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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釋懷 你接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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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釋懷 你接受了嗎

黑語的終端房相比較於安枕槐, 這裏的幕布足夠大,地方也足夠寬敞,顯示屏幕是一整面墻, 陸拾來到操作臺,很快便打開反攻游戲正在進行的副本進程,操作臺的方式他還不算熟練, 嘗試著調試了一會才摸清楚方式, 曾經在安枕槐那兒時,陸拾就見到過安枕槐調看歷史回放, 相比較於守枝人,黑語擁有的權限足夠查閱幾乎所有的副本記錄。

不出所料,黑語的終端不僅能夠調閱歷史回放, 還能夠搜索查找不同時期的副本記錄, 陸拾先大致按著回放的記錄掃過去,記錄裏最近一次播放的是姚家村副本, 而在姚家村副本之前, 除了紅海副本外,有兩份不同的標註,一份標註裏是091所有的副本記錄, 而另一份標註則看不出規律, 陸拾大致翻閱了下回放簡介, 發現每一份記錄裏都有S階玩家的參與, 其中最多記錄的不是kid也不是太子,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艾斯。

091掃了一眼,思索片刻後說,“黑語怎麽會對他這麽關註?”

“艾斯是什麽人?”

“艾米的哥哥,四年前和艾米一起來的安山, 只不過來了一年後就離開了,之後伍陽查了許久,才知道艾斯死在了副本裏。”091點了點其中一個A+級副本記錄,“這一場,三年過去了,這個副本再沒有開過。”

陸拾掃了一眼副本的數據,統計顯示副本通關率只有13%,比著其他的A+級副本要低上許多,在存活率上甚至已經低於S級副本,副本進程中出現的隗獸種類為只有一個,是隗獸中體型最小的血蝠。

打開投屏後,鬼眼捕捉到的畫面裏,艾斯始終形單影只,不過幾個鏡頭轉換,他的身上就多了不少傷痕,不知為何蜂擁而來的血蝠引起了玩家警覺,只有艾斯獨自去往血蝠群來的那座廢墟城市,由於沒有鬼眼記錄,鏡頭最後只記錄了一個艾斯的背影,因為血蝠的突然襲擊玩家群體死傷慘重,得益於系統開啟了緊急任務,擊殺血蝠獲得積分通關,才不至於全軍覆沒。

陸拾問,“你碰到過這種隗獸嗎?”

091搖了搖頭,“從未,連圖片記載都沒見過,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也是因為這個副本,艾米當時很難過,生了一場病後休息了近半年才有些好轉,所以在安山時所有人都不會提艾斯這個名字,怕艾米再次傷心欲絕。”

見陸拾擰眉沈思,091問道,“你覺得黑語是因為什麽才關註艾斯?”

“暫時還不清楚,先把艾斯的游戲記錄看一遍吧。”

陸拾挑挑揀揀,從三十多份回放記錄裏找出了十一份,調整了播放速度後一一觀看,只看到第六份就關閉了回放,深吸了一口氣後,臉色有些嚴肅地看向091。

“你發現了什麽?”091心頭有種不好的預感,“直說就行。”

陸拾抿了抿唇,“艾米離開安山後,和你聯系過嗎?”

“沒有。”

091頓了頓,疑問道,“你覺得她有問題?和杜鵑提過的那兩個引渡主脈有關?”

“就像你說的一樣,記憶清洗可以消除人的記憶,卻改變不了人的本能,哪怕我什麽都不記得了,卻還是有著獨屬於我自己的習慣,可無論是艾斯還是艾米,又或者是這些人…”

陸拾將顯示屏劃分成十六份,其中艾斯記錄所在的文件夾裏的幾個回放打開後只占了一半,又根據記憶搜索了幾個副本後,一一調出,“除了艾斯的這幾場副本,還有我們從洛城出來時正在進行的幾個副本,這些玩家都有一個共同的變化,前後言行不一,性格略有出入,以及時不時地失神、意識不清等情況。這些,都是被引渡者寄生的特征。”

“時間已經過去這麽久了,恐怕被引渡寄生的玩家數量已經不是小數了。”陸拾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著,連呼吸都沈重了起來,“我當時只是有些疑惑,應該早些說的,如果不能阻止,後果不堪設想。”

091拍了拍他的肩膀,“引渡已經被羌戎剖去了晶核,引渡一死,沒有了獸王的力量來源,最先受到影響的是引渡者主脈,無法再寄生的引渡者,就沒有了威脅,更何況引渡者寄生本就防不勝防,與其人人自危,不如就這樣隱下去,解決了源頭才是重中之重。”

陸拾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不,我現在怕,這個源頭解決的有些太輕松了。”

091看著他越來越緊張,自己的眉頭也不自覺地皺了起來,“是有些太輕松了。”

“杜鵑提到過,當初安插在安山的引渡者有兩位,除了葉承外,另外一個我有過很多猜測,也設想過會不會那支主脈會不會還在安山,其實艾米並不是完全沒有破綻,只是過於合情合理,我初到安山時,所有人對我都有或多或少的好奇,唯獨她對我幾乎沒有任何興趣,雖然可以理解為她的性格使然,但後來她和濕婆伍陽一起進的臨澤臺副本,審判庭召開全體高玩會議,那時她不在伍陽的身邊。”

091扯了扯嘴角,“你說的這些我也有警覺,不過我當時已經問過了,艾米回答說她當時因為副本的特殊原因才分開,直到玉妞打開了臨澤臺的鬥獸場,開啟了緊急任務才匯合。”

“你覺得可信就可信。”

陸拾眼尾掃了他一下,繼續在終端裏翻翻找找,不一會眉頭就越皺越深,閉上眼睛沈下思緒慢慢思考。

091並沒有太在意終端的回放記錄,這間觀影室足有400多平,有一半以上的面積排滿了書架,書籍都用了牛皮紙包好貼上了標簽,查閱起來並不算難,091時不時抽出一些感興趣的書,翻著看幾眼後再放回原位,只看標簽就能知道這裏的書種類五花八門,就算是在這裏呆上個三五年,恐怕連這裏一半的藏書都看不完,他翻看的也並不用心。

陸拾構想了無數種可能,最後目光還是落在了姚家村和紅海副本的回放上,他不理解的是這裏有關於他的副本回放為什麽只有這兩個,如果說黑語真的以權謀私,為他安排好了所要進行的副本,祝福小鎮可以理解,但洛城副本不可能是意外,而是陸拾必將面對的副本之一,回放記錄是被黑語刻意銷毀了,還是黑語根本沒有關註這兩場有關於他的副本,陸拾一時間有些迷茫。

如果是銷毀,那就代表著紅海和姚家村副本是刻意留下的,這兩場副本裏還藏著他所沒發現的秘密,陸拾揉了揉眉心,無聲地喃喃著,“黑語,你究竟想對我說什麽?”

“在嘟囔什麽?”091將兩本書丟在桌子上,問的有些漫不經心,“還在想引渡安插在安山的那位主脈是誰?”

“是也不是。”陸拾看了眼那兩本書的標簽,是有關人格分裂的兩本精神疾病類書籍,“你拿這兩本書做什麽?”

“這兩本被隨便塞在了不同類型書籍的書架上,內容還加了標註。”091點了點那兩本書的頁腳,“你的心現在很亂,不適合自己思考,說出來看看,說不定我能幫你。”

陸拾這才註意到書頁確實有幾個被折的痕跡,他翻來那些折頁後掃了幾眼,口中應付著,“我沒事,認知行為療法的步驟和案例…誰會標註這些?”

“提到人格分裂你最先想到的是誰?”

陸拾頓了頓,“太子…鵜鶘。”

“其實太子算不上人格分裂。”091挨著陸拾坐下,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在書本上敲著,“刺客是傀儡誕生意識,與太子息息相關但並非太子人格,準確意義上鵜鶘才是真正的人格分裂,先不提鵜鶘和鸕鶿這兩個完全不同的人格,就只說不久前杜鵑提到過的,鵜鶘曾經出走的事,在那之後鵜鶘的性格就發生了變化,這變化細微到難以察覺,而引渡者寄生之後也會有同樣的變化,在不知不覺間蠶食宿主,使其變成一副失去靈魂的空皮囊,再尋找下一任宿主,好巧不巧,我曾見過鵜鶘從鳴域出走前的模樣,和現在的她不說判若兩人,也有很大出入,裝乖巧從來不是你一人的專屬,在你之前,鵜鶘也曾是一個極愛偽裝的女人,人前乖順明智,人後妄自尊大,敏感多疑。”

陸拾原本擰緊的眉忽地舒展,091的語氣是散漫的,視線卻一直落在自己的側臉上,只一回頭就對上了他的目光。

“乖順明智?”

陸拾眉峰微微一揚,“你的意思是,那次出走後,鵜鶘根本就沒有回來過,留在鳴域的那個人,一直都是鸕鶿?”

“可以這麽理解。”091收回目光,上身愜意地向後靠去,他原本想表達的意思是真正的引渡或許根本不是丹明,而是那次出走後,和鸕鶿不合徹底決裂分道揚鑣的鵜鶘,陸拾考慮到的和他也算是不謀而合,“回歸剛剛的話題,引渡死的有些太輕松了。”

091頓了頓,“丹明既然承繼的是幸運晶核,自然也就有著不同尋常的力量,至於繼承了多少幸運的實力,在我看來,沒有十之八九,也要有個兩三層,能創造出引渡者這一點就能看出,羌戎雖然是雙王之子,可他的年齡相比於幸運只算年幼,更別提力量分流。曾經的幸運和祝福並肩作戰,能俘虜鼎盛時期的山鬼,可現在呢,一個實力不足十之一二的羌戎,就輕易殺了丹明拿到幸運晶核,晶核不會有假,可幸運的力量懸殊,我更認為是被某個藏在暗處的老鼠,不斷竊取這塊美味的奶酪,外邊看起來是完整的,內裏卻早已千瘡百孔。”

091朝另一本書擡了擡下巴,“再看看這本,裏面有你會感興趣的東西。”

另一本的折頁不多,卻夾了個書簽,書簽上潦草地寫了‘規’字。

“杜鵑?”陸拾翻了兩頁,從中沒看出些什麽,便拿起那枚書簽看了看,“他是這裏的常客,這裏的書自然也看過一些。”

091輕笑道,“書簽筒就在桌上,上面大多都是一些黑白單色的書簽,來做客還要帶著自己的書簽來嗎?”

陸拾怔了怔,“你是說,這本書是黑語送給杜鵑,又送還回來的?”

“也許在很早之前,黑語就發現了鵜鶘的異樣,並以此警示杜鵑,只是杜鵑當時並沒有聲張,直到引渡東窗事發。引渡臭名昭著,不死不足以平憤,如果一同死掉的再加上個十二高層之一的鵜鶘,那原本要指向鳴域的矛頭,就要換一換了。”

陸拾搖了搖頭,“只要鵜鶘控制丹明的事被點出,矛頭所向,一定是鳴域,異變病尚且有病癥可鑒,但引渡者寄生防不勝防,副本無論大小,每時每刻幾乎都有玩家在悄無聲息中被寄生,人人自危,對於普通人來說,這遠比異變病還要可怕。”

“所以丹明必須死。”

“晶核是做不了假的,連你的那位祝福信使都確認過,但幸運的力量的確變弱了,早已不堪一擊的丹明被當成了棄子,而隱藏在他背後竊取力量的老鼠,一定和鵜鶘有關。”091想了想,“至於鸕鶿,她替鵜鶘隱瞞了這麽多年,哪怕明面上是丹明自稱引渡的身份,也不足以讓多疑的杜鵑信服,內憂外患,這恐怕才是杜鵑想要和你合作的真正原因。”

陸拾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不解地說,“不,相比於我,杜鵑明明有更好的合作對象,我還是不信他會因為一個已經被遺忘的身份選擇我。”

“可你總要接受的。”

091眼神中突然多出一絲掙紮的餘色,他的手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本破損的畫冊,“陸拾,白明嚴是你的父親,無論你接不接受這都是不爭的事實,你可以選擇憎恨他們,也可以選擇視而不見,可一味地逃避下去只會讓你喪失該有的判斷。”

氣氛一瞬間變得凝重,連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一般,陸拾幾經努力,這才看向那本畫冊,他一直在避開這個話題,並不想和任何人過多討論自己的過去,就像091說的那樣,曾經的他逃避‘紅舒’一名,如今也想以同樣的方式,拒絕‘白虞寧’的身份。

那本畫冊已經很舊了,缺了近一半的頁面,發黃的紙張上還帶有點點黴斑,沈默了許久後,陸拾接過那本畫冊,封面和大部分畫頁板結在一起,他翻得很小心,也只找到了一處能完全展開的頁面,從殘缺的部分看,畫頁已經被塗繪完整,筆畫線條都很流暢,填色的顏料被暈染開來,勉強能辨認出畫裏是一個窩在樹下打盹的小狐貍。

“那你呢?”

陸拾語氣不輕不重,帶著點漫不經心,“你接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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