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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我們是彼此的朋友、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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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我們是彼此的朋友、愛……

“咦?”

男生推開雜物間的門,提著垃圾袋子撓撓腦袋。

剛剛走近的時候,他似乎聽到裏面傳來了些許微弱的動靜,他還以為裏面有人呢,沒想到推開來裏面空無一人。

“該不會教室裏有老鼠吧。”男生嘟囔一聲。

那幾個男生中有人喊他,他應了一聲,沒有進去,隔著老遠把手中的零食袋子空投進垃圾筐,隨後“砰”一聲又關上了門。

在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李漾渾身脫力,跪到了地上,晶瑩的口涎從他嘴中拉出銀絲,緩慢地垂落地面。

隨後一雙手又從後面伸過來,擡起了他的下巴,冰涼的舌頭親昵地舔幹凈了他的嘴角。

“看吧,寶寶,我就說不會被人發現的。”

它燦爛地笑著,眉眼英俊得令人晃神。

李漾跪在地上,扭過頭,他呼吸顫抖、瞳孔震顫地望著它。

恐懼、害怕,他意識到了什麽,障眼法,這是鬼魅的基礎伎倆。

它不裝了,它不再裝作“能被肉眼看到的正常人”,它在他面前脫下了偽裝,也就意味著自己發現它不是人的事情,果然早就被它發現了。

一只手伸過來 ,輕柔地撫摸他的側臉。

李漾的眼珠子隨著那只手的動作而轉動。

它發現了,他會被怎麽樣?

沒有被怎麽樣,那只手順著他的側臉、脖頸、胸膛一路往下,最後幫他系好了校服褲子的抽繩。

“寶寶。”

它絲毫不提此事,更不為他揭秘為什麽他們不會被那個男同學發現,就像是完全不在意這些,它只是說:“剛剛舒服嗎?你有點快呢。”

鬼魅的臉貼上來,促狹又親昵地笑著。

李漾顫抖的呼吸越來越破碎,暧昧的空氣散去,只剩一室夾雜著灰塵氣味的冰冷。

他“啊”地大叫了一聲,一把推開周弦柱就奪門而出。

很難想象瘸子也能跑得這麽快,這是繼車禍之後,它第二次看他跑得如此快,簡直像一只逃命的兔子,頃刻間就消失在了班級門口。

“誒?”

“嗯?”

班上正在打游戲的幾個男生疑惑地望去。

“我靠,裏面有人啊?那是誰啊,李漾?”

剛剛去扔垃圾的那個男生也疑惑地說:“奇怪了,我剛剛去扔垃圾沒看見他啊,他什麽時候進去的?”

“他怎麽了,喊什麽啊,見鬼了?”

“一驚一乍的幹嘛,嚇老子一跳,害我輸了一局。”

“索賠,找他索賠。”

“哈哈哈你別被他訛上,他一副弱不經風的樣子。”

“是誒,他長得挺陰柔的,有點像女孩子,你們不覺得嗎?”

“陰是真的,感覺他整天一副被鬼吸了陽氣的樣子。”

幾個男生肆無忌憚地在背後議論別人,雜物間的門發出的輕微吱呀聲響沒有引起任何人註意,門打開又合上,就像是有誰從裏面走出來又合上了門。

室內溫度驟降,幾個男生搓了搓胳膊:“怎麽有點冷,咋回事啊。”

“是不是風扇開太大了。”

“哎你去關幾扇,留一兩扇就夠了。”

被指名的男生起身,剛走到開關處把風扇關上,忽然聽到背後傳來“砰”的一聲,隨後是幾個男生淒厲的喊叫。

這天下午,人民醫院的救護車帶著滴嗚滴嗚的聲音開進了德海高中。

德海高中正在舉行校運會,校醫室直到晚上都是開著的,但高二九班那幾個男生的傷勢校醫室處理不了。

據說是被掉落的風扇砸傷了頭,現場血滋啦呼的,書本桌椅都散落了一地。幸好掉落時風扇是關上的,幾個男生腦袋都破了洞,但好歹腦袋沒有被削下來。

李漾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他躺在宿舍床上,用被子蒙著頭。

被面在輕微地抖動。

舍友回來了,發現他又睡這麽早,不由得感到奇怪。

八班的那兩個照例放輕手腳,十九班那個依舊絲毫沒有照顧早睡的人的想法,大手大腳地發出吵鬧的動靜,並且大聲抱怨了幾句。

李漾聽到了,但是這些聲音只是從他的腦子裏滑過了,沒有留下絲毫信息。

他只是聽到了但腦子根本不處理,他整個人完全處在無法控制的驚顫中。

害怕、恐懼、抗拒……

周弦柱知道了,周弦柱知道他知道它不是人了。

他根本不知道怎麽辦,也不知道接下來周弦柱會怎麽做。

如果他還是他那個熟悉到可以穿同一條褲子的發小,那麽李漾不會這麽害怕,可它明顯已經不再是以前的周弦柱了。

未知令人恐懼,周弦柱現在的思想和行為邏輯他捉摸不透。

他根本不知道它會做什麽。

他想到李子揚,也想到李凱,還有更多,變得像鮮血一樣的涼茶、小賣部爆炸的水壺、它對劉元一和陳海受傷一事的平靜和漠然。

它不再是以前那個陽光痞氣的少年了。

它是周弦柱,但不是他熟悉的那個周弦柱了。

周弦柱為什不去投胎,它留在自己身邊做什麽呢?

是怪他當時約它去圖書館嗎?

如果不是自己,它就不可能喪命。

如果沒有自己,它或許還會活得好好的,像所有平凡的高中生一樣,為了游戲、戀愛、球賽、考試而苦惱。

李漾的眼角劃下兩滴淚,那是濃縮了悲傷、後悔、恐懼為一體的眼淚。

他輕輕地嗚咽出聲,又捂住嘴巴。

身體還殘留著在雜物間時那種快|感的餘韻,但他此刻只覺得罪惡,也覺得害怕。

周弦柱為什麽要這樣呢?

為什麽要裝作人,來和他談戀愛。

是想向他報覆嗎?

還是想戲耍他,看他像小醜一樣被他玩弄……

人在巨大的情緒裹挾下思想會走向極端,李漾不是什麽膽子很大思想很成熟的成年人,說到底他只是個沒怎麽經歷過事情的少年。

他既為周弦柱的死亡而難過,也為它非人的身份、捉摸不透的行為邏輯而恐懼,忍不住就想了很多。

宿舍的燈關了之後。

整個世界寂靜下來。

李漾躲在被子裏出了一身的汗,同時出汗太多也感到口幹舌燥。

過了很久他的情緒才平覆下來,他掀開被子,小心翼翼地倒水喝。

室友都已經睡了,不知道誰的呼嚕打得震天響,十九班那個室友的衣服泡在桶裏沒洗,散發著汗味。青春期男生們的宿舍充滿著陽氣。

他一身汗黏在身上不舒服,還是決定沖個澡再睡。

臨時決定沖澡,他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吵到室友,沖完才發現忘帶換洗衣服。他探出身子打算去拿衣服,打開一條門縫,卻看到月光下周弦柱靜靜地站在浴室門口,手裏拿著一套幹凈的衣服。

“忘帶了是吧,給。”周弦柱笑瞇瞇地遞過來。

李漾剛平覆不久的心又提起來,扶著門框的手指情不自禁地發抖。

它一點兒也不藏了。

它就這樣堂而皇之地出現。

李漾還是決定掙紮一下,比起坦誠以待,他還是更希望它披著一層人類的皮面對他,至少那樣它多少還會照人類行為準則行事。

接過它手裏的衣服,他顫抖著問:“你……你怎麽進來的?”

周弦柱笑瞇瞇地看著他:“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那就是不打算裝了,李漾差點拿不穩衣服。穿好衣服後,他甚至不想開門出去,想一輩子就躲在這個浴室裏,但他知道這無濟於事。少年的臉蒼白著,深呼吸幾口氣,他才打開門。

周弦柱見狀立刻來牽他的手,它深深吸氣:“洗完澡香香的。”

“今晚我們一起睡吧。”

李漾鼓起勇氣抗議:“你、你不能在這裏睡。”

“嗯?”周弦柱似乎並不理解,“為什麽呢?”

低頭,看到被自己牽在手中的白皙的手掌在細微地顫抖。

周弦柱說:“你在害怕我?”

“周、周弦柱。”李漾鼓起勇氣說,“如果你還當我是朋友……”

“我們不是朋友啊。”男鬼打斷他的話。

李漾臉一白。

周弦柱又笑嘻嘻地說:“我們是戀人。”

李漾的呼吸急促,不想管這些了,他魯莽地問:“我姑父在哪裏?”

周弦柱看著他。

“我姑、姑父,李凱,在哪兒?”

“我姑父他、他是無辜的。”

眼淚不由自主盈上眼眶,少年兩股戰戰,帶著恐懼表達歉意:“我……我知道,當時約你去圖書館,是我不對……”

“我、我不應該,催你,明知道你不愛學習,我不應該、叫你出來,還怪你遲到……”

“對不起。”

“對不起你的人是我,跟別人沒有……”

“原來你恢覆記憶了啊,寶寶,我不覺得你對不起我哦。”周弦柱冰涼的手掌撫上他的臉,同時感到指尖被眼淚灼傷。

“你當時為了我拼命跑過來的樣子很漂亮,很美麗,我很喜歡。”

它看了看自己指尖上透明的液體,舉起手來放進嘴裏舔舐幹凈。

“我不喜歡你的眼淚,苦的。”

“不要再哭了。”

李漾於是努力止住眼淚,心裏升起一絲希冀:“那、那我姑父他……”

周弦柱又說:“同樣的,我也不喜歡他。”

李漾的希望又破碎了,他又忍不住顫抖起來:“你、你把他怎麽了,他還活著嗎?”

“我也不喜歡你跟我在一起總提他。”

“寶寶,你太柔軟,為什麽總是對傷害你的人那麽好呢,我討厭他。”

男鬼的眼睛黑洞洞,它微微低著頭,神情是帶著偏執的認真。

“不是說了嗎,以後我們就是彼此的家人,就只有我們兩個。”

“我們是彼此的朋友、愛人、家人,不覺得很好嗎,這多好啊。”

它擁過來,摟住他:“好了,時間不早了,你該睡覺了……”

這不是他認識的周弦柱,這不是他的發小周弦柱。

他怎麽變成這樣,就算是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他也不是這樣的啊……

他開始推它,從開始的用上一點力氣慢慢加大力道變成使盡全力。

低著頭,他不敢與它對視,視野是腳下的地面,呼吸顫抖著,他害怕又抗拒地說:“你……你別跟過來!”

“別跟著我!”

“別過來!!!”

他顫抖地大喊著。

鬼魅被推開,幾步開外,它愕然地看著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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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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