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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重修) 他要跑,離他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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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重修) 他要跑,離他遠……

夜深人靜的夜晚,301宿舍靠陽臺那側的一張床上蛄蛹著兩道人影,一虛一實。

在靜謐的深夜中時不時發出一丁點奇怪的聲音。

“嗯,不行……”

“不要了。”

鐵架偶爾發出輕微的嘎吱聲,無人聽到。

一切動靜平息之後,響起少年帶著一聲鼻音的啜泣。

“你可以不要摟著我了嗎?”

“我喜歡摟著你。”

“可是我不喜……”

“寶寶,乖一點。”他語氣略重地捏捏他。

李漾不說話了,如果他不乖的話,他很怕他把別人弄醒,讓他們來看他跟鬼躺一張床上。

他的手又上移,捏了捏他的腰和胳膊:“瘦了,期末考試壓力太大麽?”

李漾不回答。

期末周,大家壓力都大,有些人明顯瘦了,不過李漾是其中瘦得最厲害的那一個。用王強的話來說,他瘦得好像撞鬼了一樣。

李漾也並不想瘦,是最近事情太多,他根本吃不下東西。

尤其是跟周弦柱在一起的時候。

周弦柱坐在他對面,敲敲桌子:“不要浪費,快吃。”

李漾握著勺子,臉色蒼白:“我吃不下了。”

“吃不下也得吃。”周弦柱瞇著眼睛望著他,“你瘦了抱起來不舒服。”

李漾臉色更白。

“好吧,”少年坦誠道,“其實是瘦了對身體不好,多吃一點,你下巴都尖了。”

李漾還沒說什麽,周弦柱說:“阿漾,乖一點,這是為你好。”

李漾害怕地低下頭來,小口小口抿。

周弦柱又把肉往他面前推:“多吃肉。”

“你也不想我餵你吧?那樣大家都會看到的,不太好看。”

他們坐在食堂的角落裏,可面前的惡鬼已經很久不在人前用障眼法了。旁人是只看不到他,但卻能看到被他操縱的物體。

李漾順著他的話想了想那樣的場景,不由得恐懼。

他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周弦柱在他對面撐著下巴微笑著看著他:“這樣才乖,乖寶寶。”

他伸手揉了揉李漾的頭。

出了食堂之後,李漾走了兩步,突然胃裏翻湧,他急走了兩步,扶著垃圾桶吐了起來。

把剛吃進去的東西全吐了出來。

周弦柱眉頭緊皺。

“……你,你是不是學習壓力太大了,要去找心理老師聊聊嗎?”他似乎疑惑不解。

“雖然我希望你能考上大學,但是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

“要不我們今晚翹課去玩吧,怎麽樣,你還沒有翹過課吧,就當放松一下。”

“嗯?不對,我送你的手串呢?怎麽不戴,那個要戴才行啊。”

“你……”李漾終於忍不住說,“能讓我安靜一下嗎?我胃難受。”

周弦柱安靜了。

隨後說:“行吧,走吧。”

李漾看向他。

周弦柱:“去買藥。”

李漾沈默片刻。

“去買藥啊。”周弦柱說,“你不是胃不舒服麽,吐出來也傷胃,買點胃藥吧,喝點水,我不逼你吃東西了。”他說。

在周弦柱的陪同下,李漾買了藥,還是買了個面包吃了才吃的藥。

回到教室上自習,前桌走讀今晚不用來。周弦柱坐在她的位置上一直趴在桌上盯著李漾看。

在李漾的眼珠子移動速度超過常人思考速度時,他伸出手指,點在了李漾的眉心。

“你在想什麽呢,寶寶。”

李漾什麽也沒回答,只是眨了眨眼睛,將馬上要溢出的淚水擋回去。

“你不開心?”

周弦柱趴在桌上,下巴墊著自己的手肘,眼睛向上看著他。

“我想要,自己待著。”

周弦柱一直跟著他,一直一直跟著他。自從那天後,他就沒有讓他獨自一個人過,睡覺抱著他,上課陪著他,就連吃飯都盯著他。

“又自己?上次給了你兩天,不夠嗎?”

“……不夠。”

“那我再給你時間,回來你就會開心了嗎?”

不管會不會,李漾不假思索,直接點頭說會。

周弦柱定定地看著他片刻:“你騙我。”

李漾一僵。

“算了,不跟你計較,那讓你自己待會兒吧。”

說完,他的身影消失了。

他消失後,李漾先是一頓,左右看了看確認他不在,身上也沒有感受到他在時的那股陰冷,火速收拾東西出了教室。

不過下樓梯的時候又是一頓,去哪?

他能去哪?

不管了,他要跑,他要先暫時離開這兒。

離他遠遠的。

可他出了教學樓往校門口走去,途經校道旁的籃球場的時候,他看到球場上,周弦柱一個人在打球。

運球,後退,精準利落地三分投籃,像一場完美的炫技表演。

李漾慢慢後退一步。

退回來。

一顛一撲地跑起來,他甩著書包跑向後門。

後門處,路燈下的保安亭,周弦柱在和保安大叔說說笑笑,保安大叔被他逗得仰頭哈哈大笑起來。作為一個應該幫忙抓逃課學生的保安,居然和晚自習出現在校園後門的學生相談甚歡,李漾感到非常不可思議。

他後退一步,想趁周弦柱還沒發現的時候換成爬墻。

但在去往平時最容易翻爬的圍墻一角時又改變主意了,他回到宿舍。

他知道,自己去爬墻肯定還會遇到周弦柱。

已經遇到了他兩次,還不能說明什麽嗎?

室友慢慢的都回來了。

李漾蒙著頭蓋著被子,瞪著眼睛聽到外面的動靜一點點小下來直到悄無聲息。

他沒睡,眼睛也合不上,在床上思索這所有的一切。

到底是從哪裏開始不對勁的。

是從被周弦柱撞到李子揚嘲笑他的瘸腿開始還是從他聽到李凱要讓自己去學校住宿開始。

不,或許更早,早在他還活著的時候,他就經常向他抱怨李子揚和李凱,說他們的壞話,詛咒他們。那時候他就說了,要幫他教訓他們,說不定惡果從那時候就已經種下了。

李漾翻了個身,不小心扯到襠|部,有點疼。這幾天被摸多了,變得很敏感。

他覺得很悲哀,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下來。

這時候被子被什麽東西扯了扯,將它扯到李漾脖子以下,李漾的腦袋露出來。

“悶在被子裏呼吸不好。”周弦柱的聲音。

可卻沒見到周弦柱人。

當李漾看清是什麽東西在扯他的被子的時候,他目眥欲裂。

一只手從墻壁裏伸出來,在幫他掖被子。

“好了,睡吧。”

墻壁上的一張嘴說。

李漾的眼睛瞪得極大,半支著身子,一副逃跑的姿態,半天沒能說出話來。

那只手縮回去在嘴巴右上方墻壁撓了撓,或許大概是臉頰的位置。

它一張一合地說:“我遵守了諾言,沒有來見你,只是幫你掖被子,這不算的吧。”

“?不睡嗎?”

“天快亮了哦。”

李漾認命地躺了回去。

-

周弦柱在第二天依舊只出現了一雙手。它不知道怎麽撈出來了李漾隨手扔進行李箱裏的手串。

在李漾中午趴在桌子上打盹的時候,戴到他手上。

李漾午覺醒來,見到手串的臉色沒比見鬼好多少。

他摘下來不假思索就扔出了窗外。

但很快,一雙手提著那串手串回來了。

窗戶上開了一張說話的嘴巴。

“阿漾,高空拋物是不好的哦。”

它再次把手串戴到李漾手上。

李漾立刻又想摘下來。

“你又不乖了。”一句話讓李漾的動作停頓下來。

“你再摘,下次我塞你身體裏。”

李漾的停頓中帶著一絲茫然,茫然中還帶著驚恐。他沒接觸過這方面,但卻莫名被震懾住了……什麽,什麽意思?

“你又不乖了,到底是怎麽呢,一直耍脾氣。”那張嘴說。

李漾的眼淚流下來。那雙手輕柔地為他擦去了,又嘆了口氣。

這一幕似乎沒人看得到,不然肯定能嚇暈一堆人。

下午,李青晚打電話來叫他回家吃飯。說爺爺奶奶做了很豐盛的大菜,叫他趕緊回家吃。

“你表弟能吃葷腥了,爺爺奶奶高興壞了,全做的硬菜,我不在家吃不到,你多吃點,把我那份也吃了。”

李青晚的電話多少令李漾心裏好受一點。他稍微松快起來,露出了點笑容。

“姑姑你不在家嗎?”

“嗯,我不在縣裏呢,在山上。”李青晚說。

山上?

不過李漾也沒來得及多想,那邊似乎有人喊了李青晚一聲,她匆匆忙忙地說:“不跟你說了啊,考試加油,不過也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身體最重要。”

李漾嗯嗯地應。

“真好,今晚要回家睡嗎?”旁邊有人說。

李漾聽電話聽高興了,一時沒註意應了聲。

那聲音說:“好呀,你宿舍那張床太小了,兩個人擠著睡不舒服。”

他臉上的笑容凝固,這才註意到是周弦柱的聲音。緩緩扭頭,周弦柱長身玉立地站在他身邊,燦爛地笑著看著他。

李漾不笑了。

周弦柱歪了歪頭看他。

“你,要跟著我回去?”

周弦柱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已經過了兩天了啊。”

不是這個,是……他害完李凱和李子揚,還想要跟他回去?

跟他回去睡在李凱和李子揚的家?在他們被他害了以後 ?李凱剛死,爺爺奶奶還在家裏呢,他怎麽能這樣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那個家裏,在兩個剛失去兒子的老人家面前?

李漾囁嚅地說:“你不能跟著我回去。”

“為什麽?”周弦柱說。

為什麽,他最討厭也最害怕聽到他問為什麽,就仿佛他真的已經完全失去作為人的思維感情和道德了一樣,這令他感到恐慌。

他知道,就算解釋,周弦柱估計也不會認同,也不會理解。

他只是重覆地說:“就是不能,我不想,不想讓你跟我回去。”

這回周弦柱沒有問為什麽。而是思考了一會兒說:“那你用什麽跟我交換呢?”

“什麽?”李漾楞了楞,隨後臉色變得有點難看。

這段時間,他想要的,無非是無止境的……

少年忽然出聲:“這樣吧。”

“你親我一下。”

李漾沒動,表情空白,沒反應過來,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看向周弦柱。

“你親我一下,最近都是我親你,你好像很久都沒有主動親過我了。”

李漾眨了眨眼。

“親吧。”少年閉上眼,朝他的方向嘟起嘴巴。

李漾楞楞地看著他。

無限帥氣率真的臉,孩子氣的動作。

眼睛合上了,看不見那幽幽的仿佛無底洞一樣的黑眼仁,嘴巴嘟起來,嘴角也不像平時被剪刀剪開一樣那麽鋒利,有股渾厚的天真感。

他鼻尖一酸,臉由白變紅又由紅變白。

他湊上去輕輕地吻在他唇上。

眼淚同步落下來。

落在兩人親密貼在一起的唇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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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可憐][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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