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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規則 我即是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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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規則 我即是規則

“091能夠走出虞嶺, 歸功於黑語找到了新的更為穩定的方式從普通隗獸晶核中來提煉維能針劑,那時鳴域對091進行了徹底的記憶清洗,後來紅舒也幹過這事, 只不過091體質特殊,記憶清洗的創傷漸漸修覆,既然都決意舍棄091了, 自然不在意他的記憶狀況, 何必要你來多此一舉改寫他的記憶呢?”

許齊陽原本蹙緊的眉頭更緊了幾分,他有些欲言又止, 猶豫了好一會後才深吸了一口氣,鄭重道,“陸拾, 我並不清楚這一指令的真正意義, 所以不能給你好的解釋,與其問我, 不如結束之後去一趟鳴樂匯, 有人會給你答案。”

“哦?”羌戎笑問,“不是你自己的主意啊,那要不解釋一下, 為什麽091會進入黃泉的死靈境?”

許齊陽語氣覆雜, “他大概意識到了我在改寫他的記憶, 才故意去挑釁黃泉, 我發現時已經晚了。”

“最重要的問題來了,”羌戎拖著調子,慢悠悠地開口,“據我所知黃泉身為青祖親衛,一直在守護青祖陵墓, 輕易不出太行,那麽你的記憶境裏,為什麽會出現獸王黃泉呢?”

此話一出,再怎麽佯裝鎮定都無濟於事了,許齊陽視線飄忽,瞥到一旁昏死過去的李暮秋身上,註意到李暮秋似乎動了動,視線移回,反問道,“祭司在哪裏?”

羌戎朝破碎的淵晶罐擡了擡下巴,“在一個你看得到卻碰不到她的地方,許齊陽,你救不了她。”

許齊陽低頭看著腳邊的淵晶碎片,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做出了某種重要決定般,語氣都低沈了起來,“提出你的要求吧。”

“如果我說連我也救不了她呢?”羌戎一臉無奈,“剛剛已經試過了,就連陌路也沒辦法破開一整塊淵晶,我實在是有心無力。”

許齊陽皺著眉頭,猜疑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好幾回,才開了口,“你肯定知道怎麽打碎淵晶罐,或者知道究竟是誰打碎了囚禁我的淵晶罐,否則不會再在這裏浪費時間,直說就行,沒必要拐彎抹角。”

“這個我倒是知道,問我是問對人了。”

羌戎起身來到李暮秋旁,擡了擡下巴示意道,“那就一起走一趟吧,不過路上會有不少阻礙,就麻煩你先清一清了,順便加上這個,你來背。”

許齊陽沒多廢話,先一步出了實驗室,隨著他的雙手一擡一壓,周邊正在搜查的工作人員瞬間僵直,回來將李暮秋背起後,他頷首垂眉站在門邊,連一句目的地都沒有多問。

“他已經懷疑了。”

羌戎楞了楞,偷瞥了許齊陽一眼,通過和陸拾在識海建立的聯系回答道,“我裝的不像嗎?”

“不像。”

羌戎不服氣,“世上傳紅舒千人千面,詭譎欺詐,我又沒多說什麽,怎麽會有破綻?”

陸拾決定換個話題,“你想讓他幫你做什麽?打開祭司的淵晶罐對你來說只是件隨手的事,難不成你要讓他帶你去找091?”

“當然不是,騙騙你還可以,許齊陽可不行,別看著老實巴交的,身上的秘密多的很,維能也是,修改記憶只是他的能力之一,編織記憶改變命定之路這一點說到底只是輔助能力,許齊陽最令人棘手的是不移晷,一個只要有光亮就能夠召喚無數影衛的變態維能,”羌戎低頭看了眼腳下自己的影子,撇了撇嘴,“十分難纏,這還只是我知道的,不知道的被他隱藏起來的估計還有更多,這次就讓他亮亮底牌,以後碰上了心裏好有點數。”

“你沒有騙到我。”

“這不重要,重要的那點我確實沒騙你,091的確可以打碎淵晶罐,只不過剛剛的淵晶罐是我打碎的而已。”羌戎突然停下腳步,戒備十足地盯著不遠處的一道鋼門,“來得還挺快,看來你比我想的還要急不可耐啊。”

門的背後傳來刺耳的摩擦聲,許齊陽聞聲也停下了,疑惑道,“誰?”

“是個很沒有禮貌的家夥,”羌戎偏了偏頭,十分不悅。

隨著轟隆一聲巨響,合金鋼門上的門鎖飛凸出來,隨著門後不斷地猛烈撞擊,不堪重負的大門轟然斷裂,兩人一左一右躲開,將懷裏的李暮秋安置在安全的角落,許齊陽這才看向已經四分五裂的大門。

順著缺口,能看到門內幾乎血流成河,渾濁的綠色溶液摻雜著血水,斷肢殘軀一片狼藉。

“真的是,”羌戎恨恨地咬了咬牙,“哪個不長眼的家夥去招惹了它!”

晶瑩剔透的獸角頂破門框,將這處實驗室的大門撞出了一個大洞,染血的長蹄踏進走廊,雖然相比於尋常隗獸,眼前的獸族要小得多,只有近人高,可那雙猙獰獸目中卻藏著滔天怒火,死死盯著羌戎,隨後發出一聲惡狠狠的咆哮。

令陸拾驚愕到思緒全空的,不只是眼前小獸額頭那只如同淵晶一般瑰麗斑斕的長角,還有獸身上縱橫交錯的溝壑傷痕,最駭人的是小獸背部的兩個碗口大的赫然血洞,深可見骨。染紅實驗室地面的不僅僅有人類的血,還有源源不斷從眼前隗獸身上流淌下來的。

無法愈合的傷口,無處宣洩的怒火,被囚禁折磨的屈辱,都在這一刻匯聚,目睹著遍體鱗傷的巨獸,羌戎眼中的情緒越來越淡,聲音輕而平,“逃出囚籠的滋味如何?玉鬼王。”

“背叛!背叛吾!”隗獸齜著血淋淋的尖牙,重重踏下前蹄,一步步朝著羌戎走來,玲瓏瑰麗的獸角上不沾半點血色,在頂燈的光芒下折射著漂亮奪目的色彩,和傷痕累累的獸王大相徑庭。

“你我之間,談什麽背叛呢。”羌戎向前走了一小步,緩緩擡起手,仿佛要去撫摸重傷的小獸去安撫。

許齊陽蹙著眉頭,在隗獸與羌戎之間來回打量,仿佛要從羌戎那張毫無情緒起伏的臉上看出些什麽來,內心的危機感不斷作祟,有些心虛地回頭看了一眼佯裝昏睡的李暮秋。

羌戎輕嘆了一聲,隨後轉過身去,識海之中,他的語氣格外平靜,“陸拾,還記得那三項規則嗎?”

陸拾甚至不需要回想,當即回答道,“禁止挑逗王,禁止打擾王的休息,禁止隨意投餵、丟棄王。 ”

羌戎突然回過頭來,嘴角扯出難看的笑來,“你不是問過我如果讓我來制定這場游戲,會怎麽安排嗎?”

“鳴域制定著所有的規則,不僅僅是反攻游戲,還有人類與獸族之間的關系,而在所有的規則之下,藏著無數的勃勃野心和令人作嘔的秘密,我不喜歡這樣的規則,紅舒,我知道你也不喜歡。”

羌戎肩膀輕顫,像是忍不住那般,發出低低的笑聲,低沈、克制而難過,他輕呼,“所以這場游戲的規則,由我來定。”

他攤出雙手,無視周圍異樣的目光,額心迸發出一條黑色的細線,仿佛睜開了第三雙眼睛一般,與此同時玉鬼也呆住了,楞楞地看著眼前的羌戎,感受著那股與生俱來的獸王之威,與眾不同的獸王之力,那支如同淵晶般絢麗的獨角同樣迸發出耀眼的光芒。

“玉鬼王,我本以為我已經能割舍一切,可看到你節節落敗,步步後退,終究還是於心不忍。”那些彩色的光芒漸漸匯聚在羌戎的手中,玉鬼王的身影漸漸變得黯淡,不消片刻,獸王身軀已經消失在走廊中,連血跡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光芒不斷收縮,最後化作他手中一顆彩色的晶核後又突然炸裂開來,成百上千個淵晶罐碎裂的響動鳴如驚雷,震天徹地,澎湃洶湧的力量仿佛要將一切都摧毀殆盡,藤蔓爬滿墻壁,裂痕蜿蜒盤旋,一時間所有的的幻像消失,被凝固的時間再次流動時,連同副本設置下的透明墻壁都逐個瓦解,實驗室的研究人員身影碎裂,消失在靜謐美好的月色下。

殘垣斷壁、廢墟野草、一個又一個蘇醒過來的玩家目睹著荒涼破敗的虞嶺,震驚於捧著晶核浮於半空之中的羌戎,而在一片特殊的紅光下,那個高大健壯的身影明顯起了殺意,不顧身後驚愕的獸王,飛身朝羌戎奔了過去。

“為什麽?”

陸拾努力克制也壓不住羌戎的情緒翻湧,這同樣影響到了他,“為什麽 要中止這場游戲。”

副本幻境消失,維樞系統紊亂,一切都恢覆成原本的樣貌,分明是羌戎親手掐斷了虞嶺與現實之間的聯系,將一幹人等通通留在了這裏,停止了這場游戲。

羌戎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看著飛奔而來的091,緩緩道,“白安,這是我為你準備的禮物,雖然和最初的設想有些出入,但我還算滿意,你覺得呢?”

“羌戎!”091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他本以為再次看到這張線條絕美的臉時他會無感,會冷靜,會盡可能地保留一些理智,會疏遠保持距離,再不和陸拾有半點牽扯,可他還是沒控制住自己,控制不住他的腳步,就這樣飛奔而來,怒聲質問,“你對他做了什麽!”

“能做什麽呢?就像你見到的這樣啊。”羌戎將手心裏的晶核捧到胸口,“我討厭這裏,討厭人類,討厭視我為累贅的山鬼與彼岸,我更討厭你!白安!”

“千面。”

鏤刻著繁覆花紋的暗紅色面具從李暮秋的臉頰上緩緩脫出,飛到了羌戎的手中,他將千面覆在臉上,迅速隱於皮膚之下,“您可以輕而易舉賜予一個陌生的紅舒。”

“恒明之紗。”

纏繞在091手臂間的紗帛緩緩浮現,仿佛受到指引一般飛向羌戎,“您可以留給懦弱無能的習庭。”

羌戎低聲喃喃,“那我呢?母親。”

“您是青祖,是獸族先知,是開辟新天地的領導者,是受萬獸敬奉的王。”

“那我呢?”

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洶湧而出,羌戎逐漸泣不成聲,“那我算什麽呢?”

晶核的能量一波接著一波爆發,每一次光芒的亮起,都會有無數事物發生變化,月行倒逆,瀑布倒流,堅硬的巖石墻壁被風化砂,枯黃的野草肆意瘋長,荒誕而詭異。

“你究竟想做什麽?”陸拾越來越不安,“羌戎,收手!”

“既然一切不遂我願,那便徹底倒行逆施,我來廢除一切規則,我來建立我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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