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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家暴,又是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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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家暴,又是家暴!

中午下班, 江穗寧剛走到勞保廠門口,一眼便瞧見廠門外墻根下陰影裏的陸野,他推著自行車, 正朝廠門口翹首以盼。

她心頭莫名一暖, 隨即又想起昨夜的荒唐,腳步不由得頓住了。

原書中明明說陸野禁欲冷漠,不近女色,是個十足十的工作狂,可昨晚的他哪裏還有半分平日的克制?簡直像一頭餓紅了眼的狼,不知饜足, 反覆折騰,害得她入職第一天就險些遲到。

這次若輕易放過他, 只怕日後他會更加得寸進尺!想到此, 她心一橫,加快腳步走出廠門, 故意別開視線,假裝沒看見那個翹首以盼的身影,繞到路的另一邊,埋頭朝著家屬院的方向走去。

陸野此刻心裏也是七上八下,向來克制守禮,對女同志敬而遠之, 從未有過別的心思。可自打遇見江穗寧, 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就全面崩塌了。起初只是想靠近她, 抱著她, 而在真正嘗過那蝕骨銷魂的滋味後,便徹底一發不可收拾。他自認毅力過人,可在江穗寧面前, 所有的堅持和忍耐都心甘情願地餵了狗。

他知道自己昨晚確實過火了,看著她早上那蒼白疲憊的小臉,心疼和後悔交織了一上午。這不,剛處理完手頭緊急的公務,就立刻騎上自行車趕來廠門口接她下班,只想早點看到她,好好賠罪。

陸野目光緊緊鎖在廠門口,生怕錯過那抹倩影。卻見江穗寧出來瞧見他後,非但沒有過來,反而像只受驚的小兔子,遠遠地從另一邊走了!

正值下班高峰,人流如織,他推著車過馬路時被阻擋了片刻,待急匆匆穿過馬路,哪裏還有江穗寧的影子?

完蛋了!媳婦這是真不打算理他了!陸野心裏頓時慌成一團,長腿一跨登上自行車,朝著家屬院的方向騎去,為了躲避路人,速度提不上去,到底在距離家屬院不遠的路上追上了媳婦。

江穗寧此刻真是有苦說不出,昨夜一番折騰,沒休息好不說,還腰酸腿疼,今天上午又在廠裏忙得腳不沾地,幾乎沒坐下歇過。此刻只覺得渾身像散了架,哪哪都不是滋味,走起路來都微微喘著氣。

若不是存心想給陸野一個深刻的教訓,她絕對不可能拖著這副身子骨自己走回去!誰知道那家夥騎著個自行車,居然這麽久才追上來?她都故意放慢腳步了!不行,這次決不能輕易饒了他!

“不用!我可不敢勞您大駕。”江穗寧t看也不看他,硬邦邦地回了一句,繼續往前走。

陸野面色一僵,跟在她身邊,繼續低聲下氣地認錯:“穗穗,我知道錯了,昨晚是我不對,我保證以後一定克制,再也不敢了!你要打要罰,我都認,只是,只是你別不理我。”他帶著磁性的嗓音此刻聽起來竟有幾分可憐的意味。

江穗寧感覺自己的腿酸得快要擡不起來了,實在不想再逞強走路。她終於停下腳步,雙臂抱胸,好整以暇地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陸野,挑眉問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怎麽懲罰你都願意?”

“對!我說的!”陸野見她肯停下,連忙表態,神情無比認真,“我以黨和組織起誓,一定說到做到!”

“行,”江穗寧將信將疑,烏溜溜的眼珠一轉,半真半假道,“那從今天開始,算上今晚,整整一個月,你晚上不準碰我!”

陸野的臉瞬間黑了下來,如同聽到了什麽噩耗。

一個月?!這讓他怎麽忍?!沒開葷前,不知這其中妙處,尚能清心寡欲;如今食髓知味,讓他夜夜抱著香香軟軟的媳婦卻只能看不能吃,這簡直是酷刑!可為了讓媳婦消氣,忍不了也得忍!他沈默了片刻,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斬釘截鐵地應道:“好!我答應你!”

答應的這麽爽快?江穗寧仔細觀察著陸野的面色,想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說謊的蛛絲馬跡,奈何這人表情嚴肅認真,眼神坦蕩,看不出任何破綻。

能相信他嗎?江穗寧心裏頭打鼓。按照原書劇情,陸野是個極其重承諾、有原則的人,既然他如此鄭重地答應了,應該能夠信守承諾吧?她想著夫妻之間,信任畢竟是基礎。

“好!那我就看你接下來這一個月的表現!”江穗寧見好就收,她也不想因為跟陸野賭氣而繼續委屈自己,她渾身上下是真不舒服,她側身坐上自行車後座,催促道,“快回家吧,我現在只想立刻躺下,太累了。”

“好!你坐穩了,我們這就回去!”陸野見她肯上車,心頭巨石落地,用力一蹬,自行車便穩穩地朝著家屬院駛去。

回到家,江穗寧立刻換上舒適的睡衣,草草洗了把臉,就癱倒在了客廳的沙發上,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了。

陸野看著她疲憊的樣子,心疼又愧疚,趕緊削了個蘋果遞到她嘴邊,又去廚房把早上就熬好的綠豆湯端到竈上小火慢煨,隨後便匆匆趕去食堂打飯。

為了哄媳婦開心,他也是煞費苦心,特意提前去食堂跟大師傅訂了一份紅燒肉。從食堂回來後,又麻利炒了兩個清爽的時令蔬菜,蒸了米飯,還用涼水隔著盆給綠豆湯快速降溫,這才將碗筷飯菜一一擺上桌。

等他忙活完,去叫江穗寧吃飯時,卻見她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呼吸均勻綿長。陸野輕輕叫她:“穗穗,起來吃點東西再睡。”

江穗寧在睡夢中不滿地蹙了蹙眉,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含糊地呢喃:“別吵,走開。”

見她這般困倦,陸野心中的愧疚感更深了,若非自己昨晚不知節制,他的穗穗何至於累成這樣?算了,先讓她好好睡一會兒吧,等睡醒了再吃。

他小心翼翼地用紗網飯罩罩住桌上的飯菜以防蒼蠅,又輕手輕腳地將她抱進臥室的床上,拉上窗簾隔絕光線,打開電風扇,細心地用薄毛巾被蓋住她的肚子,免得著涼。

安頓好江穗寧,陸野覺著身上黏膩,上午高強度訓練出了一身汗,又在廚房忙活半天,天氣悶熱,身上就沒幹過。

他走到院子裏打了一盆井水,從頭到腳沖了個涼,擦幹身體換了身幹凈清爽的家常衣服,這才躺到床的另一邊,側著身子,靜靜看著熟睡中的妻子,眼底滿是柔情。

江穗寧這一覺睡得極沈,若非醒來時瞧見窗簾縫隙裏透進來的光,她險些以為已經是晚上了。

陸野原本並沒打算睡,只是躺著陪她,不知不覺也睡著了。聽到江穗寧叫他,立刻清醒過來,眼神瞬間恢覆清明:“你醒了?感覺怎麽樣,身體還難受嗎?”

江穗寧撐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果然覺得神清氣爽,疲憊一掃而空:“我沒事了,就是餓了。”

話音剛落,她的肚子就十分應景地“咕嚕嚕”叫了起來。江穗寧連忙捂住腹部,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餓了好,飯菜都是現成的,我去熱一下,很快就能吃。”陸野立刻翻身下床,動作利落。

“稍微熱一下就好,天太熱了,我不想吃太燙的。”江穗寧叮囑道。

“好,知道了。”陸野應著,人已經走出了臥室。

別的菜還好,紅燒肉不熱一下,陸野怕她吃了油膩涼食鬧肚子,便端去了廚房用小鍋加熱。

江穗寧看了眼手表,睡了一個多小時,離下午上班還有不到一小時。她趕緊起來,用涼水洗了把臉,徹底清醒後回到臥室換上了上班穿的衣服。

“穗穗,好了嗎?”陸野在客廳裏叫她,“快來吃飯吧。”

“來了來了。”江穗寧一邊應著,一邊梳好頭發走出來,一眼看到了桌上那盤色澤誘人的紅燒肉,眼睛一亮,“你做紅燒肉了。”

“我讓食堂大師傅特意給做的。”陸野老實交代,隨即又補充道,“我也會做,只是今天中午時間緊,怕耽誤你上班。等周末有空,我一定親手做給你嘗嘗。”

“沒事兒,誰做都一樣,好吃就行。”江穗寧在這方面相當隨和,拿起筷子夾了塊肥瘦相間的。

“對了,今天碰到呂愛國,我提了書的事,”陸野給她夾了塊肉,狀似隨意地提起,“他說就這一兩天給你送過來。”

江穗寧想起上次提起呂愛國時陸野打翻醋壇子的模樣,眨了眨眼,主動提出:“其實,你要是有空的話,可以帶我去圖書館,我自己找找看也挺好的。”

陸野聞言頓時一喜:“行!後天就是周末,我陪你去!”能和媳婦單獨出去,他求之不得。

***

下午,送走檢查團,連主任把江穗寧和李田芳叫到自己辦公室。

李田芳是廠裏的老同志,進廠就在婦聯,對婦聯的具體工作非常熟悉,連主任讓她帶著江穗寧熟悉婦聯的日常工作,並叮囑江穗寧,有什麽不懂不會的,盡管問李師傅。

江穗寧明白,這是讓李田芳給她當師傅,帶她入門。

出了主任辦公室,江穗寧便朝李田芳大大方方鞠了一躬,清脆地喊了一聲:“師傅,以後請您多指點。”

李田芳這兩天正為廠裏職工王勝利家暴妻子的事情焦頭爛額,見新來的徒弟這麽有禮貌,臉色稍霽,敷衍地應了一聲,隨即道:“我正好要去醫院一趟,你跟我一塊兒去吧,我給你說說咱們的工作。”

“師傅,您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江穗寧以為她去醫院看病,連忙關切地問。

“我沒事,”李田芳的聲音軟和了些,“是廠裏一個職工的家屬,被打傷住院了,我們得去看看,做做工作。”

“哦。”江穗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心裏已然猜到了幾分。

勞保廠距離軍區醫院並不遠,兩人步行,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路上,李田芳簡單跟江穗寧說明了情況。

她們要探望的,是廠裏職工王勝利的妻子秦春妮。秦春妮被王勝利家暴,手臂骨折,這才住的院。

秦春妮的娘家人得了消息,昨天鬧到廠裏討要說法,李田芳好不容易才暫時安撫住秦家人,今天過來,主要是跟秦家商量和解的事。

江穗寧一聽,心裏就有些不舒服。女兒都被女婿打斷胳膊了,這娘家人首先想的竟然是和解,這是親生的嗎?人還沒見著,她對這家人已經沒有任何好感。

跟著李田芳走進病房,兩人都是一楞,只見不大的病房裏,男男女女擠了七八人,聽到門響,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她一時有些懵,朝病床上看去,上面躺著個正在睡覺的小男孩,床邊坐著個身形消瘦、約莫五十歲上下的婦人,正拿著一把大蒲扇,不停地給孩子扇著風。

江穗寧疑惑地看向李田芳,用眼神詢問:不是秦春妮住院嗎?人呢?

李田芳立刻會意,目光在病房裏掃視一圈,最後落在墻角一個坐在矮小馬紮上的女人身上。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女人身形單薄得像一張紙,頭發枯黃,低垂著頭,露出的側臉上,眼角和嘴角都帶著明t顯的紅腫和淤青,她的右手臂用夾板和繃帶固定著,吊在脖子上。

李田芳看到正主這般境遇,心裏有些不悅,但臉上到底沒表現出來。她走到病床邊,朝那扇扇子的婦人擠出一點笑容:“秦家姐姐,這是你大孫子吧?怎麽帶到醫院來睡覺了?”

“咋滴?我孫子想他姑了,過來瞧瞧他姑姑,這你也管得著?”那婦人正是秦春妮的親娘,眼皮一翻,沒好氣地嗆了回來。

李田芳被她噎得一時語塞。江穗寧從她的話裏確認了對方的身份,立刻笑著打圓場,語氣卻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哎呀,大娘,這醫院裏來來往往都是病人,都帶著病毒呢,環境也吵,確實不是小孩子睡覺的地方,萬一不小心過了病氣,孩子得多受罪啊。”

秦大娘扇扇子的手猛地一頓,瞪了江穗寧一眼,又趕緊低頭去看寶貝孫子,越看越覺得江穗寧說得有道理。

她立刻遷怒於坐在床尾的大兒媳婦,狠狠剜了她一眼,心道都是這個攪家精多事,不讓來非跟著來,還攛掇著大兒子和大孫子一起來,要是她的寶貝金孫真在醫院染了病,看她回去怎麽收拾這個兒媳婦!

“老大!還楞著幹啥!趕緊的,和你媳婦帶著大寶回家去!這地方是能久待的嗎?”秦大娘語氣急促地催促大兒子。

秦老大早就被病房裏的沈悶氣氛弄得昏昏欲睡,巴不得趕緊離開,一聽老娘發話,頓時來了精神,一把抱起熟睡的兒子,看向自己媳婦。

秦老大的媳婦卻不太情願就這麽走了。小姑子被打,婆婆張口就問王家要八百塊錢,她心裏跟明鏡似的,這要錢根本不是真心為了給小姑子出頭治傷,而是想拿了錢去給小叔子買工作和娶媳婦!她心裏不平衡,今天拉著丈夫帶著兒子過來,就是想聽聽王家到底能賠多少,這筆錢,他們大房怎麽也得沾點光才行。

“娘,我們再待會兒吧,等會兒跟這兩位同志再說說話。”秦家大兒媳打著小算盤,企圖轉移婆婆的註意力。

“一會兒什麽一會兒!趕緊走!現在就走!”秦大娘哪能不知道這個大兒媳心裏頭的小九九,只是在外人面前不好戳穿,只一個勁地催促兒子快走。

秦老大如蒙大赦,一手抱著兒子,一手不由分說地拽著滿臉不情願的媳婦,快步離開了病房。

江穗寧見狀,走到一直縮在墻角的秦春妮身邊,柔聲道:“你就是春妮同志吧?受了這麽重的傷,得好好臥床休養才行,快別坐在這小馬紮上了,到床上躺著吧。”說著,就要扶她起來。

秦春妮怯生生地偷瞄了秦大娘一眼,見她沒說話,這才半推半就地任由江穗寧扶著,坐回她的病床上。

“李同志,今天就你們兩位來了?王家沒來人嗎?”一直坐在旁邊空床上沒吭聲的秦家老漢,這時才開口詢問,語氣裏帶著不滿。

昨天李田芳過來調解時,秦家態度強硬,要王家賠償秦春妮八百塊錢醫藥費和營養費,否則不僅要告王勝利故意傷人,還要讓秦春妮留在娘家,再也不回王家了。

李田芳昨晚晚飯後專門去了王家,轉達了秦家的要求。王勝利的父親王大福一聽就拍了桌子,態度更硬:要錢沒有,他家窮得叮當響!兒子多,不怕告!秦春妮愛回不回,他王家不缺這一個媳婦!

王家的情況李田芳了解,人口多,王大福當家,下面還有三個弟弟和一個妹妹都沒成家,也沒有正式工作。去年給大兒子王勝利娶媳婦,幾乎掏空了家底。現在全家就指著王大福和王勝利那點工資過日子,每個月捉襟見肘,哪裏拿得出八百塊巨款?更何況,下頭兩個兒子也眼看著到了要結婚的年紀,正是需要錢的時候。

王大福也知道兒子打媳婦不對,可他實在拿不出錢,又抱著“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的老觀念,覺得秦家也就是鬧一鬧,最終為了臉面,還是得讓女兒回來。

秦家沒想到王家這麽是這態度。秦大娘氣得臉色鐵青,當時就要去派出所報警。

李田芳好說歹說才把人攔住,王勝利畢竟是勞保廠的職工,事情鬧到公安局,對廠裏的聲譽影響不好,還是盡量調解、私了為上。

趁著李田芳和秦家老兩口還在就賠償金額問題討價還價,江穗寧在秦春妮床邊坐下,壓低聲音問她:“他都把你打成這樣了,你還想繼續跟他過下去?”

秦春妮鼻子一酸,忍了許久的眼淚瞬間盈滿了眼眶。住院這幾天,娘家人來了好幾趟,沒有一個人真心問過她疼不疼,想怎麽辦,所有的談話都圍繞著“要錢”。她心裏明白,父母兄弟是想借此機會從王家摳出錢來,並非真的心疼她,為她做主。

“春妮姐,”江穗寧的聲音更輕了,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家暴這種事,只有零次和無數次。這次他能打斷你的手臂,下次說不定就能要了你的命。這樣的男人,及時離開,保護好自己,才是對自己負責啊。”她試圖點醒這個懦弱無助的女人。

秦春妮拉高被子,將臉埋了進去,壓抑的哽咽聲從被子裏悶悶地傳出來。江穗寧知道她內心掙紮,也不好再逼她,只能輕輕嘆了口氣。

另一邊,李田芳和秦家人的談判似乎有了新的進展。在王家明確表示拿不出錢的情況下,秦家退而求其次,提出了新的條件:要求王家人讓出一個勞保廠的崗位給秦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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