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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緣夙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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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緣夙締

鎮國公府遍染喜色,紅綢如流霞漫過朱漆大門,一路鋪展至內院深處。

庭中老桂樹纏了半腰紅綢,綴滿的金紅繡球在風裏輕輕搖晃,將整座府邸浸在濃得化不開的喜意裏。

仆婦往來穿梭,腳步聲和著笑語聲與遠處的鼓樂交織,織就一派喧騰熱鬧的喜韻。

雲晚意端坐於鏡前,螺鈿鏡中映出霞帔上蹙金纏枝蓮紋,隨著身子的輕輕晃動而流轉著細碎微光,襯得她肌膚勝雪。

喜娘持細梳緩緩綰起她那如雲烏發,一支累絲嵌珠金步搖斜插發間,垂珠碰撞時叮當作響,混著檐下銅鈴的清越,漫進耳廓。

她指尖撫過袖口暗繡的鴛鴦紋,眼底漾著柔波,霞帔映著胭脂色,金步搖垂珠輕晃,映出她眉眼間的嬌羞。

她望著鏡中鬢邊簪花的自己,臉頰悄然發燙,終是赧然垂眸,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輕顫,將滿心歡喜與羞怯都藏進了低垂的眼睫之下。

吉時一到,嗩吶聲陡然拔高,高亢嘹亮,震徹長街。

時硯禮身著大紅喜服,腰束玉帶,身姿挺拔如松。他跨上高頭大馬,胸前紅花與腰間玉佩相映成趣,沿街百姓皆探著腦袋張望。他卻目不斜視,只望著鎮國公府方向,眸中藏著化不開的溫柔與期許。

迎親隊伍浩浩蕩蕩,紅轎在鼓樂聲中緩緩前行,轎簾上的流蘇隨著轎身輕晃,似在訴說著即將到來的圓滿。

紅轎碾過長街紅毯,在鎮國公府朱門前穩穩落下。

時硯禮翻身下馬,動作利落卻不失穩妥,快步迎至雲晚意身前。未等丫環上前攙扶,他已然俯身,長臂輕舒,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掌心托著她纖柔的腰肢,他動作極輕,似捧著稀世珍寶。

紅蓋頭下,雲晚意能清晰感受到他沈穩有力的心跳,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臉頰悄然發燙,指尖下意識攥緊了繡著鴛鴦的紅帕。

時硯禮穩步走到喜轎前,轎夫早已穩穩扶住轎身。他微微躬身,輕柔地將她放進鋪著軟墊的轎中,指尖在她發間金步搖的垂珠上輕輕一頓,似在無聲安撫。

迎親隊伍再度啟程,浩浩蕩蕩朝著王府的方向行去。

時硯禮端坐於馬上,一顆心似要沖破胸膛,滿是按捺不住的欣喜。

喜娘高聲唱喏,早有伶俐丫環上前,掀起轎簾一角。

雲晚意扶著丫環的手,踩著雕花轎凳緩緩踏出,裙擺掃過門前鋪就的紅氈,蹙金紋樣在燭火下流轉生輝,與滿府紅綢相映成輝,驚艷了滿堂目光。

時硯禮早已翻身下馬,快步上前,掌心虛虛護在她身側,目光緊鎖著她被紅蓋頭遮去的身影,喉結微動,聲音帶著難掩的雀躍:“意兒,我們到家了。”

他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溫熱的觸感惹得雲晚意心頭一顫,指尖攥緊了紅帕,唇角漾開淺淺笑意。

府內早已人聲鼎沸,回廊下的銅鈴隨著人流晃動,叮當作響。

管事們引著賓客往正廳而去,談笑聲、賀喜聲混著鼓樂,如浪潮般在庭院中翻湧。

庭中掛滿的紅綢被風掀起,金紅繡球輕輕碰撞,落下細碎的光影,落在並肩前行的兩人身上,將他們的身影拉得綿長。

穿過層層回廊,正廳的紅燭已燃得旺烈,“囍”字高懸,映得滿堂通紅。高堂之上,王爺王妃端坐於主位,臉上滿是慈愛。

司儀見新人至,高聲唱喏:“吉時已到,新人拜堂。”

時硯禮與雲晚意並肩而立,紅綢相連,指尖相觸。

“一拜天地。”兩人轉身,對著門外漫天星光深深一揖,紅綢翻飛間,似將天地間的喜氣都攬入懷中。

“二拜高堂。”他們躬身行禮,目光掠過堂上長輩鬢邊的華發,眸中滿是恭敬與溫情,滿廳賓客掌聲雷動。

“夫妻對拜。”四目相對,紅蓋頭下的雲晚意能感受到他灼熱的目光,她微微仰頭,躬身行禮,發間金步搖的垂珠碰撞,清脆聲響中,是此生不渝的約定。

拜堂禮畢,喜娘簇擁著新人往洞房而去。時硯禮反手一握,牢牢握住雲晚意的手,溫聲道:“慢些走,莫慌。”

雲晚意頷首,臉頰發燙,心頭卻似浸了蜜般甘甜。

洞房內,紅燭搖曳,錦帳流蘇垂落。

時硯禮望著被安置在床榻上的雲晚意,眼底滿是溫柔。他擡手,緩緩掀起那方紅蓋頭,燭光下,她眉如遠黛,眸若秋水,頰上胭脂暈染,美得不可方物,讓他一時失了神。

雲晚意擡眸望他,撞進他盛滿星光的眼底,輕聲喚道:“硯禮哥。”

時硯禮俯身,執起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指尖傳遞,“意兒,往後餘生,有我。”

紅燭燃得更旺,映著兩人相握的手,將滿室喜意,釀成歲歲年年的溫柔。

時硯禮執起案上的合巹酒,琉璃盞中琥珀色的酒液晃出細碎光暈,他將其中一盞遞到雲晚意唇邊,聲音溫柔得能溺進人去:“意兒,飲了這杯酒,我們便是真正的夫妻了。”

他俯身靠近,氣息拂過她的眉眼,帶著酒液的醇香。

雲晚意閉上眼,睫毛輕輕顫動,感受著他落在額間的輕柔一吻,而後是鼻尖、唇角,溫柔得如同對待稀世珍寶。

紅燭的光暈在兩人周身流轉,錦帳上的百子千孫圖仿佛活了過來,映著相擁的身影,滿室皆是濃得化不開的柔情。

窗外,月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室內,落在床榻邊的紅氈上,與燭火交織成一片朦朧的光影。

時硯禮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輕聲道:“意兒,往後的日子,有我陪著你,再也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雲晚意往他懷中縮了縮,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心頭滿是安定。

她擡手環住他的腰,輕聲應道:“嗯,夫君,歲歲年年,我都陪著你。”

紅燭燃得愈發綿長,映著兩人相握的手,將這一夜的溫柔,定格成此生最珍貴的回憶。

高高的宮墻上,陸淮之朝著王府的方向而立,目光悠遠,似要透過沈沈夜色,望見那抹心心念念的身影。

“皇上,夜間風大,恐傷了龍體。”冥淵低聲提醒,語氣中帶著擔憂。

陸淮之沒有回頭,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冥淵,你說朕當初要是不放手,意兒會不會為了我,踏入這深宮高墻?”

“屬下不知。”冥淵沈默片刻,如實答道。

兩人又是一陣靜默無言,只餘凜冽風聲在耳邊呼嘯,卷起衣袍翻飛。

“皇上,您該試著放手了,放過雲小姐,也放過自己。”冥淵終是忍不住勸道。

陸淮之苦笑出聲,笑聲中滿是苦澀與無奈。若真能說放手就放手,他也不會苦苦掙紮在舊事裏不得解脫。

“初見她時,一顆心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身上。兜兜轉轉這麽久,我們終究還是成了陌路人。”他低聲呢喃,語氣中滿是悵然。

凜冽的風刮得他衣袍獵獵作響,發絲淩亂地貼在額間,眼底翻湧的情緒終是難以抑制,一滴清淚悄然滑落,順著臉頰滾落,砸在冰冷的宮墻上。

或許,過了今夜,他便真的該放下了……

唯願她,歲歲無憂,一世安好。

大婚第三日,晨光熹微,王府的紅綢尚未褪盡,檐下銅鈴還浸著新婚餘韻。

雲晚意起身時,時硯禮已候在榻邊,親自為她梳妝畫眉,指尖劃過她鬢邊的珠花,溫聲道:“今日回門,慢些走,莫累著。”

兩人並肩上了馬車,馬車簾輕晃間,街景流轉,昔日熟悉的長街此刻竟添了幾分不同滋味。

雲晚意指尖纏著帕子,眸中帶著雀躍,既念著家中親人,又藏著新婚婦人的嬌羞。

時硯禮瞧著她眼底的光亮,掌心輕輕覆上她的手背,“岳父岳母定是盼著你呢,我已備妥了回門禮,皆是爹娘素來喜愛的物件。”

鎮國公府門前早已張燈結彩,比三日前更添了幾分熱鬧。紅氈從朱門一直鋪到巷口,鎮國公與夫人並肩立在門前,臉上笑意盈盈。

馬車簾被掀開,時硯禮先一步落地,再轉身穩穩扶住雲晚意,兩人並肩而立,大紅衣袍映著晨光,竟比那日拜堂時更顯般配。

“爹娘!”雲晚意喚了一聲,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沈南絮連忙上前,拉住她的手細細打量,見她眉眼間氣色紅潤,眼底滿是溫柔,嗔道:“好孩子,看到你們這般和睦,我也放心了。”

說著便引著兩人往裏走,目光落在時硯禮身上很是滿意:“硯禮啊,往後意兒便托付給你了,可得好好待她。”

“岳母放心。”時硯禮躬身行禮,語氣鄭重,“我此生定當護意兒周全,疼她愛她,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正廳內早已擺好了宴席,親友齊聚,見新人進來,紛紛起身道賀。

鎮國公捋著胡須,望著女兒女婿,朗聲笑道:“今日大喜,諸位盡興暢飲!”

席間歡聲笑語不斷,時硯禮應對得體,時而為雲晚意夾菜,時而替她擋酒,細致入微的模樣,讓在場眾人都暗自稱讚。

午後,雲晚意拉著母親回了棲雲苑,屋內陳設依舊,螺鈿鏡、雕花梳妝臺,還有窗臺上那盆她親手栽種的蘭草,都保持著原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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