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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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祁煊吻得很用力。

聞潮落被他攪得舌根發麻, 便沒了解釋的力氣。

也不是沒力氣再說一遍,只是覺得難為情。這句話讓他朝祁煊說一遍,已經用盡了他的勇氣, 萬萬提不起心思再說第二遍。

但此事還是得讓祁煊知道, 且越早越好,恐遲則生變。

於是, 這夜回房後,聞潮落將那本尚未看完的書給了祁煊。

“這是什麽?”祁煊隨手翻了兩頁。

“盧明宗給我的,懶得看, 你看完了講給我聽。”聞潮落說。

祁煊粗看便知這本書寫的東西與妖異有關,不疑有他,將書收進了衣袋裏。聞潮落怕他放著不看, 還勒令他要盡快看完,好還給盧明宗。

待祁煊走後, 阿福讓人打了水來,伺候聞潮落洗漱。夏夜天氣熱,人一動身上就容易出汗,聞潮落又素來愛幹凈,不沐浴便覺得渾身難受。

“小的還以為, 公子又會讓祁副統領伺候沐浴呢。”阿福玩笑道。他自幼就跟在聞潮落身邊, 又熟知聞潮落的性子,才敢說這種玩笑話。

聞潮落經阿福一提醒,又想起了在靈山時自己被磕了腦袋記憶錯亂一事。盡管這段時間,他總是刻意模糊和忽略此事,但阿福不知兩人相處的細節,認知始終停留在當初。

“阿福,你覺得祁副統領這個人如何?”聞潮落問。

“小的覺得他待公子極好。”阿福坦言。

“多好?”聞潮落又問。

“公子讓他做什麽他便做什麽, 與話本裏那位齊宣對娶進門的妻子一般無二。”

聞潮落正撩著水的手不由一頓。

他當初稀裏糊塗喚了祁煊幾聲夫君,那家夥竟是當了真,自那以後待他便無不妥帖。可他們之間,到底不是真夫妻,無名無分。

時至今日,聞潮落都說不清自己對祁煊的心思。

一開始就不說了,他磕了腦袋不清醒,壓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後來記憶恢覆,他便想著找祁煊說清楚,可幾次想開口,要麽是被祁煊撩撥得心猿意馬,要麽是心軟說不出口。

可有些事情,一開始狠不下心,就再也很不下心了。

現在他們倆又有了孩子,將來等孩子出生必定會一起撫養孩子。這麽一來,兩人都不可能再找個旁人成婚,估計也就搭著伴兒一起過了。

聞潮落想了想,覺得也還行。

祁煊這人一旦不惹人討厭的時候,還是挺多優點的,會照顧人,也會討人歡心,勤快又聰明,身形好,長得英俊,力氣也大……聞潮落現在想從對方身上挑毛病,都挑不出來。

嗯。

就這麽過吧。

不折騰了。

想到這裏,聞潮落整個人瞬間覺得輕松了。他一時想不明白自己的許多感受,也沒有心思去細究那些一閃而過的念頭。只是想到將來要跟祁煊一起過日子,心裏就覺得無比踏實。

他幼時父親偶爾嫌他嬌氣,總會恨鐵不成鋼地訓斥他,說他一個大男人將來是要為家庭遮風擋雨的,天塌下來都得撐住。那個時候他就常常犯愁,覺得父親這要求簡直太苛刻了。

這下好了。

有祁煊,風雨來的時候他就可以躲懶。

許是心裏松快,這一夜聞潮落睡得很安穩。

次日一早,他是在小貓的叫聲裏醒來的。

祁煊說要給他偷小貓,還真偷來了。小貍花初來乍到,對屋子裏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這裏嗅嗅那裏看看,時不時奶聲奶氣叫上兩句。

聞潮落盯著地上那小小的一團,又想起了那個夢。也不知道他會生出個什麽東西來,要真是只這樣的小貓……也還行?

“祁副統領一大早送過來的,說是還有差事要辦,沒等公子醒就走了。”阿福笑呵呵端著一碗肉糜進來,打算餵小貓。

這小貓早已到了該斷奶的年紀,只是因為一直跟著大貓,所以尚未獨立。但動物的習性決定了,它們長大後必須獨立,祁煊在這個時候把它“偷”走,時機剛好。

聞潮落洗漱的時候,小貓跑過來蹭了蹭他的腳,不一會兒又噠噠跑過去吃了幾口肉糜。

木架上的小葡萄精很快被小貓吸引了註意力,待阿福不在場時,便悄悄伸出一截藤蔓逗著小貓玩。小貓崽正是好動的時候,被一根藤蔓逗得滿地打滾,好不活潑。

三日後,皇帝一行人來了行宮。

同來的還有為太子妃診平安脈的桑重。

“又給你拿了兩副藥,隔日喝一回,過幾日我再給你送。”桑重把藥放下,伸手替聞潮落搭了搭脈,“不錯啊,胎象非常穩。”

聞潮落心情好,連帶著胎象都比上次更好了。

“看你這樣子,是想清楚了?’桑重問他。

“唔,我想留著。”聞潮落說。

桑重並不意外,看得出,他也很讚成聞潮落的決定。

“這幾日你不在京城,又錯過了不少大事。”桑重壓低了聲音,朝聞潮落道:“短短幾日之間,京城周圍出現了數起妖異救人之事,且在京城都傳開了。”

聞潮落驀地想起了祁煊之前的話,問道:“京城如何傳的?”

“具體我也沒到過,只知道現在街頭巷尾都有童謠,說妖異救人性命,非是妖異,乃是祥瑞之類的……”桑重道。

“童謠……都是小孩唱的,陛下哪怕動怒,也不可能下令殺孩子。”

“正是如此。”桑重眼底帶著喜色,“這一出開唱,雖不知道背後是何人所為,但出手實在精妙。先前百官對陛下的決定多有不滿,但無人敢反駁,祁副統領為黃先生求了兩句情,就被革了職。現在好了……直接找孩子出手。”

聞潮落一怔,沒想到就連桑重都看出此事有蹊蹺,是有人故意為之。但轉念一想,短短幾日事情便鬧得沸沸揚揚,任誰都知道是人為。

但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皇帝的態度是否會轉變。

“陛下反應如何?”聞潮落問。

“陛下暴怒,發了好一通脾氣,命人徹查童謠的來源,和救人的妖異。但妖異又不是傻子,救了人豈會老實待著等牽狼衛去抓?至於童謠的來源,就更是無從查起了。”

雖然皇帝至今對妖異一事未曾松口,但民間一旦開了這個口子,想要捂住只怕很難。皇帝再獨斷,也只能對具體的個人,不會昏聵到對無辜百姓和孩童下重手。

這法子,說不定當真會有效果。

皇帝一行人今日來行宮,祁煊忙得腳不沾地,直到次日天都快亮了,才抽空來了一趟聞潮落的住處。

聞潮落夜裏睡得早,聽到動靜就醒了。

就見祁副統領一身武服都沒來得及換,正蹲在地上逗貓,一只大手自小貓腦袋上撫過,直壓得小家夥擡不起身子,嘴裏罵罵咧咧地叫喚。

“噓,別把你爹爹吵醒了。”祁煊低聲警告小貓崽。

“不讓它吵,你還氣他?”聞潮落懶洋洋地開口。

祁煊擡眼,就見聞小公子衣襟半敞著,正斜臥在榻上睡眼惺忪地看他。

“二郎。”祁煊拖了張椅子,坐在榻邊,拉過聞潮落的一只手,放在掌心裏很珍惜地摩挲著。他眸光在聞潮落半敞的衣襟上停留了一瞬,卻沒做什麽,還順手幫對方扯了一下,“早晨冷,別著涼。”

“剛下值?”聞潮落問他。

“唔,忙活了一宿。”祁煊打了個哈欠。

“要……瞇一會兒嗎?”聞潮落要給他讓地方。

祁煊卻搖了搖頭,“沒洗澡呢,別把你床弄臟了,一會兒去沖個涼再睡。”

“若是累,就不必老往我這跑,有事我會讓白隼去尋你的。”

“放心,這次我挑的人都是親信,沒有段真的人,不怕被人瞧見。”祁煊盯著聞潮落,斟酌良久才再次開口,“二郎,我記得你上回說沒胃口……這兩日胃口可好些了?”

“還行。”聞潮落翻了個身,整個人透著十足的慵懶。

“那你有沒有別的不舒服的地方?”祁煊又問。

“沒有,有的話我會找桑重。”

“哦,你……最近吐過嗎?”

聞潮落看著祁煊,終於回過味來了。這家夥問他胃口好不好,還問他有沒有不舒服,有沒有吐過,是不是在試探什麽?

那本書他看過了。

聞潮落立刻就得出了結論。

祁煊這麽聰明,他只要知道男妖也會有孕,第一反應就會想到聞潮落身上。但他並不知道聞潮落早已知道此事,為了防止把人惹惱或嚇著,他只能側面試探。

聞潮落心道,可算輪到這家夥緊張了。

他有心“報覆”祁煊,故意沒戳破,佯裝隨意道:“吐倒是沒吐過。”

祁煊剛要松口氣,便聞他繼續道:“但在最近不知為何,總是犯惡心。有時候胃口極好,有時候一口飯都吃不下,還總是犯懶,想睡覺……有時候覺得肚子也不大舒服。”

祁煊越聽眉頭擰得越緊,聽到最後一顆心早已沈到了谷底。

可事情沒個定論之前,他不敢貿然驚動聞潮落,生怕把人嚇著了。於是他決定先去問問桑重,讓桑重給聞潮落診個脈,待事情確定以後,再想想怎麽告訴二郎。

這麽大的事情,只怕聞潮落一時會難以接受,定要循序漸進……

不過,剛走到桑重的住處外,祁煊就反應過來了:那日在宮裏,他親眼看到聞潮落去找桑重開了去火的藥,所以桑重已經幫聞潮落診過脈了。

難道沒診出來?

是他想多了,還是……

祁煊心念一動,想起了那夜聞潮落在觀星臺朝他說過的話:”咱們要當爹了。“

難道……

祁煊一顆心跳得飛快,腦袋一片空白。

二郎,當真懷了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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