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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金之聖塔 為了獸族,反目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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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金之聖塔 為了獸族,反目成仇?

夜漸漸深了。

平沙萬裏, 映著天上的那輪孤月,仿佛鋪了一層白皚皚的霜雪。

耳邊沙沙作響,kid緩緩擡起頭, 仿佛透過黑色的紗帛看到了遠處被風卷起拋向半空的沙礫,而在蜿蜒曲折的公路盡頭,有一聲沈穩有力的腳步聲, 正在穿越這漫天沙塵。

可見度不斷降低, 一切事物的輪廓都變的模糊,沈長夏警惕起來, 撲面而來的風吹彎了爛尾樓邊僅剩的一棵沙棗樹,其餘早已枯死的不堪摧殘,枝幹被輕松折斷, 而後被風卷起。

腳步愈來愈近, 沈長夏終於發現了異常,瞇著眼睛望去, “那是誰?”

kid垂下左腿順著這風晃來晃去, 語氣平淡,話卻不是對著沈長夏說的,“搞得這樣聲勢浩大, 觀眾卻只有我們兩個, 不覺得太浪費了嗎, 黑語哥哥。”

沈長夏頓時大腦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了一眼從容的kid,又迅速望向那片被沙塵籠罩的戈壁,餘光卻瞥見一襲黑影已經近在咫尺。

那人微微彎下腰,伸出手來撫摸著kid覆在眼睛上的黑色帛帶,狹長的眼睛中仿佛蕩起了一絲漣漪, 緩緩道,“怪我…讓你受苦了。”

kid微微仰著頭,身體不由得顫抖,腦海中剛浮起那些慘痛的過往,就被眼前男人澎湃的力量壓制住,心變得平靜,思緒清明,一切都變得柔軟而滿足。

他把kid輕輕攬入懷裏,語氣溫和,有些低落,帶著些請求的意味,“kid,我可以幫你治好…”

懷裏的人忽地掙紮起來,一把將他推開後,kid又向後退了好幾步才停下,“我不需要!”

“我用不著你的假仁假義,黑語,你那麽會算計,步步為營,可把我送到安山的時候,是不是也早就想到了我會有這麽一天?”

黑語的手滯在半空,許久許久,才輕嘆了一口氣,“是我的疏忽,那時我應該安排的再周密一些,這樣就不會…”

“你承認這一切都是你的安排了?”kid肩膀微微顫抖著,連聲音都啞了幾分,“你不是算無遺策嗎?你不是無所不能嗎?連彼岸與歌都不是你的對手不是嗎?那為什麽眼睜睜的看著引渡者入侵、為什麽放任這些令人惡心的寄生蟲,為什麽不一開始就殺了丹明那個怪物!”

“無論你信與不信,鳴域將丹明藏的太深,引渡者作亂我一直有疑惑,但在找到源頭之前,我不能輕舉妄動。”

kid道不盡心裏的委屈,可他知道繼續執著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呆呆地站了許久後,才又問,“所以你詐死,就是為了引羌主和丹明現身?”

黑語先是搖了搖頭,而後眉頭緊皺,神色嚴肅,“洛城之事是不得已,太子有他的苦衷,但羌戎現身是定數,被他所棄的玉鬼王一日在虞嶺,羌戎便一日得不到真正的安寧,他永遠忘不了那具被他遺棄的骸骨,一旦讓他發現了玉鬼王骸骨已有新的意識,羌戎一定會帶它離開,非王之力不可抗,鳴域才會被逼無奈動用丹明這一力量,只等一個契機,好在雖不完美,卻還算順利。”

kid連忙問,“順利?怎樣才算順利?”

黑語眉目嚴肅起來,透出幾分冷厲,“羌戎多年來積累的恨意被轉移到了青祖親衛及其後裔上,而非我們,就算順利。”

kid臉色一變,當即質問道,“那九哥呢?你明明很清楚九哥是青祖的孩子,所以在你眼裏,連九哥都是一個可以隨時拿來當犧牲品的棋子,對嗎?”

“不,其實我們每一個人,都是…”kid只覺一股寒意湧上心頭,他微微戰栗,克制著自己想要轉身逃離的沖動,“在你的眼裏,在名震天下的百冠王眼裏,我們任何人都沒有區別,就像現在,你放任那個稽蘭維塔的假‘黑語’,放任‘祭司’和家族,讓他們爭得頭破血流,自相殘殺…”

“明明只要你出現,他們就都會停手,只需要你一句話就夠了…”

那雙黑如幽潭的眼睛再不起任何波瀾,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漠疏離感,明明近在咫尺,卻給kid兩人一種遙遙不可及的肅穆威嚴。

他將鬥篷上的兜帽戴上,僅露出半張臉,嘴唇緩緩翕動,“看來你真的長大了。”

原本承薪者的情感匱乏漸漸消失,眼前的kid哪裏還是當年那個乖張無畏的少年, 他的眼裏有了對承薪者外的人的信任與依賴,有了對強大之外的渴望。

他憤怒卻無措地佇立在黑語的面前,“你的目的並不只是扳倒鳴域對吧,你引陸拾哥哥去糕藤的囚禁地,是想要連著沈睡的糕藤一齊解決是嗎?可這怎麽可能呢,羌主告訴我,獸境之初時就連青祖在內的諸王合力都沒能殺死糕藤,只憑陸拾哥哥他怎麽可能做得到!”

“他做得到。”

黑語面容冷倦,聲音也冷倦,低沈中隱著不快,“只是他啊,一意孤行,牽連了太多你口中的無辜之人,其實我知道我不該出現,不該去打破這已然既定的事實,但我終究還是不忍心…”

黑語緩緩嘆了一口氣,嘴角揚起一絲苦澀的笑,“誰讓他是紅舒呢,原本我以為記憶清洗只要夠徹底,他就真的能放下,能有些許的改變,不再我行我素踽踽獨行,能把自己融入進某一方,安山又或者是暗組,家族亦或是鳴域,無論是哪一方都不重要,我甚至曾報以期望,也許他真的能放下那個曾身為‘白虞寧’的自己,放棄參與反攻游戲,在稽蘭市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

墨染一般的瞳孔像是蒙了一層霧,隱在兜帽下難以發覺,黑語緊了緊胸口的鬥篷系帶,“時間不多了,在他察覺到我之前,還有許多事要做。”

kid忙問,“去哪裏?”

“你不是想要知道羌戎在哪裏嗎?我帶你去。”

礦洞距離戈壁灘並不遠,只是kid沒想到他剛從這裏離開還不到半日,就原路返回,疑問道,“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

“金之聖塔,其主游波,據鵜鶘講,大概是四十多年前,游波與杜鵑發生爭執,而後杜鵑不僅殺死了金之聖塔內所有的鎮塔獸,還將他放逐至戈壁,游波不堪其辱選擇了自我了結,這處礦洞裏的淬玉獸是最後的血脈,偃師被放逐至洛城前,游波曾送了他幾只用以陪伴解悶,後偃師托付鵜鶘將其送回戈壁時,游波已經不在了。”

kid撇了撇嘴,“明明與獸族有著不共戴天之仇,卻因為獸族反目成仇嗎?”

“聖塔主的生命太久了,漫長的生命中唯一能夠尋求慰藉的,便是其下的鎮塔獸,獨牲之於鵜鶘,淬玉獸之於游波,就像是他們撫養大的孩子,其意義自然非同尋常,但杜鵑從不讚同這一點,他認為獸族就是獸族,鎮塔獸存在的意義最初就是為了投餵糕藤,從不心慈手軟。”

黑語頓了頓,“在大局前,杜鵑始終保持著清醒,十二聖塔是鳴域先輩們為了與糕藤建立起聯系所建,不僅可以作為投餵糕藤的入口,也連通著獸境與舊世界,只有這樣流浪者們才能組建起遠征軍去探索舊世界,幾十年來遠征軍接連失利,普通的人類難以抵抗得住強大的隗獸,一旦遇上就會面臨著全軍覆沒的風險,所以杜鵑才會一直致力於反攻游戲,用以篩選出強大的維能戰士,反攻游戲推出後,用以投餵糕藤的來源逐漸豐富,玩家獵殺的隗獸淵獸,以及各副本中被淘汰的玩家,聖塔也逐漸失去了作用。”

kid譏笑一聲,道,“難怪杜鵑那麽喜歡你,這一百場游戲裏殺了多少隗獸連你自己都數不清了吧,不僅幫他餵飽了糕藤,還一人堪比一軍,舊世界裏遠征軍打的頭破血流都奪不回的地盤,換你去輕輕松松,連言靈都用不上吧。”

話音剛落,沈長夏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黑語雖然收了一身的威壓,但僅僅是什麽話都不說站在那裏,都令人不敢去直視他的眼睛,kid不僅口無遮攔,還把他比做了杜鵑的幫兇,哪怕沈長夏心裏很清楚黑語不會因為這些話對kid怎麽樣,可這陷入沈默的每一秒,都是煎熬的。

黑語臉上的神情始終如一,冷漠而僵硬,仿佛一座沒有情感波動的石像,許久才開口,“走吧,進入聖塔前,不要被他們發現。”

kid噢了一聲,三人的身形隨即消失,礦洞外因為有方黎的金剛屏障,kid停了停腳步,這處屏障只開了一道門,如今緊緊閉著,一旦打開必定會驚動方黎,一開始他能進礦洞尋人是方黎大意,仗著林瑾川兩兄弟和他在,出洞入洞都不關門,也許是吃了虧,也許是林柏清提醒為著祭司的安危著想,現下礦洞密不透風。

只見黑語伸出手來,帶著黑色手套的手指在屏障上輕輕一點,三人便穿越了金剛壁壘,進入了礦洞。

一切都和kid第一次來時沒有太大區別,繞開外圍的人後,黑語先一步進了礦洞深層,kid兩人也迅速跟上,三人沒註意到的是角落裏原本閉眼休憩的太子,在他們進入礦洞的那一剎那,就猛地睜開了眼睛。

言靈「審判」

太子實在太過熟悉這個維能了,哪怕剛剛只出現了一瞬間,更微末到如同深海汪洋中的一滴水,都被他敏銳的捕捉到,他迅速起身環視四周,在礦洞內細細查找,無果後他氣憤地沖向方黎,一把揪起方黎的衣領將他甩到門口,“廢物!屏障裏剛剛進了人都沒察覺嗎?”

林柏清瞥了一眼連滾帶爬的方黎,問,“怎麽回事?”

“不…不對!”太子眼中晃過一絲狠厲的光,他迅速看向礦洞深處,那個世間僅有掌握言靈之力的人,他再清楚不過了,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裏,可剛剛絕對是言靈「審判」沒有錯,能夠凝固時間,切斷一切聯系,壓制一切維能以及隗獸之力,堪比於獸王之力的存在。

不久前的魔偶之城,那人還曾以言靈「審判」給予了天性貪狼重創,逼迫天性貪狼舍棄紅月的不息之生,轉而以死相來報覆。

彼時對言靈「審判」之力的驚嘆,如今化為了心間驚恐,太子掌心沁出冷汗,耳邊的每一絲聲音都被無限放大,周圍人的焦急疑問如同一聲聲炸雷,令他顫栗不已,他踉蹌著奔向礦洞深處,還未來得及觸及那塊高大圓潤的玉柱,就被一雙無形的手拽了進去。

意識回籠,眼前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太子額頭不停地滲出冷汗,腳步虛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他不停地環顧著四周,更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直到看見高懸的銀川,視野才漸漸清明。

如山般的巨獸蜷著身體正在沈睡,而在那獸山之下,看見那雙泛著一絲金色的血瞳時,太子心裏的恐慌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厭惡。

091疑惑地瞥了一眼他,“你怎麽來了?”

太子陰沈著臉色,打量著另外兩位,一位他倒是見過不少次,瘦骨嶙峋仿佛已經病入膏肓的暮使許齊陽,而另一位身形瘦削帶著鬥篷把自己大半面容都遮住的,倒是一點印象沒有,便問,“你又是誰?”

他不認識晏明曉,但晏明曉認得他,摘下兜帽後沒做回答,只那額頭上的晶核,太子立刻就猜到了他的身份,皺眉疑問,“「祝福」信使?”

晏明曉點了點頭。

“你們都在這了,那陸拾哥哥呢?我有要緊事問他。”

太子掃了一圈,再看不到任何人,“他去哪兒了?”

三人不約而同地望向獸山。

太子:“?”

太子也緩緩看向那座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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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自於太子和陸拾的互相靈魂質問

太子:哥哥,半個月不見,你怎麽都‘沒個人樣’了?

陸拾:…

陸拾:一言難盡,外面怎麽樣了?

太子:一言難盡,打的不可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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