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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投票 全民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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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投票 全民處決

蒼鷹在接查到其餘高層的確認信息之後, 打開了會議廳的現場投屏,熒幕最中央正對著審判庭中帶著囚環垂頭坐著的陸拾,左右兩邊各四幕的畫面, 則是其餘八市的會議廳。

在剛剛連接上時,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陸拾的身上,或驚訝或疑惑, 神色各異。

可在看到陸拾脖頸處的紅痕及嘴上的傷口後, 全體高玩的目光整齊劃一地轉向了稽蘭會議廳的091。

某人的傑作。

漸漸回過神來後,又覺得這人幹出的事哪件不是匪夷所思的, 紛紛又把目光轉向了審判庭。

鏡頭一拉遠,便是寬敞明亮的審判大廳,三位最高級審判官端坐其上, 依次向下左邊席位空缺, 右邊是賀祁山,再往後, 便是一張張陌生的面孔。

玩家們向來熱衷於游戲無心社會新聞交際, 勉強能認得上一兩位出來,但全認識就有些強人所難了。

畢竟這些社會頂層人士,並不會親自參與游戲。

高玩之中對其多數是鄙夷, 餘下一些便是厭惡痛恨, 或毫不在意。

說是游戲裏備受推崇的高級玩家, 可事實上, 有一大半都是這些所謂頂層人士賺取祭品的工具。

審判庭並不會連接各會議廳內的場景,所以玩家們無論什麽情緒流露,都不會被這些人看到。

再三確認過尤克已經接手起審判庭的所有監控後,灰鶴才緩步而入,落坐在唯一空缺的那處席位上。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陳述完紅舒的所有罪狀, 又重點重覆了紅舒對鳴域近半高層的欺詐牟利行為,這才擡了擡手,示意其餘代表開始講述。

有灰鶴帶頭,其餘代表也都紛紛開始講述,一件一件,一樁一樁,陸拾認認真真地聽,也只是在聽而已。

轉眼一個小時便過去了,陸拾始終垂著頭,因為傷口的痛感異常強烈,一陣一陣如同潮水刺激著他緊繃不已的神經,他下意識地舔了舔嘴角,之後便又像是靜止了一般,如同一個完美的藝術雕塑。

又美又冷。

不為任何事跡所動,也不回應在場陳述人的任何一個質問。

灰鶴心生怪異,死死盯著他,可只有在陸拾舔舐傷口時,才能感覺到這人是會動的,是會疼的,尚還活著的。

連一個小小傷口都要反覆舔舐,八年不見,連紅舒都怕起疼來了。

十二高層的統一決定是永絕後患,將罪徒紅舒當庭制裁。

就是不知道這人會不會再次瘋狂起來,亦或是繼續這樣半死不活地垂著頭,冰冷的像座人形墓碑。

陳述的過程漫長且枯燥,灰鶴擡手示意正在講述的代表停下,起身緩步走到陸拾面前。

皮鞋在審判庭的地面上敲出了嘎達嘎達的聲音,只是陸拾始終沒有半分要擡頭看看的意思,直到灰鶴臨到跟前,用手扼住他的脖頸,逼得他不得不擡起頭來,陸拾那雙無神的眼睛裏,才終於有了一點波瀾。

眼中是淡淡地傲慢,略帶倦意的不屑,仿佛在俯瞰著灰鶴,俯瞰著在場所有各執其詞的代表,連嘴角都略帶得意地微微上揚。

對視中,陸拾喉間發出一聲僅有灰鶴能聽到的笑,輕的縹緲,輕的如同一聲嘆息,諷刺極了。

“八年過去了,你結婚了嗎?”

灰鶴瞳孔驟縮,而陸拾對著他的目光,笑的更放肆了。

灰鶴怎麽都不理解,如今的紅舒本該是記憶全失的,剛剛他提到的罪狀裏,也沒有提到過自己就是那個被騙到鄰市撫棉的那位高層。

本該新婚圓滿,卻心甘情願為紅舒作傀儡,被耍的團團轉,還連帶著洩露了不少鳴域機密給紅舒。

這八年裏,灰鶴與其他十一位高層之間漸生心隙,能明顯感覺到自己被其他高層排斥在外,可他一直都不甘心,不甘心當年的紅舒利用完他之後,連一眼都不願多看自己。

陸拾眼中漸漸瘋狂,“既然講,就講清楚,我騙你用的是哪個名字,什麽樣的臉,這樣才有依據,不是嗎?”

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名字,也很平平無奇的臉。

普通到沒有任何的特點,普通到灰鶴第一眼見到,連目光都沒有停留,卻能在短短幾句話裏,挑起灰鶴的好奇心,引誘他走進早已布置好的陷阱裏。

紅舒是真的能洞察人心。

灰鶴的大拇指與食指按住了陸拾的兩邊嘴角,將那傷口扯得更大,扯得更爛,殷紅的鮮血滴了一片。

看著陸拾痛苦地皺緊了眉,灰鶴卻覺得遠遠不夠。

這樣的疼痛比起當年的紅舒所承受的還太少了,甚至於九牛一毛,居然就這樣怕疼了?

灰鶴抽回手,看著那人用手心接著滴下來的鮮血,抽出了一條絲巾擦拭了手腕,仿佛多沾一點都覺得惡心。

“只可惜了,”陸拾的聲音又沈又啞,“我不記得了,不然還能回憶回憶到底是哪張臉。”

陸拾低聲笑著,“不過就算想起來了,偏不給你變。”

這一刻的陸拾,在灰鶴的眼裏,才是真正的紅舒。

這雙漂亮清澈的桃花眼中,流露出或譏誚或的不屑的情緒都是司空見慣的,仿佛一切都不看在眼中,更絲毫沒有身為囚徒的自覺。

雲淡風輕。

“鳴域自建立起,便一直致力於各種研發為社會做貢獻,也曾因為紅舒一案引起了各市不少人的不滿,畢竟在人民群眾的眼裏,不論是我,還是在座的各位,都有可能是在各執其詞仗權欺壓無辜。”

蒼鷹轉過身來,從容而自信地說,“我相信有不少人還記著當年的謠言,堅信紅舒盜取維能針劑,是為了社會底層人民著想,為了異變病的突破性治療。”

他伸出雙臂,繼續道,“但鳴域不能打破當初的諾言,就像允諾百冠王的權利一樣,維能針劑,只可通過游戲祭品獲取,這是反攻游戲存在的根本,也是鳴域建立至今的守則,無論紅舒是為己還是為公,都已經打破了這一守則,讓鳴域不得不慎重對待,予以制裁。”

“今日各位齊聚這審判庭,無論結果如何,想必都沒辦法讓社會滿意,我灰鶴,作為鳴域主管之一,向大家提一個不情之請,邀請在場各位,及全體社會,同審紅舒之罪。”

“今時今日我在此代表鳴域全體高層,向各位允諾,無論你投出的是有罪還是無罪的一票,都會作數,且鳴域不會深查,願意支持鳴域堅守準則的,鳴域也會為其表達謝意,玩家一眾,我們將為其在下一場游戲中,累計200積分,全部作數。非玩家群體,可在各地維塔兌換200積分的金額亦或是其餘報酬,自然,如果你認為紅舒無罪,請大膽地投出無罪的一票,畢竟各人各有其思考,鳴域不會把紅舒的罪孽推到你們身上。”

“我在此,投出我的第一票,計時1小時,結束之時,若結果為紅舒有罪,則按照其罪處罰,若結果為紅舒無罪,往日恩怨一筆勾銷,只要紅舒不再擅動鳴域之根本,不再妄圖打破守則,我們不再追究。”

話音一落,反攻游戲論壇置頂以及游戲系統都彈出了一個投票選擇,並在最上方,顯示出了兩項選擇的票數。

喬南瞥了一眼有罪的那一行票數急劇上升,不過短短幾秒,票數已經上千,不耐煩地別過頭去。

閃電則是探過來頭,氣急敗壞道,“九哥,這灰鶴,是要全民處決陸拾啊!”

何止是全民處決,這是要讓陸拾萬劫不覆。

作為敬仰紅舒的玩家之一,閃電心知肚明,在八年前,玩家一眾心中備受矚目且影響極深的有兩位,其一是首位百冠王黑語,其二就是紅舒。

這位反其道而行的欺詐師,沒落之後令人唏噓的同時,也在備受敬仰著。

可如今,每一個投了‘有罪’一票的人,都是推著紅舒走向行刑臺。

表面上侃侃而談,表現出鳴域是心系社會,心系全人類,不會針對投了‘無罪’票的人,給出的利益也僅僅是蠅頭小利,可願意站出來支持陸拾反對鳴域的,又能有幾個呢?

高玩覬覦其手中機密,鳴域偏要高玩們自己投出這一票,主動放棄覬覦的這一想法,畢竟,高玩只是全人類數百萬玩家中的滄海一粟。

無罪一行,始終為0。

091擡手便點在了‘無罪’一行,隨後便關閉面板,喬南緊隨其後,投完票後就把腦袋後仰,靠在椅背上,喃喃著,“太壞了,九哥你說,我是去延江審判庭呢,還是先斃了蒼鷹這個糟老頭。”

“我想都斃了。”喬南閉上眼睛,“太壞了他們。陸拾哥哥當年那麽討厭反攻游戲,卻要扒出這些秘密來,除了為了那些螞蟻一樣渺小的人,還能是為了什麽?”

“居然讓這些人親手送陸拾哥哥去死。”喬南咬了咬牙,聲音都有些啞了,“他要是沒失去記憶,肯定會很難過…”

閃電一邊為喬南這奇特的腦回路驚訝,一邊越想越覺得細思極恐。

作為玩家,他們這些人第一想的就是強大的維能能量和豐厚的游戲祭品,於是自然忽略掉了維能針劑的另一個重要用途。

治療異變病。

似乎一切都對上了,不是為了游戲奪勝,不是為了百冠王之權利,紅舒的真正目的,很有可能真的是為了治愈讓人類困擾了數百年的異變病。

在當今社會,哪怕是輕微異變病癥狀,都會被就地消殺,可異變病怎麽都清理不幹凈,春風吹又生,無論是在社會的各個階層,還是玩家當中,都會時不時地出現,只是玩家這個群體都會儲存針劑以應對,所以並不明顯。

但在他們看不到接觸不到的社會上,異變病始終是讓人類聞之色變惶惶不安的存在。

閃電看了眼自己的投票面板,‘有罪’票已經來到了8萬,而‘無罪’票只有不到五十。

安山三十餘位,全數投了‘無罪’。

可差距太大了。

閃電打量了一下091,發現091的目光一直都在熒幕中央的陸拾身上,那人正低著頭,嘴角的血已經止住了,但傷口猙獰可怖,被徹底撕裂成了兩半,露出染血的牙齦。

只是一個晃神,‘有罪’票就已經來到了10萬,‘無罪’票依舊是47票,再未動過。

閃電有些心急,又不敢去打擾靜坐凝視的091,在心裏盤算著各個劫庭方案,又一一都否決。

等091決定?

雖說每次091對他們的決策都很靠譜,可如今他盯著一個傷口都看了快20分鐘了啊!

閃電如坐針氈,只好打開論壇去刷取消息,不刷不知道,論壇又又又因為陸拾炸了,十多條紅色置頂帖一眼看下去,都是‘有罪’票的,認為哪怕是安山,對上鳴域都是螳臂當車,自不量力。

當然,還有一些尚還在猶豫的,畢竟投票時間有一個小時,時間充沛,這些多是一些老玩家。

47突然動了一下,變成了48。

這小小的一票,引發了熱烈討論,是誰早不投晚不投,到現在了才猶猶豫豫投下這一票?

很快,帖子下面就被放了一個視頻,視頻裏是一個年邁的老人,顫顫巍巍連說話都有些斷斷續續的,閃電聽了幾句之後,連忙把視頻放大回調,並拉到091的面前,“九哥,這人給陸拾投了一票,好像跟陸拾有關系。”

那老人因為說話不利索,只說了幾句話就不再說了,大概意思是紅舒他見過幾次,是個很好的年輕人。

隨後便拿出了一疊疊收據,抖著手舉到鏡頭前,收據被碼疊的很整齊,落款沒有寫名字,但能在第一行裏,了解到這人是一個福利院的院長。

風鈴福利院。

依照著這個福利院的名字,唐無涯很快便查到了地址,位於稽蘭市和延江市的接壤處明德鎮,鎮子很小,人口甚至都不過千,也僅有一家小型孤兒院。

按照帖子下面不斷彈出的說法,紅舒曾去過不少次,每一次收據,都是紅舒往福利院裏寄送的各種物資和錢財,有時候是幾箱零食,有時候是一些衣服玩具,剩餘的便是一些錢財轉贈,金額不大,但對於其餘捐贈來說,也不算小了。

帖子回覆速度極快,有人嗤之以鼻:拿欺詐來的別人的錢財去做慈善,也能被認可嗎?

下面立刻就有人杠:你的意思是紅舒一個頂級欺詐師,去欺詐鳴域高層的玩具和零食寄給孤兒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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