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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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周日早上8點,喻家大廳。

蘇抱枝穿著絲綢長袍睡衣,一頭烏黑亮麗的卷發自然的垂在身前,她坐在梳妝鏡前,古典的面貌凝聚憂慮的情緒,“姜寶學校沒出什麽事吧?怎麽一大早就回來了?”

一雙剪秋眸泛著淡淡疑惑,“不對,今天是星期日……”

今天早上六點,鳥才剛叫喚沒幾聲呢,她的姜寶就敲響了家門。幸好碰到家裏阿姨要出門買菜,不然還真沒人能給他開門。

有一段時間沒看見二兒子的蘇抱枝,開心的站在喻姜門口,她正要拉開把手,阿姨在一旁吞吞吐吐說二少爺現在還在睡覺。

阿姨話裏有話,蘇抱枝後知後覺喻姜已經成年了,現在是大學生,是個大男孩了。

就算是媽媽,也不應該闖入房間。

她打消進去看兒子的念頭。

“春嫂,姜寶早上回來有說什麽嗎?”蘇抱枝放下粉餅,轉頭細細問起阿姨。

寶貝回來的時候有沒有什麽異樣?或者是有沒有說自己為什麽突然回家?

這學期開學後,喻姜從每個星期回家改為了一個月回一次家,她越來越少看見他。

往日喻姜回家,都會提前喊司機過去接。

像今天這樣,周日自己跑回來的情況,從未有過。

春嫂,努力回想早上的場景。

當時情況……當時有什麽特別的情況嗎?

“好像,小姜他心情不太好,進門不僅忘記換鞋,連衣服都沒換就回房間休息了。”春嫂挖掘著大腦記憶細節,“還有一件事,我看見小姜坐的車是電車牌照。”

蘇抱枝頓住,低聲說:“早上六點。電車牌照。”

專車都需要提前預約,哪怕有些專車空閑著不用提前預約,那也不至於淩晨六點出來拉活,所以……喻姜是在早上的時候臨時決定要回家一趟。

發生了什麽?

令蘇抱枝心神不寧的當事人還沒睡醒,過了一會,到了吃早餐的時間,她被哄著下樓吃點東西。

喻恩秋打著哈欠從樓下走下來,她那張與蘇抱枝一模一樣的臉,明艷得像春日暖陽裏不堪驚擾的蝴蝶,冷冽的五官瞬間吸住人的眼球,她紮著幹練的高馬尾,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閑裝,舉手投足仿佛都是精心設計過的。

她慢悠悠的踱步,坐在餐桌上,聽媽媽說喻姜早上回來的事情,神色自若的回了句她待會問問。

喻家的早餐很家常。

喻恩秋咬著切成塊的油條丁,挑眉,“還在睡呢?這都幾點了?”她舉起左手,看著手腕上細細的表帶上的表盤。

“這都九點了,不像話,阿姨上去喊他起床。”

“誒誒!”蘇抱枝急忙拉住大女兒,憂心忡忡的說,“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學校裏出來什麽事,一回來就紮到屋子裏,算了別喊他,讓他多睡會。”

蘇抱枝拉著女兒坐下繼續進食早餐。

“再說,我們母女好不容易坐下來吃頓飯,吃完再說吧。”

喻恩秋兩三口吞下面包,用勺子漫不經心的舀著小半勺粥,抵到唇邊抿了小半口,“說起來,我今年過完年就沒怎麽見過喻姜,他現在在幹嘛呢?”

“沒幹嘛,前段時間聽說和陳福海家的大兒子走得近,最近這段時間估計都和他在一塊玩。”蘇抱枝捏著細柄的湯匙,有一下沒一下的攪著粥,都快把粥攪得油水分離了,這幅明顯的心不在焉的狀態被對面的人看在眼裏。

提到陳福海家的陳辰,蘇抱枝更加難受了,“唉,姜寶朋友太少了,你們以前總給他換學校,把他的好朋友都換沒了。”

“……媽,小姜現在上大學了,也該幹些正經事,成天這樣胡鬧下去也不是辦法。”喻恩秋放下勺子,勺子和碗的碰撞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我打算下個月組織一場青年慈善晚會,到時候把世家子弟請過來,和小姜認識認識。”喻恩秋低垂下眼,她語氣平淡的好像在說早餐冷了,“在小姜畢業前決定好事業方向,順便再看看能不能找一位適合他的對象結婚,知根知底的,咱們也能省事一點。”

“結婚?”蘇抱枝怔住,皺眉低聲重覆了幾遍,“會不會太快了……”

“等他結了婚就有壓力,到時候我把家裏的公司分些給他管理。”喻恩秋雙手和十指相扣放在桌子上,不知不覺中擺出談判的姿態,“媽,等小姜結了婚有了自己的家庭,你就不用再擔心家裏的事,到時候想環游世界就去環游世界,想幹嘛就幹嘛。”

“小姜有自己的家庭……”蘇抱枝仿佛已經看見了小兒子攜良人步入婚姻殿堂,拉開幸福美滿的家庭生活,不由自主的笑出聲音,“到時候他生了小孩,是不是我就當奶奶了?我只知道當媽媽要做什麽,不知道當奶奶要做什麽。”

“媽。”喻恩秋無情的打破自己媽媽的幻想,“你之前說過,等我們都有了自己的事業,自己的家庭,你就要卸下包袱出去旅游,咱們不是說好了嗎,第一站去瑞典。我已經有事業了,接下來家庭這個就看小姜。”

“……我好像是這樣說過。”蘇抱枝那雙光彩不減當年的美麗大眼,流光溢彩的轉動著對未來的期許,“你們兩個都很出色,媽媽特別為你們三個孩子感到驕傲。等你們都成家立業了,媽媽也要去尋找自己的生活。”

她回味著自己年輕時講的話,從字縫裏咀嚼到了年輕的自己張揚又肆意的輕狂。

不由輕笑起來。

“好,都聽你的。”蘇抱枝微笑的點頭,“你到時候安排下,看看哪家的小年輕能和小姜處得來,當普通朋友也好,你做姐姐的為他鋪鋪路。”

喻恩秋揚起標準的笑容,拉著媽媽的手,“好的,媽媽。”

另外一邊。

民宿二樓,高騅厲被敲門聲驚醒。他頭痛欲裂,一只手摟著被子裏的'人',一只手摸索著床上的手機……迷瞪的看了眼。

早上十點多了?

他震驚的坐起來。

以往他喝得再醉,第二天依舊能自律準點爬起來去上早八。

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他喝完酒,上來睡覺……

高騅厲回憶起昨天晚上那杯被摻了啤酒的白酒……用腳想都知道是誰幹的。

“老高?起來了嗎?我們再過一個小時要退房了,你趕緊收拾下。”門外的聲音打斷了高騅厲的思緒,他應聲,順手拍了拍被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喻姜'。

“喻姜,起來。”

屋內是死一般的沈寂。

高騅厲再次拍了拍'喻姜',怎麽手感怪怪的?“起床了。”

這一回,他依舊沒得到想要的回應,但這次他感覺到屋內只有他一個人的呼吸聲。

高騅厲反應過來不對勁,掀開被子……

被窩裏沒有人,只有兩個並排擺放的枕頭。

高騅厲看著枕頭發楞,什麽情況?他下樓找了一圈,沒看見人,最終發現玄關的鞋子少了一雙。

喻姜不在民宿裏。

從一旁走過的高禾北,“喻姜發信息說家裏有急事,早上先回去了。”

高禾北把客廳的垃圾收拾好,用酒精濕紙巾一點點的擦拭著桌子,語氣幽怨:“我還想著下午和他去逛美院的畢業展呢,難得一起出來一趟。 ”

“急事?”

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可為什麽只給高禾北發,不給他發?上次不都說了,有情況隨時可以聯系他嗎。

高騅厲皺眉詢問道:“能我看下信息嗎?我手機沒電了。”

高禾北不疑有他,把手機遞過去。

喻姜:[北北,我家裏有點寄事要趕回去,今天你們去玩吧,不好意思]

“應該很急,你看他打了一堆錯別字。”高禾北墊起腳,指著屏幕,“早上四五點發的。”

高騅厲看了幾秒,眼裏的懷疑和不解愈發深,他正準備把手機遞回去。

“好的我知道了。”

“謝謝你——嗯?”

手機彈出一條特別消息提醒,那花枝招展的頭像,高騅厲幾乎是瞟一眼就認出是誰。

“葉黎?”

“對,是葉黎。上次我去政法大學幫朋友拿點東西,正好遇到他。”高禾北笑出接過手機,回信息的時候小虎牙時不時露出來,看得出來心情愉悅,“他這個人特別樂於助人,這次的溫泉地點還是他給我推薦的。”

“對了哦,他上次還問些關於你的事情。”高禾北收起手機,手指撓了撓臉,眼睛軲轆轉,“不好意思,我忘記告訴你了。”

有些人很忌諱越位交友的事情,高禾北覺得還是講清楚比較好。

“他問我你和喻姜感情怎麽樣,我沒想那麽多,就實話實話了。”高禾北手指纏到一塊,尷尬抿嘴。

葉黎這人,鬼見了他都得蛻三層皮才能走,被他套路,太正常了。

高騅厲沒生氣,和高禾北說沒關系,隨後不經意追問了一句,“那你怎麽和他說?”

“我說你和喻姜天天睡一塊。”

**

吃完早餐,喻恩秋讓阿姨去喊喻姜起床。

向來註意形象,對外總以貴公子的儀態出現的喻姜,罕見的沒理會敲門的阿姨。他在屋內頂著一雙黑眼圈,一對極度亢奮的精神和酸澀的眼睛,一閉眼就是各種雜亂無序的畫面……

舌根酸酸的……

他平靜的埋在被窩裏,顫抖的睫毛暴露他的心緒。

睡不著,根本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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