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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因為我死掉時候的樣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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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因為我死掉時候的樣子不……

李漾的喊聲把宿舍裏的幾個人吵醒了,男生們翻來覆去發出聲響,有人帶著睡意含糊地罵了一聲:“大半夜的,有病啊!”

不過也沒誰下去查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少年人正是睡不醒的時候,宿舍很快又安靜下來,少年們被集體拖入了夢鄉。

陽臺上也安靜了片刻。

周弦柱隔著一點距離,歪著頭靜靜地望著他。

似乎是在思索。

最後他認輸一般地嘆了口氣說:“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不應該瞞著你我死掉的事,不要生氣。”

什麽?

李漾擡起頭來。

“其實是因為我死掉的時候樣子不太好看,我怕你不喜歡。”

“而且我也覺得,我還是以前的樣子比較好看。”

少年向前彎腰,笑瞇瞇的:“你應該也很喜歡吧,要不然怎麽會同意跟我談戀愛呢。”

他在說什麽。

李漾簡直理解不了。

“唔,還是說你在為我的死亡而悲傷嗎?”

“不要悲傷,我還在你的身邊,我會一直、一直陪著你的。”男生燦然而熱烈地笑著說。

李漾一點點蹲下來,就像是被少年的話砸彎了脊梁,他鼻翼急促地翳動著,細白的手指捂著耳朵。

“走……走開。”

“走開!”

少年停了下來。

低頭望著他,神情像是又思索了一會兒。

最終無奈地妥協了:“行吧,我知道了,談戀愛是這樣的,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摩擦。”

“吵架也很正常。”

“那我給你一點時間冷靜一下吧,寶寶,我還是希望你跟我談戀愛能夠天天開心。”

單薄瘦弱的軀體依舊蹲在地上,李漾依舊捂著耳朵,他感到頭頂的發傳來輕柔觸碰,似乎是有人在上面輕輕吻了一下。

周弦柱溫柔的輕聲隨之傳來:“我給你兩天時間,怎麽樣。”

“我很好吧?”男生笑著說,“阿漾。”

說完這句話,陽臺隨即重新恢覆了寂靜。

李漾在地上蹲了很久,才慢慢地擡起頭來。

陽臺已經沒有了周弦柱的身影,宿舍的門依舊從裏面栓著,沒有打開過的痕跡,他就這樣從陽臺上消失不見了。

雖然已經知道他是鬼,但看到此情此景他還是忍不住冷汗潺潺。

兩天時間能做什麽?

其實什麽都做不了。

校運會倒是結束了,大家又回到日常枯燥的課程中。

班上少了幾個人,住院去了。

有一個男生傷勢沒那麽重,腦袋包著紗布來上課。

李漾一眼就認出來,他是那天幾個男生中的一個。

他不用問,也不用猜。

班級裏的事情都不用風吹,很輕易就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只是旁人都以為是意外,李漾卻知道不是。

這次又是為什麽呢。

還是根本沒有為什麽,只是看他們不順眼。它到底為什麽這麽隨心所欲

李漾無法不感到恐慌。

他思考過現在該怎麽辦,但是沒有定論,他猶疑不定。

他該向姑姑求助嗎?告訴她的話說不定會有用,她應該是會請高人來超度周弦柱,順利的話應該還能找到李凱的下落。這樣一來,他也就不用忍著恐懼跟周弦柱相處了。

可是,他又拿不準,周弦柱害過人,它害了李子揚和李凱,姑姑肯定很恨他……那周弦柱會不會直接被她請來的道士拔除?會不會無法投胎,直接灰飛煙滅了?

灰飛煙滅……他品品這個詞,一陣顫抖。

……不管怎樣,他還是不希望周弦柱灰飛煙滅的。

而且,如果他把這一切告訴姑姑,姑姑就會知道一切壞事都是因他而起了,姑姑會怎麽看待他,她會不會也恨起自己來,她還會像以前那樣溫柔地和他說話嗎?

李漾神經質地咬著指甲,指甲被他啃得坑坑窪窪的。

他臉色青白,身形瘦弱,一點兒也沒有這個年紀的高中生該有的活潑朝氣。

老師在講臺上講課,他什麽都沒聽進去,耳邊只有自己啃指甲發出來的刺耳的聲音,滿腦子胡思亂想。

要不要換個人求助?

周弦柱的爸爸媽媽?

如果他們知道周弦柱的魂魄還沒去投胎,應該會想辦法送他去投胎吧?他們應該不會害自己的兒子。周弦柱……應該多少也會聽他們的話吧?

感覺可行。

他只是個平凡的少年,不懂鬼神之術,他能做什麽?他什麽都做不了,他只能向別人求助。

他拿定了主意,打算下午放學就去周弦柱家裏找周弦柱爸媽跟他們商量看看。

他沒有他們的聯系方式,早知道上次留一個了。周弦柱爸媽不常在臨水縣,他不確定去了能不能找到人。

下午放學,在去周弦柱家裏之前,李漾先去了食堂吃飯,填飽肚子再出門。

他挑選了食堂的一角坐下,這個點食堂基本沒有單獨的空桌,他是跟不認識的同學拼桌。旁邊坐了三四個人,對面是個空位。

他的指甲被啃得光禿禿,拿勺子吃飯有點疼,一用力,指甲邊緣坑坑窪窪的血痂又重新溢出血來。

還沒吃兩口,面前空位有人坐了下來。

潔白的校服,沒有餐盤。

對面伸過來一只漂亮的手,手指修長有力,骨節明顯卻不突兀。

李漾的手被捧了起來。

“怎麽把指甲咬成這樣,肉都漏出來了,疼不疼啊?”

李漾一楞,猛然擡頭。

坐在對面的人果然是周弦柱。

他猛地把手縮回來。

扭頭四望,沒有人註意到這邊的異常,他們的臉看起來遙遠又扭曲陌生,就像是和他們處在不同的空間。

李漾勉力咽下了嘴裏的飯,才艱澀地開口:“你、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樣出現,我適應不了。”

“可你總要適應的,寶寶。”周弦柱說。

李漾無聲地抿著唇望著他。

周弦柱又想拉他的手,他手疾眼快地縮回,不再放在桌子上。

“好吧,你還在生氣嗎?”周弦柱似乎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它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了一管外傷凝膠,“那我不幫你塗了,你吃完飯記得自己塗上。”

李漾不言語,垂眸望著那管凝膠一會兒。

“好了,呆著做什麽,吃飯吧。”周弦柱說。

李漾艱難地說:“你、你為什麽出來,你找我做什麽。”

周弦柱似乎感到疑惑:“不做什麽啊,我們不是在談戀愛嗎。”

“我看你一個人在吃飯,大家都有伴,我的寶寶怎麽可以一個人呢?所以我來了。”

見李漾不動。

它催促道:“吃啊。”

“多吃一點,你瘦了呢。”

李漾的食欲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人在恐懼的狀態之下是很難有食欲的,他依舊沒有做好面對他的準備,而且,這樣他待會兒就沒法去他家找他爸媽了。

周弦柱絮絮叨叨,單手撐著腮望著他:“這兩天我也想了很多……”

李漾以為它說的是它也在思考自己行為的對錯。

但它說的卻是:

“很多、很多、讓你消氣的辦法,上次兜風你很開心,要不我們再去兜一次、啊不,兜一整晚的風吧,隔壁縣城可以看到海,要不我們去看海?”

“唔、或者,我們親十次?嘻嘻,我知道你很喜歡親吻,上次在教學樓下親吻你激動得不行,腿都軟了吧,那我們要不要在講臺上接吻?我可以保證大家都看不到,怎樣?”

“或者,更刺激一點?來做|愛吧?雖然這部分我想等到你滿十八歲,在你生日當天做,但是如果要做這個你才能消氣,變得開心起來,那我也很樂意的。”

“嘻嘻,我知道你是個小色鬼,你也早就很好奇了吧,那天你也覺得很舒服吧?”

……

“吶,你就不要生氣了吧,雖然情侶吵架很正常,可是冷戰超過三天對感情是會造成影響的,雖然不會影響我對你的感情就是了……”

它每叨叨一句,李漾的臉色就變換一次,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紅,最後定格在慘淡的白色。

周弦柱、周弦柱的思維真的跟常人不一樣啊。

它什麽時候能明白,這不是小情侶在鬧別扭。

李漾打斷它,趁機說:“不、不用這些,你告訴我我姑父在哪兒,我就不生氣了。”

周弦柱安靜了會兒,黑色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

平靜柔和的面容令他多了些斯文的氣質。

“我有預感,你在騙我。”

李漾臉一僵。

周弦柱又說:“算了,就當我寵你。”

他嘆了口氣:“我知道,老婆都是要哄的。”

“我可以告訴你,我沒弄死他。”

李漾臉色一喜。

沒等他高興多久,又迎來了下一句話。

“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兒。”

“我只是放光了他郵箱裏的油,讓他鬼打墻找不到回家的路,至於他會去哪兒,我不關心。”

李漾的神色又僵住了。

周弦柱凝視他的臉,隨後說:“看,我就知道,你在撒謊。”

李凱失蹤已經一周多了,這麽久不吃不喝找不到路,他還有命嗎?

周弦柱看他許久不動,拿起餐盤裏的勺子:“來,我餵你,啊~”

飯菜遞到嘴邊,碰到李漾的嘴唇,他終於回神,應激一般地打落了面前的勺子。

勺子叮當一聲掉落地上,連續摔彈出好遠,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但周圍的人依舊吃著飯說說笑笑,就像是完全沒聽到。

李漾臉色慘白地說:“你、你先走吧,我暫時不想見你。”

周弦柱歪了歪頭。

李漾咽下唾沫:“你、你答應了我給我兩天時間冷靜,現在還不到兩天,才過了一天,你……”

“是一天零十八個小時三十四分。”周弦柱打斷他說。

李漾無言地、惶恐地望著他。

“好吧。”望著戀人的臉,惡鬼再一次妥協,“我知道了。”

“那我在五個小時二十六分之後再來找你。”

它站了起來,高大的身軀像是遮天蔽日,占據少年所有的視野。

它低頭凝望他。

“我會遵守承諾,希望到那時,你也不要再生氣了。”

有些嚴肅的少年音仿佛凝結了冷氣,沈沈地落在李漾的頭上。

擋住視野的身影消失了。

空氣結界仿佛被打破,食堂嘈雜的聲音像潮水一般朝李漾湧來,將他淹沒。

李漾的面前擺著已經涼掉的飯菜,只動過一小部分,但他卻已經再也沒胃口了。

要不要把這個點告訴姑姑或 者警察,或許對他們搜索的方向有幫助呢?

如果是鬼打墻的話,他很有可能走進了山裏,他不知道警察們是在往哪個方向查,他們有沒有搜過山?

在去周弦柱爸媽家之前,打算先去趟警局。

哪怕不把周弦柱存在的事情說出來,哪怕只是提供一個搜索的方向,也是好的。

但他剛交完餐盤,回到宿舍背上書包走出校門,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陌生的號碼,他不認識。

接起來,那邊是警察。

“李漾嗎?你姑父找到了。”

“唔……很抱歉,請節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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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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