃神,她還站在原地,手裏的雪花暖融融的,她卻委屈的掉眼淚。

夜色濃郁,隨意招惹人的困意,家主小院的燈全部關了,唯有塞潤妮緹房間內的燭火在微風的輕拂下搖曳閃爍。

守在床邊的斯內普眉頭緊鎖,一只手緊緊握著塞潤妮緹的手,憑借著掌心的溫度,斯內普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她異常的體溫。

她燒紅的臉有些燙手,嘴唇起了幹皮,像很缺水的小魚一樣難受的微微張開嘴輔助呼吸。

斯內普不斷用魔法給她降溫,靜謐的室內突然傳來一聲小小的哽咽,斯內普怔了怔,擡頭看去,那個從來不示人以弱的小家主眼角落下幾滴眼淚。

“媽媽。”

她模糊不清的叫,聲音帶著濃濃的眷戀,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依賴。

斯內普的思緒瞬間被拉回到昨天的會議上,那個稱呼塞潤妮緹為家主的女人的身影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塞潤妮緹的手,試圖給她一些安慰,塞潤妮緹像是有所感應,艱難地回應著,又小聲叫了一聲:“媽媽。”

斯內普眼神覆雜的看向塞潤妮緹。

在他看來,世間這種因至親血緣而生的愛是如此難以理解,它毫無緣由,卻又如此深刻,他常常搞不懂這種沒有原因的愛來自於大腦中的哪個器官,世間又為什麽有這樣特殊的關系。

斯內普不懂塞潤妮緹對卡洛琳的眷戀,正如他也不懂自己對艾琳最誠摯的祝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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