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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不管是什麽愛,周弦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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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不管是什麽愛,周弦柱在……

周弦柱歪著頭看著他。

平安縮在電視櫃底下, 又害怕又勇敢地隔空朝他汪汪狂叫。

男鬼的臉上浮現思索,他顯然並不能明白這項要求有什麽意義。李漾總是執著於不太重要的事情,他不是很能理解。在他看來人間凡事都有因果, 他們造下了因做錯了事,被自己懲罰就是他們應得的果, 這很正常。

但既然李漾這麽要求, 他答應他就是了。

愛妻者風生水起,凡事順著老婆,日子才能和和美美。

於是他點點頭:“嗯, 我答應你。”

李漾一喜:“真的?”他伸出一根小拇指, “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周弦柱露出笑意,嘲笑他的幼稚, 不過還是伸出小拇指。那根半透明的小拇指變長變細,猶如蛇一般蜿蜒向上, 在李漾伸出的細白小指上纏繞了好幾圈。

“……”

平安還在汪汪叫著, 稚嫩的犬吠在屋裏回蕩, 吵得人頭疼。一道細長的灰色影子隔空抽來,像藤蔓一樣在小狗吻部纏縛幾圈,還綁了個蝴蝶結。小狗嘴巴被迫閉上了, 手足無措地被迫四腳朝天, 亂七八糟地爬起來。

李漾又急忙道:“不是說了不能傷人。”

周弦柱挑眉:“它是人?”

又道:“又沒傷它, 太吵了,讓它閉嘴也不行?”

男生英俊的面龐垮下來, 話音裏仔細聽還有一絲委屈。

“那我把它送回去吧。”李漾說。

“你喜歡玩就留著唄, 或者我們自己買一條也行。”周弦柱摟住他。

那是未來的事情,未來的事情,李漾還沒有想得那麽遠。

他起來給自己煮面:“你吃嗎?”

“你的傷要怎麽才能好, 吃東西有沒有用。”

“有一點吧。”作用不大。

“那我也煮你的份。”李漾說。

周弦柱撐著下巴,笑瞇瞇的看他動作。

李漾手腳麻利地煮了兩人份的掛面,用上了案板上還沒來得及下鍋的熏魚和梅幹菜,出鍋裝了兩大碗。

“是不是要給你燒香你才能食用?”

李漾的爺爺逢年過節拜神 祭祖沒少做,他從小耳濡目染,多少知道一些。周弦柱沒說話,他去翻箱倒櫃找了幾炷線香出來,又找了個爐子倒上米插上,撕了一張紙條寫上周弦柱的生辰八字,用香點燃了埋進了米裏。把一碗面放到他面前:“吃吧。”

周弦柱沒去碰那碗面,先摟住了李漾,在他側臉細細密密地親著。

“唔。”李漾被摟得像個不倒翁,懵懵懂懂地伸手推他,“幹什麽。”

周弦柱悶悶地笑。

李漾愛他。

雖然李漾自己都可能沒有意識到,但他比李漾自己更了解李漾,李漾愛他。

在這個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村莊,在這套他們無比熟悉的房子,只有他們二人,這才是他們應該過的婚後生活。

晚上周弦柱在床上摟著李漾,平安被關在臥室外面,依舊不停地撓門。

周弦柱被吵得陰氣大漲:“我反悔了,還是把它送回去吧,我們再重新買一條,不會叫的。”

“小狗哪有不會叫的。”

周弦柱抱住他,埋頭在他肩頭笑了笑,然後擡頭“嗚汪”兩聲,用臉拱他的脖子。

李漾癢得笑了笑。

笑完又落入沈悶裏。

“周弦柱,你為什麽不去投胎。”

“你還在世上,我為什麽要去投胎?”

李漾在黑暗中微微側身,他睜著眼睛揪著被子,望著屋頂:“為什麽?”

“哪有什麽為什麽,我怎麽能讓你自己一個人呢,沒有我,你自己一個人怎麽辦,被人欺負怎麽辦,不開心怎麽辦,我不放心你啊……”男鬼微微嘆息著說。

李漾的眼淚靜靜地一點點溢出眼眶。

又問:“為什麽。”

背後的男鬼似乎不太理解他,都說得這麽詳細了,還要問什麽為什麽:“哪有什麽為什麽,就是不想讓你一個人啊。”

他摸到他的眼淚,撐起身體來:“怎麽了?”

李漾的眼淚無聲無息,枕頭濕了一片。

“怎麽了。”男鬼又問,他顯然不明白自己哪句話達成了這個效果。

李漾哭著搖了搖頭。

他沒想哭,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他只是青春期躁動時百無聊賴,和自己的發小談了個戀愛,其實他並不真正明白愛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一場出於好玩心理開始的戀愛,他並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歡周弦柱,也從不設想周弦柱是否真的愛他,在他看來那更像是一次打鬧、一場玩笑,但慢慢的,漸漸的,他好像明白,周弦柱在愛他,不管是什麽愛,他在愛著他。

周弦柱把他翻過來,吻掉了他臉上的淚水。他不明白他為什麽哭,但是他知道該怎麽讓他止住哭泣。

他哼笑一聲,扯掉了他的褲子。

“我幫你摸,爽了就不哭了。”

“周弦柱。”李漾抗議道,他蜷起雙腿。

周弦柱細細密密地吻著他,惡劣地笑著,沒有理會他的抗議。他還有人類時的情感和記憶,但大腦思維大概哪裏真的跟人類時不太一樣。

李漾真的哭不出來了,嚶嚀著縮起身體,抓著他的手臂,斷斷續續地喊他的名字。

在這張老舊的席夢思上,周弦柱哄過他吃藥給他講過鬼故事跟他一起趴著看漫畫,如今他們也在做著最親密的事情。

李漾感到羞恥極了。動作間周弦柱的兩根手指移到了他後面,摸索著按了按。

李漾猛地睜開迷離的眼。

周弦柱貼在他耳邊呵著氣說:“再過兩天是不是就是你生日了?”

“我們生日那天做,好不好?”

李漾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比銅鈴還大。

周弦柱又哄道:“有建木珠在,不會傷你的陽氣的。”

“唔。”李漾在他的動作下卸了他一手,兩眼一翻渾身抽了一下。

“嘻嘻。”周弦柱很滿意,湊上來舔吻他的嘴角。

吻掉了他的淚痕和口'涎。

平安雖然嘴巴被綁住了叫不了,但是在屋外撓了一夜的門,原本尖利的爪子都變得短鈍很多。李漾有點心疼,且覺得這樣不是辦法,還是還回去給譚子睿比較好,順便把上次周弦柱從人家家順來的飯盒給送回去。

譚子睿這兩天也沒來找他玩,他只能自己上門一趟。

周弦柱的身影不見了,那串手串回到了李漾的手腕上,建木珠旁邊的一顆珠子烏黑發亮,觸感冰冷如玉。在李漾摸上去的時候,那顆珠子繞著他的手指靈活地轉了個圈,貼了貼他的指腹。

李漾拎著飯盒抱起小狗去譚子睿家。

譚子睿家在李漾家西北角,有一定的距離,中間隔著幾戶人家。李漾抱著小狗一路走過去,還沒到譚子睿家,中途就聽到那個方向傳來吵鬧聲。

走近一點,他發現是譚玉和一個大伯在吵架,雙方唾沫橫飛,譚玉兇神惡煞,看起來就要動手了。

旁邊的人在圍觀議論,李漾擠進觀賽圈,聽到始末。原來雙方是為了地基移動的事情在吵。那個大伯家的地挨著譚玉家的,這兩天譚玉家拔花生,大伯去自家地裏犁地的時候發現地基和田埂都朝自己那邊移動了好幾公分,這樣一來自家地的面積就會減少很多,他登時就把地基和田埂都給移了回去,這回輪到譚玉上門找他討說法了,說他占他家便宜。

雙方吵得不可開交,譚玉不好惹,那個大伯也不是吃素的,他的兒子也出來給他撐腰。

雙方差點打了起來,還是村長及時出來調解,說改天給他們重新量地,保證公平公正,局面才有所緩解。

大家都說譚玉這個性,誰家的地挨著他誰家倒黴。

譚玉怒氣沖沖地朝這邊走來,李漾抱著狗及時閃避,還是被他撞了個趔趄。

並且被橫了一眼,譚玉惡人先告狀:“擋什麽路,沒長眼?”

李漾悶聲不吭抱著狗退開。

他感到自己手腕上的那顆黑色珠子冒出裊裊黑氣,冰得徹骨。

他趕忙脫離人群,繼續朝譚玉家的方向走去,四下無人時,周弦柱的聲音從珠子裏傳出來:“他想死了。”

李漾怕他暴走,趕忙說:“我沒關系的,這只是小事,你答應過我不再傷人的。”

周弦柱“哼”了一聲。

“我沒說要動手,你緊張什麽。”

“我不收拾他,早晚有人收拾他。”他哼道。

這就不在李漾的在意範圍之內了。李漾挺滿意,他上門還了小狗和飯盒,被譚玉語氣不善地懟了兩句,但周弦柱依舊乖乖地待在他手上。

即使被兇了,他心情卻也沒有太糟糕,只要周弦柱不因他而傷人造惡業就行,不傷人,他就不至於變成太壞的厲鬼,或許、或許他不一定需要被……

如果能一直這樣相安無事就好了,如果周弦柱一直這樣聽他的話就好了……

還完東西回來的路上,路過小賣部,周弦柱在他手上指揮道:“進去、進去。”

李漾收回思緒,小聲問:“幹嘛?”

“進去看看有沒有面粉、淡奶油之類的東西。”

“馬上不是要到你生日了麽,我給你做個生日蛋糕吧。”

“怎麽可能有。”他下意識地說,說著頓了頓。

“你做?”李漾疑惑挑眉,聲音更小了,“你會麽?”

“搜一下教程不就好了。”周弦柱說。

“……”又沈默一會兒,李漾說,“我家沒有烤箱,也沒有打蛋器。”爺孫倆的廚房,只有基礎廚具,他知道淡奶油要打發很麻煩的。

“唔……”周弦柱似乎是思考了一會兒,“買一個?”

李漾被他逗笑了,無奈地道:“你不要想一出是一出好麽。”

“那怎麽辦,十八歲生日,多麽重要啊,在外面訂的蛋糕不夠有意義。”

李漾低聲說:“可以了。”

十八歲,他還能跟死去的發小一起過一個十八歲生日,這已經很奢侈了,他已經知足了。

在周弦柱提出來之前,他幾乎忘了他還有一個即將到來的生日,他根本也沒有心思過生。

在現在慶祝生日,是否有些過於沒心沒肺?

他說:“可以了。”

“不訂蛋糕也可以。”在他的十八歲,周弦柱死了,李凱死了。

他說:“吃碗面就行了。”

有你、有我,足矣。

周弦柱說:“不行!”

李漾不欲與他爭辯,他的手機響了,他拿出來,是李青晚來電。

四周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一瞬,連路過的風都靜止。

周弦柱也沒了聲音。

李漾看看手串,低下頭,按下通話鍵。

“餵,姑姑。”

“哎,阿漾啊,最近過得還好麽。”

“挺好的,姑姑。”李漾答。

“是這樣,馬上要到你生日了,我想著,要不我過去跟你吃個飯吧,也這麽久沒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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