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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記憶 我會毫無保留地信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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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記憶 我會毫無保留地信任他

“你真的不好奇嗎?”

房間裏的光線很暗, 只有角落開了一盞昏黃的燈,女孩規規矩矩地坐在沙發上,腳尖並齊, 雙手也老老實實地放在膝蓋上,她有些緊張,時不時偷看陰影中的男人, 過了好一會男人都沒有回應, 她深吸了一口氣,結結巴巴地說, “我是說,我可以向你展示占蔔的結果,未來命運的軌跡, 福禍無測或許會, 嗯…也許真的能夠規避,這對你來說大有裨益。”

陰影裏的人始終沈默, 仿佛一尊雕塑般一動不動地站著。

女孩用手指輕扯著裙子上的繡花, “外面對你的議論聲真的很難聽,黑語,我, 我不信那些話, 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但是下一場就是你的百冠了, 我保證不會把占蔔結果透露給任何人,鈴蘭海是彼岸與歌的領地,百冠兇險,我怕鳴域不會這麽輕易…”

“是杜鵑讓你來的嗎?”黑語的聲音有些啞,單聽聲音祭司已經察覺到此時的他疲憊不堪, 這話同樣,她像只受了驚的貓兒,身體一震連忙站起身來回答道,“不是!不是小叔…”

“是我自己要來見你的,我只是想著,想著能不能…為你做些什麽…”祭司的語氣越來越萎靡,“我只會占蔔…”

外界的罵聲一片,黑語聽在耳中看在眼裏,‘叛徒’、‘敗類’、‘偽君子’、‘忘恩負義’等等字眼被加在了他的頭上,隨著他即將進行的第一百場游戲,罵聲愈來愈響,在論壇和黃昏大廳吵的沸沸揚揚。

沒有人為他說話,哪怕是曾經在游戲中得他庇護的玩家,紛紛表示翻然悔悟,認為那些幫助不過是偽君子的伎倆,懊惱自己居然還曾感激過,好在識破了黑語的面目。

“你的維能可測吉兇命途,人人趨之若鶩,但不必因為我的事上心。”黑語走到桌邊,將祭司面前已經涼了的茶水倒掉,又換了一杯給她,“占蔔的話就算了,我要走什麽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信命。”

那雙狹長鳳眼中沒有太多情緒,淡淡的,細碎的頭發下是棱角分明的臉部線條,嘴唇抿著添了幾分暮氣沈沈,看似從容的話,祭司卻聽出了難以言喻的孤獨感。

她微微仰著頭註視著黑語,哪怕黑語的目光始終在她的杯子上,視線沒有過一次哪怕短暫的交匯,她不安又氣切,“可我真的想為你做些什麽,黑語,下周你就要去鈴蘭海…”

黑語微微搖了搖頭,“我不需要占蔔命運,祭司。”他的目光緩緩移來,視線交匯,祭司眼中的仰慕太過明顯,由於心臟急劇跳動而微微漲紅的臉頰,和緊張無措捏緊的手指,黑語語氣裏多了些安撫的意味,“如果真的為我好,那就不要做任何與我有關的占蔔,我不需要你的承諾,具體要怎麽做你憑心而為便好。”

祭司小雞啄米般地迅速點頭,“好,我答應你。”

“謝謝。”

祭司連忙擺手,“這怎麽值得道謝,我明明什麽都沒做…”

“值得,因為我知道你一定能做到。”黑語轉過身去,“如果杜鵑問你,或者其他人希望你占蔔有關於我的事情,你會怎麽回答?”

祭司咬了咬嘴唇,“我就說沒有占蔔結果,就算是小叔來,他也知道我的性格,占蔔結果不能輕易示眾,太容易改變命運的軌跡,他是知道的,他不會為難我的。”

黑語沈思片刻後說,“不用,如果有一天有人向你占蔔關於我的事情,你只需要告訴他們,有關於黑語,盡掌於紅舒,就可以了。”

“紅舒!”祭司急忙道,“可是外面那些罵你的,好多都是為紅舒發聲的啊,他們說你背叛了紅舒,都怪小安那個家夥,非要說你狼心狗肺落井下石,說是你向鳴域揭發的紅舒,這才把你和紅舒的事傳了出來。”祭司緊張地看著黑語的背影,仿佛恍悟一般,又小心翼翼地問,“其實你和紅舒的關系並沒有那麽差,根本不是小安說的那樣,是嗎?”

“紅舒的所有話,我都會毫無保留地信任,無論是不是謊言。”黑語頓了頓,“安枕槐的確找過我很多次,不介意的話幫我向他傳句話,讓他不要再來找我了,紅舒會得到他想要的自由。”

先不提毫無保留地相信一個欺詐師有多麽令人匪夷所思,祭司更不解的是,“可紅舒不是在斷塵間嗎?鳴域怎麽會放過他?”

“鈴蘭海還有一周。”黑語似乎笑了,語氣罕見地輕快了起來,“我已經,快要等不及了。”

祭司看著他的背影,“你會平安回來的,對嗎?”

“會的,祭司,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離開,幫我告訴紅舒,不用來找我,讓他去走他想走的路,我只是一場過去,不用為了過去而停下腳步。”

虞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悲戚不止的羌戎身上,他緊握著晶核的雙手在一陣陣的光波侵蝕下,已經呈現出異常的暗金色,由於握的太緊,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同樣變化的還有他的那雙眼睛,從如同淵底一般的漆黑到夾雜著淡淡的金色,添了幾分異乎尋常的高貴美感。

kid剛準備追著091上前,身後的藺蘭就拉了拉他的衣角,又驚恐不已地指了指廢墟中的一塊窪地,“kid,我們後面這個地方不太對勁。”

那片窪地平平無奇,坑底蓄滿了水,不算清澈,也沒有異常狀況,可當羌戎身邊所有的物體都反重力的漂浮著,水坑窪地都倒灌懸浮時,這處正常的窪地反倒成了最不同尋常的存在。

除了藺蘭之外,似乎沒人註意到kid隱入了那片水坑之中,連藺蘭都沒想到kid會這麽果斷,在所有人都矚目於羌戎時獨自離開。

游戲的模擬場景已經消失了好一會,所有反應過來的人們各自報團,許齊陽第一時間找到了形單影只的祭司,她有些失落,目光時不時會飄向一處空曠的角落,那兒是091出現的地方,而在不久前和091同時出現的分明是無頭騎士黃泉,如今隱藏起了身影,許齊陽守在祭司的身前,對所有看向祭司的目光都戒備十足。

“是羌戎沒有錯,他擁有著能夠改變規則的力量,將一切的不可能變成輕而易舉,將所有的亡途末路都修正為坦途大道,就算是獸王黃泉的死靈境都可以輕松破解,堅固至極的淵晶也可以輕易粉碎,改變本質改變規則,切除我們所有人和現實之間的聯系,這些對他來說易如反掌。”祭司肩膀微微輕顫著,“我知道他一定會來,占蔔的結果是四王齊聚,可是為什麽一切都變了呢?”

“許齊陽。”祭司突然上前抓住他的手臂,“是你嗎?是不是你?”

許齊陽回過頭來,他不慌不忙地問,“什麽變了?”

“我說過,每個人的未來都是早已註定的,在過去或現在做下的某一個決定時,就已經決定了他的未來,原本一切都在順應著命運,即便是羌戎也是如此,元獸王無一不是擁有著非比尋常的力量,可哪怕羌戎是雙王之子,擁有著修改規則的力量也於事無補,他能修改一切的本質與規則,卻修改不了自己的命運,再強大也只能順應命運,原本他應該舍棄一切,親手摧毀曾經那個被他遺棄的獸王之軀,可他沒有,他與自我和解,靈魂與晶核融合,接受了王的身份。”

祭司眼中很快便蒙上了一層水霧,“他恨青祖、恨貝爾,恨空有王之名獸之身致他四面楚歌,無親眷、無信使、無麾下,他的一生都在流浪,命運多舛軌跡坎坷艱難,最終潰敗臣服,自我了解,這本該是羌戎的歸宿。”

“能夠修改規則的王,怎麽會這麽輕而易舉服輸?”許齊陽面無表情地說,“他隱忍了這麽多年,更不可能潦草結束自己的一生。”

祭司捂住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的占蔔失效了,當年他舍棄身軀離去,空留一副獸王皮囊,是他早已心灰意冷,如今再度與晶核融合,我們要怎麽去面對一個卷土重來的雙王之子?”

“晶核已經在他手裏了,可他一直沒有去徹底融合,更沒有亮出獸王本相。”許齊陽看向正在對峙中的羌戎和091,羌戎的膚色已經完全變成了暗金色,突兀的青筋仿佛鎏金澆築一般,在暗金色的皮膚上延展,“他現在用的是陸拾的身體,他要融合陸拾一定會死,人類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獸王的力量,以羌戎的行事作風,怎麽會一直沒有下定決心?他在等什麽?”

祭司根本沒有將註意力放在許齊陽所說的話上,她無助地捂著頭,不斷地喃喃著‘為什麽’、‘怎麽會變成這樣’的話,餘光瞥到091已經在爭奪羌戎手中晶核時,驚醒般道,“不行!陸拾不能死!”

她抓住許齊陽的手臂,語氣裏全是請求,“阿陽,陸拾一定不能死,只有他能找到黑語,只有他能找到黑語留下的指引,你快去,你快去!”

許齊陽無動於衷,他語氣平靜,“黑語已經死了,死在天星貪狼的口中。”

“不!他不會死的!”祭司咬著牙,“他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死去!”

“不止黑語,”許齊陽靜靜地看著091不斷被羌戎擊退又爬起,“此時此刻,紅舒也是,葬身於玉鬼王之手,也算是紅舒的歸宿了,你一直仰慕黑語,這世上獨他的話言聽計從,所以無論如何都要走一趟虞嶺,因為這裏不僅有記憶像,黑語也曾來過這裏,但他只是來過,他的一生踏足之地太多,難道你要跟著紅舒走過所有黑語曾經走過的路嗎?”

祭司不敢置信地順著他的視線看向091兩人,她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兩步,口中斷斷續續地說,“原來真的是你…”

“命運使然,占蔔的結果不會有失,唯獨你是例外。”祭司漸漸失神,“是你修改了羌戎的過去!為什麽?”

“黑語已死,紅舒自然也不能留。”許齊陽從容極了,“沒了他們,『流浪者』才能在鳴域的帶領下回歸真正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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