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動手 “蠱惑人心的東西，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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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動手 “蠱惑人心的東西，留不得。”……
正午過後, 李漾在村口迎來李青晚和谷智子等人。
原本打算在鎮上跟李漾吃個飯就回去，但帶了老些人，李青晚還是決定在家吃, 更何況總是麻煩大爺忙前忙後，得好好走走親戚, 感謝人家一番, 聯絡聯絡感情。
李青晚訂了蛋糕，買了許多菜，見面先紅著眼拍了拍李漾的肩膀。
：“氣色還行, 還行。”
谷智子問： “這段時間還能聽到有人喊你嗎？”
李漾低著頭, 輕聲說沒有。
他打開門，把他們迎進去。
擡眼, 房子他打掃過，還給他們打掃了兩間臥房出來。
谷智子他們一進門就先職業病似的擡頭四處打量, 一旁的李漾心虛到不敢擡頭, 怕他們看出點什麽, 他提前讓周弦柱藏好了，那天符箓自燃後的黑灰他也打掃幹凈了，甚至用僅剩的一張符泡水四處拖了一遍。
幾個小時前, 他跟周弦柱約好, 這幾天都不要靠近這附近, 等他們走了，聽到他叫他再回來。
“你擔心我了。”周弦柱笑著靠近他。
“不是, 我只是……”
他擰著細眉看向周弦柱：“如果你願意被超度的話……”
昨晚剛洞房, 周弦柱罵他狠心，托起他的手腕咬了一口，邪佞地斜眼瞅他：“你覺得呢？”
“小沒良心。”
李漾垂眸看自己手腕上那個淺淺的印子, 像是自言自語似的說：“所以，我讓你藏起來只是因為……你現在太虛弱了，超度不知道承不承受得住，等你養好一些……”
李漾覺得自己的考慮沒什麽問題，他不是不想讓周弦柱被超度，只是覺得現在時機不對而已，對，時機不對。
周弦柱悶哼地笑，饒有趣味地打量他。他心情不錯，沒有咄咄逼人地戳穿他。
只是問：“你不會跟他們走吧？”
“什麽？”
“我說，你會不會跟他們回去縣裏。”
李漾有點怔楞。
周弦柱親親那個印子，把那塊皮膚舔得濕噠噠：“不回去好不好？我喜歡這兒。”
“我……”李漾耳尖有點紅，把手縮回來，“開學了我還得回去上學的。”
“又沒不讓你上學，我說暑假，就當度蜜月了，怎麽樣？”
什麽度蜜月，男鬼的話真的越來越不忍卒聽了，李漾說：“他們只是過來看看我，沒說要讓我回去。”
周弦柱親昵地親親他，敲敲他手腕上的手串：“我留了一絲氣息在裏面，等他們走了，你敲三下建木珠我就能知道。”
李漾不是不想讓他被超度，不是的，等他養好魂魄，他會慢慢游說他的。
他低著頭想，走神之時被谷智子的話喚回：“給你的符怎麽沒貼？”
這方面，李漾早就想好了措辭，雖然有些牽強，他說是洗衣服的時候忘記掏兜，被洗衣機攪碎了，他見風平浪靜，也就不想再說出來讓他們掛心。
他說話的時候低著頭，右手一直攥著左手手腕，掌心按著那串珠子。
谷智子和聶子坤對視一眼，都沒說話。李青晚在廚房裏喊李漾，李漾得了個借口趕忙走開了。
“師父……”
“嗯。”谷智子應了一聲。
將手伸進總是隨身攜帶的布兜裏，取了一瓶牛眼淚，雙指並攏往自己眼睛上一抹，四處望了望這屋子。
“他在撒謊。”
聶子坤皺眉：“怎麽會……”
“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我進他夢裏招魂那次看到了什麽。”谷智子鷹隼一般的眼睛瞇起來，“招魂本沒那麽困難，是他不肯醒來，他沈入夢境太深，不肯聽招魂令的召喚，那鬼物對他執念太深，他也被迷惑得不輕，他是心甘情願沈淪的。”
聶子坤：“那……”
-
李青晚做了很多菜，還往大爺家送了很多東西，喊大爺一家來吃飯。李漾雖然是壽星，但因為心裏充滿羞愧，一下午都在幫著忙裏忙外。
李青晚看他的眼神越憐惜，他越覺得擡不起頭。
他過問李子揚和爺爺奶奶，李青晚說一切都好，說李子揚差不多已經可以拆石膏了，恢覆得不錯。爺爺奶奶也從巨大的打擊中緩過了神，現在他們的心思都在孫子的覆建上。
晚飯後李青晚看向谷智子：“這段時間以來一直都沒什麽事，是不是可以把李漾接回去了。”
谷智子沈吟過後說：“再過段時間吧。”
“如果一直找不到它，超度不了會怎麽樣？”李青晚問。
“那它就會變成游魂，游蕩個幾十上百年就會自行消散，進入不了輪回。”
“李漾。”谷智子突然喊。
呆呆坐著深深低著頭的李漾瞬間應激擡頭。
谷智子溫和地看著他：“你是更希望它自行消散，還是更希望它被超度呢？”
李漾磕磕巴巴地說：“超、超度吧。”
“那招魂招不來，你有什麽頭緒嗎？你是它的朋友，應該比我們了解它。”
李漾又把頭低下去：“我、我不懂這些。”
“道長你們先坐，我去給你們拿被子。”
今晚幾人肯定是要在家裏住的了。
李青晚註意到他的狀態不太對勁，剛想跟上去安慰兩句，谷智子叫住了她：“李女士。”
-
李漾磨磨蹭蹭，把爺爺以前囤的被子拿出來各種拍拍，拍得蓬松柔軟，又去倒騰熱水器。
他不敢面對幾人，總覺得自己藏不住表情，會被看穿。
雖然到目前為止，谷智子師徒似乎並未看出什麽不對勁，也沒有起疑心的樣子。
或許自己的偽裝確實有用，可他卻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倒騰完熱水器，出到客廳，客廳裏正在說話的幾人一見他出來，立刻就安靜了。
大人之間總是這樣，總背著小孩子有很多話說。
氛圍有點不對。
李青晚的眼睛有點紅，李漾轉轉眼珠子，問她怎麽了，李青晚說：“沒事，我們說你姑父的事情。”
“噢。”
提到李凱，李漾像被戳了脊梁骨，脊背立刻彎下去，他不再追問了，輕聲告訴大家熱水好了，可以去洗澡了。
李漾心中有愧，而這份愧疚無處釋放，他只能下定決心以後對姑姑好一點。
他會向她敬孝，為她養老。
晚上的安排是李青晚睡爺爺以前的房間，聶子坤和谷智子睡客房，爺爺那間沒安空調，李漾把自己房間的風扇給她挪過去。
李青晚在他出去前喊住他：“阿漾。”
“嗯？”
“不管怎麽樣，你在姑姑這兒永遠是好孩子。”
李漾怔楞。
李青晚神色關心地遞給他一杯青色的水：“蓮子心，看你有點黑眼圈，失眠上火了吧，喝了早點睡。”
李漾喝了，邁著沈重的步伐回到自己房間。
他不禁思索，他這樣真的是對的嗎？他是否應該將周弦柱就在這附近的事情如實告知？
他躺到床上，沒有風扇，他整個人卻也涼颼颼的。
還沒思索出結果，他沈沈入眠。
夜上三更。
明月高懸，噪鵑啼叫。
谷智子和聶子坤從房間裏坐起來，眼神清明，分明沒有半分睡意，拎起隨身攜帶的布包，布包裏裝著桃木劍、三清鈴等各種法器，早在招魂不順之時谷智子就有預感它來了這邊，因此此番並不是空手前來。
“時間有點倉促，不過好在它也弱了許多。”殘留的鬼氣都變得稀薄如水。
過一會兒，李漾臥室的門又開了，李青晚捏著一根頭發和一小撮指甲走出來。
眉目間盡是擔憂：“它真的在這兒？會不會看錯了？”
“我侄子沒什麽事兒呢啊。”
“你侄子被它蠱惑了，你看好他，今晚不要讓他出來。”
谷智子接過她手中的頭發指甲。
“真的要今晚就動手嗎？”
谷智子捏了捏胡子，神色嚴肅：
“時不我待，蠱惑人心的東西，留不得。”
這……
李青晚點點頭，又憂心忡忡地回了李漾的臥室。
合上門，她憂愁地望著黑暗中熟睡的李漾。
那個東西竟然早就跟了過來，這是她萬萬沒想到的，當谷智子他們和她說它在這裏，他們今晚就要動手的時候，她的內心可謂驚濤駭浪。
今年怎麽這麽不順呢，真是災年。
“被蠱惑是什麽意思？怎麽會被蠱惑呢。”她望著黑暗中躺得安安分分的扁扁一條的少年。
-
篤，篤篤。
黑暗中，有什麽東西睜開了眼來。
這回，連在屋裏的李青晚都聽到了它的聲音：“漾兒？”
“怎麽大晚上把我叫過來？”
“他們走了？”清朗的少年音。
周弦柱打著呵欠，懶散的身影自虛空中在院中浮現。
腳尖落地的瞬間，地面上畫著的陣法陡然成陣，連接的線條迸發火光。
被雷火困在陣內，少年輕松的神色消失。
他這才看清，對他發出呼喚的不是李漾，而是李漾的頭發和指甲，陣眼當中站著的是手持桃木劍，一臉嚴肅的谷智子。
他的眉眼沈下來：“老道！又是你！”
虛幻的身影朝老人的方向掠去。幾根原本不顯的陣法線條卻兀自亮起，帶著火焰在他腳下熊熊燃燒，擋住了他的去路。
被雷火灼燒，它發出一聲令人靈魂顫抖的怒吼。
那聲音穿透屋背，屋中的婦人死死地捂住了嘴巴，眼睛恐懼地放大。
門窗緊閉，被谷智子重新貼滿了符紙。李青晚連呼吸都放輕了，徒勞地望向看不見的窗外。
陰風大作，七月的天氣，不該這麽寒冷。
李青晚看不見，可她能聽見窗外鬼哭一般的哀嚎風聲，能聽見低沈悲憫的吟唱，能聽見天井裏瓦片摔落的破碎聲，和布匹的撕裂聲，還有那個她並不熟悉的少年聲音。
“漾兒！”
床上的李漾嚶嚀一聲，蜷縮起了身子。
似乎也有所感。
李青晚緊張地望向他。
“唔。”
少年卻沒醒。
他陷入了夢中。
夢裏，周弦柱笑意盈盈地坐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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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好意思又晚了[害羞]，勉強趕在了零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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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色還行, 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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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智子他們一進門就先職業病似的擡頭四處打量, 一旁的李漾心虛到不敢擡頭, 怕他們看出點什麽, 他提前讓周弦柱藏好了，那天符箓自燃後的黑灰他也打掃幹凈了，甚至用僅剩的一張符泡水四處拖了一遍。
幾個小時前, 他跟周弦柱約好, 這幾天都不要靠近這附近, 等他們走了，聽到他叫他再回來。
“你擔心我了。”周弦柱笑著靠近他。
“不是, 我只是……”
他擰著細眉看向周弦柱：“如果你願意被超度的話……”
昨晚剛洞房, 周弦柱罵他狠心，托起他的手腕咬了一口，邪佞地斜眼瞅他：“你覺得呢？”
“小沒良心。”
李漾垂眸看自己手腕上那個淺淺的印子, 像是自言自語似的說：“所以，我讓你藏起來只是因為……你現在太虛弱了，超度不知道承不承受得住，等你養好一些……”
李漾覺得自己的考慮沒什麽問題，他不是不想讓周弦柱被超度，只是覺得現在時機不對而已，對，時機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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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我說，你會不會跟他們回去縣裏。”
李漾有點怔楞。
周弦柱親親那個印子，把那塊皮膚舔得濕噠噠：“不回去好不好？我喜歡這兒。”
“我……”李漾耳尖有點紅，把手縮回來，“開學了我還得回去上學的。”
“又沒不讓你上學，我說暑假，就當度蜜月了，怎麽樣？”
什麽度蜜月，男鬼的話真的越來越不忍卒聽了，李漾說：“他們只是過來看看我，沒說要讓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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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漾不是不想讓他被超度，不是的，等他養好魂魄，他會慢慢游說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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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方面，李漾早就想好了措辭，雖然有些牽強，他說是洗衣服的時候忘記掏兜，被洗衣機攪碎了，他見風平浪靜，也就不想再說出來讓他們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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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智子和聶子坤對視一眼，都沒說話。李青晚在廚房裏喊李漾，李漾得了個借口趕忙走開了。
“師父……”
“嗯。”谷智子應了一聲。
將手伸進總是隨身攜帶的布兜裏，取了一瓶牛眼淚，雙指並攏往自己眼睛上一抹，四處望了望這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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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子坤皺眉：“怎麽會……”
“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我進他夢裏招魂那次看到了什麽。”谷智子鷹隼一般的眼睛瞇起來，“招魂本沒那麽困難，是他不肯醒來，他沈入夢境太深，不肯聽招魂令的召喚，那鬼物對他執念太深，他也被迷惑得不輕，他是心甘情願沈淪的。”
聶子坤：“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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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晚做了很多菜，還往大爺家送了很多東西，喊大爺一家來吃飯。李漾雖然是壽星，但因為心裏充滿羞愧，一下午都在幫著忙裏忙外。
李青晚看他的眼神越憐惜，他越覺得擡不起頭。
他過問李子揚和爺爺奶奶，李青晚說一切都好，說李子揚差不多已經可以拆石膏了，恢覆得不錯。爺爺奶奶也從巨大的打擊中緩過了神，現在他們的心思都在孫子的覆建上。
晚飯後李青晚看向谷智子：“這段時間以來一直都沒什麽事，是不是可以把李漾接回去了。”
谷智子沈吟過後說：“再過段時間吧。”
“如果一直找不到它，超度不了會怎麽樣？”李青晚問。
“那它就會變成游魂，游蕩個幾十上百年就會自行消散，進入不了輪回。”
“李漾。”谷智子突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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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招魂招不來，你有什麽頭緒嗎？你是它的朋友，應該比我們了解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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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到目前為止，谷智子師徒似乎並未看出什麽不對勁，也沒有起疑心的樣子。
或許自己的偽裝確實有用，可他卻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倒騰完熱水器，出到客廳，客廳裏正在說話的幾人一見他出來，立刻就安靜了。
大人之間總是這樣，總背著小孩子有很多話說。
氛圍有點不對。
李青晚的眼睛有點紅，李漾轉轉眼珠子，問她怎麽了，李青晚說：“沒事，我們說你姑父的事情。”
“噢。”
提到李凱，李漾像被戳了脊梁骨，脊背立刻彎下去，他不再追問了，輕聲告訴大家熱水好了，可以去洗澡了。
李漾心中有愧，而這份愧疚無處釋放，他只能下定決心以後對姑姑好一點。
他會向她敬孝，為她養老。
晚上的安排是李青晚睡爺爺以前的房間，聶子坤和谷智子睡客房，爺爺那間沒安空調，李漾把自己房間的風扇給她挪過去。
李青晚在他出去前喊住他：“阿漾。”
“嗯？”
“不管怎麽樣，你在姑姑這兒永遠是好孩子。”
李漾怔楞。
李青晚神色關心地遞給他一杯青色的水：“蓮子心，看你有點黑眼圈，失眠上火了吧，喝了早點睡。”
李漾喝了，邁著沈重的步伐回到自己房間。
他不禁思索，他這樣真的是對的嗎？他是否應該將周弦柱就在這附近的事情如實告知？
他躺到床上，沒有風扇，他整個人卻也涼颼颼的。
還沒思索出結果，他沈沈入眠。
夜上三更。
明月高懸，噪鵑啼叫。
谷智子和聶子坤從房間裏坐起來，眼神清明，分明沒有半分睡意，拎起隨身攜帶的布包，布包裏裝著桃木劍、三清鈴等各種法器，早在招魂不順之時谷智子就有預感它來了這邊，因此此番並不是空手前來。
“時間有點倉促，不過好在它也弱了許多。”殘留的鬼氣都變得稀薄如水。
過一會兒，李漾臥室的門又開了，李青晚捏著一根頭發和一小撮指甲走出來。
眉目間盡是擔憂：“它真的在這兒？會不會看錯了？”
“我侄子沒什麽事兒呢啊。”
“你侄子被它蠱惑了，你看好他，今晚不要讓他出來。”
谷智子接過她手中的頭發指甲。
“真的要今晚就動手嗎？”
谷智子捏了捏胡子，神色嚴肅：
“時不我待，蠱惑人心的東西，留不得。”
這……
李青晚點點頭，又憂心忡忡地回了李漾的臥室。
合上門，她憂愁地望著黑暗中熟睡的李漾。
那個東西竟然早就跟了過來，這是她萬萬沒想到的，當谷智子他們和她說它在這裏，他們今晚就要動手的時候，她的內心可謂驚濤駭浪。
今年怎麽這麽不順呢，真是災年。
“被蠱惑是什麽意思？怎麽會被蠱惑呢。”她望著黑暗中躺得安安分分的扁扁一條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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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篤篤。
黑暗中，有什麽東西睜開了眼來。
這回，連在屋裏的李青晚都聽到了它的聲音：“漾兒？”
“怎麽大晚上把我叫過來？”
“他們走了？”清朗的少年音。
周弦柱打著呵欠，懶散的身影自虛空中在院中浮現。
腳尖落地的瞬間，地面上畫著的陣法陡然成陣，連接的線條迸發火光。
被雷火困在陣內，少年輕松的神色消失。
他這才看清，對他發出呼喚的不是李漾，而是李漾的頭發和指甲，陣眼當中站著的是手持桃木劍，一臉嚴肅的谷智子。
他的眉眼沈下來：“老道！又是你！”
虛幻的身影朝老人的方向掠去。幾根原本不顯的陣法線條卻兀自亮起，帶著火焰在他腳下熊熊燃燒，擋住了他的去路。
被雷火灼燒，它發出一聲令人靈魂顫抖的怒吼。
那聲音穿透屋背，屋中的婦人死死地捂住了嘴巴，眼睛恐懼地放大。
門窗緊閉，被谷智子重新貼滿了符紙。李青晚連呼吸都放輕了，徒勞地望向看不見的窗外。
陰風大作，七月的天氣，不該這麽寒冷。
李青晚看不見，可她能聽見窗外鬼哭一般的哀嚎風聲，能聽見低沈悲憫的吟唱，能聽見天井裏瓦片摔落的破碎聲，和布匹的撕裂聲，還有那個她並不熟悉的少年聲音。
“漾兒！”
床上的李漾嚶嚀一聲，蜷縮起了身子。
似乎也有所感。
李青晚緊張地望向他。
“唔。”
少年卻沒醒。
他陷入了夢中。
夢裏，周弦柱笑意盈盈地坐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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