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正篇完結he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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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正篇完結he 是我。

譚子睿說他哥醒過來了。

這麽快就能下地了嗎, 還出院了?

但是來找他幹嘛?

他跟他根本就不熟。

而且他怎麽知道他住在這裏的,他根本就沒跟他說過,就連譚子睿都沒說過呢, 他就更別提了。

李漾百思不得其解,下了樓, 看見一個披著外套、穿著病號服的高大身影站在院門口。

他走過去。

“呃, 譚……”糾結了一下叫法,“譚哥,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 咳咳……”譚玉止不住地咳嗽著, 兇神惡煞的臉看起來都沒有那麽兇了,他蒼白瘦削的臉浮起一抹笑, 舉起手裏的一束花遞過來,“聽說你要高考了, 來祝你高考順利, 金榜題名。”

“我在x大, 歡迎你報名x大。”

花束杵到面前,李漾楞了楞,看著那束花半天沒反應過來, 還是譚玉又咳嗽了兩聲, 李漾才反應過來, 懵懵懂懂地接過了他手裏的花。

“呃……”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靜默了半天, 他只好說謝謝。

是該誇他有心了還是先問為什麽他會來這一出呢, 李漾拿不定主意,最後選擇問出口的是:“你的病好些了……麽?”

譚玉又咳嗽了兩聲,笑說:“馬上好。”

巷口傳來了兩聲喇叭, 是催促的信號,譚玉往那邊看了一眼,匆匆忙忙地重覆一次:“高考加油啊!一定要報x大知道麽,一定要,我在x大等你。”

站在院門口,李漾在熱浪中風中淩亂。

譚玉高大又病弱的身影消失在小巷子口的時候,他才回過神來,這都什麽跟什麽啊。就這?

譚玉是來給他母校打招生廣告的麽?

他下樓的時候連他是來找他出庭作證的都想到了,什麽亂七八糟的都想了一遍,甚至懷疑他不滿他沒幫忙報警來找他尋仇都想到了,都沒想到他只是來祝他高考順利。

提著那束花,他摸不著頭腦地上樓了。

回到家,李青晚他們問他花兒哪來的,他如實說了,李青晚等人還挺驚喜,說譚玉有心了,只有他茫然,拿起手機剛想問問譚子睿,看到譚子睿也發來了祝他高考順利的消息。

他回了謝謝,然後說:“你哥剛剛來找我了。”

譚子睿的消息很快劈裏啪啦地發過來:“我靠!”

“我說他去哪兒了!我們都急死了,醫生護士都要報警了,找了他半天!”

“他去找你幹嘛啊?”

“你跟我哥很熟嗎?[疑問\]”

不熟啊,就是不熟李漾才覺得奇怪,但看來連譚子睿都不理解譚玉莫名其妙的行為。他說譚玉剛醒沒多久,醫生根本都還不讓他出院,也不知道他怎麽摸到李漾那兒去的。

搞不明白就不搞了。

高考在即,李漾也沒有多餘的心思浪費在這些雜事上。

他最後進行了一輪規範的回顧,上考場前,他覺得自己把能做的努力全都做了,考成什麽樣他也都問心無愧。

這期間李青晚全程陪同,跟所有家長一樣擔心又充滿期盼。

高考結束的那個晚上,班上男生約著一起通宵放縱,家裏也定好飯店要幫他慶祝一番,他在二者之間選擇了家裏。

吃完飯後,已經很晚了,他借口要跟同學慶祝,沒跟他們一起回家。

而是買了幾瓶啤酒,打車去了墓園。

臨水縣的墓園夜裏也可以進去,因為有些人講究良辰吉時下葬。不過李漾過去的時候還是沒什麽人,管理員打著瞌睡,看他又來了,驚訝地瞥他一眼,問他這麽晚還來啊。

他應了一聲,把兩瓶啤酒放他值班室桌上,其餘的提著進去了。

他在周弦柱的墓前坐了一夜,喝了兩瓶酒,說了許多話,天亮時才返程。

周弦柱依舊沒有現身。

在他看來這種重要的人生節點都沒有出現,那他就是真的死了。

“不等你了,我要去上大學了。”他說。

墓園來往車輛少,上來還好說,要打到車回去比較困難,他等到早上九點多,都沒等到車,還是跟人換了班之後的管理員好心載了他一程。

回到家,已經近中午了,這麽多會兒不回去,李青晚他們也沒找他,估計以為他跟同學玩瘋了。

倒是譚子睿又給他打了個電話,問他哥在不在他這兒。

“啊?”李漾有點迷糊,“沒有啊。”

“好吧,我以為他又找你去了呢,話說他上次找你幹嘛,我都不明白。”

李漾也不明白。

“你考完試啦,可以好好去玩一玩了,可惜我要照顧我哥,沒辦法去找你玩,去哪兒瀟灑告訴我呀。”譚子睿說。

李漾又困又累,還有點微醺,隨口敷衍他。

譚子睿也沒時間跟他多聊,匆匆掛了電話。

譚玉又不見了,李漾覺得真神奇,他至今都想不明白上回譚玉來找他到底是幹嘛,就為了來祝他高考順利麽?他是那麽熱心好心的人?

不過譚玉不可能在他這兒,他昨晚在墓園呢,他微醺地想。

進了門,他正換鞋打算回屋睡覺,察覺到他回來了的李青晚忽然高聲:“哎他回來了!”

這是說他。

李漾正納悶呢,就見李青晚快步走來,對他說:“正好,你同學來找你來了。”

同學?

李漾楞了楞,他哪個同學還能上家來找他來啊,王強?他們以前也沒要好到這份上啊。

換好鞋走出玄關一看,坐在沙發上的赫然是譚玉!

他瞪著眼睛,茫然地站在原地。譚玉端著杯子,喝著茶,對他笑著擺了擺手。

李青晚拍了拍他的背:“別傻楞著了,人在樓下等你好半天了。”

又招呼譚玉隨便吃喝,譚玉說不麻煩了:“姐,我就跟他說幾句就行。”

李青晚離開興港村更久,對村裏的小孩更不熟悉,那天開車經過只知道是有人打架,根本不知道誰是誰。

譚玉把還楞著的李漾往他房間裏一推,就關上了門。

李漾有點微醺的腦子這才給出了點反應,他磕磕巴巴道:“譚、譚哥。”

這譚玉到底找他幹嘛來了!三番兩次的。

譚玉忽然神秘一笑,嘴唇血色很淡,笑起來令人發毛。

“還叫我譚哥呢。”

李漾眨巴眨巴眼睛,啥,啥意思。

譚玉轉身很自然地坐到他床上,仰頭望著他,朝他伸出手。

“過來。”

“漾兒。”

陌生的臉熟悉的表情,用低沈的聲音喊著熟悉的稱呼,在這個李漾沒讓他人踏足過的私人領域裏,這一幕怎麽看怎麽違和。

李漾直楞楞地看著他。

沒有任何反應。

譚玉露出一個標準的八顆牙齒的笑容,燦爛地望著他,手依舊伸著。

熟稔地說:“是我呀。”

“傻啦,認不出來麽。”

“我,周弦柱,”他呲了呲牙,“我的表情你還不熟悉麽。”

訕笑著縮回手,搓了搓,他說:“沒敢第一時間就告訴你,那會兒你不高考呢麽,怕影響你情緒,所以就只是過來給你加了個油,怎麽樣,沒考砸吧,我聽你說你進步挺大的,摸底考不是還進了年級前一百麽……”

說著說著,看見李漾始終就只是呆呆地站著那兒,雙眼直楞楞地望著他,魂兒丟了似的。他不由得緊張地站起來朝他摸去。

“漾兒,漾兒?”

“嚇著了?”

“還是生氣呢?”

“我告訴你……我我我,我可沒害人啊。”

“答應你的事情我說到做到,是這家夥陽壽盡了,咽氣了,我才借他的身體用一用的,我借得及時,現在這具身體是我的了。”

“我……”

話沒說完,一本書本打著旋兒就砸了過來。

緊接著是鬧鐘、筆筒、剪刀……

劈裏啪啦,李漾將書桌上所有的東西都朝他砸來。

這具身體還沒好全呢,周弦柱起先嚇了一跳,還手忙腳亂地躲,後來瞥到李漾是邊流淚邊砸,他就老實了,挨了幾下,額頭立刻見紅了。

鮮紅的,是活人的血。

門外傳來李青晚的聲音,問怎麽了。

高大的少年趕忙出聲:“沒事,書架倒了!”

“噢。”

李青晚走了。

周弦柱嘆了口氣走過去,擁過睜著眼睛無聲流淚的李漾。

“我錯了寶寶,我知道你嚇壞了,擔心我。”

“我也不是故意這麽久不出現的,那老道太厲害了,那我不得養養。”其實他沒說的是,他就快要灰飛煙滅了,要不是李漾奮不顧身地撲過來,讓他的一縷殘魂得以鉆進建木珠裏休養,他恐怕早就真的死了。

李漾掙了一掙。

這具身體太陌生,並且有著令他不愉快的記憶。

但周弦柱力氣挺大,李漾沒掙脫開。

“周弦柱?”

“嗯,是我。”

“周弦柱?”

“是我是我,我回來了寶寶。”

李漾掙不開,也忍不住,他低下頭,眼淚溫熱地在男生肩膀出的布料洇開。

他不敢抱他,但是眼淚肆意橫流。

其實早在他喊他第一聲“漾兒”的時候他就反應過來了,只是沖擊太大,不敢置信。

他怎麽也沒想到,怎麽也沒想到……

早在昨天晚上,他還以為周弦柱真的死透了,他一直等一直等,等了那麽多天,他以為他真的死的不能再死了。

周弦柱沒死,他又活著回來了?

擡起頭,李漾依舊感到不可置信。

看到那張陌生的臉上再次對他露出周弦柱式的標準笑容,李漾的淚水再次湧上來。

“真的,是你……?”

“真的是我。”周弦柱笑著說。

“你跟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只是沒法回應你,能動我立刻就找辦法回來了,怎麽樣,還算守約吧,雖然時間有點久。”

他揚起下巴臭屁地笑笑說。

李漾不知道該露出什麽表情,他又哭又笑,周弦柱指了指他的臉說:“哇你現在表情好奇怪,真該給你拍下來。”

李漾還在憤怒中傷心開心各種情緒交雜中呢,用力地錘了他胸口一下,頂著譚玉這張臉,他太不適應了,哪哪都別扭。

周弦柱順著他的動作誇張地彎了下腰,咳嗽了兩聲,很是無賴地說:“你輕點兒啊,這具身體要是壞了,我可就沒招了。”

李漾的表情認真了一點兒。

“你跟我說說,是怎麽回事。”

兩個小年輕在屋裏又是砸東西又是叫又是鬧的,聲音朦朦朧朧,不知道在搞些什麽,這會兒安靜了下來。

小孩兒的事情大人不參與,李青晚心情挺好地在廚房裏準備下午豐盛的晚餐。

房間裏,李漾和周弦柱緊緊捱在一起,李漾聽著周弦柱從去年那個夜晚開始說到今天他的經歷。

他還是沒辦法適應譚玉這張臉,可也沒辦法:“你是說,你以後可以一直用這具身體生活,不用再回到鬼魂狀態了麽?”

“是啊,也算巧吧,正好趕上了,他八字跟我挺合”周弦柱說,“也挺好的,白撿一個大學生。”

“就是臉不夠帥,而且活人身份不太方便,受傷什麽的也容易死,咳咳咳……”他邊說邊咳。

“對了,你考得咋樣,能上x大嗎,這樣我倆就能在一個學校了。”

李漾沈默了會兒拉著他站起就走:“走。”

“幹嘛?去哪?”周弦柱問。

“回醫院。”李漾堅定地說。

周弦柱不樂意,這才剛重逢,他都還沒跟李漾膩乎夠呢。

李漾扭回頭說:“既然都要用這具身體活著,當然要好好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你要好好陪著我,直到老去。”

周弦柱用譚玉那張臉露出一個邪笑:“哎喲,情話?你居然懂得說情話了?”

“嗯,情話。”

李漾打開門。

“走了。”

“養好身體,以後你要跟我一起孝敬姑姑,照顧這個家,要陪我贖罪,耗上一輩子。”

是上天垂憐,好不容易又給了一次他重來一次的機會。

他當然會,好好珍惜。

這一次,他不會再讓他離開自己了。

“去哪啊?”李青晚在廚房裏探出頭說,“晚上回來吃飯嗎?”

“回!”

李漾牽著高大男生的手出門,回頭響亮地回答道。

門關了,它還會再開啟。

就像人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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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開始更新番外[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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