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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消散 他想,他確實是對周弦柱有愛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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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消散 他想,他確實是對周弦柱有愛情的……

“CCBBA。”周弦柱拿著一本習題冊的答案坐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腳尖在地上散漫地來回劃拉,“你怎麽五道錯三道啊。”

“你這成績可怎麽辦啊。”周弦柱裝模作樣地唉聲嘆氣,“還能考上大學嗎。”

在夢中時人往往難以察覺自己在做夢, 但李漾不一樣,自從上次起, 每次做夢李漾都很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夢中。一個學渣怎麽好意思對他說這句話啊, 李漾感到無語。

夢中的周弦柱卻絲毫沒有自己作為一個學渣的自覺,給他念完答案之後,還有模有樣地給他布置起作業。

“你三角函數方面特別不熟練啊, 下一章是強化三角函數的, 你先把下一章做了吧。”

夢裏根本沒有切實又邏輯通順的題目,但李漾不知道為什麽還是聽他的話乖乖做了。

周弦柱坐在一邊陪他, 等寫完幫他對答案,答對得多了他就親親他, 美其名曰積極進取獎。

微風徐徐, 陽光明亮, 周弦柱陪他對完了答案就跳下桌子,說讓他加油努力考上大學,說到時候他會回來看他的。

李漾寫著卷子回頭一看:“你去哪?”

周弦柱已經走到了教室門口。

他對他笑笑說:“我離開一下, 很快就回來。”

李漾覺得他的樣子不對:“去哪啊?”

周弦柱又返回來親親他, 還是那句話:“離開一下。”

他說一些讓李漾摸不著頭腦的話:“我很快就回來, 不允許改嫁,乖乖等我。”

“周弦柱!”李漾想伸手去拉他, 伸出手卻拉了個空, 睜開眼,李漾醒了。

床邊,靜靜坐著一個人影。

李漾迷糊地喊了一聲:“周弦柱?”

“阿漾?”李青晚輕輕出聲, 她掩住嘴唇,“你醒了?”

窗外電閃雷鳴,窗戶被氣壓撼動得嗡嗡作響。

“姑姑?”李漾撐著榻坐起來,“你怎麽在我房間?”

他不安地看向緊閉的窗戶:“外面怎麽了,是什麽動靜。”

閃電劃亮整片天空,光芒透過窗戶玻璃映照進來。

照亮李漾漆黑的瞳孔,他咽咽唾沫,心頭狂跳,心中有不好的預感,他下床,想去開窗看看。

李青晚卻攔下了他的手臂,說:“別看了,沒什麽,沒有小孩子的事。”

“阿漾,安心睡吧,今晚過後,你就能回家了。”

李漾的臉唰地白了,什麽、什麽意思。

“兩位道長正在超度那東西,你安生待著。”李青晚的聲音溫婉。

李漾眼睛睜得大大的,眼珠子直楞楞地看著黑暗中李青晚模糊的輪廓,有些反應不過來。超度……?

怎麽會?!明明睡前還好好的,怎麽會?他一時捋不清是哪裏出了錯,也沒有時間給他慢慢捋,聽明白李青晚的話,李漾額頭的汗一下子就下來了。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周弦柱不可能願意被超度!

他不是讓他這幾天躲起來不要靠近嗎?他怎麽又回來了。

谷智子他們又是怎麽發現他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李漾穿鞋下床,差點摔了一跤。

站穩就要去開窗,李青晚詫異於他的行為,但很快反應過來伸手攔下了他的手臂:“阿漾,你幹嘛,別看了。”

李漾此時都顧不上自己在李青晚眼裏的形象了,他想不到那麽多,不讓開窗他就往門口走去:“姑姑你讓我看一眼,我就看一眼……”

又被李青晚攔住了:“不行,阿漾,你不能出去,道長說了你不能出去。”

窗外低沈悲憫的吟唱停了,隨之而來的是谷智子更具威壓的聲音,狂風乍起:“太上神靈,炎帝之精,光霞電掣,明耀三清,流火萬裏,鬼無逃形,神印一下,伏滅邪精……萬鬼消糜,急急如律令。”

李漾不懂咒語,可也聽得出這不是超度用的往生咒,這更像是殺鬼咒!

隨著咒語的吟唱,李漾聽到外面傳來一聲熟悉卻又陌生的淒厲嚎叫。

窗外的光照亮李漾的臉,令他的臉色看起來更慘白得不似人類。

他喃喃道:“姑姑,谷智子不是要超度他,他是要殺死他。”

他想推開李青晚的手,李青晚卻依舊拉著他不放:“殺了就殺了,那害人的東西!”

“不,”李漾努力想把自己從李青晚手下扯出來,“姑姑你讓我出去,讓我出去。”

“他已經答應我不會再害人了,”窗外的動靜越來越大,光芒四射,嚎叫越來越頻繁,李漾說著說著眼淚已不知不覺溢出眼眶,他滿臉濕漉漉,“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他不會再害人了,你跟道長說說,再給他一次機會吧,至少不要讓他連投胎都投不了啊……我會好好勸他的,我會勸他去投胎的……”

少年就快要扯著婦人的手跪下來了。

看著少年倉惶的臉,聽著他著急懇切的哀求,李青晚是真的震驚到不可置信:“道長說你被蠱惑了,我原本還不信。”

她既傷心又失望又憤怒:“你怎麽能為那東西說話呢?它害死了你姑父!”

越憤怒,手上的力量越大,少年跪了下來,嘴裏亂七八糟地道歉和哀求:“對不起,姑姑,是我對不起你,它是因為我才害人的,要懲罰就懲罰我吧,要我做什麽都可以,怎麽補償我都願意,我、我可以給李子揚當牛做馬,逢年過節我也會給姑父上香磕頭,求求你……求求了,放他一條生路吧。”

李漾以往最在意他在李青晚心目中的形象,生怕她嫌棄他、不要他、再也不會溫柔地對待他,因此他從不敢坦白,不敢承認,甚至直到今天之前,他不願讓周弦柱出現在李青晚面前其中一個原因也是怕事情暴露了李青晚會對他失望。

可是此時此刻,這一切都被他拋諸腦後。

少年小小的心裏只有一件事,周弦柱要死了!

婦人震驚到無以覆加,她憔悴的雙眼瞪得大大的,無神地望著自己一直以來無比乖巧的侄子,手掌在震驚之中不自覺失了力。

少年立刻爬起身就跑,打開門的那一刻,李青晚說:“李漾,你要是出去,你就不要再喊我姑姑。”

從認識到現在,這是李青晚第一次用這樣嚴厲的口吻對他說話。

但李漾還是只略微停頓了一秒,就毫不猶豫地開門出去了。

打開大門的瞬間,一道天雷滾滾劈下,閃電照亮了半片天空,正正擊在陣法中央那道虛幻又破碎的身影上。

“周弦柱!!!”

李漾大喊。

一切猶如約著去圖書館的那天,場景覆現,纖弱的殘疾少年拖著一條瘸腿,不要命地朝他跑來。

瞳孔睜大,臉色慘白,他無視眾人、無視周遭的一切,滿心滿眼都只有他一人。

陣法中央逐漸消散的人形扭回頭,看向那跑來的少年,滿意地笑了。

虛弱的微笑之後,他說:“好寶。”

他說:“等我。”

最後兩個字沒有發出聲音,因為身形的潰散已經到了他的嘴唇,李漾只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口型。

在熊熊燃燒的雷火當中,在卷起塵囂的獵獵風中,李漾撲過去,撲了個空。

他只抓住了最後一縷青煙,細碎的黑色顆粒從他的指縫中飄出、消散,漸漸消失在空中。

雷霆之火在最後一縷青煙消散的時候猝然熄滅,風力漸弱。

李漾還睜著無神的眼睛望著自己攥緊的手,身後就傳來聶子坤跑來的腳步聲。

他“哎呀”一聲,“怎麽還是讓你出來了。”

“快起來,燒著你沒有?這陣法加雷火,對普通人魂魄也有損的。”

李漾被雷火燎、蹭到畫陣的朱砂,渾身臟兮兮的,軟綿無力地被人像扯個破布娃娃一樣地扯起來。

踉蹌著站穩,他望了四周一圈,蒼白的嘴唇張合,聲音也輕。

“他呢。”

谷智子瞇起眼睛。

“誰?”,聶子坤說:“除掉了。”

“超度失敗,他太兇,還想反撲我師父,留著也是個禍害。”

“除掉的意思是?”李漾輕輕地問。

李青晚也開了門走出來。

“就是消散了,不存在於天地之間了。”聶子坤說。

李漾眨了眨眼,又扭頭望了望四周。

消散了?

消散了?就這樣?

……周弦柱不存在了?

可是,他明明前不久還說想要跟他在這裏過暑假的呢。

他還說過後給他補做生日蛋糕的呢。

昨天還好好的,怎麽突然之間……

怎麽這麽突然。

周弦柱是有錯,可是,可是……

“阿漾!”李青晚驚呼一聲,聶子坤接住李漾軟軟倒下的身體。

-

李漾曾經問過自己一個問題。

他愛周弦柱嗎?

他確認周弦柱是愛他的,那麽他呢?

他對他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

是堪比手足兄弟的友情、親情,還是真的有心動成分的愛情?

他思索過,但當時心裏很亂,沒有思索出答案,他只知道他確實對周弦柱是有感情的。

昏倒的這幾天,他的腦子裏也沒停過,一會兒是幼年周弦柱擋在他身前跟鄰村小孩打架的熱血義氣,一會兒是周弦柱家裏倆人一起看漫畫的夏日悠閑,一會兒是晚自習下教學樓角落倆人偷吻的害羞和刺激,最後是在山頂上觀看繁星夜景時山風掠過的清涼、與周弦柱對視擁吻時的心動怦然……

他想,他確實是對周弦柱有愛情的。

他喜歡他。

盡管他做錯了事,盡管他不是人,盡管他喜怒無常陰晴不定,盡管他也害怕他。

可是他依舊喜歡他。

“周弦柱……”

可惜,關於這一點,他明白得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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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見[可憐],這個故事是he,不要擔心

咒語是北極勑印咒

以及文中一切操作全都是虛構,大家千萬不要相信和嘗試,包括什麽招魂啊符水啊咒語啊,我們要相信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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