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你得補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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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你得補償我
李漾慌亂了一下：“姑、姑姑, 你要過來麽？”
“嗯呢，雖然今年發生了很多事，但畢竟是過生日, 成年的生日，不大過特過, 至少也陪你吃個飯, 讓你一個人過十八歲生日未免也太難過了。”
“我、我沒事的姑姑。”
“你過來，不安全。”
“沒事的，吃個飯而已, 不待多久。”李青晚說。
李青晚拳拳愛侄之心李漾無法抵抗, 他口才不好，說不過李青晚。
無論是不安全, 還是沒必要，似乎都無法說動李青晚。
她不想讓他十八歲生日也一個人孤零零的, 雖說今年發生了很多事, 但在生日這天一起吃個飯還是很有必要。
“要不你那天躲一躲吧。”掛了電話, 李漾說。
周弦柱不服氣地說：“憑什麽！”
“她來了我就要走？成年生日就這一次。”
李漾心下不安，他擰著眉：“要是你被姑姑發現了……”
周弦柱說：“她又不是道士，能拿我怎麽樣？”
“總之, 你不能出現在她面前。”
“周弦柱。”李漾垂眸落定, “我是認真的。”
少年聲音不重, 但熟悉他脾性的人都知道，這個語氣, 已經代表沒有商量的餘地。
珠子安靜片刻, 小路陰風大漲，寬厚的樹葉被刮得嘩嘩作響。
風沙迷眼，李漾瞇起了眼睛, 但神色未改。路過小賣店，他頭也不回，但在村頭小集市買了肉和菜。回到家，他摘下手串甩在桌上，洗手做飯。
手串靜靜安躺在桌上，也沒個反應，那顆烏黑的珠子此時結滿冰霜，在眾多珠子中呈現突兀的冰白色。
李漾也沒管。
他依舊做了兩人份的飯菜，給周弦柱燃了香，但直到香滅了，他也沒有出現吃飯。
周弦柱在生氣，他知道。
他的性格不像活著時那麽大大咧咧，陽光開朗，他變得陰晴不定、喜怒無常。但李漾沒有心情去遷就他，因為李漾自己心情也不佳。
平靜的生活只是假象，感情還未真正升溫，一通電話就讓掩藏在美好幻想之下的殘酷現實顯露出來。
才緩和不久的關系又降至了冰點。
晚上周弦柱似乎和他賭起了氣，沒有出現。
李漾也不找他，第二天出門給大爺放牛，也故意沒有戴上手串。
農忙季結束了，人們補償冷落的耕牛，草坡到處都被占滿了。
李漾出門晚，驅趕著老牛往山上走去，快中午才找到茂盛的草源。
餓壞了的老牛狂吃，李漾拖著一條瘸腿隨著牛在山間走動，表情怔然，頻繁走神。
對於未來，對於他和周弦柱，他很迷茫。
他什麽都看不清，一切都如墜霧中。
周弦柱魂魄受創變得虛弱，讓他覺得似乎就這樣下去也可以，只要他不再害人，就這樣相安無事地生活下去也可以……但暑假總會結束，他總要離開興港村，回到姑姑身邊。周弦柱不一定會一直這麽溫和，谷智子他們，也不見得會就這樣放過他。
放過他……他為什麽想的是放過他……？
李漾忽然發怔，手中的牽牛繩扯回他的思緒。
他聽到有人在遠處喊他。
扭頭看過去，是譚子睿在朝他揮手。
兩人湊在一處放牛，譚子睿看起來有點拘謹。跟他聊了兩句，李漾才發現譚子睿沒有被周弦柱上身之後來找他的記憶，他只記得自己中暑發燒躺了好幾天，對李漾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那晚分別。因而他挺赧然，李漾卻毫無感覺。
他當然不會把周弦柱上他身的事情跟他說，只是沈默地聽著他為了掩飾尷尬侃大山，偶爾附和一兩句。
“……我也沒想到能病這麽長時間，我媽差點叫仙婆來給我驅鬼，她說我是碰上臟東西了，被我哥罵了一頓才沒叫。”
李漾淡淡的：“啊。”
“雖然我不太信吧，不過病好了之後我確實也感覺身體虛了很多，看到墳包啊什麽之類的，感覺身上涼颼颼的。”譚子睿說。
山上最多墳包了，那譚子睿還敢來山上放牛，膽子也是很大了。
倆人看到一個撇了一半的墳包，棺槨隱隱漏出，譚子睿咽咽口水，害怕地往後退。
他苦著一張臉說他是沒辦法，到處都被人牽牛占滿了，他要是餓著他家的牛，他哥會打死他的。
李漾原本沒覺得有什麽，被他的情緒感染，漸漸的也有點害怕。
太陽下山後，譚子睿要驅牛返程了，李漾大爺家的牛肚子卻還癟癟的，吃上得遲，沒辦法，李漾決定再放一會兒。
“那我先回去了啊。”譚子睿說。
“嗯嗯。”李漾點頭。
譚子睿的身影消失了，牛蹄踩在山間沙地上沙沙作響，腰間水壺在走動間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太陽落下後，夜露很快降臨，在山上尤其快。很快夜露濃得像起了霧一般，李漾發現漸漸的自己看不清大爺家老黃牛的身影了。
手中的牽牛繩倒是還在簌簌彈動。
看著霧中只剩一截的牽牛繩，李漾心裏發毛，決定回家了，拉了一下，卻發現拉不動？
大爺家的老黃牛非常溫馴，只要輕輕一拉就會跟人走，但現在他感覺另一端像是綁在了一棵樹上似的，半點不動彈。
不對勁。
李漾這下真的有點慌了。
又拉了一下，他聽到那頭有腳步聲響起，沙、沙沙，但很顯然並不屬於黃牛。他想起譚子睿的話，同時也模糊地想起，離開臨水縣時，聶子坤曾經說過，他現在身上陰氣重，容易碰到臟東西，要他時常把那串建木珠手串戴著。
他趕忙去摸手腕，想起來今天早上自己出門跟周弦柱賭氣，沒戴。
他把繩子一扔，掉頭就跑。
可是山霧濃重，他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裏跑。
他伸出手摸索著前行，摸到樹木粗糲的表皮、帶刺的灌木……下一秒，他摸到了一件濕冷的衣服，綢緞一樣的手感。
山中土葬很多老人穿的壽衣，就是這種綢緞一樣的料子。
縮回手，李漾一下就嚇哭了。
直到此時此刻，李漾才忽然發覺。同樣是鬼，他對周弦柱的恐懼遠遠不及對山間這樣隨便一個不知名野鬼的恐懼。
對周弦柱，除了恐懼，他還有別的情感，再怎麽說，那是自己鬼，對孤魂野鬼，除了恐懼就只有恐懼了。
“嗚……”
他聽到一聲模糊的嘆息。
起先他以為是那個困住他的孤魂野鬼，後來發現這聲嘆息很熟悉。熟悉的清朗男聲在耳邊響起：“叫你任性，不帶我出門。”
“嚇哭了吧。”
李漾發抖的身軀停止抖動。不知道周弦柱做了什麽，他只聽到濃霧中一聲慘叫，聽著是一個老人的聲音，接著嘎吱嘎吱的聲音響起，像是咀嚼進食的聲音。
李漾的睫毛顫了顫：“周弦柱，你做了什麽？”
無人回答。
濃霧散去，片刻後周弦柱頎長的身影出現在矮小的樹苗和雜草中，他臉如白玉，唇若點漆，走來牽著李漾的手：“走吧，回家。”
-
老黃牛受到驚嚇，早就撒蹄子自動逃回家。
李漾被少年牽著手，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從他的視野，周弦柱身量很長，身形凝實，渾身大大小小的黑洞不見了，他的一雙長腿也不再透明虛化。看起來幾乎和沒受傷時幾乎一樣了。
“是村東頭的那個老頭，和人爭吵被人推下塘淹死的那個，戾氣很重，逮著誰都想帶走。”
李漾看著他：“你吃了它？”
周弦柱不回答，轉而提醒他腳下有石頭：“要不要上來我背你？”
李漾搖搖頭。
“還好我來得快，不然你要是死在生日前一天，也太冤了吧。”
明天，呃不，過了今晚十二點，就是李漾十八歲生日了。
周弦柱說：“過生日還是得開心點，看在你馬上生日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他妥協道：“躲著你姑，躲就躲唄。”
“不過你得補償我。”
“呃……過後……”李漾怔楞著說。
“不要過後，就今晚吧。”周弦柱回頭邪笑著舔了舔嘴巴。
李漾一腳踩進一個凹凸不平的坑，趔趄了一下。
周弦柱又收起吊兒郎當的痞子神色，在他面前蹲下：“上來。”
李漾看著蹲下的那個高大的身影怔楞。
“上來呀。”周弦柱回頭催促道。
李漾回神，慢慢地趴到他背上。
周弦柱雙手一捏他的屁股，把他捏得差點從他背上發射出去。
“嘻嘻。”
“好久沒背你了，你屁股比小時候要有肉多了嘛，渾身都瘦條條的，合著肉都長屁股上了。”他不正經地說。
李漾沒說話，他雙手攀著周弦柱的肩膀，鼻尖懸在他的耳廓上方。
視野變得開闊，空氣中覆雜的氣息鉆進他的鼻腔。
稭稈燃燒後的煙火氣、花生暴曬後的清香、路上塵土的氣味、山間草木的香氣，往下走，進入村子邊緣，還能聞到各家的飯菜香。
小時候周弦柱也常常這樣背著他，在他們上山摘野果累了，李漾走不動的時候，在他們幫爺爺幹活，李漾腰酸腿疼的時候……周弦柱總是這樣背著他。
“周弦柱。”
“嗯。”
“周弦柱。”他又喊。
“嗯？”
“周弦柱。”
“怎麽了？”周弦柱嘖一聲，“不要整天連名帶姓地叫我，喊聲老公來聽聽。”
李漾趴到他的肩頭上。
臉頰下的肩膀硬梆梆，就像真的有骨骼一樣。
走在這條熟悉的鄉道上，聞著一成不變的熟悉的氣味。
背著自己的還是那個人。
李漾有種錯覺，就仿佛一切都沒變，他們沒有離開家鄉，他們好好的在這個村子裏長大了。
“哎，漾兒，”周弦柱偏過頭。
一切都變了。
男生的眼裏閃著暗光。
“今晚你可就十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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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問號]十八了，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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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漾慌亂了一下：“姑、姑姑, 你要過來麽？”
“嗯呢，雖然今年發生了很多事，但畢竟是過生日, 成年的生日，不大過特過, 至少也陪你吃個飯, 讓你一個人過十八歲生日未免也太難過了。”
“我、我沒事的姑姑。”
“你過來，不安全。”
“沒事的，吃個飯而已, 不待多久。”李青晚說。
李青晚拳拳愛侄之心李漾無法抵抗, 他口才不好，說不過李青晚。
無論是不安全, 還是沒必要，似乎都無法說動李青晚。
她不想讓他十八歲生日也一個人孤零零的, 雖說今年發生了很多事, 但在生日這天一起吃個飯還是很有必要。
“要不你那天躲一躲吧。”掛了電話, 李漾說。
周弦柱不服氣地說：“憑什麽！”
“她來了我就要走？成年生日就這一次。”
李漾心下不安，他擰著眉：“要是你被姑姑發現了……”
周弦柱說：“她又不是道士，能拿我怎麽樣？”
“總之, 你不能出現在她面前。”
“周弦柱。”李漾垂眸落定, “我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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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子安靜片刻, 小路陰風大漲，寬厚的樹葉被刮得嘩嘩作響。
風沙迷眼，李漾瞇起了眼睛, 但神色未改。路過小賣店，他頭也不回，但在村頭小集市買了肉和菜。回到家，他摘下手串甩在桌上，洗手做飯。
手串靜靜安躺在桌上，也沒個反應，那顆烏黑的珠子此時結滿冰霜，在眾多珠子中呈現突兀的冰白色。
李漾也沒管。
他依舊做了兩人份的飯菜，給周弦柱燃了香，但直到香滅了，他也沒有出現吃飯。
周弦柱在生氣，他知道。
他的性格不像活著時那麽大大咧咧，陽光開朗，他變得陰晴不定、喜怒無常。但李漾沒有心情去遷就他，因為李漾自己心情也不佳。
平靜的生活只是假象，感情還未真正升溫，一通電話就讓掩藏在美好幻想之下的殘酷現實顯露出來。
才緩和不久的關系又降至了冰點。
晚上周弦柱似乎和他賭起了氣，沒有出現。
李漾也不找他，第二天出門給大爺放牛，也故意沒有戴上手串。
農忙季結束了，人們補償冷落的耕牛，草坡到處都被占滿了。
李漾出門晚，驅趕著老牛往山上走去，快中午才找到茂盛的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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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未來，對於他和周弦柱，他很迷茫。
他什麽都看不清，一切都如墜霧中。
周弦柱魂魄受創變得虛弱，讓他覺得似乎就這樣下去也可以，只要他不再害人，就這樣相安無事地生活下去也可以……但暑假總會結束，他總要離開興港村，回到姑姑身邊。周弦柱不一定會一直這麽溫和，谷智子他們，也不見得會就這樣放過他。
放過他……他為什麽想的是放過他……？
李漾忽然發怔，手中的牽牛繩扯回他的思緒。
他聽到有人在遠處喊他。
扭頭看過去，是譚子睿在朝他揮手。
兩人湊在一處放牛，譚子睿看起來有點拘謹。跟他聊了兩句，李漾才發現譚子睿沒有被周弦柱上身之後來找他的記憶，他只記得自己中暑發燒躺了好幾天，對李漾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那晚分別。因而他挺赧然，李漾卻毫無感覺。
他當然不會把周弦柱上他身的事情跟他說，只是沈默地聽著他為了掩飾尷尬侃大山，偶爾附和一兩句。
“……我也沒想到能病這麽長時間，我媽差點叫仙婆來給我驅鬼，她說我是碰上臟東西了，被我哥罵了一頓才沒叫。”
李漾淡淡的：“啊。”
“雖然我不太信吧，不過病好了之後我確實也感覺身體虛了很多，看到墳包啊什麽之類的，感覺身上涼颼颼的。”譚子睿說。
山上最多墳包了，那譚子睿還敢來山上放牛，膽子也是很大了。
倆人看到一個撇了一半的墳包，棺槨隱隱漏出，譚子睿咽咽口水，害怕地往後退。
他苦著一張臉說他是沒辦法，到處都被人牽牛占滿了，他要是餓著他家的牛，他哥會打死他的。
李漾原本沒覺得有什麽，被他的情緒感染，漸漸的也有點害怕。
太陽下山後，譚子睿要驅牛返程了，李漾大爺家的牛肚子卻還癟癟的，吃上得遲，沒辦法，李漾決定再放一會兒。
“那我先回去了啊。”譚子睿說。
“嗯嗯。”李漾點頭。
譚子睿的身影消失了，牛蹄踩在山間沙地上沙沙作響，腰間水壺在走動間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太陽落下後，夜露很快降臨，在山上尤其快。很快夜露濃得像起了霧一般，李漾發現漸漸的自己看不清大爺家老黃牛的身影了。
手中的牽牛繩倒是還在簌簌彈動。
看著霧中只剩一截的牽牛繩，李漾心裏發毛，決定回家了，拉了一下，卻發現拉不動？
大爺家的老黃牛非常溫馴，只要輕輕一拉就會跟人走，但現在他感覺另一端像是綁在了一棵樹上似的，半點不動彈。
不對勁。
李漾這下真的有點慌了。
又拉了一下，他聽到那頭有腳步聲響起，沙、沙沙，但很顯然並不屬於黃牛。他想起譚子睿的話，同時也模糊地想起，離開臨水縣時，聶子坤曾經說過，他現在身上陰氣重，容易碰到臟東西，要他時常把那串建木珠手串戴著。
他趕忙去摸手腕，想起來今天早上自己出門跟周弦柱賭氣，沒戴。
他把繩子一扔，掉頭就跑。
可是山霧濃重，他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裏跑。
他伸出手摸索著前行，摸到樹木粗糲的表皮、帶刺的灌木……下一秒，他摸到了一件濕冷的衣服，綢緞一樣的手感。
山中土葬很多老人穿的壽衣，就是這種綢緞一樣的料子。
縮回手，李漾一下就嚇哭了。
直到此時此刻，李漾才忽然發覺。同樣是鬼，他對周弦柱的恐懼遠遠不及對山間這樣隨便一個不知名野鬼的恐懼。
對周弦柱，除了恐懼，他還有別的情感，再怎麽說，那是自己鬼，對孤魂野鬼，除了恐懼就只有恐懼了。
“嗚……”
他聽到一聲模糊的嘆息。
起先他以為是那個困住他的孤魂野鬼，後來發現這聲嘆息很熟悉。熟悉的清朗男聲在耳邊響起：“叫你任性，不帶我出門。”
“嚇哭了吧。”
李漾發抖的身軀停止抖動。不知道周弦柱做了什麽，他只聽到濃霧中一聲慘叫，聽著是一個老人的聲音，接著嘎吱嘎吱的聲音響起，像是咀嚼進食的聲音。
李漾的睫毛顫了顫：“周弦柱，你做了什麽？”
無人回答。
濃霧散去，片刻後周弦柱頎長的身影出現在矮小的樹苗和雜草中，他臉如白玉，唇若點漆，走來牽著李漾的手：“走吧，回家。”
-
老黃牛受到驚嚇，早就撒蹄子自動逃回家。
李漾被少年牽著手，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從他的視野，周弦柱身量很長，身形凝實，渾身大大小小的黑洞不見了，他的一雙長腿也不再透明虛化。看起來幾乎和沒受傷時幾乎一樣了。
“是村東頭的那個老頭，和人爭吵被人推下塘淹死的那個，戾氣很重，逮著誰都想帶走。”
李漾看著他：“你吃了它？”
周弦柱不回答，轉而提醒他腳下有石頭：“要不要上來我背你？”
李漾搖搖頭。
“還好我來得快，不然你要是死在生日前一天，也太冤了吧。”
明天，呃不，過了今晚十二點，就是李漾十八歲生日了。
周弦柱說：“過生日還是得開心點，看在你馬上生日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他妥協道：“躲著你姑，躲就躲唄。”
“不過你得補償我。”
“呃……過後……”李漾怔楞著說。
“不要過後，就今晚吧。”周弦柱回頭邪笑著舔了舔嘴巴。
李漾一腳踩進一個凹凸不平的坑，趔趄了一下。
周弦柱又收起吊兒郎當的痞子神色，在他面前蹲下：“上來。”
李漾看著蹲下的那個高大的身影怔楞。
“上來呀。”周弦柱回頭催促道。
李漾回神，慢慢地趴到他背上。
周弦柱雙手一捏他的屁股，把他捏得差點從他背上發射出去。
“嘻嘻。”
“好久沒背你了，你屁股比小時候要有肉多了嘛，渾身都瘦條條的，合著肉都長屁股上了。”他不正經地說。
李漾沒說話，他雙手攀著周弦柱的肩膀，鼻尖懸在他的耳廓上方。
視野變得開闊，空氣中覆雜的氣息鉆進他的鼻腔。
稭稈燃燒後的煙火氣、花生暴曬後的清香、路上塵土的氣味、山間草木的香氣，往下走，進入村子邊緣，還能聞到各家的飯菜香。
小時候周弦柱也常常這樣背著他，在他們上山摘野果累了，李漾走不動的時候，在他們幫爺爺幹活，李漾腰酸腿疼的時候……周弦柱總是這樣背著他。
“周弦柱。”
“嗯。”
“周弦柱。”他又喊。
“嗯？”
“周弦柱。”
“怎麽了？”周弦柱嘖一聲，“不要整天連名帶姓地叫我，喊聲老公來聽聽。”
李漾趴到他的肩頭上。
臉頰下的肩膀硬梆梆，就像真的有骨骼一樣。
走在這條熟悉的鄉道上，聞著一成不變的熟悉的氣味。
背著自己的還是那個人。
李漾有種錯覺，就仿佛一切都沒變，他們沒有離開家鄉，他們好好的在這個村子裏長大了。
“哎，漾兒，”周弦柱偏過頭。
一切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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