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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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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宴(上)

第二天,冷府外響起了鞭炮聲,青平城的達官貴人基本上都來冷府給老夫人祝壽。冷易就門外迎客,李夼站在他身邊,冷府上上下下熱鬧無比。

此時柴房外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柴房的門被人粗魯的推開,管事粗大的嗓門帶著一絲怒氣:“溫庭安!死哪去了?!今天這麽忙你還敢偷懶,是不是不想活了!”

見沒有人回應他,管事火氣更盛了,他擡腳進門尋找溫庭安的身影。最後他在一塊草席上發現了穿著單薄正趴著的溫庭安,她的臉色比昨晚還白了些,嘴唇也有些發白,因為沒有上藥傷口都有些發炎了,但此時沒有人知道。

盡管管事的聽溫禮平說過溫庭安現在做不了事,但他想著平日小姐罰的也不是很重,以為他是在撒謊好讓這小子偷懶。

結果看到溫庭安這個慘狀,心裏的怒氣瞬間消散,忍不住一陣唏噓,一想到溫庭安是代替自己去的又有些慶幸。他低聲冷哼道:“今天就放你一馬吧。”說著就轉身離開了。

另一邊,溫禮平趁著人多偷偷從後門溜出去給溫庭安找大夫。他在街上穿行著,進入一家又一家藥鋪,不是大夫是男人,就是藥鋪太忙,暫時根本不能上門診斷,要麽就是價格問題他壓根承受不起。

快一個時辰還沒找到合適的,溫禮平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想到溫庭安還在柴房等待著,他眉頭緊蹙,汗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輪廓線滴落在地上。

這時,一道溫柔嫵媚的女聲響起:“這位小哥是需要什麽幫助嗎?”

溫禮平聞言轉身,只看到一個戴著鬥笠身材嬌好的女人向他緩緩走來,他一臉警惕地盯著這個看不清真容的女人,沒有說話。

女人淺淺一笑,語氣柔和道:“別擔心,人在江湖,總有落難的時候,我與小哥是一類人。”

溫禮平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人,言談舉止確實和自己差不多,是個混江湖的人。他語氣平淡:“我憑什麽相信你?”

“憑我能救你身後那人的命,畢竟我是個大夫。”女人語氣坦誠。

溫禮平聞言,神色有些微妙,他這才註意到那女人背著一個小藥箱。女人神色自若,說道:“別擔心,我方才看到小哥不停的進出藥鋪,想來是家裏有人重病在身,急需醫治。看小哥打扮也不像是家庭寬裕之人,想必是很難找到合適的大夫吧。不過小哥放心,若是讓我幫忙醫治,我不會要小哥的銀兩的。”

溫禮平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謹慎道:“那你想要什麽?”

“小哥別擔心,小女子不圖什麽的。”女人語氣嫵媚。“只是想和小哥交個朋友,以後在這江湖上也好多個可依靠的人。”

溫禮平並未完全信任她,可一想到溫庭安還在等著他,何況他一個漂流在江湖上的人,沒錢沒權,就算想圖他什麽,也只能是他這個人了。當然,如果是圖溫庭安的話,他就是死也不會讓她受到傷害。想著他便將信將疑帶著女人往冷府趕去。

此時的冷府

老壽星笑吟吟的坐在主位上,冷凝兒就站在她身後,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冷易舉杯看向在座的眾人,開口道:“承蒙各位關照,願意賞冷某一個薄面來參加家母的壽宴,冷某敬各位一杯!”

“哪裏,冷員外言重了,我們能來還得多謝冷員外的擡舉呢!”有人開口笑道。

其他人也都跟著附和,說著一些恭維的話。冷易見狀也是十分開心。一杯酒下肚後,冷易拉過身旁的李夼說道:“各位,這是冷某人的侄子,以後還請多多關照。一郎,來!給各位叔叔伯伯敬酒。”

李夼面對這種大場面,絲毫不慌張,十分沈穩幹練,他一一給在座的長輩敬酒。

有人誇讚道:“李公子真是一表人才人才一表啊,真是和令媛絕配。冷兄,日後可得請我等喝喜酒啊。”

在場眾人立刻哈哈大笑起來,李夼眼中閃過一絲緊張,耳根微紅。

冷母身後的冷凝兒羞澀的低下頭,在瑜心的扶持下匆匆離開。

有人戲謔般帶著笑意對剛剛那人說道:“章兄,你看你都把小姑娘說害羞了,都走了。”

冷易看到這一幕也是哈哈大笑起來,他說道:“不妨事,日後小女大婚,一定邀請各位,屆時各位可得賞冷某面子,都得來啊!”

冷凝兒快步往住處走去,瑜心在後面偷笑,她和冷凝兒自小一起長大,自己這個小姐的脾性她自然是清楚的,平時看起來高冷無比,拒人與千裏之外,其實溫柔多情,對人很好。

現下害羞成這樣,她輕輕調侃道:“小姐,你走這麽快,姑爺是要傷心的。”

冷凝兒一聽,臉更紅了,她回頭嗔道:“你再說,再說我打你了。”

瑜心忍俊不禁,眼看著冷凝兒要離開了她馬上追上去,服軟道:“好好好,小姐不讓提姑爺,那瑜心不提就是了。”

“你還說。”冷凝兒嬌嗔道,連帶著耳根都紅了,握著拳頭一副要打瑜心的樣子。瑜心抱著頭笑得不行,向冷凝兒求饒著。

這時,一旁的管事引起了冷凝兒的註意,他現在還在往水缸裏挑水,他累的上氣不接下氣,但還是在挑水。冷凝兒停下手說道:“馮管事,都這麽累了還是先去休息休息吧。”

馮管事聞言看向冷凝兒,放下水桶向她恭敬道:“多謝小姐,不過還剩半缸水,小的挑完便歇著了。

冷凝兒聞言點點頭,無意間掃到了一旁的那堆劈了一半的柴火上,她想到平時都是那個小賊在這砍柴,今天居然沒看到他。她覺得奇怪,便隨口問道:“那個小……新來的呢?就是經常在這砍柴的那個人呢?”

馮管事順著她的話看向那邊還沒砍完的柴火,以為她話中的意思是這些柴火為什麽沒砍完,他心中暗罵溫庭安只會給他找麻煩,連忙解釋道:“溫庭安現下正在養病,小姐別擔心,小的一會就找人把這些柴火砍完。”

養病?她不是讓瑜心送了上好的傷藥過去了嗎?雖然不能讓那小賊瞬間痊愈,但讓他第二天下床走動還是可以的,怎麽會還在養病?她看向瑜心,瑜心連忙搖頭表示自己把藥送過去了。冷凝兒自然是相信她的,畢竟二人從小一起長大,瑜心對自己向來是十分忠誠的,那就只能是那小賊撒謊偷懶了。

她看向馮管事,並沒有挑明的問道:“他傷的很重嗎?”

馮管事看向冷凝兒,神情覆雜,暗想著,乖乖,小姐你自己下的手你自己不清楚嗎?都差點給人打廢了。他現在想起溫庭安的樣子都有些後怕,這要是落在他身上,一把骨頭都要斷了。但他面色還是十分冷靜,答道:“看情況不是很好,也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

冷凝兒微微蹙眉,按理說上了藥是不會這麽嚴重的,而且看馮管事的神情不像是在開玩笑,那到底是那個小賊在裝,還是說他根本就沒上藥呢?思來想去,冷凝兒開口道:“馮管事,麻煩你帶我們去看看。”

馮管事點點頭,帶著冷凝兒和瑜心前往柴房。

冷凝兒看著面前破舊的小屋,微微蹙眉,她對旁邊的馮管事說道:“你先下去吧。”

馮管事點頭應了一聲便離開了。瑜心推開破舊的木門,門隨之發出刺耳的吱呀聲,仿佛下一秒就會倒了一般。

“咳咳。”柴房裏夾雜著灰塵的空氣嗆的二人連連咳嗽,連忙用帕子堵住口鼻。看著小姐打算進去,瑜心阻止道:“小姐,我們還是回去吧,不就是一個小賊嘛,根本就不值得你來看他。”

冷凝兒並沒有理會瑜心,她實在想不到這種地方居然能住人,她一走進來就看到了角落處的溫庭安。此時溫庭安趴在草席一動不動,衣身單薄,氣息微弱,真的就像死了一樣。瑜心嚇壞了,帶著哭腔說道:“小姐我們還是快點離開吧。”

冷凝兒面色也有些發白,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藥,是昨天她讓瑜心送過來的,根本就沒有開封,也就是說溫庭安並沒有擦藥。

她慢慢靠近蹲下身子伸手去探溫庭安的鼻息,似乎是想確認她活著沒。

這時溫禮平從外面沖了進來,他帶著那名女子回來時,看到馮管事從這裏出來,神色也還很不自然,擔心溫庭安出事他也沒上前詢問,而是避開他人的目光帶著那名女子火急火燎趕向這邊,看見門開著的時候他心中一緊,就趕緊沖了進來。

冷凝兒被那動靜嚇了一跳,還沒探到溫庭安的鼻息就站起來退到一邊,瑜心趕緊躲到她身後。只見溫禮平眼睛裏充滿血絲,像一只猙獰的惡狼般看著她,心中不由得一緊,而一旁的瑜心早就被嚇壞了,躲在冷凝兒身後悄悄哭泣。冷凝兒雖然心中情緒翻湧著,但臉上還是靜如止水。

溫禮平看清面前的人,語氣冷了下來,帶有一絲嘲諷道:“小姐千金之軀,怎會來這種腌臜之地?”

冷凝兒語氣平淡:“聽說他傷的很重,所以來看看。”

溫禮平冷笑一聲:“我們不過是貧賤的奴仆,小姐還真是賞面。現下我已經為庭安找好了大夫,小姐還是請回吧。若是因為這裏的環境臟了小姐的衣服,那我們可真是罪過。”

冷凝兒也不是看不清局勢,對方語氣不善,已然下了逐客令,她自然也不好繼續待在這裏,於是叫上瑜心便離開了。只是離開時她多看了一眼趴在角落生死不明的溫庭安和溫禮平身邊這個戴著鬥笠的女人。

等主仆二人離開後,見溫禮平還沈浸在那種憤怒的情緒中,身後的女人輕咳了一聲,溫禮平這才反應過來,一臉歉意的說道:“抱歉,讓你看笑話了。”

鬥笠下妖媚的嘴唇揚起一抹笑,她走到桌子前拿起那些藥端詳了一番,說道:“想不到青平四金枝之首的冷千金性情這般溫和,不僅給你們送藥,你剛剛那般態度她也不惱。”

溫禮平面露疑惑,隨即摸了摸鼻子問道:“你怎麽知道這是她送的?”

“這些藥金貴的很,可不是尋常人家可以買到的,何況我們這種混跡江湖的人。人要不是她傷的,她又怎麽會來看呢,不是嗎?”女人邊解釋著邊拿著藥往溫庭安靠近,然後掀開她的衣服把藥打開往她受傷到地方抹,自顧自的笑了起來。“原來是個姑娘,難怪你不給她上藥呢。”

溫禮平聽完臉頰微紅,他轉移話題道:“怎麽樣?她沒事吧?”

女人將藥瓶放在地上,摘下鬥笠,露出一張美艷精致的臉,她語氣溫和:“放心,傷口有些發炎了而已。只是這裏的環境不好,再待下去怕是會感染加重了。讓她去我的住處,你放心嗎?”

說著一雙明媚的眸子看著溫禮平。

溫禮平沒想到她這麽直接,幹咳了一聲,說道:“只要能治好她,都行。”

女人聽完輕笑一聲,她把溫庭安的衣服簡單給她穿了一下,對溫禮平說道:“那現在就走吧,背著她。”

溫禮平錯愕了一下,沒想到這麽快,他連忙走過去將溫庭安小心翼翼的背起,生怕觸到她的傷口。他轉而看向那女人,感激道:“多謝,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柳音兒。”那人將桌子上的藥一股腦裝進自己的藥箱,笑瞇瞇的說道。“不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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