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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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祁煊當然不會把眼前這種事告訴別人。

哪怕不是顧忌著聞潮落妖化一事, 他也不願讓旁人去想象聞潮落不穿褲子的情形。

但對方這副又羞又惱的模樣,他覺得很有趣,便忍不住想笑。

“你還笑?”聞潮落瞪了他一眼, “把你的褲子脫下來給我穿。”

祁煊這回笑不出來了, “你想讓我光著屁.股回去?”

“我不管,反正你得想個法子出來。”

“要不, 你再變成貓?”

聞潮落倒是想變成貓。

可這貓,不是他想變就能變。

他試了幾次,都沒成功, 還把尾巴變了出來。如今他只穿了半截衣裳,身後又墜著一條尾巴,那場面恐怕十分離譜, 若是讓人看到就麻煩了。

後來祁煊將自己的外袍脫下來給他穿上,這才堪堪遮住。

只穿了祁煊的外袍還不行, 聞潮落腳上還是光著的,於是祁煊只能任勞任怨地背著他。

“等我能隨意化形了,我們就回京城嗎?”聞潮落趴在祁煊背上問道。

“嗯,待太久你家裏人該著急了。不過哪怕你能隨意化形,在京城依舊要小心行事。國師給不少人都發了符紙, 你碰到那東西, 瞳孔就會起變化。”祁煊說。

聞潮落聽了這話也有些犯愁。

若是安全起見,他或許應該離開京城。可是以他這身份,還擔著東宮執戟的職分,要走只怕沒那麽容易。

此時,傳來一聲鳥鳴。

聽這動靜,應該是白隼巡邏時發現了什麽。

“過去看看!”聞潮落一手拎著弩,抽了支弩箭搭好。

祁煊背著他朝鳥鳴傳來的方向行去, 遠遠看到白隼在一棵樹下盤旋。而那棵樹的底部,伸展出了許多藤蔓,白隼數次俯沖而下,待靠近藤蔓時又忽得拔高。

這兄弟倆在幹什麽?

聞潮落和祁煊都沒看明白。

就在這時,祁煊便覺腳上一重,被藤蔓繞住了腳踝。不等他反應過來,那藤蔓用力一扯,將他和聞潮落一起拖進了旁側的灌木叢裏。

那灌木叢裏不知道開著什麽花,散發著濃烈的香味,嗆得聞潮落打了好幾個噴嚏。

“糟了,這藤蔓不是阿苗。”聞潮落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卻已太遲。那藤蔓迅速將他纏住,像是捆粽子似的捆著他,且越勒越緊。

與此同時,另一條藤蔓纏住了祁煊的腳,將他從灌木叢裏拖了出去。

楊阿苗救出了祁煊,又想去拖聞潮落,卻被纏住聞潮落的藤蔓刺了幾下,疼得變成了人形。白隼見狀發出尖利的鳴叫,然而絲毫不起作用。

祁煊反應極快。

他被小葡萄精拖出去之後,立刻抽出了長刀,對著地上的藤蔓一通亂砍。

這藤蔓妖力本就因為祭天時的符文受到了壓制,被砍傷後恢覆得有些吃力,纏著聞潮落的力道便不由放松了些。

“二郎,手給我!”祁煊將灌木叢開出了一條路,伸手去扯聞潮落。聞潮落趁機掙脫束縛,一把攥住祁煊的手,被對方大力扯到了懷裏。

藤蔓眼見他要脫困,伸出一條尖利的木刺朝兩人刺去。這木刺出手的力道極大,眼看就要將兩人串到一起。

白隼急促地鳴叫,卻已來不及阻止。

千鈞一發之際,聞潮落徒手一抓,將木刺的尖角攥在了掌心。

尖利的木刺幾乎穿透了他的手掌,血順著木刺流下,下一刻竟是騰起了一道金色的火焰。火焰順著藤蔓燃燒,很快便將藤蔓燒得扭曲變形。

祁煊將聞潮落朝著小葡萄精的方向一推,提起長刀將藤蔓的根部斬成了好幾截。

藤蔓終於沒了生息,變成了一截被燒焦的木頭。

“這是什麽東西?”聞潮落驚魂未定。

“是藤蘿,剛才你沒看到它的花嗎?”祁煊走到聞潮落身邊,拉起他的手,就見他掌心的傷口正在快速愈合。

不過片刻,傷口就消失不見了。

“還疼嗎?”祁煊問他。

“方才挺疼的,現在不疼了。”聞潮落將自己的手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只覺十分納悶,“剛才那些火是怎麽回事?忽然就著了。”

“你的血沾到木刺上,木刺就著火了。”小阿苗說。

“難道我的血有這麽大的威力?”聞潮落說著看向了祁煊手裏的刀,似乎是想再試一次。不過他糾結了半晌,暫時放棄了。

割一下,挺疼的。

“回去慢慢琢磨,別動歪腦筋。”祁煊將刀收回了刀鞘,怕聞潮落亂來,又補了一句,“弄不好把林子點了。”

聞潮落看向白隼和楊阿苗,問道:“你倆有過這種情況嗎?”

“沒有。”兄弟倆都搖了搖頭,白隼道:“也許你的血不一樣。”

楊家這兄弟倆此前並沒有太多與妖異交手的機會,就連妖異可以吸食死去同類的靈力,他們也是不久前才發現的。

異化之事時日尚短,許多事情都要靠著他們慢慢摸索。

“阿嚏!”聞潮落又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方才他吸入的花粉太多,這會兒鼻子裏都還有些癢。

只希望這花粉別有毒才好。

眾人在林中一直徘徊到日落時分,聞潮落總算又變回了小貓,祁煊這才揣著他回到營中。

這一日,他們料理了不少妖異。

祁煊在屍體旁都做了標記,讓吳千鈞帶人去弄出來統一焚燒了。

“晚上想吃點什麽?”祁煊問。

“不餓。”小貓趴在榻上,看上去無精打采的。

祁煊上前,伸手摸了摸小貓腦袋,感覺小貓的狀態似乎不大對勁。

那藤蘿花粉不會真的有毒吧?

可祁煊也吸入了不少,為何沒有反應?

“二郎,難受嗎?”祁煊問他。

小貓並未答話,只翻了個身,看起來十分疲倦。

祁煊這會兒也沒別的法子,只能讓他先睡一覺,自己則找出了聞潮落在盈華殿偷的那本書。

這本《妖異怪志》,是如今他們唯一能了解妖異的途徑。雖說裏頭記載的內容都是許久之前的事,裏頭的妖異也都在文帝時期就被鏟除殆盡,但想來妖異之間會有很多共通的地方,做個參考未嘗不可。

依著書上所述,人異化後,會逐漸染上妖形相應的習性。比如異化成了老鼠,就會慢慢喜歡晝伏夜出,異化成了貓則會變得像貓一樣慵懶。

祁煊看了一眼榻上熟睡的小貓,心道聞潮落從前也不算勤快,這一點倒不是近來才改的性子。

因為聞潮落現在成了小貓,所以祁煊著重看了與小貓有關的記錄。前頭那些還好說,但後頭那幾行,卻令他不由皺起了眉頭。

小貓多在春季求.偶。

一旦進入求.偶期,可持續數日之久……

如今正好是春季。

祁煊不由產生了一個念頭,聞潮落不會是因為這個,才屢次親近與他吧?不過他很快否認了這個猜測。

他家二郎待他如此,明明就是發自內心,怎麽可能是異化後受到影響所致?再說了,聞潮落只待他如此,待旁人都有禮有節。

可見,二郎就是心悅於他。

榻上的小貓又翻了個身,他這會兒正在做夢。

聞潮落又夢到了地動那日見過的綠光,蒸騰而起的綠光漫過靈山,一直飄到了他面前。聞潮落伸出小貓爪爪想去觸碰,綠光卻徑直浸入了他的身體。

天地靈氣,如泉奔湧。

聞潮落覺得身體有些脹,還有些熱。

這時,他察覺背後有一抹熟悉的味道靠了過來,那是祁煊身上獨有的幹燥又溫暖的氣息。因為知道是祁煊,所以他並沒有回頭去看。

對方很快湊近,在蹭他的腦袋。

小貓歪頭去看,發覺眼前竟是一只……大狗?

對方體型比他大了數倍不止,一身灰黑色的毛,看上去更像是只狼。

“大狗”蹭完了他的腦袋,便趴在旁邊給小貓舔毛。帶著倒刺的舌頭,刮過小貓身體,舔得認真又努力。

不多時,小貓便瞇著眼睛打起了小呼嚕。

“唔……”睡夢中的聞潮落哼唧了一聲。

祁煊伸手一摸,這才發覺臨睡前身邊躺著的小貓,這會兒再次化成了人形。

“不舒服?”祁煊在他耳邊低聲問。

“熱,難受。”聞潮落嘴上說著熱,人卻直往祁煊懷裏鉆。

祁煊一手摸著他的脊背,只覺聞潮落身上燙得厲害,像是又發燒了。可這會兒營中沒有大夫,他只能先去弄點水來,給聞潮落擦擦身體降溫。

可祁煊打算起身時,懷裏的人卻抱著他不撒手。

“二郎,我去弄點水來,不然你這麽燒下去頭該疼了。”祁煊哄他。

“不許去。”聞潮落翻了個身,趴在祁煊胸口,腦袋在對方頸間蹭來蹭去,像是在尋求安慰,“我沒有發燒,只是覺得熱。”

祁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果真不像身上那麽熱。

“你怎麽不舔了?還挺舒服的。”聞潮落半夢半醒,只當自己還在夢裏,正奇怪身邊的“大狗”為何住了嘴,不給自己舔毛了。

祁煊聞言心口猛地一跳,問道:“我何時……二郎,你做了什麽夢?”

“唔……”聞潮落摸著黑找到祁煊的嘴巴,湊上去蹭了蹭。

祁煊卻會錯了意,就勢親了他。

聞潮落只覺唇上一陣柔軟的觸感,下意識便開始回應這個吻。

“二郎……”祁煊抱著聞潮落,起初只是蜻蜓點水一般輕啄著對方的唇。後來便無師自通,慢慢探入舌尖,想要索取更多。

祁煊覺得聞潮落的嘴巴仿佛帶著甜味,越嘗越不舍得停下……

直到他感覺到聞潮落的身體的變化,理智驟然被扯回了一瞬。

他想起了國師那本書上的內容——小貓多在春天進入求.偶期。

他家這只小貓,不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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