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有孕 還能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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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有孕 還能活多久
但這件事好像不由他做主。
安東尼對宋先生很滿意, 一直在與他交談，郁林說出的話根本沒被人註意到。
宋先生說他以前不是幹這行的，安東尼驚喜地說：“那您自學的？那您可以稱得上是個天才了, 一般人自學學不到這個水平的，您的學習能力比一般人都要強, 跟我老婆……”
郁林提高了音量, 又說了一次：“我說，我不同意。”
安東尼露出疑惑的神情，詢問郁林“為什麽呢？”, 他有些胖, 說話時像十月懷胎一樣的大肚子一彈一彈的：“你倆一塊兒上班不是很好嘛？”
他覺得很奇怪，這些天宋先生不本來就在陪著他上班嗎？
郁林支支吾吾, 當著安東尼的面說不出口，他說不出覺得宋先生值得更好的工作, 他應該去當他的大律師之類的話, 因為哪怕不善交際如他也知道那像是在嫌棄汽修工的身份, 這會傷害到安東尼。
可是，可是，宋先生在他心目中就是矜貴神聖的啊, 他就應該站在法庭上伸張正義, 而不是在這裏當一名汽修工。
宋先生微笑道：“他這兩天跟我鬧脾氣呢, 您別在意。”
郁林扭頭看他，他還沒見過宋先生一口氣說這麽多話。
“您跟貴夫人感情真好。”
安東尼仰頭笑起來, 很有幾分憨厚的味道：“還行, 還行。”
汽修店的店面裏掛著安東尼和他夫人以及孩子的全家福，一家三口看起來其樂融融，小孩已經八九歲大了, 現在安東尼的太太懷的應該是二胎。
把店裏面的事情交代清楚了之後，又開解了郁林兩句，還給他們都開了高工資，安東尼就挪著笨重的身體離開了。
店現在全權交給郁林一家了。
晚上收店時郁林依舊冷著一張臉，冷氣從他身上嗖嗖地往外冒，他用一雙幽暗且鋒利的眼睛把宋先生望著。
宋先生拉下閘門，看見他氣得鼓鼓的腮幫子，笑了一下走過去捏住他的後脖子，帶著他往前走：“回。”
郁林啪一下打開他的手：“不要碰我！”
“你為什麽不聽我的話，為什麽為什麽，我讓你別做別做，你為什麽就是不聽，你為什麽就是要做，你知不知道你根本就不適合這份工作！”
宋先生並不說話，神情平靜，任他發洩他的怒氣。
“宋先生不是這樣的，他不是這樣的！他不應該是一個汽車修理工！你明白嗎？！”
他邊走邊手舞足蹈，像是已經憤怒到不行了。
宋先生始終也不出聲，忽然冷笑一聲，笑完他的表情依舊是平靜的，但又有些平靜得過了頭，眼皮都壓了下來。
前方經過一棟房子，兩個警察從一戶人家裏走出來，邊走還邊回頭跟屋主說著什麽。
郁林忽然閉了嘴，低下頭安安靜靜地沿著路邊走。
警察們上了停在路邊的一輛警車，從二人身邊開過。
警車駛遠了，郁林才回頭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管轄這個小鎮的警察當然不會認識他們，郁林只是本能的反應，他又往那戶人家看了一眼，散步的時候見過但不熟，好像是安東尼某個親戚，在小鎮上幹清潔工的活兒。
這個小插曲之後，誰也沒有再說話，就這樣安靜地走回了家。
郁林後半程越想越氣，氣得眼睛都紅了，他又開始想，宋先生怎麽能這樣呢，他憑什麽不聽他的話，誰同意了，誰同意他自降身價來做勞什子汽修工了！他總這樣，這段時間一直這樣，剪頭發也是，根本沒有經過他的同意！
他重重地摔上門，渾身怒氣大漲。門差點碰上宋先生的鼻子，宋先生平靜地將門推開，他一折回身，狠狠地在宋先生的身上推了一把：“走開！走開！你不許進我家，你不是宋先生，你不是！”
他的手被宋先生捉住，輕而易舉的。
他怎麽掙脫也掙不開，看著宋先生冷漠的那張臉更氣了，連腳都用上了，開始對他拳打腳踢。宋先生面上依舊不顯，身上伸出細白的菌絲將他的腿腳纏得嚴嚴實實。
情緒得不到出口，郁林氣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胸膛起伏得厲害，忽然整個身子抽了一下，胃內上湧，他幹嘔了一下。
宋先生終於有了表情，他把他托到浴室，放開了他的手腳，一下下地撫著他的背。
抱著盥洗池的郁林幹嘔了好幾下，都沒吐出什麽東西，但是是真難受了，惡心反胃的感覺令他眼睛盈滿了淚水。
他纖細腰身不盈一握，紅眼睛看起來楚楚可憐。
宋先生說：“不氣。”
他一直拍著他的背，郁林委屈地回望他一眼，眼睛更紅了，忍不住發出一聲嗚咽。
宋先生牽他坐回餐桌邊，給他倒了一杯水，加了點蜂蜜。
郁林握著杯子，委屈地看著他。
這回好聲好氣了：“我們不做汽修工好不好？我給你報班，你學其他什麽的都可以，你可以學會計，學編程，之後做別的工作好不好？”
宋先生挽了下他的發，托了托他的臉頰，雖然笑了一下，但郁林卻知道他那表情是不容商量。
郁林抿著蜂蜜水，不說話了。
宋先生繞過來，從後背抱住他，大掌放在他的小腹上不斷來回撫摸：“ 不氣。”
郁林的小腹原本感覺硬梆梆地結成一團，宋先生的大掌撫上來之後，仿佛有一股暖意註入，硬結變得柔軟了，小腹溫暖柔軟，甚至能感到隱隱的跳動。
喝著蜂蜜水的郁林忽然意識到什麽，停下喝水的動作，他回過頭望向宋先生。
宋先生在他的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郁林的臉色白了。
但低著頭坐了會兒之後，他又想通了，猛喝了幾大口蜂蜜水，把水都喝光之後把杯子放下讓宋先生去洗，反正他現在很樂意做這些。
郁林轉身上樓，晚餐也是宋先生端上來讓他在房間裏解決的。
“宋先生，我是不是有寶寶了。”他問。
宋先生收拾餐盤，彎腰 在他唇上以輕吻代替回答。
“我會死嗎？”郁林問。
“我還有多久能活？”
他想起來，之前在警局裏聽說的是，人類會在被擬態生物寄生卵之後在生產時爆體而亡。是不是他沒有多少時間好活了？
宋先生不斷地親他，親親他的嘴唇，也親親他的肚子。
“不死。”他說。
郁林卻不信。
他始終憂郁地皺著眉頭。
他其實不是很怕死的，從小時候開始，他就“死”這件事想過無數遍了，他以前並沒那麽想死也沒那麽想活，仿佛活著可以，死了也行，但現在不太一樣，他有了宋先生，他還沒能擁有宋先生多久呢，他還沒過夠這樣的日子，哪怕這個宋先生並不那麽“宋先生”。
原本按他的計劃今晚是要跟宋先生賭氣的，直到他願意改變想法，放棄汽修工的工作為止，可是知道了自己懷有寶寶之後，這個計劃就執行不下去了。
這個夜晚他和宋先生相擁而眠，他一直都沒怎麽睡著，宋先生似乎也沒怎麽睡，一直在拍著他的背安撫他。
第二天早上家裏的電話響了，是一個要修車的客人打了留在店門口的緊急聯系電話，倆人本來就沒有什麽睡意，於是收拾收拾就準備出門了。
風有些大，兩人都戴了圍巾，郁林雖然還不清楚懷擬態生物的寶寶和懷人類寶寶有什麽不同，但保暖是常識，他把自己裹得圓滾滾的。
時間還很早。
走到馬路邊，清潔工大爺在那收拾垃圾桶，他倆路過的時候聽到他在那嘀嘀咕咕：“誰啊，真是造孽，馴鹿不是已經禁止捕獵了嗎，誰偷獵了，還把鹿頭扔在這裏。”
“真該報警把這些人抓起來。”
馴鹿在有些洲已經是禁止捕獵的保護動物了，而在有些地方還不是，郁林並不清楚這邊的規矩，宋先生吃剩的那個鹿頭和骨架都扔在了垃圾桶裏。路過清潔工大爺的時候郁林緊張地抓緊了宋先生的手。
他看到宋先生冷漠地瞥了清潔工大爺一眼。
等把清潔工大爺遠遠地拋在身後，郁林才放開了宋先生的手。
他還在和宋先生生氣呢。
安東尼的店離他們住的地方不遠，他們一直都是步行過去，平時也不會有人說什麽，安東尼很和善，他的店生意也挺清閑的。
沒想到這次到了的時候被人抱怨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站在車子旁邊舉著手機，在郁林的電話再次響起來的時候，老頭看到了他們也聽到了鈴聲，朝他們抱怨了一聲：“真慢啊，凍死人了！”
他轉身對車裏的人說了些什麽，後車門打開，一個大波浪卷的精致女人抱著個小孩下車了。
郁林在還沒靠近的時候就覺得那個站在車門外的老頭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這會兒走近了些，聽見老頭的聲音，他瞇起眼睛。
忽然停住腳步。
小鎮並不是封閉的，它沿著公路而建，南北通達，路過的過往車輛並不少，有什麽問題也都是在安東尼這家小店緊急維修的，這輛車子就顯然不是小鎮居民的，而是外來車輛。
郁林的方位很容易能看清車屁股上的車牌，這是一輛來自他們曾經居住過的波爾小鎮的車子。
那個老頭很眼熟，疏離得很整齊的頭發，一雙灰藍色的眼睛。
那個女人就更眼熟了，紅唇大波浪卷，懷裏抱著個粉雕玉砌的小孩，同樣是一雙灰藍色的眼眸。
郁林呼吸一緊。
琳達和她的一家。
郁林無措地停下來，眼眸驀然瞪大。
他猛地一把抓住了宋先生的手臂。
太意外了。
她們怎麽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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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件事好像不由他做主。
安東尼對宋先生很滿意, 一直在與他交談，郁林說出的話根本沒被人註意到。
宋先生說他以前不是幹這行的，安東尼驚喜地說：“那您自學的？那您可以稱得上是個天才了, 一般人自學學不到這個水平的，您的學習能力比一般人都要強, 跟我老婆……”
郁林提高了音量, 又說了一次：“我說，我不同意。”
安東尼露出疑惑的神情，詢問郁林“為什麽呢？”, 他有些胖, 說話時像十月懷胎一樣的大肚子一彈一彈的：“你倆一塊兒上班不是很好嘛？”
他覺得很奇怪，這些天宋先生不本來就在陪著他上班嗎？
郁林支支吾吾, 當著安東尼的面說不出口，他說不出覺得宋先生值得更好的工作, 他應該去當他的大律師之類的話, 因為哪怕不善交際如他也知道那像是在嫌棄汽修工的身份, 這會傷害到安東尼。
可是，可是，宋先生在他心目中就是矜貴神聖的啊, 他就應該站在法庭上伸張正義, 而不是在這裏當一名汽修工。
宋先生微笑道：“他這兩天跟我鬧脾氣呢, 您別在意。”
郁林扭頭看他，他還沒見過宋先生一口氣說這麽多話。
“您跟貴夫人感情真好。”
安東尼仰頭笑起來, 很有幾分憨厚的味道：“還行, 還行。”
汽修店的店面裏掛著安東尼和他夫人以及孩子的全家福，一家三口看起來其樂融融，小孩已經八九歲大了, 現在安東尼的太太懷的應該是二胎。
把店裏面的事情交代清楚了之後，又開解了郁林兩句，還給他們都開了高工資，安東尼就挪著笨重的身體離開了。
店現在全權交給郁林一家了。
晚上收店時郁林依舊冷著一張臉，冷氣從他身上嗖嗖地往外冒，他用一雙幽暗且鋒利的眼睛把宋先生望著。
宋先生拉下閘門，看見他氣得鼓鼓的腮幫子，笑了一下走過去捏住他的後脖子，帶著他往前走：“回。”
郁林啪一下打開他的手：“不要碰我！”
“你為什麽不聽我的話，為什麽為什麽，我讓你別做別做，你為什麽就是不聽，你為什麽就是要做，你知不知道你根本就不適合這份工作！”
宋先生並不說話，神情平靜，任他發洩他的怒氣。
“宋先生不是這樣的，他不是這樣的！他不應該是一個汽車修理工！你明白嗎？！”
他邊走邊手舞足蹈，像是已經憤怒到不行了。
宋先生始終也不出聲，忽然冷笑一聲，笑完他的表情依舊是平靜的，但又有些平靜得過了頭，眼皮都壓了下來。
前方經過一棟房子，兩個警察從一戶人家裏走出來，邊走還邊回頭跟屋主說著什麽。
郁林忽然閉了嘴，低下頭安安靜靜地沿著路邊走。
警察們上了停在路邊的一輛警車，從二人身邊開過。
警車駛遠了，郁林才回頭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管轄這個小鎮的警察當然不會認識他們，郁林只是本能的反應，他又往那戶人家看了一眼，散步的時候見過但不熟，好像是安東尼某個親戚，在小鎮上幹清潔工的活兒。
這個小插曲之後，誰也沒有再說話，就這樣安靜地走回了家。
郁林後半程越想越氣，氣得眼睛都紅了，他又開始想，宋先生怎麽能這樣呢，他憑什麽不聽他的話，誰同意了，誰同意他自降身價來做勞什子汽修工了！他總這樣，這段時間一直這樣，剪頭發也是，根本沒有經過他的同意！
他重重地摔上門，渾身怒氣大漲。門差點碰上宋先生的鼻子，宋先生平靜地將門推開，他一折回身，狠狠地在宋先生的身上推了一把：“走開！走開！你不許進我家，你不是宋先生，你不是！”
他的手被宋先生捉住，輕而易舉的。
他怎麽掙脫也掙不開，看著宋先生冷漠的那張臉更氣了，連腳都用上了，開始對他拳打腳踢。宋先生面上依舊不顯，身上伸出細白的菌絲將他的腿腳纏得嚴嚴實實。
情緒得不到出口，郁林氣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胸膛起伏得厲害，忽然整個身子抽了一下，胃內上湧，他幹嘔了一下。
宋先生終於有了表情，他把他托到浴室，放開了他的手腳，一下下地撫著他的背。
抱著盥洗池的郁林幹嘔了好幾下，都沒吐出什麽東西，但是是真難受了，惡心反胃的感覺令他眼睛盈滿了淚水。
他纖細腰身不盈一握，紅眼睛看起來楚楚可憐。
宋先生說：“不氣。”
他一直拍著他的背，郁林委屈地回望他一眼，眼睛更紅了，忍不住發出一聲嗚咽。
宋先生牽他坐回餐桌邊，給他倒了一杯水，加了點蜂蜜。
郁林握著杯子，委屈地看著他。
這回好聲好氣了：“我們不做汽修工好不好？我給你報班，你學其他什麽的都可以，你可以學會計，學編程，之後做別的工作好不好？”
宋先生挽了下他的發，托了托他的臉頰，雖然笑了一下，但郁林卻知道他那表情是不容商量。
郁林抿著蜂蜜水，不說話了。
宋先生繞過來，從後背抱住他，大掌放在他的小腹上不斷來回撫摸：“ 不氣。”
郁林的小腹原本感覺硬梆梆地結成一團，宋先生的大掌撫上來之後，仿佛有一股暖意註入，硬結變得柔軟了，小腹溫暖柔軟，甚至能感到隱隱的跳動。
喝著蜂蜜水的郁林忽然意識到什麽，停下喝水的動作，他回過頭望向宋先生。
宋先生在他的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郁林的臉色白了。
但低著頭坐了會兒之後，他又想通了，猛喝了幾大口蜂蜜水，把水都喝光之後把杯子放下讓宋先生去洗，反正他現在很樂意做這些。
郁林轉身上樓，晚餐也是宋先生端上來讓他在房間裏解決的。
“宋先生，我是不是有寶寶了。”他問。
宋先生收拾餐盤，彎腰 在他唇上以輕吻代替回答。
“我會死嗎？”郁林問。
“我還有多久能活？”
他想起來，之前在警局裏聽說的是，人類會在被擬態生物寄生卵之後在生產時爆體而亡。是不是他沒有多少時間好活了？
宋先生不斷地親他，親親他的嘴唇，也親親他的肚子。
“不死。”他說。
郁林卻不信。
他始終憂郁地皺著眉頭。
他其實不是很怕死的，從小時候開始，他就“死”這件事想過無數遍了，他以前並沒那麽想死也沒那麽想活，仿佛活著可以，死了也行，但現在不太一樣，他有了宋先生，他還沒能擁有宋先生多久呢，他還沒過夠這樣的日子，哪怕這個宋先生並不那麽“宋先生”。
原本按他的計劃今晚是要跟宋先生賭氣的，直到他願意改變想法，放棄汽修工的工作為止，可是知道了自己懷有寶寶之後，這個計劃就執行不下去了。
這個夜晚他和宋先生相擁而眠，他一直都沒怎麽睡著，宋先生似乎也沒怎麽睡，一直在拍著他的背安撫他。
第二天早上家裏的電話響了，是一個要修車的客人打了留在店門口的緊急聯系電話，倆人本來就沒有什麽睡意，於是收拾收拾就準備出門了。
風有些大，兩人都戴了圍巾，郁林雖然還不清楚懷擬態生物的寶寶和懷人類寶寶有什麽不同，但保暖是常識，他把自己裹得圓滾滾的。
時間還很早。
走到馬路邊，清潔工大爺在那收拾垃圾桶，他倆路過的時候聽到他在那嘀嘀咕咕：“誰啊，真是造孽，馴鹿不是已經禁止捕獵了嗎，誰偷獵了，還把鹿頭扔在這裏。”
“真該報警把這些人抓起來。”
馴鹿在有些洲已經是禁止捕獵的保護動物了，而在有些地方還不是，郁林並不清楚這邊的規矩，宋先生吃剩的那個鹿頭和骨架都扔在了垃圾桶裏。路過清潔工大爺的時候郁林緊張地抓緊了宋先生的手。
他看到宋先生冷漠地瞥了清潔工大爺一眼。
等把清潔工大爺遠遠地拋在身後，郁林才放開了宋先生的手。
他還在和宋先生生氣呢。
安東尼的店離他們住的地方不遠，他們一直都是步行過去，平時也不會有人說什麽，安東尼很和善，他的店生意也挺清閑的。
沒想到這次到了的時候被人抱怨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站在車子旁邊舉著手機，在郁林的電話再次響起來的時候，老頭看到了他們也聽到了鈴聲，朝他們抱怨了一聲：“真慢啊，凍死人了！”
他轉身對車裏的人說了些什麽，後車門打開，一個大波浪卷的精致女人抱著個小孩下車了。
郁林在還沒靠近的時候就覺得那個站在車門外的老頭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這會兒走近了些，聽見老頭的聲音，他瞇起眼睛。
忽然停住腳步。
小鎮並不是封閉的，它沿著公路而建，南北通達，路過的過往車輛並不少，有什麽問題也都是在安東尼這家小店緊急維修的，這輛車子就顯然不是小鎮居民的，而是外來車輛。
郁林的方位很容易能看清車屁股上的車牌，這是一輛來自他們曾經居住過的波爾小鎮的車子。
那個老頭很眼熟，疏離得很整齊的頭發，一雙灰藍色的眼睛。
那個女人就更眼熟了，紅唇大波浪卷，懷裏抱著個粉雕玉砌的小孩，同樣是一雙灰藍色的眼眸。
郁林呼吸一緊。
琳達和她的一家。
郁林無措地停下來，眼眸驀然瞪大。
他猛地一把抓住了宋先生的手臂。
太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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