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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風停 kid,從未背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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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風停 kid,從未背叛過

綠頭堤雖然偏僻, 開春時的盎然生機卻給人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碼頭邊沈默了一冬的柳樹抽了新芽,隨風舒展著拂過停靠在側的破舊木船。

舊街上遍布搖搖欲墜的掛牌和燈管, 一眼望去,街上的店鋪大多門庭大開,屋內櫃臺上布滿了灰塵, 桌椅淩亂地或倒或歪, 早已人去樓空,一條街上甚至找不出一家尚在經營的。

沈長夏越看臉上的愁容越深, 綠頭堤雖然不歸玫瑰灣管轄,但也曾小有名氣,為之帶來名氣的正是李暮秋, 他在舊街上開了一間茶館後一直平淡度日, 直到陸拾到來,而後不久, 守枝人也來了。

黑語繞去了那間茶館的後院, 扣了扣門。

開門來看的人並非李暮秋,而是一個神情呆滯的青年男人,他只掃了一眼三人, 便回了院, 繼續坐在石墩上發呆。

kid察覺到了身邊人的異常, 只是他不知道, 沈長夏從目瞪口呆到目眥欲裂,只用了短短幾秒時間,他的目光緊緊地跟著那男人,不肯再移開半分。

黑語已經進了院,kid想要跟上, 扯了扯沈長夏的胳膊。

沈長夏這才挪了挪腳,進了院後挨著kid坐下。

聽到了動靜後,李暮秋推開臥室的門,先是楞了楞,隨後微微笑道,“三位可真是稀客啊。”

原本的一頭長發沒怎麽打理,只柔順地垂著,風一吹就亂了,李暮秋將大衣裹緊了些,溫聲說,“無論三位的來意如何,綠頭堤地方小,容不下諸位,還是請回吧。”

“又不是來尋你的,只是問你幾件事,問完我們就走,不影響你。”

李暮秋垂下視線,“問吧。”

“羌戎去往虞嶺,借用的是你的身體,我們最後分別的時候也是,之後他去了哪兒,又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單你一個人回了綠頭堤?”

李暮秋先是不敢置信地看著kid,而後迅速狂笑不止,他像是失了智一般撲到石桌前,對著kid說,“原來你是來問羌戎下落的啊?你身邊這位,不是很清楚嗎?他沒有告訴你嗎?”

黑語皺了皺眉,李暮秋立刻心生懼意,連忙收回指向黑語的手,只是他的眼睛早已被恨意染成了血淋淋的紅色,轉而按著那青年男子的肩膀強迫他轉過身來,“你要找羌主,他不就在你的眼前嗎?”

“羌戎他啊,什麽都不剩下了,你不知道嗎?”

“你在胡說什麽!羌主怎麽會…”kid拍案而起,卻被黑語一把拉著再次坐下,頓時傻了眼。

李暮秋無措地用手捂著嘴巴,眼淚從指縫間溢出,“原來你不知道啊,我以為你很清楚呢,我還以為你是和鵜鶘聯手,用扮作鵜鶘的假魔偶來欺騙羌主,好讓羌主大意,原來不是你們裏應外合對付羌主啊…”

“折鏡廳沒了…”

“暗組沒了…”

“連那個才誕生了意識不久的玉鬼王遺骸,都被引渡寄生了…”

“它的血肉才剛長出來你知道嗎,kid,如果不是心灰意冷,羌主當年又怎麽會拋棄它,明明它們剛剛和解,還沒來得及帶著玉鬼王出來見一見這天地,見一見瑰城,見一見那些為羌主歡呼的信徒,甚至還未來得及真正擁抱的時候,鵜鶘就逼他們自相殘殺,用我這雙手…”

李暮秋伸出自己傷痕累累的右手,“羌主他!用我這雙手殺死了玉鬼王!”

“羌主他有多難過你知道嗎?它被拋棄、被欺辱、被謾罵,無領地、無追隨、無王位!從始至終他所擁有的只是那個被他狠心拋棄的玉鬼王的殘骸!”李暮秋額頭青筋暴起,雙眼瞪得渾圓,原本漂亮到令人驚嘆的臉變得猙獰可怖,“他在最後!都一直告訴我,他不願意相信是你設計陷害他!他哭著跟我說,一定不是你!”

李暮秋的耳邊又響起了羌戎那聲嘶力竭的哭泣,他從未見過那樣無助的羌戎,仿佛尋求安慰一般一遍遍地問他,又一遍遍的自言自語kid不會背叛,癱坐在風雨中痛哭不止…

呆若木雞的kid早已沒了回應的勇氣,他囁嚅著嘴唇,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了,好像整個世界都寂靜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kid才緩緩站了起來,他似乎直不起腰,佝僂著身體一步一步向外走,沈長夏想跟上,卻被一股強勁的力量按著再次坐下。

“以後,別跟著我了…”

李暮秋剛準備趕人,黑語也起了身,他神情肅然,目光如同寒潭下的堅冰,冷聲道,“不是kid。”

“什麽?”

黑語正色道,“鵜鶘魔偶的事,與kid無關,他也被利用了。”

“您說是怎樣,那就是怎樣。”李暮秋慘然一笑,那雙原本漂亮的桃花眼早已黯淡無光,他伸手做出‘請’的姿勢,“羌主的獸王之力希望您能用的慣,也希望您能履行約定,以後無論是鳴域、獸族又或者是家族,都不要再打擾到他。”

“好。”

語氣中難掩的疲憊,隨著早春的料峭寒風一起吹向了無邊的曠野。

而在那曠野的盡頭,kid蜷著身體一動不動,帛帶不知什麽時候被解開,和野草的葉片一同拂動著,少年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撞進了各種各樣的色彩,天際靜謐的藍,荒原之上滄桑的灰,新草的綠以及和記憶中一模一樣、海棠花嬌嫩的粉。

黑語告訴他,“他留下了。”

kid再次閉上了眼睛,他知道黑語說的是沈長夏,更清楚沈長夏從始至終都只聽命於羌戎,留下是必然,那句狠心的話,不過是kid給自己留的最後一份體面。

可他執拗,將身體越縮越緊後,話裏帶了哭腔,“黑語哥哥,其實那不是羌主,對不對?”

“如果一個人忘記了所有的過去,那他便會擁有新的生命,至於之後的路要怎麽走,是他自己的選擇。”

kid抽噎著,“那黑語哥哥,你能再為我做一次記憶清洗嗎?”

“其實羌主為我做過一次,只是他看我太痛苦,清洗的途中就沒再忍心,所以我還記得一些零散的記憶,不多,只是現在看來,這些記憶遠比記憶清洗的過程還要讓我痛苦,我好難受黑語哥哥,你幫幫我…”

kid的懷裏突然多了一個小巧的玉盒,盒體冰涼,遍布溫潤的水系維能,他連忙坐起身來,疑惑地看了一眼黑語後,取下了雙手上的指間刃,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玉盒。

小巧精致的火焰在玉盒中跳躍,溫溫的,與觸感冰涼的玉盒區別很大,而在那層層疊疊的火系維能的包裹之中,靜靜躺著一枚已經雕刻好雛形的水系隗獸晶核。

kid頓時淚如泉湧…

黑語撫摸著他的頭,溫聲道,“我想,你應該再考慮考慮。”

kid將那玉盒蓋好後捧在胸口,所有的痛苦與委屈在這一刻猶如卸閘之洪一般,順著眼眶湧出怎麽都止不住,無助地發洩在一聲聲嘶啞的嗚咽中。

不知過了多久,嗚咽聲也似乎早就停了,黑語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起了身。

kid擡起手,那根黑色帛帶轉眼間便被風吹遠了,將玉盒小心地收好後,他深吸了一口氣,“謝謝黑語哥哥,我沒事了。”

黑語點了點頭,“之後要去哪裏,有想好嗎?”

kid眼眶還紅著,拘謹地笑了笑,“暫時還沒想好,黑語哥哥你不是想要幫陸拾哥哥嗎,那正好帶上我吧,要怎麽做,告訴我就好。”

“好。”

黑語擺了擺手,曠野的幻境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綠頭堤外的一處荒地,刺客瞟了一眼雙眼紅腫的kid後看向黑語,語氣恭敬,“獵隼敗了,三座聖塔連接被毀,鵜鶘現下已經動身,去了陰陽兩座聖塔,如果守枝人攔不住她,那所剩的聖塔就只有兩座了。”

黑語疑問,“怎麽會這麽快?”

“我在與獵隼交手時,明顯感覺到獵隼的狀態不對,他受了傷後就躲了起來,我尋不到他,聖塔無人看值,其下又無鎮塔獸,坍塌的速度快得驚人,我猜測是陸拾已經發現了我,所以在須臾之間內暗中操控,他也在切斷聖塔與糕藤之間的聯系,我怕…”

黑語眉頭緊鎖,思考片刻後道,“看來他已經下定了決心,只是還不知道後果的嚴重性。”

刺客同樣滿臉愁容,“怎麽辦,讓他這麽拆下去,獸境與舊世界的通道一斷,詛咒很快就會再次生效,到那時獸境就真成了禁閉之地。”

“先隨他拆吧,通道與詛咒,我來解決。”

這話猶如一顆定心丸,刺客頓時眼睛一亮,只是很快他就猶豫了起來,“可是,既定之事,不是無法更改嗎?”

黑語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定與不定,只有我說了算。”

kid頓時怔住,他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身邊的黑語,明明兜帽壓的很低,只能瞥見一點點黑語的模樣,可他能明顯感覺到,似乎有什麽不一樣了。

刺客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為難了好一會後才開口,“還有一件事,我和獵隼在星之聖塔交戰後,發現聖塔坍塌就連忙去了廷州市外的月之聖塔查看,家族一方的琥珀與三水,似乎是為了守護聖塔,和安山的聽風燭秋打了起來,等我趕到時聖塔已經坍塌,一死兩傷,「三水」韓渺渺失蹤。”

kid不敢置信地問,“一死兩傷?死的是誰?”

刺客語氣變得沈重,“聽風,唐無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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