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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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503室門前拉起了警戒線。
刑技人員穿著白大褂，拎著工具箱進了屋內進行取證和現場勘查。警員兩人一組，詢問同一棟大樓裏的居民是否有見到過可疑人員或是否聽到過異常動靜。
一對中年夫婦緊挨著坐在一起，女方泣不成聲，時不時擡手抹淚，男方扶著她的肩膀想要安慰她幾句，最後都化成一聲嘆息。
“我想跟再二位確認一下，昨天3月17日，你們在哪？家裏是否只有被害人一個人在？”
被害人的父親從發現屍體到警方前來詢問，至今還有點緩不過來，但他和妻子不能都垮下，總得有一個人頂住，只能強打起精神回答警察的問話。
“老家有個親戚辦喜宴，我跟我老婆不去說不過去，孩子她不肯去，說要留在家裏準備英語考試，我們想著孩子學習重要，就沒叫她跟著一起去。早知道會這樣，還不如……”
男人越想越後悔，早知自己的女兒會遇害，當時無論如何都該把女兒一起帶回老家，或是一家人都留在城裏哪兒都不去，管老家那些親戚會不會在背後議論他們什麽。
被害人的母親聽見此話，又放聲大哭起來。
女警員遞了張紙巾給她。
兇手太心狠手辣，連個才剛讀大一的女孩子也不放過。
警察又問道：“你們回老家吃喜酒這件事，除了你們倆，還有別人知道嗎？”
被害人的父母沈思片刻，皆搖了搖頭。
“你們再仔細想想，真的誰都沒告訴嗎？”
被害人的母親擡起頭：“我們真沒告訴什麽人啊。”
被害人的父親也跟著回答說：“警察同志，我們以前不住這一片，是前幾年搬過來住的，咱在這裏相熟的人也不多，何況城裏不比鎮上，大家都是關上門各過各的，誰有事沒事把家裏的事兒往外說呀。”
女警員和身邊的同事交換了一下眼神。
負責詢問的警員合上筆記本：“暫時先問到這裏吧，如果之後你們二位再想起點什麽，請隨時告知我們。”
被害人的父親握住男警員的手：“警察同志，求求你們，一定要抓到兇手啊，我們佳佳不能就這麽死得不明不白。”
“你們放心，我們一定竭盡全力查明真相，給你們一個交代。”
***
楊隊低頭翻看報告。
根據驗屍報告顯示，被害人陳佳是被人從正面用銳器刺傷失血過多而死。
兇器是燒烤店常用的粗鐵簽子。從死者的傷口留有微量的食物類油漬可以推斷出，鐵簽子在被當作兇器前被人用過，懷疑是兇手從燒烤店順來的。
鐵簽子被扔在了距離小區五十米的下水道口處，由於當天下雨，鐵簽子被雨水浸濕，可能存在的生物檢材受到了汙染，警方未能在鐵簽子上檢測到任何指紋和DNA。用魯米諾試劑在案發現場進行過檢測後，在客廳門口、洗臉池和洗臉池的下水管道檢測出血液反應。
針對現場，警員們提出了不同思路。
一種思路，現場淩亂，門鎖有被撬過痕跡，放在床頭櫃抽屜裏的六千塊錢不翼而飛，初步懷疑是盜竊轉化殺人案。案發小區是老小區，安保措施方面一直做得不好，大門口的監控早就壞了，維修資金不到位導致一直拖著不修，現在出了命案，才開始亡羊補牢制定新規定，要求保安給進入小區的所有訪客進行登記。
警員小何反駁了盜竊轉化殺人的思路，他表示，本案的嫌疑人不符合盜竊犯的作案特征，嫌疑人的本意並不是入室盜竊。
一般入室盜竊前，盜竊犯會做好踩點工作，摸清家裏的狀況。他/她會先敲門，如果家裏有人，可借口自己走錯單元順利離開；若是沒人應門，才會潛入室內作案。通常情況下，盜竊犯會隨身攜帶撬鎖工具，尤其是被害人陳佳家的門鎖，是那種老式的普通鎖，很容易用工具將其撬開，當然也不乏盜竊犯會選擇翻窗入室。
此案中，並沒有任何翻窗入室的跡象，門鎖上有劃痕，但鎖芯並未被破壞，隔壁鄰居也沒聽到呼救聲。據此，有理由懷疑嫌疑人並非通過破壞門鎖進入室內，極有可能是敲門進入。
警員小何：“受害者家裏少了六千塊現金，乍看之下，嫌疑人好像的確是奔著盜竊去的，但案發現場有個盒子被扔在了一堆物品中，這個盒子裏裝著一套首飾，分別是一根金項鏈，一副金耳環，還有一個金鐲子。根據今日金價來估算，這套首飾價格不低於一萬塊錢。
“我們在征得被害人家屬的同意後檢查過首飾盒，想要打開那個盒子並不難，即便不懂撬鎖技巧，也完全可以用蠻力破壞盒子的鎖扣，再不濟還可以直接把首飾盒帶走。如果嫌疑人真是沖著財物來的，六千塊現金都拿走了，沒道理會放過盒子裏的首飾，雖說首飾脫手比現金麻煩點，若是有門路的話，根本不算個事。”
警員小夏提問：“有沒有可能嫌疑人不知道盒子裏面放的是首飾？畢竟嫌疑人已經殺了一個人，心裏肯定很慌，又不確定死者的家人什麽時候回來，疏忽了也是可能的。”
小何：“應該不會。家裏被翻得亂七八糟，這不是幾分鐘能做到的。如果說嫌疑人擔心死者家人回來，那麽他/她不會在現場逗留那麽長時間。此外，首飾盒是相當常見的首飾盒，還是帶鎖的，對一個盜竊犯來說，絕對不會忽略這樣一個盒子。
“另外一個疑點，如果兇手本意是入室盜竊，那麽意外殺人後，兇手會慌忙逃走，而不是繼續留在現場翻箱倒櫃。
“兇手是在找東西。他/她把包括衣櫃，書櫃，床頭櫃等所有收納家具裏擺放的東西都翻出來了，大到過冬用的厚棉被，小到一本只有幾十頁的口袋書。兇手在找什麽東西？
“他/她在找的東西不是大件物品，東西可能藏匿在棉被裏，甚至夾在口袋書中，比如照片，明信片等小件物品。
“還有就是本案的兇器——那根鐵簽子。這是件非常突兀的工具，既不能用來撬門，用來防身也遠不及小刀之類的利器好用，甚至不方便攜帶，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兇手為什麽會選擇攜帶這樣一件工具。”
小何的推論有根有據，在座的幾位警員都點頭讚同。
楊隊又打開另一份檢測報告。
報告顯示，痕檢人員在被害人臥室的衣櫃裏發現了微量血跡，是從衣櫃內側的一個釘子上檢測到的血跡。釘子沒有被擦拭過的痕跡，經比對，血跡不屬於陳家的任何一位家庭成員。目前暫時還沒查到血跡是誰留下的，不過可以確定的是，血跡屬於一名男性。
楊隊手指點了點檢測報告：“血跡可能是嫌疑人留下的，也可能不是。現在有幾個疑點我們要註意。第一，兇手為何隨身攜帶一根燒烤店的鐵簽子。是用來防身，還是入室前兇手就有殺害被害者的心思？第二，客廳門口有大量血跡，兇手是在這個位置殺害了死者。目前沒法確定是死者開門的瞬間兇手就殺了死者，還是發生口角後才下手，案件的性質完全不同。
“另外，我們查到，死者是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號稱自己是屍骨案目擊者的博主，網名叫‘了不起的瓦倫蒂娜’。無論她是否真的是目擊者，這條線我們也要跟進一下。”
***
死了人，還是被兇手殺害的，這消息根本就瞞不住，先是佳佳的爺爺奶奶得了死訊，再後來也不知道是誰把消息捅了出去，不過幾天，就傳遍了整個村子。
糖寶正在做卷子，聽到消息，手中的筆“啪”一下掉在了書桌上，滿臉的難以置信。
“媽，你說什麽？佳佳姐她死了？！”
糖寶的母親嘆了口氣：“死了，還是被人給殺害的，你說慘不慘啊。”
糖寶喃喃：“怎麽會呢？媽，警察有查到誰是兇手了嗎？”
“哪能那麽快查到呢。”
糖寶眉頭蹙起。
佳佳姐怎麽就突然被人殺了呢？性格那麽開朗的一個人，能得罪什麽人？
“糖寶，最近外面亂，你一個女孩子多註意安全，就在家裏待著，沒事別隨便出門。”
“媽，我還要上學呢。”
糖寶是走讀生，每天都要在家裏和學校來回跑。
“我跟你爸每天都會送你去學校，放學了我們也會來接你，總之不是我們來接你，誰來找你你都甭搭理，看到可疑的人趕緊告訴老師。”
又過了兩天，警察找上門來，詢問過糖寶的家人後，又找糖寶問話。
糖寶年紀小，又是個女孩子，向她進行詢問的是個女警員，鑒於糖寶還未成年，警方詢問時，糖寶的父母也在場。
糖寶低垂著頭，兩手搭在膝蓋上，神情怯怯的。
不知是性格如此，還是因為見到警方人員才會這樣。
女警員朝糖寶露出親切的微笑：“你別怕，我們只是按慣例詢問幾句，你能想到什麽線索就告訴我們，想不起來也沒關系。”
糖寶點了點頭，坐姿仍有點拘謹。
“唐棠是嗎？陳佳跟你關系不錯吧？”
“嗯，我小時候經常跟佳佳姐一起玩。”
女警員又詢問了幾句，主要是為了了解被害人的性格。
“我們調取了通話記錄，發現佳佳死前曾給你發過消息，能跟我們說一下她具體跟你說了什麽嗎？”
“佳佳姐前幾天發微信給我，說好像有人在暗中窺視她。”
“哦，是嗎？”
果然女孩子遇到什麽事，都習慣瞞著自己的父母，而更願意跟自己的朋友傾訴。
女警員把這個情況記錄下來，又問她：“她有跟你說她懷疑是誰嗎？”
“沒有。佳佳姐只說她隱約有這種感覺，並沒有實際看到那個人。”
“她還跟你說了什麽嗎？”
糖寶搖頭：“沒有。”
女警員又問了一番，見問不出什麽來了，起身告辭。
糖寶咽了口唾沫，擡起頭看著女警員：“佳佳姐真的是被人殺了嗎？”
“嗯。”
糖寶的臉扭曲成一團：“你們有兇手的線索了嗎？”
“暫時還沒有。如果你還能記起來什麽線索，請一定記得跟我們警方聯系。”
糖寶放在膝蓋上的手攥緊了又松開。
過了好半晌，才低聲回答說：“好。”
送走警察，糖寶關上臥室的房門，拿出手機翻看了一下。
她之前就關註了佳佳的微博，不過她平時很少上網，一是學業忙沒時間，二來家長管得嚴，不讓她多玩手機，這就導致了她很久沒看過佳佳在網上發的微博了。
所有微博都瀏覽了一遍，又來回細看了幾遍其中的幾個。
唯一讓糖寶在意的，是佳佳姐發的那幾個有關屍骨案的微博。
佳佳姐在網上聲稱，她是屍骨案的目擊者。
糖寶盯著手機屏幕，身上一陣陣發寒。
佳佳姐這人她最清楚，豪爽開朗、膽子大、性格張揚，有一種不服輸的勁兒。
這若是放在其他事情上沒什麽大不了的，與命案上扯上關系，就難免危險了。
佳佳在網上自稱目擊者，又明確說出屍骨案的案發時間是七年前的小年夜。她不明白佳佳為何要謊稱自己是目擊者，但佳佳透露的信息實在太多了，萬一剛好對得上，難保兇手不會當真。
殺害佳佳的兇手，會不會就是把染了血跡的那包衣服扔在河裏的人？
***
糖寶的家人擔憂糖寶的安危，每天抽空接送她上學放學。
警察那邊暫時還沒什麽消息。
糖寶的心一直懸著，一會兒勸自己，屍骨案跟佳佳的死並沒有什麽關系，一會兒又免不了往那邊去猜想，整夜整夜地睡不好覺，人瘦了整整一圈。
她到底沒忍住，跟老班請了半天假，一個人悄悄去了藏匿那包東西的地方。
東西還藏在之前的位置沒人動過。
糖寶把塑料袋拿出來，背後傳來一陣響動，有人踩在樹葉上，發出“哢哢”的聲音。
她頓時被嚇得全身都定住了，身上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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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3室門前拉起了警戒線。
刑技人員穿著白大褂，拎著工具箱進了屋內進行取證和現場勘查。警員兩人一組，詢問同一棟大樓裏的居民是否有見到過可疑人員或是否聽到過異常動靜。
一對中年夫婦緊挨著坐在一起，女方泣不成聲，時不時擡手抹淚，男方扶著她的肩膀想要安慰她幾句，最後都化成一聲嘆息。
“我想跟再二位確認一下，昨天3月17日，你們在哪？家裏是否只有被害人一個人在？”
被害人的父親從發現屍體到警方前來詢問，至今還有點緩不過來，但他和妻子不能都垮下，總得有一個人頂住，只能強打起精神回答警察的問話。
“老家有個親戚辦喜宴，我跟我老婆不去說不過去，孩子她不肯去，說要留在家裏準備英語考試，我們想著孩子學習重要，就沒叫她跟著一起去。早知道會這樣，還不如……”
男人越想越後悔，早知自己的女兒會遇害，當時無論如何都該把女兒一起帶回老家，或是一家人都留在城裏哪兒都不去，管老家那些親戚會不會在背後議論他們什麽。
被害人的母親聽見此話，又放聲大哭起來。
女警員遞了張紙巾給她。
兇手太心狠手辣，連個才剛讀大一的女孩子也不放過。
警察又問道：“你們回老家吃喜酒這件事，除了你們倆，還有別人知道嗎？”
被害人的父母沈思片刻，皆搖了搖頭。
“你們再仔細想想，真的誰都沒告訴嗎？”
被害人的母親擡起頭：“我們真沒告訴什麽人啊。”
被害人的父親也跟著回答說：“警察同志，我們以前不住這一片，是前幾年搬過來住的，咱在這裏相熟的人也不多，何況城裏不比鎮上，大家都是關上門各過各的，誰有事沒事把家裏的事兒往外說呀。”
女警員和身邊的同事交換了一下眼神。
負責詢問的警員合上筆記本：“暫時先問到這裏吧，如果之後你們二位再想起點什麽，請隨時告知我們。”
被害人的父親握住男警員的手：“警察同志，求求你們，一定要抓到兇手啊，我們佳佳不能就這麽死得不明不白。”
“你們放心，我們一定竭盡全力查明真相，給你們一個交代。”
***
楊隊低頭翻看報告。
根據驗屍報告顯示，被害人陳佳是被人從正面用銳器刺傷失血過多而死。
兇器是燒烤店常用的粗鐵簽子。從死者的傷口留有微量的食物類油漬可以推斷出，鐵簽子在被當作兇器前被人用過，懷疑是兇手從燒烤店順來的。
鐵簽子被扔在了距離小區五十米的下水道口處，由於當天下雨，鐵簽子被雨水浸濕，可能存在的生物檢材受到了汙染，警方未能在鐵簽子上檢測到任何指紋和DNA。用魯米諾試劑在案發現場進行過檢測後，在客廳門口、洗臉池和洗臉池的下水管道檢測出血液反應。
針對現場，警員們提出了不同思路。
一種思路，現場淩亂，門鎖有被撬過痕跡，放在床頭櫃抽屜裏的六千塊錢不翼而飛，初步懷疑是盜竊轉化殺人案。案發小區是老小區，安保措施方面一直做得不好，大門口的監控早就壞了，維修資金不到位導致一直拖著不修，現在出了命案，才開始亡羊補牢制定新規定，要求保安給進入小區的所有訪客進行登記。
警員小何反駁了盜竊轉化殺人的思路，他表示，本案的嫌疑人不符合盜竊犯的作案特征，嫌疑人的本意並不是入室盜竊。
一般入室盜竊前，盜竊犯會做好踩點工作，摸清家裏的狀況。他/她會先敲門，如果家裏有人，可借口自己走錯單元順利離開；若是沒人應門，才會潛入室內作案。通常情況下，盜竊犯會隨身攜帶撬鎖工具，尤其是被害人陳佳家的門鎖，是那種老式的普通鎖，很容易用工具將其撬開，當然也不乏盜竊犯會選擇翻窗入室。
此案中，並沒有任何翻窗入室的跡象，門鎖上有劃痕，但鎖芯並未被破壞，隔壁鄰居也沒聽到呼救聲。據此，有理由懷疑嫌疑人並非通過破壞門鎖進入室內，極有可能是敲門進入。
警員小何：“受害者家裏少了六千塊現金，乍看之下，嫌疑人好像的確是奔著盜竊去的，但案發現場有個盒子被扔在了一堆物品中，這個盒子裏裝著一套首飾，分別是一根金項鏈，一副金耳環，還有一個金鐲子。根據今日金價來估算，這套首飾價格不低於一萬塊錢。
“我們在征得被害人家屬的同意後檢查過首飾盒，想要打開那個盒子並不難，即便不懂撬鎖技巧，也完全可以用蠻力破壞盒子的鎖扣，再不濟還可以直接把首飾盒帶走。如果嫌疑人真是沖著財物來的，六千塊現金都拿走了，沒道理會放過盒子裏的首飾，雖說首飾脫手比現金麻煩點，若是有門路的話，根本不算個事。”
警員小夏提問：“有沒有可能嫌疑人不知道盒子裏面放的是首飾？畢竟嫌疑人已經殺了一個人，心裏肯定很慌，又不確定死者的家人什麽時候回來，疏忽了也是可能的。”
小何：“應該不會。家裏被翻得亂七八糟，這不是幾分鐘能做到的。如果說嫌疑人擔心死者家人回來，那麽他/她不會在現場逗留那麽長時間。此外，首飾盒是相當常見的首飾盒，還是帶鎖的，對一個盜竊犯來說，絕對不會忽略這樣一個盒子。
“另外一個疑點，如果兇手本意是入室盜竊，那麽意外殺人後，兇手會慌忙逃走，而不是繼續留在現場翻箱倒櫃。
“兇手是在找東西。他/她把包括衣櫃，書櫃，床頭櫃等所有收納家具裏擺放的東西都翻出來了，大到過冬用的厚棉被，小到一本只有幾十頁的口袋書。兇手在找什麽東西？
“他/她在找的東西不是大件物品，東西可能藏匿在棉被裏，甚至夾在口袋書中，比如照片，明信片等小件物品。
“還有就是本案的兇器——那根鐵簽子。這是件非常突兀的工具，既不能用來撬門，用來防身也遠不及小刀之類的利器好用，甚至不方便攜帶，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兇手為什麽會選擇攜帶這樣一件工具。”
小何的推論有根有據，在座的幾位警員都點頭讚同。
楊隊又打開另一份檢測報告。
報告顯示，痕檢人員在被害人臥室的衣櫃裏發現了微量血跡，是從衣櫃內側的一個釘子上檢測到的血跡。釘子沒有被擦拭過的痕跡，經比對，血跡不屬於陳家的任何一位家庭成員。目前暫時還沒查到血跡是誰留下的，不過可以確定的是，血跡屬於一名男性。
楊隊手指點了點檢測報告：“血跡可能是嫌疑人留下的，也可能不是。現在有幾個疑點我們要註意。第一，兇手為何隨身攜帶一根燒烤店的鐵簽子。是用來防身，還是入室前兇手就有殺害被害者的心思？第二，客廳門口有大量血跡，兇手是在這個位置殺害了死者。目前沒法確定是死者開門的瞬間兇手就殺了死者，還是發生口角後才下手，案件的性質完全不同。
“另外，我們查到，死者是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號稱自己是屍骨案目擊者的博主，網名叫‘了不起的瓦倫蒂娜’。無論她是否真的是目擊者，這條線我們也要跟進一下。”
***
死了人，還是被兇手殺害的，這消息根本就瞞不住，先是佳佳的爺爺奶奶得了死訊，再後來也不知道是誰把消息捅了出去，不過幾天，就傳遍了整個村子。
糖寶正在做卷子，聽到消息，手中的筆“啪”一下掉在了書桌上，滿臉的難以置信。
“媽，你說什麽？佳佳姐她死了？！”
糖寶的母親嘆了口氣：“死了，還是被人給殺害的，你說慘不慘啊。”
糖寶喃喃：“怎麽會呢？媽，警察有查到誰是兇手了嗎？”
“哪能那麽快查到呢。”
糖寶眉頭蹙起。
佳佳姐怎麽就突然被人殺了呢？性格那麽開朗的一個人，能得罪什麽人？
“糖寶，最近外面亂，你一個女孩子多註意安全，就在家裏待著，沒事別隨便出門。”
“媽，我還要上學呢。”
糖寶是走讀生，每天都要在家裏和學校來回跑。
“我跟你爸每天都會送你去學校，放學了我們也會來接你，總之不是我們來接你，誰來找你你都甭搭理，看到可疑的人趕緊告訴老師。”
又過了兩天，警察找上門來，詢問過糖寶的家人後，又找糖寶問話。
糖寶年紀小，又是個女孩子，向她進行詢問的是個女警員，鑒於糖寶還未成年，警方詢問時，糖寶的父母也在場。
糖寶低垂著頭，兩手搭在膝蓋上，神情怯怯的。
不知是性格如此，還是因為見到警方人員才會這樣。
女警員朝糖寶露出親切的微笑：“你別怕，我們只是按慣例詢問幾句，你能想到什麽線索就告訴我們，想不起來也沒關系。”
糖寶點了點頭，坐姿仍有點拘謹。
“唐棠是嗎？陳佳跟你關系不錯吧？”
“嗯，我小時候經常跟佳佳姐一起玩。”
女警員又詢問了幾句，主要是為了了解被害人的性格。
“我們調取了通話記錄，發現佳佳死前曾給你發過消息，能跟我們說一下她具體跟你說了什麽嗎？”
“佳佳姐前幾天發微信給我，說好像有人在暗中窺視她。”
“哦，是嗎？”
果然女孩子遇到什麽事，都習慣瞞著自己的父母，而更願意跟自己的朋友傾訴。
女警員把這個情況記錄下來，又問她：“她有跟你說她懷疑是誰嗎？”
“沒有。佳佳姐只說她隱約有這種感覺，並沒有實際看到那個人。”
“她還跟你說了什麽嗎？”
糖寶搖頭：“沒有。”
女警員又問了一番，見問不出什麽來了，起身告辭。
糖寶咽了口唾沫，擡起頭看著女警員：“佳佳姐真的是被人殺了嗎？”
“嗯。”
糖寶的臉扭曲成一團：“你們有兇手的線索了嗎？”
“暫時還沒有。如果你還能記起來什麽線索，請一定記得跟我們警方聯系。”
糖寶放在膝蓋上的手攥緊了又松開。
過了好半晌，才低聲回答說：“好。”
送走警察，糖寶關上臥室的房門，拿出手機翻看了一下。
她之前就關註了佳佳的微博，不過她平時很少上網，一是學業忙沒時間，二來家長管得嚴，不讓她多玩手機，這就導致了她很久沒看過佳佳在網上發的微博了。
所有微博都瀏覽了一遍，又來回細看了幾遍其中的幾個。
唯一讓糖寶在意的，是佳佳姐發的那幾個有關屍骨案的微博。
佳佳姐在網上聲稱，她是屍骨案的目擊者。
糖寶盯著手機屏幕，身上一陣陣發寒。
佳佳姐這人她最清楚，豪爽開朗、膽子大、性格張揚，有一種不服輸的勁兒。
這若是放在其他事情上沒什麽大不了的，與命案上扯上關系，就難免危險了。
佳佳在網上自稱目擊者，又明確說出屍骨案的案發時間是七年前的小年夜。她不明白佳佳為何要謊稱自己是目擊者，但佳佳透露的信息實在太多了，萬一剛好對得上，難保兇手不會當真。
殺害佳佳的兇手，會不會就是把染了血跡的那包衣服扔在河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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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寶的家人擔憂糖寶的安危，每天抽空接送她上學放學。
警察那邊暫時還沒什麽消息。
糖寶的心一直懸著，一會兒勸自己，屍骨案跟佳佳的死並沒有什麽關系，一會兒又免不了往那邊去猜想，整夜整夜地睡不好覺，人瘦了整整一圈。
她到底沒忍住，跟老班請了半天假，一個人悄悄去了藏匿那包東西的地方。
東西還藏在之前的位置沒人動過。
糖寶把塑料袋拿出來，背後傳來一陣響動，有人踩在樹葉上，發出“哢哢”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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