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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來客 不要再對我報以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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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來客 不要再對我報以期望

“從你把那枚斑竹節交給我時開始, 我就已經在考慮最壞的可行性了。”091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的有些勉強,“只是在見到天星時, 還是沒能承受得住,我的一切苦難源自於青祖,源自於自持風骨不肯沆瀣一氣的習庭, 也許是已經習慣了被舍棄, 洛城時,我竟然勸住了自己沒有發瘋。”

那個被他親手推進幻境裏的人, 還欠他一個解釋。

091不需要別人代為表達,更不想要隱瞞或欺騙,從始至終都只是心機和利用, 他只想聽陸拾親口說出那句話, 承認那段時光不是他091一個人輾轉反側的獨角戲。

像只風箏一樣被握在他人掌心的滋味太過難熬,陸拾總有各種方式或緊或松, 需要時便緊一緊拉到身邊, 不需要時便是個向外人提起時,連一個所謂‘身份’都沒有的過客。

091厭惡極了這種感覺。

直到陸拾親口說句那句話,直到心力交瘁的人用最輕的聲音, 問出最沈如悶雷的話。

“可是091啊, 我們之間, 哪一次不是你先動的情?”

只是耳邊回想起這句話, 091的嘴角就浮上了笑意,他有些魂不守舍地伸出手來,想要去撫摸陸拾的臉頰,當即被陸拾掃來的警覺目光震住,再往前不了半分。

“做什麽?”

091悻悻地收回了手。

陸拾沒再看他, 將畫冊收好後起了身,“鵜鶘如果真的竊取了幸運的力量,摧毀夢之樹又是為了什麽?偃師的確有不同尋常的能力,但說到底只是個自守一城自得其樂的角色,連十兇都排不上,她能守在洛城多年,藏於幕後,恐怕真的就像我說的那樣,真正的目的是利用夢之樹的力量去探看青祖親衛,來獲取青祖死後遺留下的晶核。”

“她暫時還辦不到這一點。”091搖了搖頭,仔細想想甚至有些後怕,“姚家村是你進的地宮恐怕就是青祖陵墓的一角,即便是已經死去多年,青祖遺留下來的力量依舊能穿過副本的限制控制你,鵜鶘不會白送性命,目的很有可能是其他獸王晶核,畢竟不只是死了的獸王擁有晶核,天星、彼岸與歌甚至糕藤,他們的力量都不可小覷,就算是排除掉糕藤,也還有兩位,你覺得是哪一個?”

“如果要排除掉糕藤,那就要一起排除天星。”陸拾揉了揉眉心,“天星在洛城出現之後,一定被鳴域密切監視著行蹤,多年來沒有直接現身恐怕也是因為受到了糕藤【口袋】的影響,被鳴域盯緊的獵物,鵜鶘大概率不敢去碰,否則就是明面上與鳴域撕破臉皮,她不會做這樣無利不討好的事,更何況就算只是一個受傷的天星,也不是她一個人能夠對付得了的。”

腦海中突然響起提示,091歪了歪頭,好一會後才朝陸拾擡了擡下巴,“我們的猜測沒錯,真正的引渡根本沒死,伍陽回覆消息了,艾米和他正在趕往維塔的路上, 要去參加今天開啟的副本,暫時沒有任何異常。”

“我只是懷疑,並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艾米一定是第二個引渡主脈。”陸拾扶了扶額,“我並不希望真的是她。”

091似笑非笑,“可她已經親口承認了,我的消息一發過去,伍陽比她還要著急,發了一篇三千字的賠罪書給我,只榭,這是她作為引渡主脈時被賜予的名字,這些年來她的確向引渡傳達過有關於安山的消息,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葉承突然發難時也是她並沒有收到明確的指令,在得知喬南遇害時也是她第一時間提醒了唐無涯。”

“一個實施,一個推波助瀾罷了。”陸拾沈聲問,“你打算怎麽處理?”

091問,“你的想法呢?”

沈默片刻後,陸拾輕嘆了一口氣,“伍陽是個執拗的性子。”

“你想放過她?”

陸拾搖了搖頭,“我沒有資格,這個決定,還是留給他來做吧。”

091看了他好一會,神態裏的散漫一掃而空,他緩緩起身,將匣子塞進了陸拾的手中,“順便把這個,也轉交給他吧。”

“什麽?”

陸拾還沒有打開,就已經感受到了匣子裏那股十分暴戾的能量,疑問道,“晶核?”

“還記得我曾說過,安山裏最想殺我的人是誰嗎?”

“這世上最可怕的神槍手,曾經窮極一生想要尋找到一枚可以穿透一切的子彈,包括我的頭顱,他曾以為拿到那枚子彈,就能夠成為最完美無缺的獵人。”

091垂眸,“只是他再也用不到了。”

陸拾只覺得手上的盒子似乎越來越重,他看向091,落寞這種情緒鮮少會在091的臉上出現,似乎這張豐神俊朗的臉龐上就該掛著玩味的笑,該言行張揚舉止肆無忌憚,淩虐一切被他當做玩物的獵物。

能令他落寞的事物,屈指可數。

強迫自己移開視線,陸拾將那本畫冊和晶核收好,這才沈聲道,“換個地方看看吧。”

091將頭依在沙發上,只留了個側臉給他,“你去吧,走之前叫我就行。”

陸拾沒多勸,他能感覺到氣氛越來越僵硬,091的心情已經差到了極點,僵持下去並沒有什麽意義。

離開終端房後,陸拾先進了檔案室,哪怕如今的檔案記錄已經有了十分完美的數據化系統,黑語的檔案室還是劃分出了近三分之一的區域,用來放置紙質文件。

隗獸相關的數據資料有很多,有一部分還是陸拾從未見過的種類,在維樞上能夠搜索到的這裏不僅更詳細,就連隗獸的棲居地和習性都標註得非常完整。

找了一圈也沒在檔案架前找到有關於十兇的文字檔案,陸拾就去了最中心的液晶屏前,還沒來得及摸索著使用,陸拾的心頭就忽地湧出一股寒意,像是身後有一雙嗜血的目光在死死地盯著他,殺意將這處檔案室的空氣都快要凝固住了。

陸拾的手指只在操作臺上停了不過一秒,很快便恢覆了從容,嘗試著操作系統搜索有關十兇的信息。

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伴隨著微不可察的腳步聲,像是伺機撲出的猛獸,在小心翼翼地靠近獵物。

“其實我挺意外的。”陸拾選取了備註著‘青祖’的文件夾,從簡介到圖文解釋以及太行陵墓的種種介紹一一看下去,“你有這裏的權限並不稀奇,稀奇的是你怎麽會選擇這裏,黑語故居能夠埋伏的地方不少,以你的能力想要找到讓我無力反抗的時機也不算難事,是沖動,還是偶然?”

橫在脖頸上的匕首泛著凜冽的寒光,來人的速度並不算快,連殺意都不會遮掩,剛一動了念就被陸拾察覺到,實在算不上什麽高明的刺殺。

“你就這麽篤定,我不會殺了你?”

哪怕脖頸幾乎與那把匕首相貼,陸拾依舊心不驚肉不跳,從容地滑動著屏幕瀏覽信息,聞聲也只頓了頓,輕笑著說,“下次如果真的想要置人於死地,不要講這麽多的廢話,也不要猶豫,當殺即殺,知道嗎?”

“你!”

用雙指捏著匕首輕松挑開,手腕一翻便卸了她的武器,打量了兩眼後,陸拾轉過身來靠在操作臺上,抱臂看著眼前的女人,“想問什麽?”

她迅速向後退了兩步,“問了就能知道真正的答案?你一向狡詐,欺瞞利用無所不用其極,我不信你。”

“那你剛剛為什麽要猶豫?不殺我不是為了解除心裏的疑惑?”陸拾有些無奈地看著她,“占蔔可揭示古跡,可預測未來,被鳴域奉為至寶的能力卻不能通曉人心,你想聽我對於什麽的看法盡管問就是,我不欺瞞你,之後我也有話想問你,所以你先問吧。”

“你想問什麽?”

陸拾笑著搖了搖頭,“算是我有求於你,自然是要你先滿意。”

祭司抿了抿唇,避開陸拾的目光,“不會滿意的,我再也等不到,那個讓我滿意的答案了。”

“所以是你告訴了杜鵑確認黑語已死的消息?”陸拾有些詫異,“那你為什麽又要走虞嶺這一遭,你說的那句一切由我而定的話,又是什麽意思?”

“我沒有!”

祭司隱著怒氣,“黑語不可能死!杜鵑他,不過是個冷血忘恩的王八蛋!”

陸拾目光一凜,“什麽?”

“什麽待黑語如子,什麽念及舊友都是謊言,假惺惺地裝出一副關切的模樣,到頭來就因為你是白明嚴的兒子,他就能放棄黑語,放棄這麽多年來為鳴域鞠躬盡瘁的鸕鶿姐姐,被抓去的根本不是人偶,那就是鸕鶿姐姐!”

祭司咬牙切齒,眼角泛著紅,“我本以為,我本以為那不過是苦肉計,只是一具人偶,可是鸕鶿姐姐的羅盤再也不動了,我占蔔不到任何和鸕鶿姐姐有關的未來了,鳴域大廈將傾,阿陽說的沒錯,是你,都是因為你!”

陸拾垂下眼睫,“占蔔的結果,從未出過錯嗎?”

祭司一字一句道,“從未!”

“所以你認為,我答應了和杜鵑的合作,也放棄了黑語?”

“難道不是嗎?他那麽相信你,將性命都交在了你的手裏,你卻遲遲不肯去尋他助他,你明明知道洛城之變他的行為是異常的,你明明知道他做這一切很有可能是為了你,可你還要和杜鵑合作,把他拋在一邊,還要來到這裏竊用他最後的權力,吸幹他的最後一滴血,你比杜鵑還要無情無義!”

祭司近乎於歇斯底裏,“為什麽,為什麽要讓我相信你啊!”

陸拾看著眼前這個瀕臨崩潰的女人,輕嘆了一口氣道,“再多的解釋都沒有用,祭司,我們立場不同,既然為難,那就不要再對我報以期望了。”

“你連血都是冷的!”

祭司不停地向後退去,瘋狂的搖著頭,她的手指間突然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微光,“你就該失去一切,和羌戎一樣痛苦悔恨至極而死,背棄、別離、愛而不得…黑語曾經歷過的,你也該一一嘗盡!”

這樣歇斯底裏的詛咒如果是外人,陸拾只會不痛不癢,這次不知怎的,有些於心不忍地移開了目光,沈聲道,“黑語的確無可替代,但祭司,你明明沒有做過對黑語的占蔔,為什麽要告訴我那句話?告訴我他的生死掌握在我的手中。”

“占蔔可明示生死,可你只告訴我他不會死,占蔔可預示未來,你卻只能用這樣的詛咒來發洩心中的怒火,不止黑語,你也沒有占蔔過我的過去和未來,對嗎?”

祭司慌忙擦去臉上的淚水,“是又怎樣,你很想知道自己的下場是什麽樣嗎?那我告訴你,淒慘、絕望、即黑暗又混亂,以至於我根本不敢打開獲取預示,滿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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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貼貼寶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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