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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這家夥就是嘴巴太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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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這家夥就是嘴巴太甜了,……

放了學後李漾並沒有回家,而是坐在球場邊上看人打球。

李子揚也沒回家,穿著新鞋在球場上來回奔騰。

李漾眼睛雖然在望著球場,但心思並不在球賽上,他手裏捏著手機,不斷地來回倒騰。書包放在石凳的另一邊,裏面放著他的作業、筆記和錯題本。

那個課間二十一班亂成一團之後,沒有人再顧得上他,墻灰砸下來的那片區域正好覆蓋了在門口和李漾說話的那個男生的座位。

門被風吹得關上之後,沒多久上課鈴聲就響了,李漾也沒有再重新把門打開。

他的手機裏躺著幾條對話。

“你們班剛剛天花板掉下來了,我靠。”

“我知道,是啊,班裏搞得臟死了。”

“……你剛剛去哪兒了,我去你們班找你沒看到你。”

“上廁所去了,你來找我怎麽不提前跟我說,那我肯定在教室裏等你。”

“……”

李漾:“筆記你還要不要了?”

“要。”

夕陽隱匿進厚厚的雲層,藏在遙遠的天邊,初夏傍晚的風並不涼爽,球場上的人個個揮汗如雨,李漾的心底也不平靜。

手機又響了一聲:“你在哪兒呢。”

他低頭給人回覆:“球場。”

回覆的間隙沒註意四周,一顆球打著旋飛過來,砸在了他的頭上。他被砸得七葷八素,差點從石凳上掉下去,手忙腳亂地撐穩自己,球場上的人都停下來一塊兒看著他。

球是李子揚扔偏的,李子揚站那叉腰喊道:“餵,把球扔過來。”

李漾本就心情不佳,翻了個白眼沒理他。

死小孩,沒有禮貌,一句道歉都沒有。

誰扔偏的誰撿,沒辦法,李子揚只好自己走過來撿。對李漾不願意給他撿球老大不滿意:“瘸子一個還跑來球場做什麽,自討苦吃。”

李漾怒氣沖沖地瞪著他,真想給他一腳。

李子揚:“瞪屁啊。”

他抱著球跑走了,李漾心裏還氣鼓鼓的,忽而感覺到什麽,他回過頭看了一眼。周弦柱背著雙手、長身而立站在他身後幾步的臺階上,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正神色晦暗不明地看著球場上的幾個人。

李漾抱著書包站起來:“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剛。”

“走吧,肚子餓了。”李漾說。

周弦柱伸手來牽他,他把手一縮,警惕地望了望四周:“你幹嘛,還在學校呢。”

他一來,李漾就把和李子揚的小插曲拋到腦後了,李漾心思細膩,脾氣卻很溫和。

回去的一路上李漾頻繁望向周弦柱。

少年穿著潔白的校服,藏藍色的領口翻著,露出修長潔白的頸項,襯著絨絨的黑發,是怎麽看怎麽青春洋溢的外貌。但李漾卻覺得他的臉色似乎有點太白了,白得甚至有點發青。

少年走在學校附近熙熙攘攘的人行道,一邊走一邊翻看李漾的筆記本,誇讚道:“做得好詳細啊,字真好看。”

李漾叮囑:“借你一周,好好抄,知道嗎?”

周弦柱笑著看了他一眼:“還是第一次有人管我的學習。”

李漾也匪夷所思,擰擰眉毛:“你爸媽真的就一點不在意你的成績啊。”

周弦柱說:“他們只在乎生意。”

露齒一笑:“幸好有你。”

李漾撇撇嘴,這家夥就是嘴巴太甜了,鬼話連篇,但他爸媽也確實不像話,他唏噓地搖搖頭。

路過一家早早支起來的夜宵攤,李漾眼珠子轉了轉:“周弦柱,我想吃炒粉了。”

“不回家吃飯了?”周弦柱問。

“嗯,我跟我姑姑說一聲就行。”

“好。”周弦柱漆黑的眸子註視著他,似笑非笑。

李漾不知怎麽的有點緊張,懷著怦怦的心跳,背著書包和周弦柱走向夜宵攤,老板擡頭望了一眼,問了一句:“兩位小同學吃什麽?”

老板看得見周弦柱。

李漾胸口一直提著的那口氣抒出來。

“炒粉!”

“和他一樣。”

“好咧!”

周弦柱付了錢,老板立刻就開始動作起來。

這家夜宵攤的味道一般,現在才傍晚,攤位上人也很少。不過李漾很少在外面吃東西,因而吃得很香。

“還要再點點別的嗎?”周弦柱問。

李漾搖搖頭,其實他剛剛撒謊了,他還是想要回去吃李青晚做的飯的,他在李青晚家一直都是個乖孩子,很給大人面子。

不過他也不會浪費,把點的炒粉吃光盤了。

周弦柱坐在他對面,沒怎麽動筷子,只是眼睛裏含著笑意看著對面的李漾,等李漾吃完的時候,他的盤子裏卻也空了。

他抽了張紙,伸著手去擦李漾油亮亮的嘴角。

李漾趕緊從他手上搶過來紙巾:“我自己來。”

周弦柱:“那回家?”

“嗯,你直接回吧,別送了。”李漾說,他看了一眼手表,沒時間和周弦柱慢悠悠踱步回去了,今天時間已經很晚了,家裏估計早就開飯了,“我走了啊,明天見。”

他跟周弦柱揮揮手告別,扽扽書包,腳步輕快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心情不錯,書包上掛著的晴天娃娃在他屁股後面一晃一晃的。走著走著他又覺得自己很好笑,很荒誕,他怎麽會懷疑到周弦柱頭上來呢?肯定是被那個臭道士給影響了。

在他的後方,周弦柱走到路中間,目送他的背影。

攤位老板是個剛擺攤不久的新手,手藝不精,動作也慢。等到他去收拾桌子的時候,客人已經走大半天了。

“咦?”老板在方才李漾和周弦柱坐的那張桌子旁發出疑惑的一聲。

一個盤子被吃光盤了,但他對面盤子裏的炒粉還原封不動地放著,就跟剛出鍋的一樣,一口都沒被人動過,但是色香味俱無,看起來暗淡幹巴,又像是放了好幾天。

老板皺皺眉頭,他的手藝真的有那麽糟糕嗎?

不過那頭來了新的客人,他也顧不上多想,把盤子清空回收了就去招呼客人。收了錢之後,他從圍裙兜裏給客人找零。

這回輪到客人不滿,一臉晦氣地又把錢拍了回來:“老板你幹嘛啊,這是冥幣吧?!”

“啊?”老板也疑惑地拿起那張紙鈔一看,眼睛放大一圈,還真是冥幣!

胸中湧起滔天怒火,天殺的,哪個小兔崽子這麽缺德,拿冥幣誆騙他!

李子揚玩到天快黑了才盡興回家。

他其實沒報名四百米接力賽,是編出來騙李凱給他買新鞋的。

雖然他的鞋子已經很多,但是他還是想要新鞋,現在家裏平白無故多了一個李漾,他不花錢,錢就會花在李漾身上,憑什麽?

李子揚怎麽看李漾都看不順眼,以前他是家裏獨子,獨占所有資源,現在多出一個,不僅和他共享了家裏的一切,就連他爸媽的註意力也大都在李漾身上,為了他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煩都煩死了。

天色已經暗下來,路燈靜默矗立,點亮一條回家的路。

李子揚健全有力的雙腿蹬著腳踏板,煽煽的,風刮過他流汗的臉龐和身軀,帶來渾身舒爽,新買的鞋子也好穿,趁腳輕便,蹬車根本都不費勁,李漾那瘸子一輩子也體會不到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李子揚得意洋洋地往回騎,經過一個路燈,冷不丁看到路燈下站著一個人,臉色青白,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

他嚇了一跳,自行車輪胎在地上蛇形地扭了扭:“有病啊!大晚上站這嚇人。”

路過了那個男生之後,他回過味兒來,總覺得男生很眼熟,似乎在哪兒見過,但又想不起來。

背後莫名發冷,他加快了騎行的速度,自行車虎虎生風。

但騎著騎著他感覺左腳有點癢。

一開始只是一點點癢,他不太在意,腳趾在鞋子蹭了蹭,但癢意絲毫不減,越來越癢越來越癢,並且開始刺疼,像是什麽東西在 鞋子裏咬他,針紮似的疼。

他放慢了騎行的速度,想停下來看看,但那腳踏板似乎不需要他蹬就自動旋轉,他捏剎車閘,剎車線卻紋絲不動。

車子怎麽了?剎車出了什麽問題?

可他的腳實在太疼了,疼得他無暇顧及自行車。

“嘶……啊!”

他低頭看腳,驚恐地看到幾條白白胖胖的蛆從他的鞋子裏爬出來,順著他的腳腕蠕動著往上爬,扭頭就在他的腿上咬了一口,然後從咬出來的口子裏鉆了進去。

“啊啊啊啊……”他瘋狂地蹬腿,同時想停下來,但他的手腳和屁股就像是被粘在了自行車上一樣,任他怎麽掙紮,車子兀自向前。

“砰!”

李漾在捧著碗吃飯,腮幫子塞得鼓鼓的,一口菜嚼了好多下都沒咽下去。

不是不好吃,李青晚做菜一如既往地色香味俱全,但他肚子裏已經有了一份炒粉,實在是有點撐了,吃了半碗就不怎麽吃得下了,現在只能小口小口慢吞吞地吃,寄希望於一邊吃一邊消化。

李凱和李子揚還沒回來,餐桌上只有李青晚和李漾兩個人。

李青晚一邊給他夾菜一邊說:“還是你懂事,你表弟真的是……哎,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能長大。”

李漾撿她愛聽的說:“表弟活潑,也挺好的。”

李青晚嘆了口氣,她的手機響了,她接起來,剛聽沒兩句臉色就變了,猛地站起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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