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關燈
第143章

走至半路,溫庭安突然停下腳步,欲言又止,最後只好作罷。

柳音兒明白她心中所想,開口道:“我們是不能在黎州久待,現在不知道那些人追到何處了,也沒法子給他們傳信告訴你的下落。不過你放心,我走時留下過字條,叫他們不用擔心你我。”

溫庭安悶悶點頭,她已經害死了溫極和安清水,絕對不能再害其他人,尤其是溫禮平。

他們雖然不是親兄妹,卻勝似親兄妹,除去柳音兒,他是她在這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只是她有些難過,她跟溫禮平自小形影不離,如今卻突然分道揚鑣,也不知道哥哥能不能適應日後沒有自己的日子。

還有冷凝兒,她到底是食言了。

輕嘆一聲,溫庭安跟著二人繼續走著。

走到山門口時,忽然看見不遠處站著一個身穿鬥笠的人。

那人轉過身來,溫庭安和柳音兒瞬間變了臉色。

“鬼面無情,你怎麽在這裏?”溫庭安發問道,手已經不自覺放到清豐上面。

柳音兒也沈著臉,默默將溫庭安擋在身後,手裏已經不知何時捏了幾根銀針。

劉知擋在兩個小輩面前,大聲呵道:“來者何人!”

鬼面無情發出一聲怪笑,那張赤紅的臉此時看起來萬分猙獰,襯得他那笑容都變得詭異起來。

“等了這麽久,終於可以動手了。”

鬼面無情眼中滿是興奮,如同盯獵物一般死死盯著溫庭安。

溫庭安已經懂了,抽出笛子指著他道:“廢話少說,看招!”

未等說完,她腳下已經動了起來,眨眼的功夫就已經來到鬼面無情上空,笛子豎著朝他的腦袋悶去。

鬼面無情眼中噴薄著火焰,如同一頭壓抑許久的野獸,直接一拳打去。

溫庭安被他的力量掀飛出去,幸好她早有準備,一個後空翻就穩穩落在地上。

回看鬼面無情,他剛剛出拳的那只手已經有些發紅,顯然剛剛一擊他也沒有占到便宜。

不等他反應,柳音兒已經來到他身後,幾枚銀針如迅雷般飛出,直接封住了他的幾個穴位。

鬼面無情絲毫不慌張,只見他閉了閉眼,體內氣勁在各個穴位游走,眨眼睛就彈飛了兩根銀針。

溫庭安哪裏肯給他時間,朝著他的腹部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劉知也沒有閑著,他身上也有些功夫,抄起一根木棍就對著鬼面無情的後背掄去。

鬼面無情臉色發紅發紫,似乎是在隱忍,蓄力。

劉知咬咬牙,使出全力,朝著他的後腦勺就是一棍子,木棍從中折斷。

鬼面無情嘶吼一聲,一股巨大的氣從他身上爆發,瞬間將二人彈飛出去。

幾個翻轉,溫庭安抵住一棵樹幹才穩住身子,心中滿是震驚,一段時間不見,鬼面無情的實力貌似提升了一大截,她這邊三個人的攻擊竟然沒有將他打成重傷。

柳音兒悄悄移到她身邊,小聲提醒道:“小心,他狀態不對勁。”

溫庭安早就註意到了,猜測他或許服用了什麽藥短時間提升了實力,便回道:“跟他耗,等藥效過去再了結他。”

柳音兒點頭,又是輪番的進攻,過程中柳音兒將計劃告訴了劉知,於是三人默契的開啟車輪戰。不無腦攻,而是以防守為主,畢竟對方現在的實力不容小覷,他們這樣做既保存自身實力,都能消耗鬼面無情的體力。

幾番下來,鬼面無情也發現了他們的意圖,但他此刻因為服用了藥,頭腦根本冷靜不下來,只得憤怒嘶吼:“鼠輩,可敢正面一戰?”

溫庭安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鼠輩?你都嗑藥了安敢說我們是鼠輩。”

鬼面無情氣急敗壞,卻奈何不了他們,情急之下周身的氣也走亂了,急火攻心一口血噴了出來,腿腳也軟了下來。

溫庭安抓緊時機,蓮花步再次運轉,眨眼間就來到他身前,用盡全力給他致命一擊。

突然,不知何處飛了一張黃符貼到了她的腿上,瞬間爆炸。

溫庭安來不及反應,腿部的疼痛已經令她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溫庭安咬著牙爬起來,又是幾張黃符飛來,每一張都是沖著她的腿來的,顯然是知道她輕功的厲害。

又是幾聲爆炸,溫庭安五官都扭曲了。兩條腿的褲腳已經破爛,隱隱可見往外滲著血,她跌到地上,怎麽都爬不起來。

柳音兒和劉知臉色大變。柳音兒離她最近,第一時間沖了過來,她看見那幾道黃符,臉色鐵青。

沒走幾步從不遠處竄出來一個提劍的男人攔住了她的去路,那男人披頭散發的,柳音兒不認識他,但還是從他周身的氣質認出了他是誰。

“溫喆?你居然還活著。”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似是被驚訝到,還帶著無法隱忍的恨意。

溫喆眉眼溫和:“音兒,別來無恙。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會來這裏。”

他說完,夜聽也在不遠處現身。

劉知氣得面色鐵青,指著他怒道:“原來是你這該死的叛徒,豬狗不如的東西。虧家主和夫人如此看重你,你害得燕雲山險些滅門絕戶,卻還有臉站在這裏。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你就別想動少主。”

溫喆絲毫沒有被他的言語激到,依舊笑吟吟地,又說:“柳叔,好久不見。”

溫庭安認不出他是誰,但記得溫喆這個名字,也記得他以前是什麽樣的人,她撐著身子,虛弱說道:“你,為什麽……”

溫喆緩緩轉過身看向她,眼裏的情緒十分覆雜,似有憐愛,又帶著恨意,平靜道:“三七,你終於想起我了。帶走吧。”

他話落,夜聽已經出現在溫庭安身邊,一把將她拎起來。溫庭安渾身無力,只是掙紮了兩下就昏死過去。

柳音兒眼看著她被帶走,急聲說道:“不要,符素。你不能帶走她!”

符素只看了她一眼,手裏捏了張符,帶著溫庭安轉身消失。

柳音兒有些瘋了,氣急攻心,一口血噴湧出來,她什麽都顧不得,朝著溫喆就沖了過去。

劉知也氣急敗壞:“溫喆,我送你下去見閻王。”

鬼面無情這時候已經調整好氣息,倏然出現在溫喆身前,只一招就把毫無防備的兩個人打飛出去。

劉知撞在一塊石頭上,頓時一口血噴出,幾近昏厥,柳音兒則已經暈了過去。

鬼面無情死死盯著昏厥的柳音兒,一步一步向她逼近,劉知使出僅有的力氣,死死拽著他的衣服,嘶啞道:“你,不許碰她。”

鬼面無情冷冷瞥視了他一眼,擡腳踩在他的手腕上,劉知疼得滿頭大汗,眼中布滿血絲,咬著牙一聲不吭。

最後,只聽一聲骨頭斷裂的響聲,劉知終是沒挺住,昏死過去。

鬼面無情這才擡腳繼續向前,走到柳音兒身邊就想一招解決掉她,但被溫喆阻止了。

鬼面無情不由皺眉:“這叛徒留著也是個禍患,不如除掉,也省的日後再搗亂。”

溫喆說道:“音兒身上的蠱毒早已入骨,已是將死之人,何必多此一舉。”

說完負手轉身離開,鬼面無情沒有言語,沈默片刻後也跟著他走了。

溫庭安醒來時,發現自己被關在一間地牢裏。

牢房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頭頂一個天窗處隱隱透過些許白光,溫庭安這才意識現在是晚上。

她撐著身子起來,腿上的傷讓她沒辦法大幅度伸展四肢,她下意識伸手去摸自己的腿,除了一些液體,她摸到了冰冷的鐵塊。

她被鎖鏈拷住了。

這是她的第一反應。她又聞了聞沾染在指尖的液體,似乎是血。

地牢陰暗潮濕,四處散發著寒氣,頭頂時不時還有水漬低落。

昏迷了許久,身上的衣服也已經有些濕了,貼在身上又冷又難受,溫庭安忍不住打了個寒噤,一點一點往四周爬,她想摸清四周的狀況。

她一動起來,身上的鎖鏈就發出金屬的碰撞聲,腿部的傷口似乎被扯開了,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沒有停下來。

才剛摸到冰冷的墻壁,不遠處就見有一道橙光,搖搖曳曳地,似乎在朝自己這邊走來。

等到走近,溫庭安看清來人,是溫喆和夜聽。

夜聽提著燈籠,那燈籠並沒有特別明亮,但溫庭安許久沒見光,還是被那燈光晃到眼睛,她下意識擡手遮擋。

夜聽目光深幽,靜靜盯著溫庭安。溫喆手裏抱著一團東西,溫庭安還沒適應這光亮,一時看不清那是什麽東西。

只見溫喆打開門後三兩步來到溫庭安跟前,蹲下身子將手裏的東西打開,將溫庭安的身子包裹住,語氣裏滿是憐愛:“三七,冷不冷。我給你帶了袍子來。”

他蹲下身子將溫庭安裹得嚴嚴實實,又將她扶正。

接著燈光,溫庭安看到他看自己的眼神十分奇怪,似是癡迷著什麽,帶著熱切,藏著瘋狂。

溫庭安忍不住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一把將他退開,呵斥道:“別碰我!”

她手上滿是汙垢和血,這一推蹭得溫喆身上都是黑紅的汙穢。

溫喆的神情也在這一塊發生變化,變得狠毒,他抓住溫庭安,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迫使她仰視自己。

溫庭安咬著牙拼命掙紮,但奈何她現在太虛弱,根本無力掙脫。

相反,她的掙紮進一步激起了溫喆的憤怒,手上的力道越發大了起來,似乎要掐死溫庭安。

一面掐一面咬牙切齒說:“為什麽,為什麽要反抗我……我對你不好麽?我哪一點比不上他,為什麽不選我!”

溫庭安發出悶哼聲,兩只眼睛幾乎要翻過去。

夜聽這時一把扼住溫喆的手,用力甩開,冷冷對溫喆說道:“你瘋了。”

溫庭安跌到地上,趴在地上咳嗽連連,大口大口喘息著。

溫喆這才找回了一點理智,又趕緊去看溫庭安的情況,慌忙道:“快讓我看看,傷成這樣媞兒姐姐會心疼的,媞兒姐姐心疼我就也會心疼。”

溫庭安惡心壞了,用盡全力將他的手推開,大聲道:“離我遠點,你這個瘋子!”

溫喆臉色發黑,站起身冷冰冰說道:“果然是那賤人的女兒,這把硬骨頭倒是和他一樣。你娘的優點是半點沒有繼承到。”

他面目猙獰,說道:“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有多硬。”他說著擡腳狠狠踩向溫庭安的腳踝。

那裏本就受了傷,如今挨這一腳,她身子明顯晃了晃,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倘若地牢夠亮,他們就能發現溫庭安在隱忍。她的手背已經青筋凸起,指節慘白,手指更是恨不得嵌進石磚裏。

似是看不下去,一直站在旁邊的夜聽突然開口道:“好了,別誤了正事。”

溫喆的情緒這才穩定下來,他松開腳,蹲下身子,燈光襯得他的臉十分陰沈,像一頭隨時會暴走的野獸,他沈吟著,危險極了。

“快說,蠱母在哪裏?”

溫庭安臉色慘白,地牢明明寒氣逼人,可她此刻卻滿頭大汗,眼神都有些渙散,仿佛下一秒就要暈厥過去。

溫喆掐住她的下巴,低聲道:“快說!”

溫庭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接著咯咯咯笑了起來,原來是為了這個。

可惜,她什麽都不知道,自然什麽都答不上來。

溫喆死死盯著溫庭安的臉。

她的五官很周正,面部柔和,鼻梁高挺,肌膚隨了柳媞如,白凈勝雪。眉眼則柔中帶剛,但並不淩厲,相反很柔,襯得她這個人很溫和。

還好,像她母親多一點。

溫喆似乎從那張臉上看到了故人的樣子,目光漸漸柔了下來,他放開溫庭安,語氣似是哄著的,說:“三七,你聽話,告訴小叔叔,蠱母在哪?”

溫庭安蹙了蹙眉,忍不住說道:“別這麽惡心的跟我說話。”

溫喆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再說話,似乎在隱忍些什麽。

夜聽看不下去了,蹲下身子看著溫庭安,拿出一瓶金瘡藥,說道:“說出蠱母的下落,藥就給你。”

溫庭安盯著她,又看了看她手裏的藥瓶,半晌聳拉著腦袋,又搖了搖,聲音沙啞:“我不知道。”

溫喆面目扭曲,嘴角抽了抽,說道:“不知道?你不是都已經想起來了麽,怎麽會不知道。趕緊說,不然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溫庭安連看都不想看他,只是說:“是誰告訴你我全都想起來了。”

溫喆啞口無言,起身甩了甩袖袍,轉身離開。

夜聽垂眸沈思片刻,也起身離開,走時,她將那瓶金瘡藥丟到溫庭安手邊,語氣還是冷冰冰的。

“說出蠱母下落前,別死了。”

等聽不見腳步聲後,溫庭安徹底撐不住,精疲力盡地倒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