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特務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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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特務是他
昨個兒剛過了元旦, 今日供銷社裏依舊有不少顧客，江穗寧見售貨員忙的腳不沾地，櫃臺前都是人, 她站在門邊, 正猶豫要不要進去，便聽見有人叫她。
江穗寧循聲看去，通往後頭辦公室的門邊，蘇東來正朝他招手。
這人不是說要調回原籍嗎，怎麽還在這兒，不過他叫她幹嘛？兩個人總共也才見過兩三次, 別說朋友，連熟人都算不上。江穗寧本不想搭理, 可架不住蘇東來一直叫, 她也不好一直裝作聽不見，見人要過來, 只好走過去。
“江同志，好久不見。”蘇東來笑著打招呼。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如此熱情，即便沒什麽交情，出於禮貌, 江穗寧也笑著和他打了招呼, “是啊, 最近比較忙, 也很少來，蘇同志，不是說要調走嗎？怎麽還沒走？”
蘇東來臉色有瞬間不自然：“這不是一個蘿蔔一個坑, 還沒找到合適的人接手我的工作，我也不好調走。”
找不到人，怎麽可能，供銷社采購的崗位，多好的工作，她才不相信找不到人呢，江穗寧看破不說破，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岔開了話題：“這都到下班的點，蘇同志這是要下班了嗎？”
“原本要回宿舍，這不是看到你了嗎，”蘇東來掀開門上的半截布簾子，“我正好有些事兒找江同志，咱們去辦公室聊吧。”
找她能有什麽事，江穗寧腦子快速旋轉，倆人毫無交集，唯一算得上有的，那就是劉紅，可劉紅不是已經和他劃清界限了嗎，難不成這人後悔了。
江穗寧一邊揣測著，一邊跟著蘇東來進了辦公室，這辦公室不大，采購部的辦公室有四張桌子，收拾的倒是幹凈整潔。
蘇東來拿了茶杯，要給江穗寧倒水，暖水壺空了，他提著壺出去打水，江穗寧四處打量，桌上放著些文件和文件袋，她沒有亂動，靠近窗戶的桌面上放著一沓書，大小不一。
沒想到這還有個愛看書的采購，江穗寧隨手翻看，都是很新的書籍，也不知是買回來沒怎麽看過，還是看書人愛書，翻看時極為小心，甚至連書頁上的折痕都不見分毫。倒是最下頭一本書十分陳舊，邊角磨損，封皮有些掉色，裏頭的紙張也泛黃，顯然經常被人翻看，她不由好奇，拿了起來。
“《沖向暴風雨》，”江穗寧看著封皮上的書名，低聲念出來，沒聽說過，她有些好奇，翻開瀏覽。
竟然是本蘇聯歌劇，江穗寧意外，還想繼續翻看，手裏的書突然讓人抽走了。
江穗寧擡起頭，便對上一雙冰冷的眸子，是蘇東來。那眼中的冰冷在她看過來時瞬間消失，化為滿眼笑意：“江同志，請坐。”
不經同意，擅自翻人東西確實不禮貌，可不過一本書，蘇東來怎麽這麽大反應，江穗寧直覺不對，可到底哪裏不對她又想不通，一邊往沙發邊走一邊問他：“蘇同志喜歡看歌劇啊，可惜我們這小地方沒有歌劇院。”
“倒也不是喜歡，不過打發時間，我這人看書也不挑，看個熱鬧而已。”蘇東來快速把書放好，江穗寧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這人又把那本書放倒了一沓書的最下頭。
察覺到江穗寧的眼神，蘇東來不自然地笑了笑，解釋道：“這是我跟別人借的書，怕弄皺了不好還，壓一壓，平整些。”
蘇東來緩緩舒了口氣，給她倒了杯茶，這才說道：“我聽說勞保廠最近出了款新的擦臉油，能防曬，還是你研究出來的配方。”
江穗寧不由蹙起眉頭，防曬霜這個事，她並沒有想著保密，在漁村找了實驗者，傳出去很正常，可能清楚知道是她做出來的，那可不容易，她每天都是下了班和周春蘭去實驗室研究，知道的人一個手都能數得過來，這蘇東來是怎麽知道呢。
“你聽誰說的是我研究出來的配方？”江穗寧戒備道，“我這段時間一直借調海島養殖項目組，就算不借調，你也知道，我在婦聯工作，技術這塊也不懂啊。”
蘇東來顯然沒想料到江穗寧回這樣說，面上笑容淡了幾分：“這樣啊，那可能是我搞錯了，原本還想著是你研制出來的，咱們可以合作，我有個親戚在港城，聽說咱們這個防曬霜十分感興趣。”
原來是看重了她的配方，江穗寧立刻反應過來，故作不知，說道：“沒想到你還有親戚在港城啊，港城好啊，正好廠裏的防曬霜要大規模生產，很快會投入市場，你港城那個親戚可以從勞保廠發貨，咱們這個產品真的是非常好，我自己也在用呢。”
“這樣啊，”蘇東來眼睛亮晶晶的，笑容滿面，像是對江穗寧的話十分感興趣t，“你這個建議好，回頭我就讓他們聯系勞保廠。”
倆人又閑聊了片刻，江穗寧看時間也不早了，便和蘇東來告辭離開，買了畫紙和顏料回了家。
江穗寧完成了防曬霜的包裝圖，交給宋廠長，廠裏開會，投票通過了江穗寧的設計，宋廠長著人去聯系外包裝制作的事。
陸野晚上回家，兩個眼圈黑乎乎的，疲憊不堪，江穗寧給他放了洗澡水，陸野泡了澡，渾身舒坦。
“你昨夜偷雞去了？累成那樣？”江穗寧倒不是故意取笑他，只是往常陸野工作忙，也有過整夜不睡覺的時候，可從不見這樣疲憊過。
“要是出去偷雞，也不至於累成這樣。”陸野打了個哈欠，“昨晚看了一夜的書。”
“看書？”江穗寧立馬反應過來，“你們找到密碼母本了？”
“找到了，”陸野坐在沙發上，從江穗寧手裏接過水杯，一飲而盡，這才繼續說道，“多虧了你的提醒，昨個兒我們連夜搜查了文工團所有人的行李，果然找到不少書。”
“然後呢？”江穗寧追問。
“根據被動了手腳的鋼琴，我們確定了密碼，按照慣例，翻看了所有的書，這才確定哪本是密碼母本。”陸野解釋道。
“那特務找到了嗎？”這才是重中之重，江穗寧連忙問道。
陸野嘆了口氣，搖頭：“有那本書的人說不知道此事，還說那本書是調音師推薦他買的，買回來後調音師曾不止一次問他借過那本書，文工團有人給他作證，事情還在調查。”
江穗寧唏噓：“這調音師還真是心機頗深，只是這樣有心計的人，怎麽就自殺了呢？連密碼母本都不自己買，攛掇著別人買來他借用，這不就是怕東窗事發，好禍水東引嗎，這樣的人，會自殺嗎？我不太相信。”
“是啊，我們也有這樣的疑問，”陸野蘋果啃了一半，說道工作，就有些吃不下了，“可根據調查結果，自殺的可能性很大。”
“那接頭的人有眉目嗎？”江穗寧又問。
陸野今晚說的已經夠多了，他一把將江穗寧拽進懷裏：“這些事你就別操心了。”
江穗寧知道他這是不肯說了，便也不再追問。
第二日，蘇東來還真來勞保廠找了供銷科，提供了港城公司的資質等信息，提出要訂購一批貨發港城。
供銷科科長十分重視，帶著他去找了宋廠長，三人開了個小會，確定了這批貨的價格，數量和交貨時間。
過了元旦，距離過年也就不遠了，蘇東來這批貨要的急，好在廠裏已經生產了一批貨，倒是趕得及。
事情談妥，蘇東來作為被委托者，和廠裏簽了合同。港城定防曬霜的事，很快在廠裏傳開了。
這日下班，江穗寧在廠門口碰到了劉紅，倆人聊起防曬霜，江穗寧這才知道港城要的那批貨已經做好了，明天就發貨。
“沒想到他在港城還有親戚，還是做生意的，只怕很有錢，”得知防曬霜賣到港城，是蘇東來談的，劉紅有些感嘆，“難怪看不上我。”
“你可別這樣說，”江穗寧反駁她，“有沒有錢咱怎麽知道，即便有錢，那也是他親戚，再說，有錢又怎樣，了不起啊，忘了我給你怎麽說的？你配得上任何人。”
“何況人家蘇同志是因為要調走，這才不肯在海島找對象，你可不要誤解人家。”江穗寧生怕她又鉆了牛角尖。
“我懂，我早都相通放下了，我只是感嘆一下，僅此而已。”劉紅見江穗寧緊張兮兮的，又好氣，又感動。
說到蘇東來，江穗寧不由想到他辦公桌上那一沓書：“說起來蘇同志竟然喜歡看歌劇。”
“歌劇？那是什麽？唱歌嗎？你搞錯了吧，”劉紅不解，“蘇東來給我說他五音不全，小時候經常因為唱歌被人笑話，所以特別討厭音樂。”
“討厭音樂？”江穗寧楞了一瞬，笑道，“那他可能只是單純喜歡看書。”
“看書？”劉紅又笑了，“他說他喜歡體育，看書就頭疼，小時候被家裏人逼著上學，勉強念完初中。”
“不喜歡看書啊，”江穗寧呢喃著，心道難怪那麽些書都是嶄新的，難不成買回來撐門面？腦海裏有什麽一閃而過，偏偏沒有抓住。
“穗穗，你怎麽了？”劉紅見她楞神，問道。
“沒事，突然想到一些別的事。”江穗寧甩了甩頭，挽著劉紅出了廠門。
倆人走了一段便分開了，江穗寧去了軍區食堂。
為了調查特務的事，陸野連續多日住在辦公室，江穗寧怕他忙起來不好好吃飯，中午晚上都會去軍區食堂和他一塊兒吃飯。
趕到食堂時，並沒看到陸野，江穗寧先打了飯，找了靠門的位置坐著等，進進出出的，半天也沒瞧見陸野的人。
江穗寧看了手表，已經過去四十多分鐘，往常這個點，他們飯都吃好了，看來又有事耽擱了，她嘆了口氣，用網兜裝著飯盒，直接去了軍區辦公室。
辦公室裏空無一人，門卻開著，看來人並沒有走，她在走廊裏攔住一個小戰士打聽，這才知道陸野在開緊急會議，江穗寧便在辦公室裏等著。
辦公室地面幹凈整潔，顯然每天有人打掃，可桌面就不堪入眼，隨意堆放這各種資料，江穗寧看不過眼，想收拾，可走到桌邊又停住了。
一來她怕自己收拾了，回頭陸野找東西不方便，二來，這桌上的文件說不準有機密，她還是別動了。
正要離開，卻看見紙堆裏露出版本書，色彩畫面有些熟悉，她伸手抽出那本書，不由一楞，竟然是這本書，她頓時陷入沈思。
陸野進來時，就看到江穗寧手裏拿著一本書，正在發呆，他反手輕輕關上門，躡手躡腳走到她身後，一把將人抱住。
江穗寧轉過身嗔怪道：“你嚇死我了，快松手，這是辦公室。”
“我都關上門了，”陸野朝著辦公室的門努了努嘴，“要下班了又開緊急會議，我來不及找人通知你，等急了吧。”
“倒也沒有，就是餓了。”江穗寧話音剛落，肚子就配合的咕嚕嚕叫了起來。
兩人不約而同看向江穗寧的腹部，而後相視一笑。陸野就牽著江穗寧的手走到沙發邊坐下，從網兜裏拿出飯盒打開，飯菜已經涼了。
陸野從櫃子裏拿出個小盆，道了謝開水，把飯盒放進去熱著。
江穗寧等他做好後又坐到自己身邊才遞上手中的書：“好啊，你上班時間開小差。”
陸野拿過那本書放在茶幾上，又刮了下她的鼻子：“你男人我是那樣的人嗎？”
江穗寧故意裝出思考的樣子：“當然不是，那你桌上放這本書幹嘛？”
江穗寧也沒為難他，湊近了露出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壓低了聲音問道：“這難不成就是那本密碼母本？”
陸野眼睛一亮：“穗穗，你可真厲害，我發現你有刑偵破案的天分啊。”
江穗寧不過胡亂猜測，沒曾想是真的，頓時思緒萬千，一把抓住陸野的手腕，認真道：“那，那你們抓到特務了嗎？”
“還沒，”陸野搖頭，“雖然破解了特務傳遞的信息，可接頭人一直沒找到，這段時間我們審查了那晚參加晚會的所有人，也進行了搜查，依舊毫無頭緒。”
接頭的人會不會不在那晚的晚會上？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江穗寧否定了，這是什麽傻問題，如果接頭的人不在晚會上，調音師幹嘛要弄壞鋼琴，試圖通過音符傳遞情報呢？難不成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壓根沒有特務，也沒有傳遞情報這檔子事兒？
如果接頭的人在那晚的晚會上，江穗寧方才看到陸野辦公桌上那本書時冒出的想法就不可能成立，那還要不要告訴他呢？
江穗寧有些糾結，這不是小事，隨便懷疑人不道德，更何況她沒有證據，僅憑兩本一樣的書嗎？會不會太兒戲了。
心裏頭有事兒，江穗寧吃的沒滋沒味，磨磨蹭蹭吃好飯t，直等到陸野洗好飯盒回來，她才下定決心。
“陸野，你過來，我給你說個事兒。”他拉著陸野的手坐下。
“啥事？你說。”陸野早都察覺到江穗寧心裏有事，方才不問，是想讓她先吃完飯。
陸野立刻明白江穗寧這話是何意，頓時嚴肅起來，習慣性地警戒四周，察覺是辦公室才稍稍放松下來：“在哪裏。”
“供銷社的采購員，蘇東來，”江穗寧說完人也輕松了，“他那晚上應該沒來晚會現場，我是在他辦公室看到這本書的，靠窗的辦公桌上，一模一樣的書，但要舊很多，壓在好幾遍嶄新的書下頭，我不確定是不是他的。”
“我這就去調查。”陸野站起來要走，又被江穗寧一把拉住，“還有些情況，你先聽我說完。”
“好，你說。”陸野又坐下，“蘇東來不是本地人，外地調過來的，據他自己說，不久後要調走，他有親戚在港城，做生意的，前些日子，他代表他親戚，和我們廠簽訂了防曬霜的銷售合同，貨已經打包好了，明天發貨。”
“這是我知道的情況，除了明天發貨的事，其它不確定真假。”江穗寧又補充道。
陸野明白她是何意，握了握她的手：“別擔心，你先回家，我這就安排人調查，如果他真有問題，我們絕不會放過，如果他是清白的，也絕對不會冤枉他。”
陸野匆忙離開，江穗寧收拾了飯盒離開軍區，這天晚上，陸野沒有回家。
第二天，廠裏都在傳要發往港城的貨被軍區扣下了，貨是從碼頭被拉走扣下的，原因不詳。
宋廠長記得夠嗆，港城那邊交了一般的定金，只等著貨到了才匯另一半貨款，這貨被扣下，不能及時到貨，廠裏是要付違約金的。
他一早得了消息，和軍區那邊通了電話，得到的答覆是無可奉告，又聯系不上蘇東來，供銷社那邊也打過電話，蘇東來沒去上班。
江穗寧也聽說了此事，猜測那蘇東來大抵真有問題，不由慶幸劉紅沒和他談對象。
當天下午，陸野帶著不少戰士，開著軍用貨車來到廠裏，直接去找了廠長。
倆人在辦公室裏呆了好一會兒，又一塊兒出來去了倉庫，陸野帶來的那些戰士從倉庫搬出一批防曬霜裝上貨車拉走了。
陸野又連續幾日沒回來，讓小趙給江穗寧說一聲，不用在食堂等他吃飯。
這天一早，江穗寧去上班，還沒走出家屬院，就看到一輛軍用吉普從身邊呼嘯而過，後頭跟著一輛軍用貨車，不遠處不少人議論紛紛。
這是出什麽事了？江穗寧瞧見連嫂子也在人群中，走過去打聽。
原來是高炮部隊的一個營長被抓了，連同家屬也都被帶走了，家裏被搜查，帶走了不少東西，房子也被封了。可到底怎麽回事，卻沒人知曉。
難不成是抓到特務了？江穗寧心想，卻沒問出來。
今個這事兒，家屬院裏人心惶惶，軍嫂們雖湊到一塊兒議論，卻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陸野當天晚上就回家了，親自做了飯，紅燒魚，排骨湯，兩個素菜。
“特務抓到了？”江穗寧看著桌上的菜，以及陸野上翹的嘴角，問道。
“托媳婦的福，抓到了。”陸野給江穗寧盛了一碗排骨湯，“若不是媳婦提供情報，這次還真就讓特務得逞了。”
“這麽說，那蘇東來真有問題？”江穗寧問道。
“嗯，”陸野面色凝重，差點就讓他被軍區機密送出去了，“沒想到我們嚴防死守，還是讓他鉆了空子，這人太狡猾。”
“到底怎麽回事？能說嗎？能說你趕緊給我說說，別賣關子，要是不能說，你幹脆啥也別說，別一邊吊人胃口，一邊又不說，怪難受的。”江穗寧夾了塊魚肚子上的肉，入口香甜滑嫩。
“你知道他們準備怎麽傳遞情報嗎？”陸野沒說能不能說，反而問道。
江穗寧聽他這樣問，便才道是能說的，不由放下筷子，仔細一想，大膽猜測：“莫非他想通過我們廠那批防曬霜傳遞消息？”
“你們扣了貨，蘇東來又不知所蹤，”江穗寧才是推測出來的，“後來軍區來廠裏，又拉走了一批貨，廠裏人都以為那是供給軍區的，不過我猜測，那批貨才是發往港城的吧。”
“港城那邊的公司有問題嗎？”江穗寧問道。
“暫時無法確定，”陸野到並不在意，“那邊有人在調查，有沒有問題都沒關系，反正我們發過去的貨是幹凈的。”
“蘇東來到底怎麽得到的情報？”江穗寧問出了心中的疑問，“那天晚上被動了手腳的鋼琴並沒有演奏，按說接頭的人並沒有把信息傳遞出去，蘇東來即便去了元旦晚會，也接收不到情報啊。”
“我們都被他們騙了，”陸野苦笑，“元旦晚會上的只是煙霧彈，轉移我們的註意力。”
“你是說，蘇東來的情報原本就沒打算從元旦晚會上獲取？”江穗寧立刻反應過來。
“對，”陸野點頭，“原本我們以為，特務是想通過元旦晚會的鋼琴給軍區隱藏的特務傳遞消息，所以一直重點排查那晚參加元旦晚會的所有人，包括他們的親戚朋友，但其實蘇東來早都得到了情報，只是苦於無法送出去。”
“原來如此。”這人果然狡猾，江穗寧感嘆，“這是天意啊，任憑他們機關算盡，終究是失敗了。”
“你說得對！其實我們一直知道島上都敵方特務，也一直在追查，所以對島上所有來往信件，電報一直在監控，包括發報，蘇東來這段時間沒有外出采購的工作，無法離開海島，得到情報送不出去，這才想到通過貨運送出去。”陸野催促江穗寧邊吃邊聽，“這事兒還真就如同你說的，是天意，他想利用你們廠的防曬霜送情報，卻也因著這防曬霜暴露。”
“特務抓到了，你是不是不用天天忙的顧不上回家了？”江穗寧見陸野瘦了一圈，心疼道。
“嗯，可以清閑一陣了。”陸野松了口氣，“這次能抓到蘇東來多虧了你，我上報了領導，為了你的安全，不能公開表彰，但獎金過段時間就批下來了。”
“還有我的獎勵啊，這麽好？”江穗寧是真沒想到，“多少？”
“多少不知道，”陸野從口袋裏拿出個信封，“這是上個月的津貼。”
江穗寧接過來一看，厚厚一沓，不老少：“怎麽這麽多。”
“裏頭有前段時間出任務的獎金。”陸野解釋道，“快過年了，周末咱們去供銷社看看，給你買些新衣服新鞋子。”
“好啊。”江穗寧欣然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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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個兒剛過了元旦, 今日供銷社裏依舊有不少顧客，江穗寧見售貨員忙的腳不沾地，櫃臺前都是人, 她站在門邊, 正猶豫要不要進去，便聽見有人叫她。
江穗寧循聲看去，通往後頭辦公室的門邊，蘇東來正朝他招手。
這人不是說要調回原籍嗎，怎麽還在這兒，不過他叫她幹嘛？兩個人總共也才見過兩三次, 別說朋友，連熟人都算不上。江穗寧本不想搭理, 可架不住蘇東來一直叫, 她也不好一直裝作聽不見，見人要過來, 只好走過去。
“江同志，好久不見。”蘇東來笑著打招呼。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如此熱情，即便沒什麽交情，出於禮貌, 江穗寧也笑著和他打了招呼, “是啊, 最近比較忙, 也很少來，蘇同志，不是說要調走嗎？怎麽還沒走？”
蘇東來臉色有瞬間不自然：“這不是一個蘿蔔一個坑, 還沒找到合適的人接手我的工作，我也不好調走。”
找不到人，怎麽可能，供銷社采購的崗位，多好的工作，她才不相信找不到人呢，江穗寧看破不說破，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岔開了話題：“這都到下班的點，蘇同志這是要下班了嗎？”
“原本要回宿舍，這不是看到你了嗎，”蘇東來掀開門上的半截布簾子，“我正好有些事兒找江同志，咱們去辦公室聊吧。”
找她能有什麽事，江穗寧腦子快速旋轉，倆人毫無交集，唯一算得上有的，那就是劉紅，可劉紅不是已經和他劃清界限了嗎，難不成這人後悔了。
江穗寧一邊揣測著，一邊跟著蘇東來進了辦公室，這辦公室不大，采購部的辦公室有四張桌子，收拾的倒是幹凈整潔。
蘇東來拿了茶杯，要給江穗寧倒水，暖水壺空了，他提著壺出去打水，江穗寧四處打量，桌上放著些文件和文件袋，她沒有亂動，靠近窗戶的桌面上放著一沓書，大小不一。
沒想到這還有個愛看書的采購，江穗寧隨手翻看，都是很新的書籍，也不知是買回來沒怎麽看過，還是看書人愛書，翻看時極為小心，甚至連書頁上的折痕都不見分毫。倒是最下頭一本書十分陳舊，邊角磨損，封皮有些掉色，裏頭的紙張也泛黃，顯然經常被人翻看，她不由好奇，拿了起來。
“《沖向暴風雨》，”江穗寧看著封皮上的書名，低聲念出來，沒聽說過，她有些好奇，翻開瀏覽。
竟然是本蘇聯歌劇，江穗寧意外，還想繼續翻看，手裏的書突然讓人抽走了。
江穗寧擡起頭，便對上一雙冰冷的眸子，是蘇東來。那眼中的冰冷在她看過來時瞬間消失，化為滿眼笑意：“江同志，請坐。”
不經同意，擅自翻人東西確實不禮貌，可不過一本書，蘇東來怎麽這麽大反應，江穗寧直覺不對，可到底哪裏不對她又想不通，一邊往沙發邊走一邊問他：“蘇同志喜歡看歌劇啊，可惜我們這小地方沒有歌劇院。”
“倒也不是喜歡，不過打發時間，我這人看書也不挑，看個熱鬧而已。”蘇東來快速把書放好，江穗寧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這人又把那本書放倒了一沓書的最下頭。
察覺到江穗寧的眼神，蘇東來不自然地笑了笑，解釋道：“這是我跟別人借的書，怕弄皺了不好還，壓一壓，平整些。”
蘇東來緩緩舒了口氣，給她倒了杯茶，這才說道：“我聽說勞保廠最近出了款新的擦臉油，能防曬，還是你研究出來的配方。”
江穗寧不由蹙起眉頭，防曬霜這個事，她並沒有想著保密，在漁村找了實驗者，傳出去很正常，可能清楚知道是她做出來的，那可不容易，她每天都是下了班和周春蘭去實驗室研究，知道的人一個手都能數得過來，這蘇東來是怎麽知道呢。
“你聽誰說的是我研究出來的配方？”江穗寧戒備道，“我這段時間一直借調海島養殖項目組，就算不借調，你也知道，我在婦聯工作，技術這塊也不懂啊。”
蘇東來顯然沒想料到江穗寧回這樣說，面上笑容淡了幾分：“這樣啊，那可能是我搞錯了，原本還想著是你研制出來的，咱們可以合作，我有個親戚在港城，聽說咱們這個防曬霜十分感興趣。”
原來是看重了她的配方，江穗寧立刻反應過來，故作不知，說道：“沒想到你還有親戚在港城啊，港城好啊，正好廠裏的防曬霜要大規模生產，很快會投入市場，你港城那個親戚可以從勞保廠發貨，咱們這個產品真的是非常好，我自己也在用呢。”
“這樣啊，”蘇東來眼睛亮晶晶的，笑容滿面，像是對江穗寧的話十分感興趣t，“你這個建議好，回頭我就讓他們聯系勞保廠。”
倆人又閑聊了片刻，江穗寧看時間也不早了，便和蘇東來告辭離開，買了畫紙和顏料回了家。
江穗寧完成了防曬霜的包裝圖，交給宋廠長，廠裏開會，投票通過了江穗寧的設計，宋廠長著人去聯系外包裝制作的事。
陸野晚上回家，兩個眼圈黑乎乎的，疲憊不堪，江穗寧給他放了洗澡水，陸野泡了澡，渾身舒坦。
“你昨夜偷雞去了？累成那樣？”江穗寧倒不是故意取笑他，只是往常陸野工作忙，也有過整夜不睡覺的時候，可從不見這樣疲憊過。
“要是出去偷雞，也不至於累成這樣。”陸野打了個哈欠，“昨晚看了一夜的書。”
“看書？”江穗寧立馬反應過來，“你們找到密碼母本了？”
“找到了，”陸野坐在沙發上，從江穗寧手裏接過水杯，一飲而盡，這才繼續說道，“多虧了你的提醒，昨個兒我們連夜搜查了文工團所有人的行李，果然找到不少書。”
“然後呢？”江穗寧追問。
“根據被動了手腳的鋼琴，我們確定了密碼，按照慣例，翻看了所有的書，這才確定哪本是密碼母本。”陸野解釋道。
“那特務找到了嗎？”這才是重中之重，江穗寧連忙問道。
陸野嘆了口氣，搖頭：“有那本書的人說不知道此事，還說那本書是調音師推薦他買的，買回來後調音師曾不止一次問他借過那本書，文工團有人給他作證，事情還在調查。”
江穗寧唏噓：“這調音師還真是心機頗深，只是這樣有心計的人，怎麽就自殺了呢？連密碼母本都不自己買，攛掇著別人買來他借用，這不就是怕東窗事發，好禍水東引嗎，這樣的人，會自殺嗎？我不太相信。”
“是啊，我們也有這樣的疑問，”陸野蘋果啃了一半，說道工作，就有些吃不下了，“可根據調查結果，自殺的可能性很大。”
“那接頭的人有眉目嗎？”江穗寧又問。
陸野今晚說的已經夠多了，他一把將江穗寧拽進懷裏：“這些事你就別操心了。”
江穗寧知道他這是不肯說了，便也不再追問。
第二日，蘇東來還真來勞保廠找了供銷科，提供了港城公司的資質等信息，提出要訂購一批貨發港城。
供銷科科長十分重視，帶著他去找了宋廠長，三人開了個小會，確定了這批貨的價格，數量和交貨時間。
過了元旦，距離過年也就不遠了，蘇東來這批貨要的急，好在廠裏已經生產了一批貨，倒是趕得及。
事情談妥，蘇東來作為被委托者，和廠裏簽了合同。港城定防曬霜的事，很快在廠裏傳開了。
這日下班，江穗寧在廠門口碰到了劉紅，倆人聊起防曬霜，江穗寧這才知道港城要的那批貨已經做好了，明天就發貨。
“沒想到他在港城還有親戚，還是做生意的，只怕很有錢，”得知防曬霜賣到港城，是蘇東來談的，劉紅有些感嘆，“難怪看不上我。”
“你可別這樣說，”江穗寧反駁她，“有沒有錢咱怎麽知道，即便有錢，那也是他親戚，再說，有錢又怎樣，了不起啊，忘了我給你怎麽說的？你配得上任何人。”
“何況人家蘇同志是因為要調走，這才不肯在海島找對象，你可不要誤解人家。”江穗寧生怕她又鉆了牛角尖。
“我懂，我早都相通放下了，我只是感嘆一下，僅此而已。”劉紅見江穗寧緊張兮兮的，又好氣，又感動。
說到蘇東來，江穗寧不由想到他辦公桌上那一沓書：“說起來蘇同志竟然喜歡看歌劇。”
“歌劇？那是什麽？唱歌嗎？你搞錯了吧，”劉紅不解，“蘇東來給我說他五音不全，小時候經常因為唱歌被人笑話，所以特別討厭音樂。”
“討厭音樂？”江穗寧楞了一瞬，笑道，“那他可能只是單純喜歡看書。”
“看書？”劉紅又笑了，“他說他喜歡體育，看書就頭疼，小時候被家裏人逼著上學，勉強念完初中。”
“不喜歡看書啊，”江穗寧呢喃著，心道難怪那麽些書都是嶄新的，難不成買回來撐門面？腦海裏有什麽一閃而過，偏偏沒有抓住。
“穗穗，你怎麽了？”劉紅見她楞神，問道。
“沒事，突然想到一些別的事。”江穗寧甩了甩頭，挽著劉紅出了廠門。
倆人走了一段便分開了，江穗寧去了軍區食堂。
為了調查特務的事，陸野連續多日住在辦公室，江穗寧怕他忙起來不好好吃飯，中午晚上都會去軍區食堂和他一塊兒吃飯。
趕到食堂時，並沒看到陸野，江穗寧先打了飯，找了靠門的位置坐著等，進進出出的，半天也沒瞧見陸野的人。
江穗寧看了手表，已經過去四十多分鐘，往常這個點，他們飯都吃好了，看來又有事耽擱了，她嘆了口氣，用網兜裝著飯盒，直接去了軍區辦公室。
辦公室裏空無一人，門卻開著，看來人並沒有走，她在走廊裏攔住一個小戰士打聽，這才知道陸野在開緊急會議，江穗寧便在辦公室裏等著。
辦公室地面幹凈整潔，顯然每天有人打掃，可桌面就不堪入眼，隨意堆放這各種資料，江穗寧看不過眼，想收拾，可走到桌邊又停住了。
一來她怕自己收拾了，回頭陸野找東西不方便，二來，這桌上的文件說不準有機密，她還是別動了。
正要離開，卻看見紙堆裏露出版本書，色彩畫面有些熟悉，她伸手抽出那本書，不由一楞，竟然是這本書，她頓時陷入沈思。
陸野進來時，就看到江穗寧手裏拿著一本書，正在發呆，他反手輕輕關上門，躡手躡腳走到她身後，一把將人抱住。
江穗寧轉過身嗔怪道：“你嚇死我了，快松手，這是辦公室。”
“我都關上門了，”陸野朝著辦公室的門努了努嘴，“要下班了又開緊急會議，我來不及找人通知你，等急了吧。”
“倒也沒有，就是餓了。”江穗寧話音剛落，肚子就配合的咕嚕嚕叫了起來。
兩人不約而同看向江穗寧的腹部，而後相視一笑。陸野就牽著江穗寧的手走到沙發邊坐下，從網兜裏拿出飯盒打開，飯菜已經涼了。
陸野從櫃子裏拿出個小盆，道了謝開水，把飯盒放進去熱著。
江穗寧等他做好後又坐到自己身邊才遞上手中的書：“好啊，你上班時間開小差。”
陸野拿過那本書放在茶幾上，又刮了下她的鼻子：“你男人我是那樣的人嗎？”
江穗寧故意裝出思考的樣子：“當然不是，那你桌上放這本書幹嘛？”
江穗寧也沒為難他，湊近了露出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壓低了聲音問道：“這難不成就是那本密碼母本？”
陸野眼睛一亮：“穗穗，你可真厲害，我發現你有刑偵破案的天分啊。”
江穗寧不過胡亂猜測，沒曾想是真的，頓時思緒萬千，一把抓住陸野的手腕，認真道：“那，那你們抓到特務了嗎？”
“還沒，”陸野搖頭，“雖然破解了特務傳遞的信息，可接頭人一直沒找到，這段時間我們審查了那晚參加晚會的所有人，也進行了搜查，依舊毫無頭緒。”
接頭的人會不會不在那晚的晚會上？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江穗寧否定了，這是什麽傻問題，如果接頭的人不在晚會上，調音師幹嘛要弄壞鋼琴，試圖通過音符傳遞情報呢？難不成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壓根沒有特務，也沒有傳遞情報這檔子事兒？
如果接頭的人在那晚的晚會上，江穗寧方才看到陸野辦公桌上那本書時冒出的想法就不可能成立，那還要不要告訴他呢？
江穗寧有些糾結，這不是小事，隨便懷疑人不道德，更何況她沒有證據，僅憑兩本一樣的書嗎？會不會太兒戲了。
心裏頭有事兒，江穗寧吃的沒滋沒味，磨磨蹭蹭吃好飯t，直等到陸野洗好飯盒回來，她才下定決心。
“陸野，你過來，我給你說個事兒。”他拉著陸野的手坐下。
“啥事？你說。”陸野早都察覺到江穗寧心裏有事，方才不問，是想讓她先吃完飯。
陸野立刻明白江穗寧這話是何意，頓時嚴肅起來，習慣性地警戒四周，察覺是辦公室才稍稍放松下來：“在哪裏。”
“供銷社的采購員，蘇東來，”江穗寧說完人也輕松了，“他那晚上應該沒來晚會現場，我是在他辦公室看到這本書的，靠窗的辦公桌上，一模一樣的書，但要舊很多，壓在好幾遍嶄新的書下頭，我不確定是不是他的。”
“我這就去調查。”陸野站起來要走，又被江穗寧一把拉住，“還有些情況，你先聽我說完。”
“好，你說。”陸野又坐下，“蘇東來不是本地人，外地調過來的，據他自己說，不久後要調走，他有親戚在港城，做生意的，前些日子，他代表他親戚，和我們廠簽訂了防曬霜的銷售合同，貨已經打包好了，明天發貨。”
“這是我知道的情況，除了明天發貨的事，其它不確定真假。”江穗寧又補充道。
陸野明白她是何意，握了握她的手：“別擔心，你先回家，我這就安排人調查，如果他真有問題，我們絕不會放過，如果他是清白的，也絕對不會冤枉他。”
陸野匆忙離開，江穗寧收拾了飯盒離開軍區，這天晚上，陸野沒有回家。
第二天，廠裏都在傳要發往港城的貨被軍區扣下了，貨是從碼頭被拉走扣下的，原因不詳。
宋廠長記得夠嗆，港城那邊交了一般的定金，只等著貨到了才匯另一半貨款，這貨被扣下，不能及時到貨，廠裏是要付違約金的。
他一早得了消息，和軍區那邊通了電話，得到的答覆是無可奉告，又聯系不上蘇東來，供銷社那邊也打過電話，蘇東來沒去上班。
江穗寧也聽說了此事，猜測那蘇東來大抵真有問題，不由慶幸劉紅沒和他談對象。
當天下午，陸野帶著不少戰士，開著軍用貨車來到廠裏，直接去找了廠長。
倆人在辦公室裏呆了好一會兒，又一塊兒出來去了倉庫，陸野帶來的那些戰士從倉庫搬出一批防曬霜裝上貨車拉走了。
陸野又連續幾日沒回來，讓小趙給江穗寧說一聲，不用在食堂等他吃飯。
這天一早，江穗寧去上班，還沒走出家屬院，就看到一輛軍用吉普從身邊呼嘯而過，後頭跟著一輛軍用貨車，不遠處不少人議論紛紛。
這是出什麽事了？江穗寧瞧見連嫂子也在人群中，走過去打聽。
原來是高炮部隊的一個營長被抓了，連同家屬也都被帶走了，家裏被搜查，帶走了不少東西，房子也被封了。可到底怎麽回事，卻沒人知曉。
難不成是抓到特務了？江穗寧心想，卻沒問出來。
今個這事兒，家屬院裏人心惶惶，軍嫂們雖湊到一塊兒議論，卻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陸野當天晚上就回家了，親自做了飯，紅燒魚，排骨湯，兩個素菜。
“特務抓到了？”江穗寧看著桌上的菜，以及陸野上翹的嘴角，問道。
“托媳婦的福，抓到了。”陸野給江穗寧盛了一碗排骨湯，“若不是媳婦提供情報，這次還真就讓特務得逞了。”
“這麽說，那蘇東來真有問題？”江穗寧問道。
“嗯，”陸野面色凝重，差點就讓他被軍區機密送出去了，“沒想到我們嚴防死守，還是讓他鉆了空子，這人太狡猾。”
“到底怎麽回事？能說嗎？能說你趕緊給我說說，別賣關子，要是不能說，你幹脆啥也別說，別一邊吊人胃口，一邊又不說，怪難受的。”江穗寧夾了塊魚肚子上的肉，入口香甜滑嫩。
“你知道他們準備怎麽傳遞情報嗎？”陸野沒說能不能說，反而問道。
江穗寧聽他這樣問，便才道是能說的，不由放下筷子，仔細一想，大膽猜測：“莫非他想通過我們廠那批防曬霜傳遞消息？”
“你們扣了貨，蘇東來又不知所蹤，”江穗寧才是推測出來的，“後來軍區來廠裏，又拉走了一批貨，廠裏人都以為那是供給軍區的，不過我猜測，那批貨才是發往港城的吧。”
“港城那邊的公司有問題嗎？”江穗寧問道。
“暫時無法確定，”陸野到並不在意，“那邊有人在調查，有沒有問題都沒關系，反正我們發過去的貨是幹凈的。”
“蘇東來到底怎麽得到的情報？”江穗寧問出了心中的疑問，“那天晚上被動了手腳的鋼琴並沒有演奏，按說接頭的人並沒有把信息傳遞出去，蘇東來即便去了元旦晚會，也接收不到情報啊。”
“我們都被他們騙了，”陸野苦笑，“元旦晚會上的只是煙霧彈，轉移我們的註意力。”
“你是說，蘇東來的情報原本就沒打算從元旦晚會上獲取？”江穗寧立刻反應過來。
“對，”陸野點頭，“原本我們以為，特務是想通過元旦晚會的鋼琴給軍區隱藏的特務傳遞消息，所以一直重點排查那晚參加元旦晚會的所有人，包括他們的親戚朋友，但其實蘇東來早都得到了情報，只是苦於無法送出去。”
“原來如此。”這人果然狡猾，江穗寧感嘆，“這是天意啊，任憑他們機關算盡，終究是失敗了。”
“你說得對！其實我們一直知道島上都敵方特務，也一直在追查，所以對島上所有來往信件，電報一直在監控，包括發報，蘇東來這段時間沒有外出采購的工作，無法離開海島，得到情報送不出去，這才想到通過貨運送出去。”陸野催促江穗寧邊吃邊聽，“這事兒還真就如同你說的，是天意，他想利用你們廠的防曬霜送情報，卻也因著這防曬霜暴露。”
“特務抓到了，你是不是不用天天忙的顧不上回家了？”江穗寧見陸野瘦了一圈，心疼道。
“嗯，可以清閑一陣了。”陸野松了口氣，“這次能抓到蘇東來多虧了你，我上報了領導，為了你的安全，不能公開表彰，但獎金過段時間就批下來了。”
“還有我的獎勵啊，這麽好？”江穗寧是真沒想到，“多少？”
“多少不知道，”陸野從口袋裏拿出個信封，“這是上個月的津貼。”
江穗寧接過來一看，厚厚一沓，不老少：“怎麽這麽多。”
“裏頭有前段時間出任務的獎金。”陸野解釋道，“快過年了，周末咱們去供銷社看看，給你買些新衣服新鞋子。”
“好啊。”江穗寧欣然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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