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 最浪漫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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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 最浪漫的告白
天氣悶熱, 江穗寧剛洗了澡，正擦頭發，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和帶著喜悅的招呼聲。
“小江！小江在嗎？”
江穗寧擡頭, 看見連嫂子提著一網兜紅皮雞蛋和一包用油紙包著的什麽東西, 笑容滿面地站在門口。
“連嫂子？快進來坐！”她連忙用毛巾把頭發包住，起身招呼，給她倒了杯涼茶。
“哎喲，我來給你報喜的，這是自家養的雞下的，新鮮著呢！還有這包魷魚幹, 你留著燉湯喝。”連嫂子把東西放在桌上，臉上是掩不住的激動和感激, “小江啊, 真是太感謝你了，多虧有你！我家海生中考成績出來了！”
“哦？考得怎麽樣？”江穗寧還以為她閨女生孩子, 原來是海生中考，於是笑著問。
之前連嫂子找她給張海生補習英語和語文作文，眼看中考了，她也很好奇通過自己的補習，那孩子能提升多少分。
“好！好得很吶！”連嫂子一拍大腿，聲音都高了八度, “比平時模擬考高了足足三十多分！英語差點就滿分了！聽語文老師說, 語文作文也比平時多得了十來分！這孩子……爭氣, 考上重點高中了！”
她拉著江穗寧的手, 眼圈都有些發紅，“多虧了你啊小江！要不是你拉他這一把，這孩子哪能考上這麽好的學校！你這恩情, 嫂子記心裏了！”
“嫂子您太客氣了，是海生自己聰明，肯下功夫。”江穗寧由衷地替他們高興，“能考上重點高中，將來考大學就更有希望了，這是大好事！”
如今恢覆高考，不管是孩子，不少因各種原因耽誤了學業的成年人也在積極高考，都知道知識改變命運，當父母的，更是把孩子的學習成績看成重中之重。
“是啊是啊，總算了一塊心病。”連嫂子感慨著，話匣子也打開了，“現在就剩他姐海雲讓我操點心了。”
“海雲？我記得是在機械廠上班吧，鐵飯碗，工作不是挺穩定的嗎？”江穗寧順著話頭問。
她對連嫂子家的情況還算了解，知道她這個閨女張海雲是領養的烈士遺孤，連嫂子夫妻倆一直視如己出，精心培養，那姑娘也爭氣，考上了機械廠的會計工作，幹了也有五六年了，工作體面又安穩。
“穩定是穩定，”連嫂子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點無奈，“可這丫頭，心氣高著呢。這些日子回家總念叨，說廠裏好幾個同事都不幹了，有門路的辦了停薪留職，去南邊做生意了；沒門路的，也結伴去外地打工了，說是現在政策允許了，人家出去闖蕩，一個月掙的比她半年都多，她那顆心啊，也跟著活泛了，老跟我嘀咕，說守著那點死工資，啥時候是個頭。”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她現在的海豐商貿規模漸大，冷庫項目也快要竣工，服裝生意、成衣店，資金往來越來越覆雜，她一個人又要管經營又要管賬目。如今嫂子劉紅懷孕，也不能像原來那樣事事操心，擔子又壓到了她一個人的肩上，她感到有些力不從心，正迫切需要一名專業、可靠的會計來幫她理清財務，規範管理。
連嫂子為人正直，她養大的閨女，品性應該也差不了，而且是在機械廠做會計，五六年的的工作經驗，也算豐富了。
江穗寧心中一動，放下茶杯，神情認真起來：“嫂子，海雲要真是有想法，想出來闖一闖，我這兒倒是有個機會，不知道她願不願意考慮。”
連嫂子一楞：“你這兒？”
“對，”江穗寧點點頭，“你也看到了，我這邊攤子鋪得有點開，賬目往來越來越雜，我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正缺一個信得過、又能幹的會計。海雲是正經的會計，有經驗，要是她願意過來幫我，我肯定虧待不了她。工資待遇，絕對比她在供銷社強，而且咱們這是自家的事業，幹得好，以後的發展空間也大。”
連嫂子睜大了眼睛，顯然沒想到江穗寧會直接提出挖人。她遲疑道：“這能行嗎？你那畢竟是私人……”
“嫂子，現在國家鼓勵個體經濟發展，我們‘海豐’也是正規註冊的公司。”江穗寧語氣誠懇，“海雲過來，不是打零工，是正經的公司職員，管賬的。以後公司發展好了，她就是元老，總比她在供銷社看著別人下海，自己心裏幹著急強吧？你回去跟海雲商量商量，也讓她打聽打聽我江穗寧做事怎麽樣，再決定。”
連嫂子被江穗寧說得心思也活絡起來。她知道江穗寧有本事，不是瞎胡鬧的人，冷庫雖然還沒建成，但在南嶴島，也稱得上家喻戶曉，政府都在關註，服裝生意更是做到全國去了，如今他們勞保廠的三條服裝生產線都讓她承包了，加班加點的生產海豐商貿公司的服裝，若非如此，廠裏工資都發不下來。
她點點頭：“行！這話我肯定給你帶到，那丫頭要是有這個心，我就讓她來找你！”
連嫂子回家後，把江穗寧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女兒張海雲。
張海雲一聽，沒有立刻表態，而是私下裏仔細打聽了江穗寧的為人和她的事業。當她了解到江穗寧不僅有能力、有魄力，對待員工也大方，而且海豐商貿確實前景看好時，那顆本就蠢蠢欲動的心，立刻偏向了江穗寧這邊。
幾天後，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穿著洗得發白的的確良襯衫、眼神清亮而謹慎的姑娘，出現在了海豐商貿的辦公室門口，正是張海雲。
“江老板，你好，我是張海雲。”她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我娘跟我說了你這兒的事。我……我想跟著您幹。”
江穗寧跟著陸野來海島時，張海雲早都嫁人了，倆人並沒見過，此時看著她清澈而堅定的眼神，已經有了好感，簡單問了幾個會計專業問題，張海雲都對答如流，條理清晰，她就更滿意了。
“海雲，我這兒剛開始t，條件可能比不上機械廠安逸，事情也會很雜，你能吃苦嗎？”江穗寧最後問道。
張海雲用力點頭，語氣帶著一種擺脫束縛的渴望和決心：“江廠長，我年輕，不怕吃苦！機械廠是安穩，可就像一潭死水，能看到頭，我想跟著你幹點實實在在、有奔頭的事業！”
“好！”江穗寧欣賞的就是這股勁兒，“那歡迎你加入‘海豐’！以後公司的賬務這一塊，就交給你了！”
張海雲的加入，如同給正在快速航行的海豐商貿裝上了一個精準可靠的羅盤。她的專業和細致，很快讓公司的財務管理走上了正軌，極大地減輕了江穗寧的負擔，也讓她能更專註於業務拓展和戰略規劃。
***
江穗寧的生日在七月流火中悄然臨近。
夜深人靜時，陸野看著身邊妻子熟睡的側顏，目光溫柔地落在她纖細手腕上那串，他們成親頭一年，他送的珍珠手串，自從開辦了海豐商貿公司，他的穗穗便找出這串手串，每日都佩戴，如今手串上的粒粒珍珠已被摩挲得溫潤光潔。
這個想法並非一時興起，他早就存了心思，送手串時，用完了他七八年存的珍珠，如今想送珍珠項鏈，只能收集，好在他行動的早，也斷斷續續收集了一些品相不錯的珍珠，都小心收在一個木匣裏。
他睡不著，躡手躡腳的起來，找出那個匣子打開，將那些珍珠在燈下鋪開，比劃著想象中的項鏈長度時，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不夠，還差不少，尤其是中間幾顆需要稍大些、光澤更好的作為主珠，匣子裏的珍珠大小色澤不一，難以串成一條完美的項鏈。
為了給妻子送上一份滿意的生日禮物，陸野騎著他那輛二八大杠，利用幾個周末和空閑的下午，穿梭於海島各個大小漁村，專找那些世代捕魚、家裏或許存著些老貨或者偶爾能開出好珠的老漁民。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從礁石跑到南邊的金沙村，西邊的望夫崖……他耐著性子，一家家問，一遍遍加價。
村民們看態度誠懇，出的價格也公道，都願意把存貨拿出來，如此也確實收到了一些珠子。白色、粉色，甚至一顆罕見的淡金色珍珠，大小不一，可湊來湊去，距離一串飽滿圓潤的項鏈，總是差著那麽關鍵幾顆，品相極好的也少之又少。
木匣裏的珍珠漸漸多了，但陸野心中的完美項鏈無法圓滿，看來靠走訪收集，恐怕難以在生日前湊齊了，索性一邊收集，一邊自己動手，找珍珠貝這塊，他這些年，多少也積累了些經驗。
那是位於海島東北角的一處灣澳，水情覆雜，暗流較多，平時少有漁民前往，但也因此，或許還保留著未被頻繁捕撈的珍貝。
烈日當空，海面波光粼粼。
陸野選定一片水色深幽的區域，拋下錨，穿戴好潛水工具，深吸一口氣，矯健地潛入水中。
海水瞬間包裹了他，耳邊只剩下自己有力的心跳和水流的聲音，陽光透過海面，形成一道道搖曳的光柱，照亮了下方的世界，色彩斑斕的珊瑚礁如同海底的森林，各種小魚穿梭其間。
他耐心地搜尋著，在礁石的縫隙間，在沙質的海床上，仔細辨認著珍珠貝的蹤跡。
這裏的貝類確實比近海區域要多，但找到能產出優質珍珠的品種並不容易，他一次次下潛，每一次都盡量延長在水下的時間，肺部因缺氧而隱隱作痛，眼睛也因為長時間在鹹澀的海水中搜尋而發澀。
網兜裏漸漸有了收獲，幾只體型較大、貝殼厚重的珍珠貝被他小心地放入其中。
不知不覺，天色暗了下來，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積聚起了厚厚的烏雲，海風也開始變得猛烈，卷起白色的浪頭，一下下拍打著小舢板。
暴風雨要來了。
陸野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看著迅速變壞的天氣，眉頭緊鎖。
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返航，但看著網兜裏那幾只尚未檢查的、最大的珍珠貝，想到妻子生日臨近，往後幾日他也沒有空餘時間出來潛水尋找，再想到那串還缺著關鍵幾顆的項鏈，一股執拗湧上心頭，他還想再試一次，也許，那最關鍵的一顆，就在下一次下潛中。
風暴來得極快，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地砸下來，瞬間就連成了雨幕，海面變得洶湧澎湃，小舢板在浪濤中劇烈顛簸。
天空陰沈如墨，雷聲在雲層中翻滾。
陸野咬緊牙關，再次潛入水中。與之前寧靜瑰麗的海底世界不同，此刻的水下也變得昏暗而狂暴，水流混亂湍急，卷起海底的泥沙，能見度迅速下降。
他緊緊抓住礁石，抵抗著水流的拉扯，艱難地睜大眼睛，在昏暗中搜尋，雨水擊打海面的聲音透過海水傳來，沈悶而急促。
危險顯而易見，但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再找找，再找找！
就在這時，一個浪頭打來，舢板的錨繩似乎被扯動，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向深處拖拽了一下，他嗆了一口鹹澀的海水，肺部火辣辣地疼，但他死死攥著那只貝和裝滿希望的網兜，奮力浮出水面。
回到劇烈搖晃的舢板上，他幾乎虛脫。
暴雨如註，打在他臉上生疼，但他顧不上這些，迫不及待地拿出匕首，小心翼翼地撬開那只在風暴中得來的珍珠貝。
蚌肉被挑開，一道溫潤奪目的光華，即使在陰沈的天色下，也瞬間攫取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顆近乎正圓的白色珍珠，個頭比他之前收集的任何一顆都要大，光澤瑩潤，仿佛凝聚了月華與海之精魄，在昏暗的光線中靜靜地散發著高貴柔和的光暈。
就是它了！
陸野將這顆珍珠緊緊握在手心，冰涼的觸感卻讓他心頭滾燙，所有的疲憊、冒險，在這一刻都得到了加倍的回報。
他仰起頭，任由冰冷的雨水沖刷著臉龐，嘴角卻難以抑制地向上揚起。
他小心收好這顆珍珠和網兜裏所有的收獲，奮力劃動船槳，在風雨中朝著家的方向駛去。
上一次送手串和耳釘，是個用銀匠身份做掩飾的潛伏特務，已經被逮捕，如今需要重新找會做首飾的手藝人。
他問戰友，問熟悉的漁民，能問的幾乎都問了個遍，可海島畢竟閉塞，專業的首飾匠人鳳毛麟角。
這日，他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來到島上的老街，走進一家兼營修補鍋盆、配制鑰匙的雜貨鋪。
老師傅正在打磨一把銅鎖，聽明陸野的來意，推了推老花鏡，慢悠悠地說：“要找做精細首飾的，咱們島上怕是難找，不過，”他頓了頓，指了指街尾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邊有個從南邊來的老蘇頭，以前聽說在大地方的金銀鋪子裏當過學徒，後來成分不好，下放到咱們這兒，就在家偷偷接點小活，手藝是頂好的，就是人不愛說話，也不張揚。”
陸野心中一動，謝過老師傅，按照指引找到了那間低矮的瓦房。敲門後好一會兒，一個頭發花白、身形清瘦、眼神卻透著精明的老人開了門，警惕地看著他。
“蘇師傅您好，”陸野態度謙和，說明來意，“我想請您幫忙串一條珍珠項鏈，珍珠我自己備好了。”他拿出那個小心包裹的木匣打開。
蘇師傅的目光落在那些珍珠上，尤其是中間那顆大而圓潤的，眼神亮了一下，但依舊謹慎：“我就是個糟老頭子，哪會做什麽項鏈。”
陸野看出他的顧慮，誠懇地說：“蘇師傅，我打聽過了，知道你有這手藝，我就是想給家裏人做個生日禮物，沒別的意思，手工費該多少是多少，絕不讓你為難。” 他特意強調了“家裏人”和“t生日禮物”。
蘇師傅打量了陸野片刻，似乎被他的真誠打動，又或許是技癢，終於側身讓他進屋。
屋裏陳設簡陋，但靠窗的桌子上卻擺著一些陸野叫不出名字的精細工具。蘇師傅拿起珍珠，一顆顆對著光仔細查看，用手指感受它們的圓潤度和光澤，神情專註而嚴肅。
“料子是好的，尤其是這顆，”他指了指那顆主珠，“難得。你想怎麽串？簡單的單串？還是中間加點花樣隔片？”
陸野對首飾一竅不通，老實說：“蘇師傅，你看著辦，怎麽好看怎麽來，我相信您的手藝，就是要結實些，她平時也做事，怕磕碰。”
蘇師傅點點頭，沒再多問，拿起工具比劃了一下，心中似乎已經有了構想，“五天後來取吧。”他報了一個公道的手工費價格。
解決了項鏈的難題，陸野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他記得江穗寧曾經跟他提過，以前在書上看過，城裏人過生日會吃一種叫“生日蛋糕”的東西，用雞蛋和面粉做的，又香又軟，上面還裱花寫字。
當時她眼神裏流露出的是純粹的好奇和向往，陸野一直記在了心裏。
他知道島上靠近碼頭的新街上，新開了一家蛋糕店！玻璃櫃臺裏擺著幾個造型新奇好看的糕點，聽說就是奶油蛋糕。
陸野走進店裏，濃郁的雞蛋和奶香味撲面而來，他站在櫃臺前，仔細看了看那些蛋糕，樣子樸拙，但造型倒是和江穗寧描述的一樣。
他問清奶油蛋糕的制作者真是面前這位中年師傅，便笑著搭話：“師傅，這蛋糕，你能教我做嗎？”
店主師傅楞住了，上下打量著這個高大硬朗的男人：“同志，你要自己做？可麻煩著呢，和面、打蛋、裱花，我們這都是現成的，你看中哪個，我給你包起來。”
陸野搖搖頭，語氣堅定：“不，師傅，我想親手做，你教教我吧，我可以付學費，材料費我也能另出。”
他拿出軍人那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勁頭，軟磨硬泡：“我就想讓我愛人在生日那天，吃一口我親手做的蛋糕。”
店主師傅被他磨得沒辦法，又看他態度真誠，不像開玩笑，最終嘆了口氣：“行吧行吧，看你這份心上，不過說好了，學不學得會，我可不敢保證！而且得趁我們下午不忙的時候來。”
陸野連忙道謝，之後幾天，一有空就鉆進蛋糕店油膩膩的操作間。
他那雙握慣了鋼槍、擅長格鬥的大手，面對柔軟的面糊和黏膩的奶油，顯得格外笨拙。
打蛋清打到手臂發酸，才勉強打出硬挺的泡沫；裱花袋在他手裏像個不聽話的泥鰍，擠出來的花紋歪歪扭扭；控制烤箱溫度更是讓他手忙腳亂，第一爐蛋糕胚差點烤成焦炭。
擅長做菜的他，終於在廚藝上出現了短板。
店主師傅在一旁看得直搖頭，又忍不住指點：
“手腕用力，對，輕一點！”
“溫度高了，快調小！”
“哎喲，奶油又擠多了！”
……
陸野卻學得異常認真，額頭冒汗也顧不上擦，一遍不行就兩遍，那股子鉆研戰術地圖的勁頭全用在了這小小的蛋糕上。
幾天下來，雖然他做出來的蛋糕樣子依舊算不上精美，但總算有模有樣，味道也通過了師傅的肯定。
江穗寧發現這些日子陸野似乎有事瞞著他，總說工作忙，要加班，不是很晚才回來，就是周末不在家，若非相信他的人品，她都要以為他外頭有人了，可即便如此，她也在心裏頭打鼓，旁敲側擊的試探過，都被他避重就輕的轉移了話題。
說疑惑，可她工作忙，到底顧不上深究。
這天傍晚，她忙完公司的事情回到家，推開門的瞬間，就聞到了一股從未有過的、甜絲絲的香氣。
屋裏沒有開大燈，餐桌上點著幾根蠟燭，燭光搖曳中，她看見陸野系著圍裙，正有點緊張地看著她。
“這是……？”江穗寧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心跳莫名加速。
陸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你不是一直想過生日吃生日蛋糕嗎，我就，就去學了一下，做得不好看，你別嫌棄，湊合吃。”
江穗寧看著那個雖然粗糙卻充滿了笨拙愛意的蛋糕，再看看丈夫鼻尖，額頭上蹭上的面粉，眼眶瞬間就熱了。
她走上前，輕輕抱住他，聲音有些哽咽：“很好看，我很喜歡，謝謝你。”
這時，陸野從口袋裏掏出個扁平的方形木頭盒子，打開，裏面靜靜躺著那串珍珠項鏈，顆顆珍珠圓潤飽滿，光澤瑩瑩，在燭光下流轉著溫柔華彩，尤其是中間那顆，更是皎潔無瑕，銀色的鏈扣小巧牢固，整體設計簡潔大方，完美地襯托出珍珠本身的美。
“這是……”江穗寧的呼吸一滯。
“項鏈。珍珠是我一顆顆收來，又找可靠師傅串的。”陸野輕聲說，拿起項鏈，小心翼翼地為她戴上。
微涼的珍珠貼在她溫熱的肌膚上，那沈甸甸的，不僅是珍珠的分量，更是丈夫數月來的心血與深情。
江穗寧低頭看著胸前的項鏈，手指輕輕撫摸過那顆最大的珍珠，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她擡起頭，眼中淚光閃爍，卻笑得無比幸福燦爛：“陸野，謝謝你，這是我收到過的，最好的生日禮物。”
陸野看著她感動的樣子，所有的奔波、冒險、以及在蛋糕房裏的手忙腳亂，都值了。
他切下一塊蛋糕，遞到她嘴邊。
江穗寧張口咬下，蛋糕胚松軟，帶著濃郁的雞蛋香，奶油甜而不膩，雖然裱花技術有待提高，但味道卻出奇的好，甜到了她的心坎裏。
“好吃嗎？”陸野有些緊張地問。
“嗯！”江穗寧用力點頭，又挖了一勺遞到他嘴邊，“你也吃。”
燭光搖曳，映照著夫妻倆依偎的身影，空氣中彌漫著蛋糕的甜香和幸福的滋味。
這個生日，沒有盛大的宴會，沒有親朋好友的祝福，卻充滿了獨一無二的心意和觸手可及的溫暖。對江穗寧而言，這條凝聚了尋覓與匠心的珍珠項鏈，和這個笨拙卻真誠的生日蛋糕，便是這個年代裏，最浪漫、最珍貴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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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悶熱, 江穗寧剛洗了澡，正擦頭發，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和帶著喜悅的招呼聲。
“小江！小江在嗎？”
江穗寧擡頭, 看見連嫂子提著一網兜紅皮雞蛋和一包用油紙包著的什麽東西, 笑容滿面地站在門口。
“連嫂子？快進來坐！”她連忙用毛巾把頭發包住，起身招呼，給她倒了杯涼茶。
“哎喲，我來給你報喜的，這是自家養的雞下的，新鮮著呢！還有這包魷魚幹, 你留著燉湯喝。”連嫂子把東西放在桌上，臉上是掩不住的激動和感激, “小江啊, 真是太感謝你了，多虧有你！我家海生中考成績出來了！”
“哦？考得怎麽樣？”江穗寧還以為她閨女生孩子, 原來是海生中考，於是笑著問。
之前連嫂子找她給張海生補習英語和語文作文，眼看中考了，她也很好奇通過自己的補習，那孩子能提升多少分。
“好！好得很吶！”連嫂子一拍大腿，聲音都高了八度, “比平時模擬考高了足足三十多分！英語差點就滿分了！聽語文老師說, 語文作文也比平時多得了十來分！這孩子……爭氣, 考上重點高中了！”
她拉著江穗寧的手, 眼圈都有些發紅，“多虧了你啊小江！要不是你拉他這一把，這孩子哪能考上這麽好的學校！你這恩情, 嫂子記心裏了！”
“嫂子您太客氣了，是海生自己聰明，肯下功夫。”江穗寧由衷地替他們高興，“能考上重點高中，將來考大學就更有希望了，這是大好事！”
如今恢覆高考，不管是孩子，不少因各種原因耽誤了學業的成年人也在積極高考，都知道知識改變命運，當父母的，更是把孩子的學習成績看成重中之重。
“是啊是啊，總算了一塊心病。”連嫂子感慨著，話匣子也打開了，“現在就剩他姐海雲讓我操點心了。”
“海雲？我記得是在機械廠上班吧，鐵飯碗，工作不是挺穩定的嗎？”江穗寧順著話頭問。
她對連嫂子家的情況還算了解，知道她這個閨女張海雲是領養的烈士遺孤，連嫂子夫妻倆一直視如己出，精心培養，那姑娘也爭氣，考上了機械廠的會計工作，幹了也有五六年了，工作體面又安穩。
“穩定是穩定，”連嫂子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點無奈，“可這丫頭，心氣高著呢。這些日子回家總念叨，說廠裏好幾個同事都不幹了，有門路的辦了停薪留職，去南邊做生意了；沒門路的，也結伴去外地打工了，說是現在政策允許了，人家出去闖蕩，一個月掙的比她半年都多，她那顆心啊，也跟著活泛了，老跟我嘀咕，說守著那點死工資，啥時候是個頭。”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她現在的海豐商貿規模漸大，冷庫項目也快要竣工，服裝生意、成衣店，資金往來越來越覆雜，她一個人又要管經營又要管賬目。如今嫂子劉紅懷孕，也不能像原來那樣事事操心，擔子又壓到了她一個人的肩上，她感到有些力不從心，正迫切需要一名專業、可靠的會計來幫她理清財務，規範管理。
連嫂子為人正直，她養大的閨女，品性應該也差不了，而且是在機械廠做會計，五六年的的工作經驗，也算豐富了。
江穗寧心中一動，放下茶杯，神情認真起來：“嫂子，海雲要真是有想法，想出來闖一闖，我這兒倒是有個機會，不知道她願不願意考慮。”
連嫂子一楞：“你這兒？”
“對，”江穗寧點點頭，“你也看到了，我這邊攤子鋪得有點開，賬目往來越來越雜，我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正缺一個信得過、又能幹的會計。海雲是正經的會計，有經驗，要是她願意過來幫我，我肯定虧待不了她。工資待遇，絕對比她在供銷社強，而且咱們這是自家的事業，幹得好，以後的發展空間也大。”
連嫂子睜大了眼睛，顯然沒想到江穗寧會直接提出挖人。她遲疑道：“這能行嗎？你那畢竟是私人……”
“嫂子，現在國家鼓勵個體經濟發展，我們‘海豐’也是正規註冊的公司。”江穗寧語氣誠懇，“海雲過來，不是打零工，是正經的公司職員，管賬的。以後公司發展好了，她就是元老，總比她在供銷社看著別人下海，自己心裏幹著急強吧？你回去跟海雲商量商量，也讓她打聽打聽我江穗寧做事怎麽樣，再決定。”
連嫂子被江穗寧說得心思也活絡起來。她知道江穗寧有本事，不是瞎胡鬧的人，冷庫雖然還沒建成，但在南嶴島，也稱得上家喻戶曉，政府都在關註，服裝生意更是做到全國去了，如今他們勞保廠的三條服裝生產線都讓她承包了，加班加點的生產海豐商貿公司的服裝，若非如此，廠裏工資都發不下來。
她點點頭：“行！這話我肯定給你帶到，那丫頭要是有這個心，我就讓她來找你！”
連嫂子回家後，把江穗寧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女兒張海雲。
張海雲一聽，沒有立刻表態，而是私下裏仔細打聽了江穗寧的為人和她的事業。當她了解到江穗寧不僅有能力、有魄力，對待員工也大方，而且海豐商貿確實前景看好時，那顆本就蠢蠢欲動的心，立刻偏向了江穗寧這邊。
幾天後，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穿著洗得發白的的確良襯衫、眼神清亮而謹慎的姑娘，出現在了海豐商貿的辦公室門口，正是張海雲。
“江老板，你好，我是張海雲。”她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我娘跟我說了你這兒的事。我……我想跟著您幹。”
江穗寧跟著陸野來海島時，張海雲早都嫁人了，倆人並沒見過，此時看著她清澈而堅定的眼神，已經有了好感，簡單問了幾個會計專業問題，張海雲都對答如流，條理清晰，她就更滿意了。
“海雲，我這兒剛開始t，條件可能比不上機械廠安逸，事情也會很雜，你能吃苦嗎？”江穗寧最後問道。
張海雲用力點頭，語氣帶著一種擺脫束縛的渴望和決心：“江廠長，我年輕，不怕吃苦！機械廠是安穩，可就像一潭死水，能看到頭，我想跟著你幹點實實在在、有奔頭的事業！”
“好！”江穗寧欣賞的就是這股勁兒，“那歡迎你加入‘海豐’！以後公司的賬務這一塊，就交給你了！”
張海雲的加入，如同給正在快速航行的海豐商貿裝上了一個精準可靠的羅盤。她的專業和細致，很快讓公司的財務管理走上了正軌，極大地減輕了江穗寧的負擔，也讓她能更專註於業務拓展和戰略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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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穗寧的生日在七月流火中悄然臨近。
夜深人靜時，陸野看著身邊妻子熟睡的側顏，目光溫柔地落在她纖細手腕上那串，他們成親頭一年，他送的珍珠手串，自從開辦了海豐商貿公司，他的穗穗便找出這串手串，每日都佩戴，如今手串上的粒粒珍珠已被摩挲得溫潤光潔。
這個想法並非一時興起，他早就存了心思，送手串時，用完了他七八年存的珍珠，如今想送珍珠項鏈，只能收集，好在他行動的早，也斷斷續續收集了一些品相不錯的珍珠，都小心收在一個木匣裏。
他睡不著，躡手躡腳的起來，找出那個匣子打開，將那些珍珠在燈下鋪開，比劃著想象中的項鏈長度時，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不夠，還差不少，尤其是中間幾顆需要稍大些、光澤更好的作為主珠，匣子裏的珍珠大小色澤不一，難以串成一條完美的項鏈。
為了給妻子送上一份滿意的生日禮物，陸野騎著他那輛二八大杠，利用幾個周末和空閑的下午，穿梭於海島各個大小漁村，專找那些世代捕魚、家裏或許存著些老貨或者偶爾能開出好珠的老漁民。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從礁石跑到南邊的金沙村，西邊的望夫崖……他耐著性子，一家家問，一遍遍加價。
村民們看態度誠懇，出的價格也公道，都願意把存貨拿出來，如此也確實收到了一些珠子。白色、粉色，甚至一顆罕見的淡金色珍珠，大小不一，可湊來湊去，距離一串飽滿圓潤的項鏈，總是差著那麽關鍵幾顆，品相極好的也少之又少。
木匣裏的珍珠漸漸多了，但陸野心中的完美項鏈無法圓滿，看來靠走訪收集，恐怕難以在生日前湊齊了，索性一邊收集，一邊自己動手，找珍珠貝這塊，他這些年，多少也積累了些經驗。
那是位於海島東北角的一處灣澳，水情覆雜，暗流較多，平時少有漁民前往，但也因此，或許還保留著未被頻繁捕撈的珍貝。
烈日當空，海面波光粼粼。
陸野選定一片水色深幽的區域，拋下錨，穿戴好潛水工具，深吸一口氣，矯健地潛入水中。
海水瞬間包裹了他，耳邊只剩下自己有力的心跳和水流的聲音，陽光透過海面，形成一道道搖曳的光柱，照亮了下方的世界，色彩斑斕的珊瑚礁如同海底的森林，各種小魚穿梭其間。
他耐心地搜尋著，在礁石的縫隙間，在沙質的海床上，仔細辨認著珍珠貝的蹤跡。
這裏的貝類確實比近海區域要多，但找到能產出優質珍珠的品種並不容易，他一次次下潛，每一次都盡量延長在水下的時間，肺部因缺氧而隱隱作痛，眼睛也因為長時間在鹹澀的海水中搜尋而發澀。
網兜裏漸漸有了收獲，幾只體型較大、貝殼厚重的珍珠貝被他小心地放入其中。
不知不覺，天色暗了下來，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積聚起了厚厚的烏雲，海風也開始變得猛烈，卷起白色的浪頭，一下下拍打著小舢板。
暴風雨要來了。
陸野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看著迅速變壞的天氣，眉頭緊鎖。
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返航，但看著網兜裏那幾只尚未檢查的、最大的珍珠貝，想到妻子生日臨近，往後幾日他也沒有空餘時間出來潛水尋找，再想到那串還缺著關鍵幾顆的項鏈，一股執拗湧上心頭，他還想再試一次，也許，那最關鍵的一顆，就在下一次下潛中。
風暴來得極快，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地砸下來，瞬間就連成了雨幕，海面變得洶湧澎湃，小舢板在浪濤中劇烈顛簸。
天空陰沈如墨，雷聲在雲層中翻滾。
陸野咬緊牙關，再次潛入水中。與之前寧靜瑰麗的海底世界不同，此刻的水下也變得昏暗而狂暴，水流混亂湍急，卷起海底的泥沙，能見度迅速下降。
他緊緊抓住礁石，抵抗著水流的拉扯，艱難地睜大眼睛，在昏暗中搜尋，雨水擊打海面的聲音透過海水傳來，沈悶而急促。
危險顯而易見，但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再找找，再找找！
就在這時，一個浪頭打來，舢板的錨繩似乎被扯動，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向深處拖拽了一下，他嗆了一口鹹澀的海水，肺部火辣辣地疼，但他死死攥著那只貝和裝滿希望的網兜，奮力浮出水面。
回到劇烈搖晃的舢板上，他幾乎虛脫。
暴雨如註，打在他臉上生疼，但他顧不上這些，迫不及待地拿出匕首，小心翼翼地撬開那只在風暴中得來的珍珠貝。
蚌肉被挑開，一道溫潤奪目的光華，即使在陰沈的天色下，也瞬間攫取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顆近乎正圓的白色珍珠，個頭比他之前收集的任何一顆都要大，光澤瑩潤，仿佛凝聚了月華與海之精魄，在昏暗的光線中靜靜地散發著高貴柔和的光暈。
就是它了！
陸野將這顆珍珠緊緊握在手心，冰涼的觸感卻讓他心頭滾燙，所有的疲憊、冒險，在這一刻都得到了加倍的回報。
他仰起頭，任由冰冷的雨水沖刷著臉龐，嘴角卻難以抑制地向上揚起。
他小心收好這顆珍珠和網兜裏所有的收獲，奮力劃動船槳，在風雨中朝著家的方向駛去。
上一次送手串和耳釘，是個用銀匠身份做掩飾的潛伏特務，已經被逮捕，如今需要重新找會做首飾的手藝人。
他問戰友，問熟悉的漁民，能問的幾乎都問了個遍，可海島畢竟閉塞，專業的首飾匠人鳳毛麟角。
這日，他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來到島上的老街，走進一家兼營修補鍋盆、配制鑰匙的雜貨鋪。
老師傅正在打磨一把銅鎖，聽明陸野的來意，推了推老花鏡，慢悠悠地說：“要找做精細首飾的，咱們島上怕是難找，不過，”他頓了頓，指了指街尾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邊有個從南邊來的老蘇頭，以前聽說在大地方的金銀鋪子裏當過學徒，後來成分不好，下放到咱們這兒，就在家偷偷接點小活，手藝是頂好的，就是人不愛說話，也不張揚。”
陸野心中一動，謝過老師傅，按照指引找到了那間低矮的瓦房。敲門後好一會兒，一個頭發花白、身形清瘦、眼神卻透著精明的老人開了門，警惕地看著他。
“蘇師傅您好，”陸野態度謙和，說明來意，“我想請您幫忙串一條珍珠項鏈，珍珠我自己備好了。”他拿出那個小心包裹的木匣打開。
蘇師傅的目光落在那些珍珠上，尤其是中間那顆大而圓潤的，眼神亮了一下，但依舊謹慎：“我就是個糟老頭子，哪會做什麽項鏈。”
陸野看出他的顧慮，誠懇地說：“蘇師傅，我打聽過了，知道你有這手藝，我就是想給家裏人做個生日禮物，沒別的意思，手工費該多少是多少，絕不讓你為難。” 他特意強調了“家裏人”和“t生日禮物”。
蘇師傅打量了陸野片刻，似乎被他的真誠打動，又或許是技癢，終於側身讓他進屋。
屋裏陳設簡陋，但靠窗的桌子上卻擺著一些陸野叫不出名字的精細工具。蘇師傅拿起珍珠，一顆顆對著光仔細查看，用手指感受它們的圓潤度和光澤，神情專註而嚴肅。
“料子是好的，尤其是這顆，”他指了指那顆主珠，“難得。你想怎麽串？簡單的單串？還是中間加點花樣隔片？”
陸野對首飾一竅不通，老實說：“蘇師傅，你看著辦，怎麽好看怎麽來，我相信您的手藝，就是要結實些，她平時也做事，怕磕碰。”
蘇師傅點點頭，沒再多問，拿起工具比劃了一下，心中似乎已經有了構想，“五天後來取吧。”他報了一個公道的手工費價格。
解決了項鏈的難題，陸野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他記得江穗寧曾經跟他提過，以前在書上看過，城裏人過生日會吃一種叫“生日蛋糕”的東西，用雞蛋和面粉做的，又香又軟，上面還裱花寫字。
當時她眼神裏流露出的是純粹的好奇和向往，陸野一直記在了心裏。
他知道島上靠近碼頭的新街上，新開了一家蛋糕店！玻璃櫃臺裏擺著幾個造型新奇好看的糕點，聽說就是奶油蛋糕。
陸野走進店裏，濃郁的雞蛋和奶香味撲面而來，他站在櫃臺前，仔細看了看那些蛋糕，樣子樸拙，但造型倒是和江穗寧描述的一樣。
他問清奶油蛋糕的制作者真是面前這位中年師傅，便笑著搭話：“師傅，這蛋糕，你能教我做嗎？”
店主師傅楞住了，上下打量著這個高大硬朗的男人：“同志，你要自己做？可麻煩著呢，和面、打蛋、裱花，我們這都是現成的，你看中哪個，我給你包起來。”
陸野搖搖頭，語氣堅定：“不，師傅，我想親手做，你教教我吧，我可以付學費，材料費我也能另出。”
他拿出軍人那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勁頭，軟磨硬泡：“我就想讓我愛人在生日那天，吃一口我親手做的蛋糕。”
店主師傅被他磨得沒辦法，又看他態度真誠，不像開玩笑，最終嘆了口氣：“行吧行吧，看你這份心上，不過說好了，學不學得會，我可不敢保證！而且得趁我們下午不忙的時候來。”
陸野連忙道謝，之後幾天，一有空就鉆進蛋糕店油膩膩的操作間。
他那雙握慣了鋼槍、擅長格鬥的大手，面對柔軟的面糊和黏膩的奶油，顯得格外笨拙。
打蛋清打到手臂發酸，才勉強打出硬挺的泡沫；裱花袋在他手裏像個不聽話的泥鰍，擠出來的花紋歪歪扭扭；控制烤箱溫度更是讓他手忙腳亂，第一爐蛋糕胚差點烤成焦炭。
擅長做菜的他，終於在廚藝上出現了短板。
店主師傅在一旁看得直搖頭，又忍不住指點：
“手腕用力，對，輕一點！”
“溫度高了，快調小！”
“哎喲，奶油又擠多了！”
……
陸野卻學得異常認真，額頭冒汗也顧不上擦，一遍不行就兩遍，那股子鉆研戰術地圖的勁頭全用在了這小小的蛋糕上。
幾天下來，雖然他做出來的蛋糕樣子依舊算不上精美，但總算有模有樣，味道也通過了師傅的肯定。
江穗寧發現這些日子陸野似乎有事瞞著他，總說工作忙，要加班，不是很晚才回來，就是周末不在家，若非相信他的人品，她都要以為他外頭有人了，可即便如此，她也在心裏頭打鼓，旁敲側擊的試探過，都被他避重就輕的轉移了話題。
說疑惑，可她工作忙，到底顧不上深究。
這天傍晚，她忙完公司的事情回到家，推開門的瞬間，就聞到了一股從未有過的、甜絲絲的香氣。
屋裏沒有開大燈，餐桌上點著幾根蠟燭，燭光搖曳中，她看見陸野系著圍裙，正有點緊張地看著她。
“這是……？”江穗寧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心跳莫名加速。
陸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你不是一直想過生日吃生日蛋糕嗎，我就，就去學了一下，做得不好看，你別嫌棄，湊合吃。”
江穗寧看著那個雖然粗糙卻充滿了笨拙愛意的蛋糕，再看看丈夫鼻尖，額頭上蹭上的面粉，眼眶瞬間就熱了。
她走上前，輕輕抱住他，聲音有些哽咽：“很好看，我很喜歡，謝謝你。”
這時，陸野從口袋裏掏出個扁平的方形木頭盒子，打開，裏面靜靜躺著那串珍珠項鏈，顆顆珍珠圓潤飽滿，光澤瑩瑩，在燭光下流轉著溫柔華彩，尤其是中間那顆，更是皎潔無瑕，銀色的鏈扣小巧牢固，整體設計簡潔大方，完美地襯托出珍珠本身的美。
“這是……”江穗寧的呼吸一滯。
“項鏈。珍珠是我一顆顆收來，又找可靠師傅串的。”陸野輕聲說，拿起項鏈，小心翼翼地為她戴上。
微涼的珍珠貼在她溫熱的肌膚上，那沈甸甸的，不僅是珍珠的分量，更是丈夫數月來的心血與深情。
江穗寧低頭看著胸前的項鏈，手指輕輕撫摸過那顆最大的珍珠，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她擡起頭，眼中淚光閃爍，卻笑得無比幸福燦爛：“陸野，謝謝你，這是我收到過的，最好的生日禮物。”
陸野看著她感動的樣子，所有的奔波、冒險、以及在蛋糕房裏的手忙腳亂，都值了。
他切下一塊蛋糕，遞到她嘴邊。
江穗寧張口咬下，蛋糕胚松軟，帶著濃郁的雞蛋香，奶油甜而不膩，雖然裱花技術有待提高，但味道卻出奇的好，甜到了她的心坎裏。
“好吃嗎？”陸野有些緊張地問。
“嗯！”江穗寧用力點頭，又挖了一勺遞到他嘴邊，“你也吃。”
燭光搖曳，映照著夫妻倆依偎的身影，空氣中彌漫著蛋糕的甜香和幸福的滋味。
這個生日，沒有盛大的宴會，沒有親朋好友的祝福，卻充滿了獨一無二的心意和觸手可及的溫暖。對江穗寧而言，這條凝聚了尋覓與匠心的珍珠項鏈，和這個笨拙卻真誠的生日蛋糕，便是這個年代裏，最浪漫、最珍貴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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