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鬼下廚 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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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鬼下廚 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李漾不做聲。
周弦柱就地躺下去, 他躺在硬梆梆的沙發上，望著屋頂。
“好啊，分手。”他說。
李漾靜默著不動, 身形僵硬，仿佛變成了一塊石頭。
還沒等他有下一步反應, 周弦柱就又說：“分手了我們也還是夫妻, 拜過了堂的，我允許你跟我分手，沒答應跟你離婚。”
李漾猛地扭回頭。
“你別想跟我離,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這輩子, 下輩子都是我的。”
他躺在沙發上瞅著他：“你離開我，還有誰會像我對你這麽好, 那個譚子睿？他都要結婚了, 你難道要給他當地下情人？”
他臉一黑：“那樣我死一萬次都會回來殺了他的。”
李漾瑟瑟發抖不敢言。
“這跟譚子睿有什麽關系, 我跟他都不熟。”
周弦柱哼了一聲：“最好是沒關系，他喜歡男的，你看不出來, 他看你的眼神都色瞇瞇的。”
李漾不在意, 畢竟他不會在這裏逗留多久, 譚子睿根本不被納入他的生活圈範疇，他只是在意他最後一句話, 他輕聲說：“你不要再害人了, 這是不對的。”
他站了起來。
周弦柱立刻也坐起來，視線緊緊地黏在他身上。
李漾看到他身上又有灰飄落下來。
他腳步一頓。
“你去哪？”周弦柱瞇起眼睛問，“想去通風報信？”
李漾只是把燈打開了。
“你把我的手機還給我吧。”李漾開了燈之後說。
周弦柱擡起下巴, 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不給。”
“要不你就再來一張符殺了我，”他笑了起來，“你舍得麽。”
李漾不發一言，他到門口拿起來周弦柱拿來的飯盒。回頭，看到周弦柱果然亦步亦趨地跟著他，破破爛爛的身軀使他的非人感更重了，他卻絲毫不在意似的，只是沈著臉緊緊地盯著自己。
李漾抿了抿嘴唇。
“我不走。”
“我肚子餓了。”
他回到屋裏扒飯，周弦柱就坐在他身邊撐著下巴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多吃一點。”他自己破破爛爛的，半透明的臉看起來快要消散了，卻神色輕松地撐著下巴笑瞇瞇地看著李漾吃飯。
李漾吃著吃著，兩大滴眼淚啪嗒啪嗒地落在飯菜上，被他就著飯吃進去。
周弦柱楞了楞：“哭什麽。”
李漾不說話，只是一邊哭一邊扒飯。
周弦柱將他的下巴擰過來，仔細地端詳他，慢慢的，他臉上緊張的神色一點點轉變成輕松，最後燦爛地笑出來，好看的桃花眼彎起來：“你擔心我。”
李漾推開他的手，捂住了臉，眼淚仍大滴大滴地從他的指縫中漏下來。
周弦柱笑得沒心沒肺，展臂摟住哭泣不止的李漾：“好了好了，沒事的，死不了。”
“都哭花臉了，不好看了。”周弦柱說。
李漾的眼淚落得更兇，他終於有點手忙腳亂了，哄道：“騙你的，好看的好看的。”
他輕輕吻上來，舔走了他的眼淚。
“你再哭，我就要興奮了。”
李漾沒有拿回手機，他不知道手機被周弦柱藏在了哪裏。
但他也沒有去向大爺借電話。
他覺得這不是很好的時機，盡管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算是好時機。萬一周弦柱變得強大起來，谷智子他們無法超度他怎麽辦？應該早點告訴他們的，聶子坤也叮囑他一旦出現異常就及時通知他們，可是他還是沒有行動。
他洗完澡回來，房子裏沒有周弦柱的身影，只有平安一只狗孤零零地在電視櫃底下睡著了。
李漾抓住毛巾的手頓住，眼睛在屋子裏梭巡：“周弦柱？”
周弦柱半透明的身影在沙發上顯現出來，笑道：“現形有點費力氣，我休息休息。”
“不用擔心，我沒走，我一直在的，要睡覺了嗎？”
李漾繼續擦頭發，點點頭：“那你別出來了。”
他在周弦柱含笑的目光下回了房間，躺到床上，那股陰寒如影隨形包裹著他細長的身體。
他抖了抖，依舊感到恐懼，無法適應這種感覺。
周弦柱沒有形狀，聲音卻從他的耳後響起：“好久沒和你躺在這張床上了呢，好多年了，好懷念啊。”
李漾的床是一張老的席夢思，很多年了也沒換，翻個身彈簧錚然作響。
李漾很累很累了，他閉上了眼睛。
夢裏，他夢到了姑姑，李青晚失望地看著他，一臉悲哀的谷智子和聶子坤連連對著他嘆氣搖頭。
睜開眼睛後，他連連大喘氣。窗外陽光明媚，鳥鳴啾啾，涼爽的晨風從窗戶灌進來。
周弦柱不在，但他能感受得到他在。
他茫然地在床上坐著，心亂亂的。
大爺家的農活還沒忙完，他已經和李漾形成了一種默契，一大早就把牛牽來了他家門口的樹上拴著。
家門口還放著一摞飯盒，是給李漾的早餐中餐。
打開來都是清粥小菜，大爺家在烈日下幹活出汗多，準備的都是清淡的。
背後傳來周弦柱的聲音：“怎麽看起來很沒營養。”
李漾不挑剔，有得吃就不錯了。
周弦柱嘖嘖兩聲。
“晚上我給你露兩手。”
李漾回頭，雖然看不見他。
“你不跟著我出門是嗎？”
大夏天太陽很大，更何況現在周弦柱還很虛弱。
周弦柱反問：“你會跑嗎？”
李漾正回臉，沒回答。
“下午早點回來啊，我看冰箱裏有肉，我給你做好吃的，你瘦得臉都沒我巴掌大了。”
白天周弦柱不跟著他的時候，是一個很好的通風報信的時機，他有大爺家的鑰匙，大爺家有座機。
但他老老實實地放了一天的牛，沒有去打電話。
下午放完牛回家，他和幾個小孩牽著幾頭牛從不同方向歸來，在路□□匯，小孩們嬉笑打鬧著，告別後倦鳥歸巢，各回各家，這個時間點的村子家家戶戶都充滿了飯菜煙火香氣。
他看到自己家的煙囪上也冒著煙，他推開門走進去。
看到半透明的周弦柱在廚房裏手忙腳亂地忙活。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洞還沒有愈合，上半身凝實，下半身漸漸變得透明，看不到腳。
他手裏拿個鍋鏟不停倒騰，嘴裏嘰裏咕嚕地不知道在說什麽，靠得近了，能聽到他說的是：
“哎呀要糊了，我靠要糊了，糊了糊了。”
李漾抿著嘴，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幽幽地盯著這一幕。
鬼下廚。
周弦柱發現了他，臉色一僵，欲蓋彌彰地拿了鍋蓋蓋上遮掩一下，若無其事地說：“回來啦？快去洗手，馬上可以吃飯了。”
李漾嗓子像是被糊住了，差點發不出聲音，他艱難地“嗯”了一聲，轉身去洗手。
桌子上放著兩菜一湯，臘肉炒蒜苗，紅燒肉，西紅柿雞蛋湯，還有條熏魚放在案板上切了沒炒，應該是沒來得及。
紅燒肉糊了，西紅柿蛋花湯裏的西紅柿太大塊完全沒煮出沙，也就臘肉炒蒜苗看上去還可以，但嘗上一口舌頭要被鹹融化了。
這個房子裏很久都沒有開火了。
即使李漾回來住了這麽多天，也依舊毫無人氣。
“怎麽樣？”周弦柱撐著下巴坐在桌邊期待地看著他。
“紅燒肉我跟我家阿姨學的，不過我第一次做，有點糊了，你少吃點，吃吃其他菜，我下次一定能做得更好。”其實更糊的幾塊已經躺在了垃圾桶裏，擺上桌的已經是挑選過的了。
李漾就著飯咽下去，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周弦柱高興地“嘻嘻”一聲，趴在桌子上笑著看他吃。
歲月靜好。
如果忽略其中一個不是人的話。
如果能夠忽略過去發生的一切的話。
“你不吃嗎？”
“我吃了你就沒法吃了。”周弦柱說。
他看起來很高興。
“漾兒，你說這像不像我們的婚後生活，如果那個夢沒有被打斷，我們結婚後應該就是這樣的吧。”
提起那個夢，李漾還是會感到心痛。
他看看周弦柱，放下筷子，朝他伸出手：“我不能不跟他們聯絡的，你把手機還我吧。”
周弦柱歪著頭看了他好一會兒，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一支手機出來交到李漾手上。
他湊過去，看著李漾回消息。
回李青晚：
-姑姑，我沒事，這幾天替大爺放牛，昨晚累得早早就睡著了
回聶子坤：
-一切正常
“嘻嘻。”周弦柱兩只眼睛彎起來。
李漾平靜地放下手機，夾了一塊臘肉放在嘴裏嚼著。
剛咽下去，周弦柱扭過他的臉：“好乖好乖，好乖好乖的寶寶。”
他吻下來，舌頭探進他的口腔。
李漾睜著眼睛，像一具沒有神采的牽線木偶一般被他吻著。
“唔！”
周弦柱忽然從他嘴裏退出來，臉色大變：“怎麽這麽鹹！”
他豎起眉毛望向桌上的臘肉：“別吃了別吃了，都倒掉。”
他如臨大敵一般站起來，把臘肉炒蒜苗倒了，又挨個嘗了一下其他的菜，眉毛越擰越緊。
最後說：“我靠，怎麽還不如你大爺家的呢。”
李漾看著他跳腳的樣子，終於莞爾一笑。
笑完了，他的神色重新變得平靜、諱莫如深。
“周弦柱，你身上的傷什麽時候能好？”
“怎麽了？”周弦柱處理完菜回過頭來，瞇起眼睛，“你又要趕我走，還是你要走？”
“沒門，”他又說，“上天入地，我都要跟著你。”
李漾搖搖頭：“我不趕你。”
暫時、暫時不趕他走。
“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聽到李漾妥協，周弦柱神色又變得輕松起來，“說，只要能答應的我都答應你。”
李漾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不可以再傷人了，無論是誰，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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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你們是達成了什麽約定，評論區全是單個表情[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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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屋裏扒飯，周弦柱就坐在他身邊撐著下巴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多吃一點。”他自己破破爛爛的，半透明的臉看起來快要消散了，卻神色輕松地撐著下巴笑瞇瞇地看著李漾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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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漾推開他的手，捂住了臉，眼淚仍大滴大滴地從他的指縫中漏下來。
周弦柱笑得沒心沒肺，展臂摟住哭泣不止的李漾：“好了好了，沒事的，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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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漾繼續擦頭發，點點頭：“那你別出來了。”
他在周弦柱含笑的目光下回了房間，躺到床上，那股陰寒如影隨形包裹著他細長的身體。
他抖了抖，依舊感到恐懼，無法適應這種感覺。
周弦柱沒有形狀，聲音卻從他的耳後響起：“好久沒和你躺在這張床上了呢，好多年了，好懷念啊。”
李漾的床是一張老的席夢思，很多年了也沒換，翻個身彈簧錚然作響。
李漾很累很累了，他閉上了眼睛。
夢裏，他夢到了姑姑，李青晚失望地看著他，一臉悲哀的谷智子和聶子坤連連對著他嘆氣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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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漾正回臉，沒回答。
“下午早點回來啊，我看冰箱裏有肉，我給你做好吃的，你瘦得臉都沒我巴掌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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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完牛回家，他和幾個小孩牽著幾頭牛從不同方向歸來，在路□□匯，小孩們嬉笑打鬧著，告別後倦鳥歸巢，各回各家，這個時間點的村子家家戶戶都充滿了飯菜煙火香氣。
他看到自己家的煙囪上也冒著煙，他推開門走進去。
看到半透明的周弦柱在廚房裏手忙腳亂地忙活。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洞還沒有愈合，上半身凝實，下半身漸漸變得透明，看不到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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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要糊了，我靠要糊了，糊了糊了。”
李漾抿著嘴，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幽幽地盯著這一幕。
鬼下廚。
周弦柱發現了他，臉色一僵，欲蓋彌彰地拿了鍋蓋蓋上遮掩一下，若無其事地說：“回來啦？快去洗手，馬上可以吃飯了。”
李漾嗓子像是被糊住了，差點發不出聲音，他艱難地“嗯”了一聲，轉身去洗手。
桌子上放著兩菜一湯，臘肉炒蒜苗，紅燒肉，西紅柿雞蛋湯，還有條熏魚放在案板上切了沒炒，應該是沒來得及。
紅燒肉糊了，西紅柿蛋花湯裏的西紅柿太大塊完全沒煮出沙，也就臘肉炒蒜苗看上去還可以，但嘗上一口舌頭要被鹹融化了。
這個房子裏很久都沒有開火了。
即使李漾回來住了這麽多天，也依舊毫無人氣。
“怎麽樣？”周弦柱撐著下巴坐在桌邊期待地看著他。
“紅燒肉我跟我家阿姨學的，不過我第一次做，有點糊了，你少吃點，吃吃其他菜，我下次一定能做得更好。”其實更糊的幾塊已經躺在了垃圾桶裏，擺上桌的已經是挑選過的了。
李漾就著飯咽下去，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周弦柱高興地“嘻嘻”一聲，趴在桌子上笑著看他吃。
歲月靜好。
如果忽略其中一個不是人的話。
如果能夠忽略過去發生的一切的話。
“你不吃嗎？”
“我吃了你就沒法吃了。”周弦柱說。
他看起來很高興。
“漾兒，你說這像不像我們的婚後生活，如果那個夢沒有被打斷，我們結婚後應該就是這樣的吧。”
提起那個夢，李漾還是會感到心痛。
他看看周弦柱，放下筷子，朝他伸出手：“我不能不跟他們聯絡的，你把手機還我吧。”
周弦柱歪著頭看了他好一會兒，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一支手機出來交到李漾手上。
他湊過去，看著李漾回消息。
回李青晚：
-姑姑，我沒事，這幾天替大爺放牛，昨晚累得早早就睡著了
回聶子坤：
-一切正常
“嘻嘻。”周弦柱兩只眼睛彎起來。
李漾平靜地放下手機，夾了一塊臘肉放在嘴裏嚼著。
剛咽下去，周弦柱扭過他的臉：“好乖好乖，好乖好乖的寶寶。”
他吻下來，舌頭探進他的口腔。
李漾睜著眼睛，像一具沒有神采的牽線木偶一般被他吻著。
“唔！”
周弦柱忽然從他嘴裏退出來，臉色大變：“怎麽這麽鹹！”
他豎起眉毛望向桌上的臘肉：“別吃了別吃了，都倒掉。”
他如臨大敵一般站起來，把臘肉炒蒜苗倒了，又挨個嘗了一下其他的菜，眉毛越擰越緊。
最後說：“我靠，怎麽還不如你大爺家的呢。”
李漾看著他跳腳的樣子，終於莞爾一笑。
笑完了，他的神色重新變得平靜、諱莫如深。
“周弦柱，你身上的傷什麽時候能好？”
“怎麽了？”周弦柱處理完菜回過頭來，瞇起眼睛，“你又要趕我走，還是你要走？”
“沒門，”他又說，“上天入地，我都要跟著你。”
李漾搖搖頭：“我不趕你。”
暫時、暫時不趕他走。
“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聽到李漾妥協，周弦柱神色又變得輕松起來，“說，只要能答應的我都答應你。”
李漾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不可以再傷人了，無論是誰，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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