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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銀川 象眼五花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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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銀川 象眼五花的過去

晏明曉疑問道, “他為什麽要告訴你這個?”

“他並沒有明確告訴我糕藤的位置,但是他曾經說過一句話,一旦糕藤失去控制, 最先遭殃的就是延江和齊苑的普通人,延江齊苑之間的分界點,就是樂歸湖, 不止延江, 就連稽蘭和撫棉兩市的幾個重要城市,都臨近樂歸湖, 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陸拾思索片刻後又道,“也許他確實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你就沒想過會是陷阱?”

陸拾說,“想過, 小概率是陷阱, 但他如果想殺我,虞嶺時大可以直接動手, 不僅我, 就連091和羌戎都在那裏,沒有必要為了欺騙我演了那麽久的戲,騙我去到樂歸湖底再殺。”

晏明曉的目光帶了些審視的意味, “死並不殘忍, 杜鵑的為人我有所耳聞, 他是個假面偽君子, 你在大意。”

“算不上大意,雖然我不太想提起這個話題,但也許,和我的父母有關。”陸拾瞳孔變得黯淡,連語氣都輕了許多, “姜初臨走之前交給了我一樣東西,是羌戎的記憶像,裏面有…我的父親和杜鵑的事。”

“你的父親?”

陸拾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道,“你不是想要知道七十多年前最後被送去實驗室的兔耳族去了哪裏嗎,虞嶺試驗園區中的12號園區有過記載,當時我的父親接手羌戎的羈押手續時,和杜鵑提到了幾句,12號園區正在利用克隆再生技術,培育出了一批兔耳族,目的是為了擊潰獸王祝福最後的防線,我的父親一直持反對意見,後來父親死去後,這個方案才被杜鵑廢棄了,想要找到相關資料,等太子的消息就好。”

“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晏明曉垂目喃喃道,“更不要愧對,祝王對你的信任。”

陸拾擡眼看向他,此時的晏明曉周身冷到空氣都要凝結,連額頭的晶核都渡上了一層淡淡的銀邊,和蒼白的皮膚一對比,憔悴又落寞。

“先找許齊陽吧。”

陸拾揉了揉手腕,他的雙手已經快要沒有知覺了,“相比於我會不會被杜鵑欺騙,許齊陽曾經是青祖近衛,又接受過幸運的賜福,鳴域想要把他藏起來,怎麽會選擇在糕藤的囚禁地?”

“準確來說不是糕藤的囚禁地,而是糕藤的【口袋】,羌戎的詛咒會對所有與青祖曾經的近臣親衛產生毀滅性的打擊,沒有獸王的力量加持,許齊陽必死無疑,糕藤還是我,我相信他會有明智的選擇。”

晏明曉擡手,在石壁上輕輕一劃,打開了一個足夠一人過的缺口後叮囑道,“我們現在要進的是糕藤的領地,和你曾經參與過的游戲不同,進去後一定會被糕藤發覺,我不能確保進去之後會發生什麽碰到什麽,【口袋】世界的一切都由糕藤而定,也許是刀山火海,也許是修羅地獄,誘餌已經布下,就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陸拾點頭道,“好,還是原計劃,我和091分散糕藤的註意力,你來找到糕藤,以及許齊陽。”

“拿上這個。”

晏明曉遞給他一塊塗著彩繪的木牌,“糕藤擅用迷境,可以輕而易舉的竊取你的記憶和意識,把它帶在身上,可以削弱糕藤對你的影響,只是不能維持太久,有它在我也能盡快找到你的位置。”

陸拾接過玉符打量了下,“091沒有這個。”

“我只來得及做一個,況且一開始我們計劃時,你也沒有告訴我他也會參與。”

“嗯。”

陸拾不再猶豫,踏入裂隙後熟悉的眩暈感猛地襲來,他險些以為自己是在鏡房,正在參與一場新的游戲。

意識被抽離前的最後一秒,陸拾堅定了內心所想,所謂的反攻游戲副本,不過是建立在舊世界廢墟之上一個又一個的糕藤【口袋】,成功通關的人能夠得到返回鏡房的權利,可那些失敗的玩家的結果,也許走完這一遭,就能清楚了。

恢覆意識時陸拾只覺得自己蜷縮在一處狹小的空間裏,他四肢僵硬頭痛欲裂,想要努力支撐起身體來,卻被手上詭異的觸感驚醒,連忙掙紮了起來。

粗糲的舌頭舔舐著它的背部,將柔軟的被毛打理滑順,又用鼻翼拱著他的身體將他翻了過去,想要舔舐他的腹部。

陸拾連爬帶滾的掙來母獸的懷抱,他驚訝的不只是自己突然變成了獸族,更驚訝於不僅維能陰陽術無法使用,就連維樞都消失了,像是一具全身的獸體植入了他的意識,所有的感官知覺都是詭異而不適的。

母獸有些不慍,一把把他撈了回來叼住後頸,幾個跳躍間就來到了一處洞窟,將他帶了進去和其他的幾只金毛幼獅放在一起。

幼獅們原本在打架嬉鬧,看到新來的陸拾紛紛湊上來嗅聞,一只調皮的咬住他的尾巴便開始用力的蹬,陸拾吃痛下意識蹬開了它,警惕地打量著其他幾只圍過來的幼獅。

等等…

尾巴!

陸拾向身後看去,銀白色的細尾覆蓋的毛發不多,尾尖沾了小獅子的口水有些濕漉漉的,呈現詭異的彎曲,像是已經被剛才那只幼獅掙折了,痛得陸拾有些眩暈,他連忙夾著尾巴躲開幼獅逃到角落裏,抱著尾巴警惕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母獅饜足地瞇上眼睛休憩,洞窟裏一共5只小獅子,還有三只對陸拾的興趣依舊很大,另外兩只已經去了母獅的身邊玩耍,六只獸族無論大小都是金燦燦的如同日光一般的毛發,十分漂亮,陸拾堅定自己只是被母獅擄來的,他一身斑點銀,和金獅怎麽看都不是一個物種。

至於是獵來的食物還是什麽,暫時還不得而知…

上躥下跳應付完幾只精力旺盛的幼獅,陸拾終於得了空隙,肚子又不應時地咕嚕咕嚕叫了起來,饑餓又疲憊,在洞裏打量了幾圈都沒有找到任何食物,只能趁母獅睡著後小心翼翼溜出去。

沒走兩步就被母獅聽到動靜,它氣憤地飛奔而來,用前爪將陸拾按住,露出獠牙震懾地吼了一聲,隨後一把將陸拾拍了回去。

這一拍的力道不小,母獅顯然動了怒,陸拾摔滾了好幾下才停下來,痛的險些失去意識,強忍著再次回到角落裏蜷縮著,母獅又盯了他好一會,這才伏下睡覺。

困意如同潮水一般襲來,全憑身體上的疼痛才不至於睡死過去,不知過了多久,陸拾迷迷糊糊地聽到一段沈重的呼吸聲,伴隨著腳步聲漸漸靠近,危機意識令陸拾清醒了幾分,從洞外緩緩邁進的高大身軀來看,正是這五頭幼獅的父親,它很快就發現了角落裏的陸拾,沒有去驚醒正在熟睡母獅和幼獅,而是直奔陸拾而來。

它先是嗅聞了幾下,迅速亮出了鋒利的牙齒,伴隨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陸拾一直緊繃著神經,早有防備之下迅速閃開了公獅的襲擊,母獅被驚醒後迅速躍來擋在陸拾前面,發出陣陣低吼聲。

不一會兩頭獅子就纏鬥了起來,趁著這個機會陸拾迅速跑出了山洞,七拐八繞的離開了這處山林,來到了一處河塘的蘆葦叢邊,直跑到口鼻中都嘔出血沫才停下,如今的他只是一只孱弱的幼崽,狼狽又可憐。

摸索著在蘆葦叢裏找了許久,陸拾才近到水邊,水塘邊的淤泥稀軟,一不小心就會陷下去,陸拾借了一塊朽木才終於喝到了水,也看清楚了自己的模樣,額頭上的黑色條紋下,是一雙湛藍色的眼珠,此時泛著紅,帶有斑紋的銀色毛發上沾了點血跡和泥水,和他曾經見過的任何一只獸類都不一樣。

饑腸轆轆下陸拾的運氣不算差,在那塊朽木的盡頭,發現了三枚野鴨蛋,藏在隱秘的樹洞裏,周圍還有柔軟的野鴨毛墊成的窩,柔軟到陸拾吃飽後險些昏睡過去。

強提著精神找了一處較為安全的地方,陸拾這才睡了過去,這一覺睡得格外久,再醒來時陸拾迷迷糊糊似乎見到了火光,他精神瞬間繃緊,連忙爬起身來打量四周,那火光離得並不遠,火堆邊坐著的人影不是別人,正是撐著頭閉目養神的許齊陽。

陸拾有些分不清楚狀況,他是來找許齊陽不錯,可他的目的是為了引走糕藤的註意力,真正要去說服許齊陽的,該是能夠用祝福力量解除詛咒的晏明曉。

許齊陽聽到響動後回過頭來,他消瘦了許多,眼窩深陷嘴唇蒼白,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將陸拾抱起來放在腿上,又摸了摸用粗布包紮好的尾巴,“應該好些了,不知道還痛不痛。”

陸拾縮回尾巴跳開,一步步向後退去,他想要詢問許齊陽,開口卻只能嗷嗚嗷嗚的叫。

許齊陽撐著下巴,看他這副模樣笑出了聲,“小家夥,我救了你還不感恩?”

陸拾又嗷嗚了一聲。

“哈哈,知道感恩就好,過來讓我抱抱,在這裏呆著太無聊了,正好和我一起做個伴吧。”

陸拾向後退了一步表示拒絕。

許齊陽歪了歪頭看他,嘴角的笑意更盛了,“已經能聽懂我說話了?果然,銀川中誕生的隗獸和尋常的隗獸不同,不愧是未來的獸王,看你這副模樣,應該剛出生不久,怎麽會跑到這裏來?”

陸拾猛打了一個激靈,瞪大了眼睛看向他,他開口也只能嗷嗚叫,便用爪子指了指自己表示疑問。

許齊陽捂著肚子笑個不停,“好可愛的小家夥,看來你連自己的身世都還不知道呢,想聽嗎?”

猶豫再三,陸拾還是點了點頭。

“其實我知道的並不算詳細,宣妹曾經告訴過我,每過百年,天上的銀河就會傾瀉下神聖的光芒,如同一條銀色的川流匯入環瑯江中,被獸族稱之為銀川,而在這條銀川中誕生的幼獸又被稱之為銀川獸,你身上的銀白條紋就是證明,每一只銀川獸都會擁有著非同凡響的力量,不僅能夠脫胎換骨跨越生命的輪回,還能夠賜福於群獸,成為群獸之王。”

這段話無異於晴天霹靂,瞬間將陸拾的意識轟了個粉碎,他擡起爪子,又轉了個圈,隨後扒拉了下自己的腦袋…

黑語的檔案裏並未提到過銀川,但是提到過‘蒼宣’這個名字。

他歪了歪頭,許齊陽雖然模樣憔悴,可講述時的神情時向往的,嘴角的笑意不減,仿佛回憶起了美好的事物一般。

檔案室內有關青祖的記錄裏,對象眼五花的記錄中,曾經提到了‘蒼宣’這個名字,以及羌戎的記憶像中,在不歸原外,也有人呼喚過這個名字。

眼前這個被幸運信賴賜予力量,又跟隨了青祖岐女近百年的人類,內心深處究竟藏了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陸拾不可得知,但能夠確定的是,他也曾有過一段難以忘懷的時光,只是最後潦草收場,變成了後來沈默寡言的許齊陽。

“我在這裏已經等了很久很久,每一個黃昏都在期盼銀川的降臨,元獸王的降世太過突然,我沒能承受得住那股力量昏死了過去,被環瑯江的水帶到了這裏,你應該和我差不多,都是被江水沖到這裏來的。”

許齊陽伸出手來,“小家夥,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只銀川獸,我們做個約定好不好,我保護你長大,而你的第一個賜福,降給環瑯山上峰上的那朵從未開放過的蒼瓊花,可以嗎?”

陸拾看著他渴望無比的目光,有一剎那的恍惚,明白過來真正讓許齊陽選擇跟隨青祖的緣由或許不僅僅是仇恨,還有那個名為蒼宣的青祖親衛,象眼五花。

陸拾起身離開,他不是獸王,已經死去的蒼宣也不會再回來,他只知道那個喪失了所有記憶成為了引渡主脈之一的象眼五花,已經不再是曾經的蒼宣了。

那一行的象眼五花,是為了留下青祖的最後一支血脈,是承蒙青祖多年恩慧的最後回報。

許齊陽連忙跟了上來,慌亂不已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沒關系,我還是會保護你的,宣妹說不是所有銀川獸都能夠成長為獸王,只有經歷過脫胎換骨重鑄獸身,才能夠成為真正的王,就連殿下都經歷了九死一生,這才成為了糕藤之後的第二位元獸王,這條路兇險異常,但我會保護你,只要你能夠降下賜福,讓我再見她一面,我什麽都可以做。”

陸拾有些無奈,他很清楚自己是在糕藤的【口袋】之中,眼前的一切都是虛假的,只是一個幻境,許齊陽在這裏呆的時間比他要久的多,看起來並不像是記憶受損的模樣,一定比他還要清楚,卻還要這樣執著於一個虛假到輕輕一碰就會破碎的夢。

再難以承受陸拾都只能暫時接受了,他更好奇的是和自己一起進來的晏明曉怎麽樣了,打量了一眼自己只到許齊陽膝蓋的身體,陸拾一心兩用,一邊聽著許齊陽的喋喋自語,一邊思考著接下來的計劃。

如果晏明曉和他一樣變成了銀川獸或是普通獸族,後果將不堪設想,陸拾幾乎失去了一切,連晏明曉特意留給他的木牌都不見了蹤影,平時會隱入皮膚下的千面也感受不到了。

左思右想後,陸拾的目光瞟回到了許齊陽身上,他想在許齊陽的口中得知的秘密,也許能趁這個機會,開不了口沒辦法進行正常的交流不一定是一件壞事。

許齊陽講述的大多都是有關於蒼宣的事,原本是在環瑯山脈上的一朵不曾綻放過的蒼穹花,青祖誕生之際銀川傾瀉而下,便賜予這朵月下之花以生命,貼身帶著用來存記獸王無盡壽命中的段段回憶。

和許齊陽的相識是在舊世界末日來臨前,那時的蒼宣提醒了人類獸族大軍將至,之後又暗中幫助了許齊陽多次,只是這段禁忌之戀不能袒露於青天白日之下,直到許齊陽臥底去往青祖麾下。

終究會成為陌路,哪怕再怎麽努力都無濟於事。

青祖一死,蒼宣傷心欲絕獨自離開,那之後許齊陽也終日萎靡不振,直到獵隼帶回了有關象眼五花的消息,他才振作了一些。

可迎接許齊陽的是他難以接受的噩耗,羌戎被囚禁後爆發了毀滅性的力量,將半個虞嶺都變成了廢墟,無數研究員或異變或膠化,而為保護羌戎而來的象眼五花,也在那場爆炸中逝去。

陸拾突然停下腳步,丹明給他看的回憶裏,象眼五花那時已經行將朽木,是自請犧牲為丹明融合晶核,這才成為了引渡主脈之一,雖然不清楚如今寄生在誰的身上,但蒼宣的意識很有可能還是存在的,許齊陽卻像是認定了蒼宣已死,絲毫不提引渡主脈一事。

正在思索著,陸拾的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許齊陽。”

陸拾回過頭來,驚喜地看向身後不知何時出現的晏明曉,只是晏明曉並未在意他,緩緩道,“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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