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聖塔 誰是祭品？誰是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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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聖塔 誰是祭品？誰是獵物？
許齊陽抿平了嘴角, 他註視著眼前的男人，似乎回憶了好一會才有了頭緒，苦笑道, “這麽多年了，你居然沒死。”
“讓你失望了。”
晏明曉咬牙切齒道，“自私自利的叛徒, 幸王那樣信任你, 你卻從始至終只想著挑撥離間諸王，掀起四王大戰毀了最後的凈土, 許齊陽，你只配躲在這裏痛苦死去。”
許齊陽無動於衷，只平靜地看著他, “我會怎麽死, 就不勞你操心了，該操心的是你自己, 額頭上的那個…不得不說, 祝福比幸運大度多了，它在祭臺下垂死掙紮了幾十年，如今終於舍得交出來了, 陪了它這麽久你也算有些回報, 只是我沒有想到它居然真的會把晶核留給一個人類, 這是一個蠢到極點的辦法, 是因為兔耳一族悉數殆盡，沒有別的選擇了嗎？”
晏明曉眼神一凜，額角晶核剛微微發亮，許齊陽的胸口便鈍痛不止，他的膝蓋仿佛被重錘碾碎一般, 失去了支撐當即跪倒在地，只能勉強用手撐著身體，不至於狼狽地趴倒在地。
“生氣了？我說的有錯嗎？祝福一定會後悔把晶核交給你，你看，現在的你不是在自投羅網，將晶核拱手交給糕藤嗎？這麽多年來鳴域向它投餵了不計其數的晶核，可那些晶核全數加起來，都遠不如祝福的這一顆，身受祝福之力的人類，你本該承載著祝福的最後一絲希望，卻在自投羅網，還不如就像殿下那樣，臨終之際毀掉自己的晶核，讓所有覬覦的人獸都只能空手而歸。”
晏明曉瞳孔一震，“你說什麽？”
許齊陽面部抽搐著，費力撐起上半身，冷笑出聲，“太行墓宮是空的，很稀奇嗎？殿下曾為了鏟除糕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怎麽會留下晶核這一風險呢，它親手摧毀了自己的晶核，就是不想讓糕藤出世，偏你要把自己送到糕藤嘴邊，祝王如果知道了你來這裏，它真的會既懊悔又傷心的。”
“你覺得我是叛徒，是，幸運將晶核賜予我，是我對不起它的信任，將晶核交給了鳴域，有得必有失，空耳一族的災難是我的錯，但我不後悔。”許齊陽緩緩道，“再來一次，我還是會拿幸運晶核，換宣妹。”
骨骼碎裂的倏地響起，許齊陽緊咬牙關，依舊不可避免的發出痛苦的呻吟聲，他的臉色愈發蒼白，冷汗順著臉頰滴滴滑落，很快便難以自控地抱著抽搐的右腿痛苦大叫起來，他艱難說道，“鳴域為保住人類最後的薪火，曾以聖塔換取糕藤的力量，可付出的代價是慘重的，當年出發尋找糕藤囚禁地的人類幾乎無人生還，一應成為了糕藤的食糧，聖塔的第一批祭品，我來這裏，是窮途末路，為了能見宣妹最後一眼，你呢？被祝福眷顧的人類，你也想要成為…聖塔的祭品嗎？”
話音剛落，許齊陽便暈死了過去，他的身體近乎於支離破碎，如果不是晏明曉為他緩解了詛咒的影響，恐怕已經一命嗚呼了。
長舒了一口氣後，晏明曉陰沈的目光從他的身上移開，很快就來到了一旁端坐的銀川獸身上，他好奇地打量了兩眼，喃喃道，“從沒見過的獸族…”
剛想伸手去撫摸銀川獸，晏明曉突然被一陣憤怒獅吼驚退了手，他掃了一眼四周，這叫聲很細微，距離非常遠，可晶核在身，令他對方圓數裏的聲音都格外敏感，聽響動只是普通的獅群搏鬥，便沒有多想，拽著許齊陽的衣領準備將他拖走，換個地方先安置下來。
銀川獸忽地蹦到了晏明曉的肩膀上，這舉動引起了晏明曉的好奇，轉過頭來時銀川獸已經伏在他的肩膀上，舔舐了下猩紅的牙齒後，饜足地閉上了眼睛。
晏明曉伸出手來撓了撓它的下巴，“下次不可以這麽親近一個陌生人，知道嗎？”
銀川獸將頭歪到另一邊拒絕了他的撓下巴，只嗷嗚叫了一聲，晏明曉楞了楞，伸出雙手來，“要不我抱著你，這樣你能睡的舒服點。”
肩膀能夠依偎的面積很小，步伐稍微快點都有可能把小家夥顛下去，銀川獸擡眼瞥了下他的雙手，很快又閉上了。
又被拒絕了。
晏明曉嘆了口氣，“好吧，那我等下走慢一點，你也小心一點，抓穩了。”
他又看向許齊陽，“也可以先等他醒過來，可能要一點時間，詛咒只要一日不消失，他就一日要承受粉身碎骨的痛苦，在拿到我想要的消息之前，我還不想救他。”
思來想去，晏明曉還是就近找了個地方，墊了厚厚的草又脫下鬥篷團成團，把才銀川獸從肩膀上抱下來放了進去。
許齊陽昏迷了足足一日，這期間晏明曉只治了他的斷腿，不至於一直抽搐痛著時昏時醒，閑暇時間晏明曉就會在四處轉一轉。
幼小的銀川獸找到了比肩膀更舒適的位置，晏明曉鬥篷的帽子，不大不小正好能兜住它，不想閉目養神的時候就會坐在晏明曉的肩膀上，總之不願意讓他抱著，也不願意自己走路。
在附近搜找時陸拾又見到了那處洞穴，它擡起爪子指向洞穴時晏明曉並沒有疑惑，帶著它進了洞，只是這次兩頭金獅和那五只幼崽都不見了，地上倒是殘留了不少的血跡。
“這裏不是你家吧，怎麽會想來這裏？”晏明曉蹲下身來察看那片血跡，“金獅的巢穴，血液還沒徹底幹透，應該離開不到半日，想去找找嗎？”
銀川獸低頭嗅了嗅那血液的味道，捂著鼓囊囊的肚子打了會滾，這才跳回了兜帽中繼續閉眼小憩，晏明曉失笑出聲，“你真的不像獸族，更像是人類，洗臉不用爪子擦而是捧水，不吃生肉吃甜棗鳥蛋，會不會長大之後，就會像兔耳族一樣出現更多人類特征？能夠直立行走也能和我交流？”
小家夥不僅沒有回應他，還響起了均勻的呼吸聲。
晏明曉無奈地搖了搖頭，回到許齊陽昏迷的地方時，見到他歪在一棵樹下，正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原本焦急的神情在目光觸及到晏明曉沈甸甸的兜帽時，才松了口氣，許齊陽伸出手來，“把它還給我。”
“它是主動來我這兒的，去留是它的選擇，可不是用‘還’這個字”
晏明曉拒絕，正色道，“還有，你身上的詛咒已經開始失控了，就算是躲在糕藤這裏都會被詛咒影響，羌戎不會解除詛咒的，要不了多久你就會死。”
許齊陽扯了扯嘴角，將頭依在樹身上，“我知道，怎麽，你在擔心我？”
“我需要一個答案。”
“空耳族，還是青祖？”
晏明曉難掩眼中焦慮，“如果我都想知道呢？包括鵜鶘、鳴域、以及糕藤。”
“太多了…”許齊陽擡眼看向天空，他依舊記得末日降臨的那一天，天空原本十分晴朗，他打包好了蒼宣最愛的桂花蜜，才去參與會議。
那場會議一如既往的枯燥，許齊陽時不時偷看手機，生怕錯過了蒼宣的消息，可不過半個小時便陰雲密布，通訊中斷、獸軍壓境時，半邊天空好似被染成了墨綠色，而那黑沈沈的天空背後，突然泛出兩道金光，所有人都被這異相吸引，只可惜這金光雖然天神降臨般擊碎了黑暗，卻是噩夢的開始，末日的前奏。
“殿下…”
許齊陽緩緩伸出手來，“對不起…”
他的眼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凸出，血絲不斷蔓延開來，仿佛下一秒就會炸裂開來。
似乎又見到了當時獸軍壓境，無論是高樓大廈還是軍境防線，都抵擋不了數以萬計的獸群。
晏明曉看著他這幅模樣，不由得皺緊了眉頭，上一次詛咒失控是在許齊陽的腿上，這次不同，顯然已經到了致命的頭部。
賜福很快便降下，許齊陽周身都籠罩在一層薄薄的紅光之中，因為疼痛而痙攣不止的身體漸漸平覆，那只擡起的手也垂了下去。
晏明曉身上的寒意更重了。
銀川獸鉆出兜帽伏在晏明曉的肩膀上，看了眼他又望向許齊陽，似有不滿地叫了一聲。
“你覺得我不該救他？”晏明曉側過頭來問，“還是在為他擔心？”
從肩膀上跳下來後，銀川獸一路飛快地跑到許齊陽的身邊，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胸口，又叫了一聲。
許齊陽緩緩睜開眼睛，他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只能勉強張嘴吐出幾個零碎的字眼。
“賜福，不…山…”
他又猛地抓住銀川獸的前爪，一段清晰的話閃現在陸拾的腦海中。
“不要賜福，不要去…九瑯山！”
銀川獸楞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瘦削的男人，一時間五味雜陳，晏明曉湊了上來，打量著剛把爪子掙出來的銀川獸，疑問道，“怎麽了？”
許齊陽的狀態差到了極點，眼球突出瞳孔渙散，如果沒有晏明曉的賜福，恐怕就要當場暴斃而亡，陸拾雖然沒有聽過那個聲音，但他很明確這聲音的主人是誰。
二十四年前，為了尋找玉鬼王前往虞嶺，在那場爆炸中骨肉銷盡，成為了引渡主脈的象眼五花。
也就是許齊陽口中的月下瓊花，蒼宣。
陸拾記得很清楚，他在丹明記憶裏看到的象眼五花，寄生的是在丹明之前死去的一個幼女，那女孩年齡比著當時的他還要小一些，約摸只有三四歲。
這些年來蒼宣雖然可以更換宿主，但成為引渡主脈後，記憶盡銷，理應忘記了所有的前塵往事，忠誠於引渡才對，可陸拾突然想到一種可能，一種最合理、卻也最令人窒息的情況。
羌戎的詛咒應驗的從來不是曾為青祖近臣的暮使許齊陽，而是他體內的那顆曾經屬於象眼五花的晶核。
同樣是青祖對一個人類放下警惕的原因之一，以信任摧毀信任，爆發了青祖貝爾之爭，以及後來的四王之戰。
可這些對於蒼宣來說，又太過殘忍了。
陸拾甩了甩頭，窩在許齊陽的腿邊臥下，閉上眼睛時，他能夠感受到從許齊陽體內逸散而出的詛咒力量，以及晏明曉的的賜福，纏繞在脆弱到似乎一碰就碎的身體上，一接觸到那兩股不同的力量，就如同開了閘的激流，爭先恐後地向銀川獸的體內湧來。
小獸的身體肉眼可見地成長著，不過是一會的功夫，就已經變大了一倍有餘，許齊陽的呼吸也平穩了下來。
晏明曉驚訝地看著它，“你在…吸取我的賜福？”
不僅僅是賜福，銀川獸蜷著身子，它的感官愈發敏銳，金獅洞穴內的血腥氣味，江水奔流的嘩啦作響，溫暖的日光，林間的風…
一切流動的能量都在朝著它的體內湧來，頭頂的嫩葉變得枯萎，刺眼的陽光染了冷色，困倦的鳥兒停枝的雁，就連呼吸和心跳聲都變得緩慢。
樂歸湖湖底。
周圍的溫度已經達到了驚人的上百度，吸入的空氣都是滾燙的，可這些對於091來說遠不及那些從巖漿中爬出的火蜥蜴難纏，這些蜥蜴有大有小，體型最大的足有六米多長，揮掌之間便能潑出一大片巖漿，澆的遍地都是。
他的體質早已強悍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上百度的高溫也只是微微流汗，耳後臉頰染了些紅，飛濺的巖漿將他的外套燒出了大大小小的洞，露出上身健碩的肌肉，繃緊又舒展，便扯碎了一只撲來的身長近四米的成年火蜥蜴。
091揉了揉手腕，他的手臂燒傷很嚴重，胸口也有大大小小的焦黑痕跡，恢覆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前赴後繼的火蜥蜴，更棘手的是火蜥蜴的皮膚表面以及噴射的毒液裏有大量神經毒素，即便是一邊倒的戰鬥，火蜥蜴的屍體鋪了一路，091自己也能清晰感覺到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已經快要感受不到身體的存在了。
他望向巖漿的盡頭，那裏有著一塊巨大的紅色晶體，距離他只有不到一百米了，晶體延伸出不計其數的暗紅色脈絡，遍布整個熔巖洞窟，那晶體仿佛一顆心臟般，也在隨著蒸騰扭曲的空氣在浮動。
“嘻嘻…”
幼童般的嬉笑聲再次響起，091掃視了一圈，除了不計其數的火蜥蜴和巖漿，這裏再沒有什麽能夠發出響動聲，這是他第二次聽到這個聲音，第一次是被拽緊這座龐大地宮時在耳邊響起的，091屏住了呼吸，目光落在那塊巨大晶體上。
能夠行走的路已經到頭，周圍的空氣不斷扭曲著，時不時發出爆鳴聲，再往前連能夠立足的地方都沒了。
又處理了幾只火蜥蜴後，091目光鎖定了那只在巖漿下蟄伏了最久的火蜥蜴，他確定 位置後快步沖去，雙手直接深入巖漿之中，將那只火蜥蜴拽了出來，帶出了一大攤的巖漿，不顧被灼燒到皮肉翻爛的雙手，091握緊雙拳一擊轟在了這只火蜥蜴的頭顱上，趁著火蜥蜴短暫的眩暈時機，扣緊了它的顱骨凹陷處。
這只火蜥蜴足有七米長，一邊痛苦地嘶叫一邊瘋狂地扭動著身體，091擺正他的頭朝向那塊巨大的紅水晶，火蜥蜴想要往巖漿中鉆，可091從一開始就鎖死了他的頭顱，只能被迫朝紅水晶游去。
距離紅水晶還剩下不到20米時，火蜥蜴突然停下，慢吞吞地打著轉，就是不肯再近一步，周圍的溫度已經翻了一倍，091身上已經不剩幾片布料，他腳下發力縱身一躍，徑直跳向了那塊紅水晶，沒有預料的撞擊感，而是直接穿過了那塊紅水晶摔在了一片漆黑的甬道裏。
而進來的位置，變成了一塊漆黑的石墻，091爬起來後就地坐下，只回頭看了一眼，隨後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手掌上。
被燒焦的皮肉肉眼可見地愈合著，隨著沈重的呼吸而脫落，091微瞇著眼，也擋不住瞳孔中的那抹金色，正微微閃動著，詭異而妖冶，他的耳邊似乎又響起了離開前陸拾對他說的話。
“糕藤一定還在樂歸湖下的某個地方，鬧出足夠的動靜來，才能有和鳴域談判的籌碼，如果不能關停反攻游戲，所有玩家的生死就都掌握在糕藤的一念之間，091，你會死，我不希望等我回來的時候，需要為你收屍。”
新生出的皮肉和原本的幾乎沒有區別，091慢慢將拳頭握緊，腦海中又開始浮現陸拾的模樣，如果是孤身一人時陸拾幾乎只有一種狀態，不近人情的冷絕，幾乎沒有任何情緒流露的眉眼，只有在身邊有人時，才會有著各種各樣的情緒神態。
真實也好，虛假也好，都好過那個孤僻到仿佛和所有人都隔了一整個世界的陸拾。
甬道深處吹來的風充斥著刺鼻的血腥味道，耳邊又響起一聲查無訊息的提示聲，他和陸拾之間的維樞連接已經斷開很久了，嘗試了無數次修覆都無果，只有他的視覺成像還在不斷向陸拾的維樞傳輸著畫面。
發出的所有消息都石沈大海的感覺很不好受，就好像一開始他和陸拾各牽著線的一頭，彼此之間都明白這條線象征著對方的生命線，一定不能松開，可偏偏091在一陣心悸過後，線的另一頭杳無音訊。
額頭的汗一幹，身體的麻痹感也消失了許多，091餘光掃到那團從黑暗深處逼近的紅色巖漿，不像是噴發湧出，而是有規律的跳躍著，他第三次聽到了那個如同幼童一般的笑聲，正是從巖漿中傳出來的。
“他們說的沒錯，你果然是個怪物，也不怕死。”那團巖漿幻化出一個小小的人形，圍著091打起了轉，“看在你以後陪著我的份上，我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但是你要記住，不可以和烏鴉先生通風報信哦~”
091擡了擡眉，“烏鴉是誰？”
“烏鴉先生是聖塔的主人啊，杜鵑讓你來，居然沒有告訴你嗎？”巖漿匯聚成的人形似乎有些氣憤，“那你總知道聖塔吧，十二聖塔各有其主，我們與糕藤定下契約，以自我為代價換取元獸王的力量，才得以驅逐獸族，留給人類最後一片凈土。”
091疑惑道，“不是只有九座維塔嗎？”
“維塔是維塔！十二聖塔是元獸王糕藤的軀體所化，可以是它監管塵世的眼睛，也可以是它進食的嘴，只不過幾百年來，都被我們用來磨煉試淵者了，這還是杜鵑出的主意呢，他主張關閉聖塔並啟用了新的投餵方式，雖然相較於以前我們輕松了許多，可我已經十幾年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了！”
“所以這裏不是糕藤的囚禁地，而是你的聖塔？”
巖漿迸濺出火焰，閃爍著回答道，“當然！這裏是火聖塔，所有想要穿過口袋接近糕藤的人獸，都會成為火聖塔的祭品，小怪物，你也一樣，不過你比較幸運，能夠從火蜥洞窟裏走出來，加上杜鵑大力引薦你，勉為其難，收你做我的小跟班吧。”
這個突如其來的稱呼091並沒在意，他目光一轉，“你剛才說，可以滿足我一個願望？”
“是的，畢竟你的餘生，都要在火聖塔裏度過了，滿足你最後的願望，然後忘記前塵往事，好好陪我，怎麽樣？”
091將手撐在地面上，上身微微後仰，眉宇間盡是囂張，“我比較好奇，你的烏鴉先生是誰，能讓我見見嗎？”
“你的願望是相見烏鴉先生？”
091勾起嘴角，“是，聽你說他是聖塔的主人，想見識見識。”
火聖塔塔主仿佛在猶豫，用來凝聚身體的巖漿也由明黃漸漸變幻為火紅，好一會後才拒絕道，“這個不可以！換一個！”
“為什麽？”091樂了，調侃道，“舍不得你的烏鴉先生了嗎？”
他朝火聖塔塔主緩緩伸出手，觸碰到熾熱的巖漿時手指皮膚瞬間變得焦黑，091缺熟視無睹，仿佛想從眼前這團人形巖漿上找到臉頰的位置，在一整個手掌都被灼燒的血肉模糊後，火聖塔主受了驚一般飛快向後退去。
“說好了讓我做你的小跟班，這麽快就反悔了？”091起身，不緊不慢地朝塔主走去，“按你所說，所有想要面見糕藤的人獸都要經過聖塔，你作為火聖塔的主人，而我是即將因為自不量力而成為糕藤食物的祭品，因為你的憐憫才能僥幸活命，那為什麽要退呢？還是說你突然想要和我玩這種扮演的游戲，尋求點不一樣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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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好意思啊各位，我剛發現我請假條沒打上，阿巴阿巴阿巴，磕頭磕頭，恢覆更新，感謝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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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失望了。”
晏明曉咬牙切齒道，“自私自利的叛徒, 幸王那樣信任你, 你卻從始至終只想著挑撥離間諸王，掀起四王大戰毀了最後的凈土, 許齊陽，你只配躲在這裏痛苦死去。”
許齊陽無動於衷，只平靜地看著他, “我會怎麽死, 就不勞你操心了，該操心的是你自己, 額頭上的那個…不得不說, 祝福比幸運大度多了，它在祭臺下垂死掙紮了幾十年，如今終於舍得交出來了, 陪了它這麽久你也算有些回報, 只是我沒有想到它居然真的會把晶核留給一個人類, 這是一個蠢到極點的辦法, 是因為兔耳一族悉數殆盡，沒有別的選擇了嗎？”
晏明曉眼神一凜，額角晶核剛微微發亮，許齊陽的胸口便鈍痛不止，他的膝蓋仿佛被重錘碾碎一般, 失去了支撐當即跪倒在地，只能勉強用手撐著身體，不至於狼狽地趴倒在地。
“生氣了？我說的有錯嗎？祝福一定會後悔把晶核交給你，你看，現在的你不是在自投羅網，將晶核拱手交給糕藤嗎？這麽多年來鳴域向它投餵了不計其數的晶核，可那些晶核全數加起來，都遠不如祝福的這一顆，身受祝福之力的人類，你本該承載著祝福的最後一絲希望，卻在自投羅網，還不如就像殿下那樣，臨終之際毀掉自己的晶核，讓所有覬覦的人獸都只能空手而歸。”
晏明曉瞳孔一震，“你說什麽？”
許齊陽面部抽搐著，費力撐起上半身，冷笑出聲，“太行墓宮是空的，很稀奇嗎？殿下曾為了鏟除糕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怎麽會留下晶核這一風險呢，它親手摧毀了自己的晶核，就是不想讓糕藤出世，偏你要把自己送到糕藤嘴邊，祝王如果知道了你來這裏，它真的會既懊悔又傷心的。”
“你覺得我是叛徒，是，幸運將晶核賜予我，是我對不起它的信任，將晶核交給了鳴域，有得必有失，空耳一族的災難是我的錯，但我不後悔。”許齊陽緩緩道，“再來一次，我還是會拿幸運晶核，換宣妹。”
骨骼碎裂的倏地響起，許齊陽緊咬牙關，依舊不可避免的發出痛苦的呻吟聲，他的臉色愈發蒼白，冷汗順著臉頰滴滴滑落，很快便難以自控地抱著抽搐的右腿痛苦大叫起來，他艱難說道，“鳴域為保住人類最後的薪火，曾以聖塔換取糕藤的力量，可付出的代價是慘重的，當年出發尋找糕藤囚禁地的人類幾乎無人生還，一應成為了糕藤的食糧，聖塔的第一批祭品，我來這裏，是窮途末路，為了能見宣妹最後一眼，你呢？被祝福眷顧的人類，你也想要成為…聖塔的祭品嗎？”
話音剛落，許齊陽便暈死了過去，他的身體近乎於支離破碎，如果不是晏明曉為他緩解了詛咒的影響，恐怕已經一命嗚呼了。
長舒了一口氣後，晏明曉陰沈的目光從他的身上移開，很快就來到了一旁端坐的銀川獸身上，他好奇地打量了兩眼，喃喃道，“從沒見過的獸族…”
剛想伸手去撫摸銀川獸，晏明曉突然被一陣憤怒獅吼驚退了手，他掃了一眼四周，這叫聲很細微，距離非常遠，可晶核在身，令他對方圓數裏的聲音都格外敏感，聽響動只是普通的獅群搏鬥，便沒有多想，拽著許齊陽的衣領準備將他拖走，換個地方先安置下來。
銀川獸忽地蹦到了晏明曉的肩膀上，這舉動引起了晏明曉的好奇，轉過頭來時銀川獸已經伏在他的肩膀上，舔舐了下猩紅的牙齒後，饜足地閉上了眼睛。
晏明曉伸出手來撓了撓它的下巴，“下次不可以這麽親近一個陌生人，知道嗎？”
銀川獸將頭歪到另一邊拒絕了他的撓下巴，只嗷嗚叫了一聲，晏明曉楞了楞，伸出雙手來，“要不我抱著你，這樣你能睡的舒服點。”
肩膀能夠依偎的面積很小，步伐稍微快點都有可能把小家夥顛下去，銀川獸擡眼瞥了下他的雙手，很快又閉上了。
又被拒絕了。
晏明曉嘆了口氣，“好吧，那我等下走慢一點，你也小心一點，抓穩了。”
他又看向許齊陽，“也可以先等他醒過來，可能要一點時間，詛咒只要一日不消失，他就一日要承受粉身碎骨的痛苦，在拿到我想要的消息之前，我還不想救他。”
思來想去，晏明曉還是就近找了個地方，墊了厚厚的草又脫下鬥篷團成團，把才銀川獸從肩膀上抱下來放了進去。
許齊陽昏迷了足足一日，這期間晏明曉只治了他的斷腿，不至於一直抽搐痛著時昏時醒，閑暇時間晏明曉就會在四處轉一轉。
幼小的銀川獸找到了比肩膀更舒適的位置，晏明曉鬥篷的帽子，不大不小正好能兜住它，不想閉目養神的時候就會坐在晏明曉的肩膀上，總之不願意讓他抱著，也不願意自己走路。
在附近搜找時陸拾又見到了那處洞穴，它擡起爪子指向洞穴時晏明曉並沒有疑惑，帶著它進了洞，只是這次兩頭金獅和那五只幼崽都不見了，地上倒是殘留了不少的血跡。
“這裏不是你家吧，怎麽會想來這裏？”晏明曉蹲下身來察看那片血跡，“金獅的巢穴，血液還沒徹底幹透，應該離開不到半日，想去找找嗎？”
銀川獸低頭嗅了嗅那血液的味道，捂著鼓囊囊的肚子打了會滾，這才跳回了兜帽中繼續閉眼小憩，晏明曉失笑出聲，“你真的不像獸族，更像是人類，洗臉不用爪子擦而是捧水，不吃生肉吃甜棗鳥蛋，會不會長大之後，就會像兔耳族一樣出現更多人類特征？能夠直立行走也能和我交流？”
小家夥不僅沒有回應他，還響起了均勻的呼吸聲。
晏明曉無奈地搖了搖頭，回到許齊陽昏迷的地方時，見到他歪在一棵樹下，正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原本焦急的神情在目光觸及到晏明曉沈甸甸的兜帽時，才松了口氣，許齊陽伸出手來，“把它還給我。”
“它是主動來我這兒的，去留是它的選擇，可不是用‘還’這個字”
晏明曉拒絕，正色道，“還有，你身上的詛咒已經開始失控了，就算是躲在糕藤這裏都會被詛咒影響，羌戎不會解除詛咒的，要不了多久你就會死。”
許齊陽扯了扯嘴角，將頭依在樹身上，“我知道，怎麽，你在擔心我？”
“我需要一個答案。”
“空耳族，還是青祖？”
晏明曉難掩眼中焦慮，“如果我都想知道呢？包括鵜鶘、鳴域、以及糕藤。”
“太多了…”許齊陽擡眼看向天空，他依舊記得末日降臨的那一天，天空原本十分晴朗，他打包好了蒼宣最愛的桂花蜜，才去參與會議。
那場會議一如既往的枯燥，許齊陽時不時偷看手機，生怕錯過了蒼宣的消息，可不過半個小時便陰雲密布，通訊中斷、獸軍壓境時，半邊天空好似被染成了墨綠色，而那黑沈沈的天空背後，突然泛出兩道金光，所有人都被這異相吸引，只可惜這金光雖然天神降臨般擊碎了黑暗，卻是噩夢的開始，末日的前奏。
“殿下…”
許齊陽緩緩伸出手來，“對不起…”
他的眼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凸出，血絲不斷蔓延開來，仿佛下一秒就會炸裂開來。
似乎又見到了當時獸軍壓境，無論是高樓大廈還是軍境防線，都抵擋不了數以萬計的獸群。
晏明曉看著他這幅模樣，不由得皺緊了眉頭，上一次詛咒失控是在許齊陽的腿上，這次不同，顯然已經到了致命的頭部。
賜福很快便降下，許齊陽周身都籠罩在一層薄薄的紅光之中，因為疼痛而痙攣不止的身體漸漸平覆，那只擡起的手也垂了下去。
晏明曉身上的寒意更重了。
銀川獸鉆出兜帽伏在晏明曉的肩膀上，看了眼他又望向許齊陽，似有不滿地叫了一聲。
“你覺得我不該救他？”晏明曉側過頭來問，“還是在為他擔心？”
從肩膀上跳下來後，銀川獸一路飛快地跑到許齊陽的身邊，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胸口，又叫了一聲。
許齊陽緩緩睜開眼睛，他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只能勉強張嘴吐出幾個零碎的字眼。
“賜福，不…山…”
他又猛地抓住銀川獸的前爪，一段清晰的話閃現在陸拾的腦海中。
“不要賜福，不要去…九瑯山！”
銀川獸楞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瘦削的男人，一時間五味雜陳，晏明曉湊了上來，打量著剛把爪子掙出來的銀川獸，疑問道，“怎麽了？”
許齊陽的狀態差到了極點，眼球突出瞳孔渙散，如果沒有晏明曉的賜福，恐怕就要當場暴斃而亡，陸拾雖然沒有聽過那個聲音，但他很明確這聲音的主人是誰。
二十四年前，為了尋找玉鬼王前往虞嶺，在那場爆炸中骨肉銷盡，成為了引渡主脈的象眼五花。
也就是許齊陽口中的月下瓊花，蒼宣。
陸拾記得很清楚，他在丹明記憶裏看到的象眼五花，寄生的是在丹明之前死去的一個幼女，那女孩年齡比著當時的他還要小一些，約摸只有三四歲。
這些年來蒼宣雖然可以更換宿主，但成為引渡主脈後，記憶盡銷，理應忘記了所有的前塵往事，忠誠於引渡才對，可陸拾突然想到一種可能，一種最合理、卻也最令人窒息的情況。
羌戎的詛咒應驗的從來不是曾為青祖近臣的暮使許齊陽，而是他體內的那顆曾經屬於象眼五花的晶核。
同樣是青祖對一個人類放下警惕的原因之一，以信任摧毀信任，爆發了青祖貝爾之爭，以及後來的四王之戰。
可這些對於蒼宣來說，又太過殘忍了。
陸拾甩了甩頭，窩在許齊陽的腿邊臥下，閉上眼睛時，他能夠感受到從許齊陽體內逸散而出的詛咒力量，以及晏明曉的的賜福，纏繞在脆弱到似乎一碰就碎的身體上，一接觸到那兩股不同的力量，就如同開了閘的激流，爭先恐後地向銀川獸的體內湧來。
小獸的身體肉眼可見地成長著，不過是一會的功夫，就已經變大了一倍有餘，許齊陽的呼吸也平穩了下來。
晏明曉驚訝地看著它，“你在…吸取我的賜福？”
不僅僅是賜福，銀川獸蜷著身子，它的感官愈發敏銳，金獅洞穴內的血腥氣味，江水奔流的嘩啦作響，溫暖的日光，林間的風…
一切流動的能量都在朝著它的體內湧來，頭頂的嫩葉變得枯萎，刺眼的陽光染了冷色，困倦的鳥兒停枝的雁，就連呼吸和心跳聲都變得緩慢。
樂歸湖湖底。
周圍的溫度已經達到了驚人的上百度，吸入的空氣都是滾燙的，可這些對於091來說遠不及那些從巖漿中爬出的火蜥蜴難纏，這些蜥蜴有大有小，體型最大的足有六米多長，揮掌之間便能潑出一大片巖漿，澆的遍地都是。
他的體質早已強悍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上百度的高溫也只是微微流汗，耳後臉頰染了些紅，飛濺的巖漿將他的外套燒出了大大小小的洞，露出上身健碩的肌肉，繃緊又舒展，便扯碎了一只撲來的身長近四米的成年火蜥蜴。
091揉了揉手腕，他的手臂燒傷很嚴重，胸口也有大大小小的焦黑痕跡，恢覆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前赴後繼的火蜥蜴，更棘手的是火蜥蜴的皮膚表面以及噴射的毒液裏有大量神經毒素，即便是一邊倒的戰鬥，火蜥蜴的屍體鋪了一路，091自己也能清晰感覺到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已經快要感受不到身體的存在了。
他望向巖漿的盡頭，那裏有著一塊巨大的紅色晶體，距離他只有不到一百米了，晶體延伸出不計其數的暗紅色脈絡，遍布整個熔巖洞窟，那晶體仿佛一顆心臟般，也在隨著蒸騰扭曲的空氣在浮動。
“嘻嘻…”
幼童般的嬉笑聲再次響起，091掃視了一圈，除了不計其數的火蜥蜴和巖漿，這裏再沒有什麽能夠發出響動聲，這是他第二次聽到這個聲音，第一次是被拽緊這座龐大地宮時在耳邊響起的，091屏住了呼吸，目光落在那塊巨大晶體上。
能夠行走的路已經到頭，周圍的空氣不斷扭曲著，時不時發出爆鳴聲，再往前連能夠立足的地方都沒了。
又處理了幾只火蜥蜴後，091目光鎖定了那只在巖漿下蟄伏了最久的火蜥蜴，他確定 位置後快步沖去，雙手直接深入巖漿之中，將那只火蜥蜴拽了出來，帶出了一大攤的巖漿，不顧被灼燒到皮肉翻爛的雙手，091握緊雙拳一擊轟在了這只火蜥蜴的頭顱上，趁著火蜥蜴短暫的眩暈時機，扣緊了它的顱骨凹陷處。
這只火蜥蜴足有七米長，一邊痛苦地嘶叫一邊瘋狂地扭動著身體，091擺正他的頭朝向那塊巨大的紅水晶，火蜥蜴想要往巖漿中鉆，可091從一開始就鎖死了他的頭顱，只能被迫朝紅水晶游去。
距離紅水晶還剩下不到20米時，火蜥蜴突然停下，慢吞吞地打著轉，就是不肯再近一步，周圍的溫度已經翻了一倍，091身上已經不剩幾片布料，他腳下發力縱身一躍，徑直跳向了那塊紅水晶，沒有預料的撞擊感，而是直接穿過了那塊紅水晶摔在了一片漆黑的甬道裏。
而進來的位置，變成了一塊漆黑的石墻，091爬起來後就地坐下，只回頭看了一眼，隨後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手掌上。
被燒焦的皮肉肉眼可見地愈合著，隨著沈重的呼吸而脫落，091微瞇著眼，也擋不住瞳孔中的那抹金色，正微微閃動著，詭異而妖冶，他的耳邊似乎又響起了離開前陸拾對他說的話。
“糕藤一定還在樂歸湖下的某個地方，鬧出足夠的動靜來，才能有和鳴域談判的籌碼，如果不能關停反攻游戲，所有玩家的生死就都掌握在糕藤的一念之間，091，你會死，我不希望等我回來的時候，需要為你收屍。”
新生出的皮肉和原本的幾乎沒有區別，091慢慢將拳頭握緊，腦海中又開始浮現陸拾的模樣，如果是孤身一人時陸拾幾乎只有一種狀態，不近人情的冷絕，幾乎沒有任何情緒流露的眉眼，只有在身邊有人時，才會有著各種各樣的情緒神態。
真實也好，虛假也好，都好過那個孤僻到仿佛和所有人都隔了一整個世界的陸拾。
甬道深處吹來的風充斥著刺鼻的血腥味道，耳邊又響起一聲查無訊息的提示聲，他和陸拾之間的維樞連接已經斷開很久了，嘗試了無數次修覆都無果，只有他的視覺成像還在不斷向陸拾的維樞傳輸著畫面。
發出的所有消息都石沈大海的感覺很不好受，就好像一開始他和陸拾各牽著線的一頭，彼此之間都明白這條線象征著對方的生命線，一定不能松開，可偏偏091在一陣心悸過後，線的另一頭杳無音訊。
額頭的汗一幹，身體的麻痹感也消失了許多，091餘光掃到那團從黑暗深處逼近的紅色巖漿，不像是噴發湧出，而是有規律的跳躍著，他第三次聽到了那個如同幼童一般的笑聲，正是從巖漿中傳出來的。
“他們說的沒錯，你果然是個怪物，也不怕死。”那團巖漿幻化出一個小小的人形，圍著091打起了轉，“看在你以後陪著我的份上，我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但是你要記住，不可以和烏鴉先生通風報信哦~”
091擡了擡眉，“烏鴉是誰？”
“烏鴉先生是聖塔的主人啊，杜鵑讓你來，居然沒有告訴你嗎？”巖漿匯聚成的人形似乎有些氣憤，“那你總知道聖塔吧，十二聖塔各有其主，我們與糕藤定下契約，以自我為代價換取元獸王的力量，才得以驅逐獸族，留給人類最後一片凈土。”
091疑惑道，“不是只有九座維塔嗎？”
“維塔是維塔！十二聖塔是元獸王糕藤的軀體所化，可以是它監管塵世的眼睛，也可以是它進食的嘴，只不過幾百年來，都被我們用來磨煉試淵者了，這還是杜鵑出的主意呢，他主張關閉聖塔並啟用了新的投餵方式，雖然相較於以前我們輕松了許多，可我已經十幾年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了！”
“所以這裏不是糕藤的囚禁地，而是你的聖塔？”
巖漿迸濺出火焰，閃爍著回答道，“當然！這裏是火聖塔，所有想要穿過口袋接近糕藤的人獸，都會成為火聖塔的祭品，小怪物，你也一樣，不過你比較幸運，能夠從火蜥洞窟裏走出來，加上杜鵑大力引薦你，勉為其難，收你做我的小跟班吧。”
這個突如其來的稱呼091並沒在意，他目光一轉，“你剛才說，可以滿足我一個願望？”
“是的，畢竟你的餘生，都要在火聖塔裏度過了，滿足你最後的願望，然後忘記前塵往事，好好陪我，怎麽樣？”
091將手撐在地面上，上身微微後仰，眉宇間盡是囂張，“我比較好奇，你的烏鴉先生是誰，能讓我見見嗎？”
“你的願望是相見烏鴉先生？”
091勾起嘴角，“是，聽你說他是聖塔的主人，想見識見識。”
火聖塔塔主仿佛在猶豫，用來凝聚身體的巖漿也由明黃漸漸變幻為火紅，好一會後才拒絕道，“這個不可以！換一個！”
“為什麽？”091樂了，調侃道，“舍不得你的烏鴉先生了嗎？”
他朝火聖塔塔主緩緩伸出手，觸碰到熾熱的巖漿時手指皮膚瞬間變得焦黑，091缺熟視無睹，仿佛想從眼前這團人形巖漿上找到臉頰的位置，在一整個手掌都被灼燒的血肉模糊後，火聖塔主受了驚一般飛快向後退去。
“說好了讓我做你的小跟班，這麽快就反悔了？”091起身，不緊不慢地朝塔主走去，“按你所說，所有想要面見糕藤的人獸都要經過聖塔，你作為火聖塔的主人，而我是即將因為自不量力而成為糕藤食物的祭品，因為你的憐憫才能僥幸活命，那為什麽要退呢？還是說你突然想要和我玩這種扮演的游戲，尋求點不一樣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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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好意思啊各位，我剛發現我請假條沒打上，阿巴阿巴阿巴，磕頭磕頭，恢覆更新，感謝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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