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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她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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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她入骨

風輕輕吹起,撩起陸淮之鬢邊的一縷發絲,思緒驟然回溯,時光倒回到他們初見時。

彼時兩人的發絲不經意間纏繞在一起,她卻毫不猶豫地擡手扯斷,或許從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了今日的結局。

皇宮深處,勤政殿的偏殿,秦若瑤已等候多時。她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筆直,眼底藏不住的志在必得,仿佛皇後之位已是囊中之物。

楚天河坐在一旁,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悲涼,終究只是無聲嘆息。

陸淮之回到宮中,冥淵過來傳話,語氣恭敬:“皇上,秦姑娘在勤政殿等候您多時了。”

他頷首,闊步走向勤政殿,秦若瑤立刻起身,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激動,連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皇上,您回來了。”

陸淮之並未看她眼中的熱切,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沈沈地落在她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朕會兌現之前的承諾,皇後之位屬於你。”

秦若瑤臉上的笑意愈發濃烈,正要謝恩,卻聽見他話鋒一轉,冰冷的字句如同利刃般刺入人心。

“但當初你為了接近朕,派死士刺殺雲小姐一事還未處置,你覺得朕該如何懲罰你?”

方才被欣喜沖昏的頭腦瞬間清醒,秦若瑤臉上的笑容僵住,心頭猛地一沈。

她早該想到,陸淮之向來恩怨分明,怎會輕易放過那件事。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尋找能夠脫身的借口,額角已滲出細密的冷汗。

站在一旁的楚天河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太了解秦若瑤的執拗,也太清楚陸淮之的底線。這場對峙,從一開始便註定了她的難堪。

陸淮之端坐在上方,耐心等待著她的答案。他心中明鏡似的,此番能夠順利奪回帝位,秦若瑤確實功不可沒。

但功是功,過是過,豈能混為一談?那些曾經傷害過意兒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勢必要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秦若瑤指尖攥得發白,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強作鎮定道:“皇上,當初刺殺之事實屬無奈,彼時我心系皇上,卻苦於無法接近,一時糊塗才出此下策,並非真心想要傷害雲小姐。如今我願以皇後之位為質,餘生盡心輔佐皇上,彌補過往過錯,還請皇上從輕發落。”

她字字懇切,眼底甚至泛起淚光,試圖用示弱換取陸淮之的動容。

可陸淮之只是冷笑一聲,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帶著刺骨的寒意:“從輕發落?當初雲晚意被你的死士偷襲,九死一生,若非朕當時竭力助她脫困,她怕是早已化為枯骨。你一句‘一時糊塗’,便能抵消她所受的苦楚?”

他緩緩起身,一步步走向秦若瑤,周身的威壓讓她忍不住後退半步,脊背發涼。

“皇後之位,朕許給你,是念及你助朕覆位的功勞。但懲罰,也絕不會少。”

陸淮之目光掃過殿外,沈聲道:“冥淵,傳朕旨意,秦若瑤雖封皇後,但無鳳印執掌後宮之權,幽居長樂宮,非朕旨意不得出宮半步。”

“皇上!”秦若瑤驚呼出聲,滿臉不敢置信,“您怎能如此對我?我為您付出這麽多,您卻要將我囚禁?”

“付出?”陸淮之眼神冰冷如霜,“你的付出,從來都帶著算計與血腥。朕給你皇後的名分,已是最大的寬宥。若再敢有半句怨言,或試圖暗中作梗,休怪朕不念舊情!”

楚天河在一旁看著,神色覆雜。他知道,這已是陸淮之能給出的最平衡的結果,既兌現了承諾,也討回了公道。

秦若瑤癱坐在椅子上,臉上血色盡褪,方才的志在必得化為烏有,只剩下無盡的絕望與不甘。

她望著陸淮之決絕的背影,心中悔恨交加,卻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陸淮之不再看她,轉身對冥淵吩咐道:“派人好生看管長樂宮,不許任何人探視。另外,備一份厚禮,送往鎮國公府,告知她此事已了,不必再憂心。”

“屬下遵旨。”冥淵躬身應道。

陸淮之大步走出勤政殿,殿外的風依舊輕柔,卻吹不散他眉宇間的沈郁,他擡頭望向遠方,目光悠長而溫柔。

“意兒,秦若瑤欠你的,朕終於替你討回來了。只願你往後餘生,平安順遂,再無波瀾。”

而長樂宮內,秦若瑤望著緊閉的宮門,淚水無聲滑落。她機關算盡,終究還是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或許從她選擇用陰謀接近陸淮之的那一刻起,便註定了這般孤老深宮的結局。

……

盛夏的陽光潑灑在皇宮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金光,蟬鳴陣陣,伴著禦花園裏的陣陣荷香,勾勒出一派承平盛世的模樣。

自陸淮之登基已滿三載,這三年來,他勵精圖治,輕徭薄賦,整頓吏治,朝堂清明,百姓安居樂業,昔日戰亂留下的瘡痍早已被歲月撫平。

勤政殿內,陸淮之放下手中的奏折,揉了揉眉心。

窗外的陽光太過熾熱,連帶著空氣都變得燥熱,他卻依舊身著常服,一絲不茍。

冥淵端著一碗冰鎮的蓮子羹走進來,輕聲道:“皇上,天熱,喝點蓮子羹解解暑。”

陸淮之頷首,接過瓷碗,涼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稍稍驅散了些許疲憊。

“鎮國公府那邊,今日可有消息?”他隨口問道,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窗外,仿佛能透過重重宮墻,看到那座清雅的府邸。

“回陛下,鎮國公府來人說,世子今日約了雲小姐游湖,一切安好。”冥淵如實回話。

聽到雲晚意安好,陸淮之緊繃的眉宇微微舒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

這三年來,他從未再提立後之事,後宮形同虛設,朝野上下雖偶有進言,卻都被他不動聲色地壓了下去。

他知道,雲晚意不喜宮闈束縛,他便不強求,只願以這樣的方式,護她一世安穩。

她能與時硯禮相知相守一輩子,他所付出的也算值了。

午後,暑氣稍減,陸淮之換上便服,帶著冥淵悄然出宮。

沒有前呼後擁的儀仗,只有簡單的隨從,他如同尋常百姓一般,行走在京城的街道上。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人聲鼎沸,孩童們在巷口樹蔭下追逐嬉戲,臉上洋溢著純真的笑容。

陸淮之看著這熱鬧的景象,心中滿是欣慰,這便是他想要守護的江山,是他為之奮鬥的意義。

不知不覺間,他們來到了城外的太掖湖。湖面波光粼粼,荷葉挨挨擠擠,像擁擠在一起的娃娃,粉嫩的荷花亭亭玉立,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湖邊的畫舫上,隱約傳來女子的歡聲笑語,陸淮之目光一瞥,便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雲晚意穿著一身淡綠色的衣裙,坐在畫舫的窗邊,正與身旁的時硯禮說笑。

陽光灑在她的臉上,眉眼彎彎,笑容明媚,如同夏日裏最清涼的風,瞬間撫平了陸淮之心中所有的燥熱。

他沒有上前打擾,只是靜靜地站在岸邊,遠遠地望著她。冥淵識趣地退到一旁,留下他獨自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不知過了多久,雲晚意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擡眸望向岸邊。當她看到陸淮之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溫柔的笑意。

“皇上,屬下聽聞世子與雲小姐下個月便要大婚了。”冥淵輕聲上前,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陸淮之的目光未曾離開畫舫上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帶著幾分悵然的笑:“是嗎?那還挺好的,世子為人正直溫厚,比朕好得多,待她更是細致周到。那是拿命去守護她的人,也絕不會像朕那般做出背棄她的事情來。”

“皇上當年也是身不由己,有自己的苦衷。”冥淵忍不住辯解,“若非您當年處境與世子截然不同,或許如今陪在雲小姐身邊的就是皇上您了。”

陸淮之輕輕搖頭,眼底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落寞,語氣中滿是悵惘:“凡事哪有那麽多假如。”

他望著湖面泛起的漣漪,思緒飄回往昔,“朕當年,終究是沒有足夠的實力。若是有,便無需依附旁人,也不必為了覆仇與帝位,將她棄於不顧。”

若是能重來一次,他多想將過往的路重新走一遍。不再被仇恨裹挾,不再因權勢妥協,凡事皆以她為重,護她周全,寵她入骨。

那樣,他或許才配得上那個曾交付真心又明媚動人的女子。

可惜,這世間最是難尋“如果”二字,錯過的時光,終究無法回頭。

“回去吧,時常能這般遠遠看上她一眼朕便知足了。”

冥淵應聲上前,看著自家陛下挺直卻略顯孤寂的背影,終究是把到了嘴邊的勸慰又咽了回去。

有些遺憾,從來都無從慰藉,只能靠時光慢慢磨平棱角。

兩人轉身沿著湖岸往回走,午後的風帶著荷香吹過,卻吹不散陸淮之眉宇間的輕愁。

他想起當年與雲晚意初識的時光,她將身受重傷的自己從那破廟裏帶回京中,他將救貓不慎跌落的她抱入懷中,他在棲雲苑門外聽到的銀鈴般的笑聲……

那些純粹的歡喜,如今想來,竟像是上輩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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