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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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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在手心

秦仁城氣得揚手狠狠甩了他幾巴掌,楞是將秦義驍給扇清醒了。

“來人,將方才小翠所指的那塊地方掘地三尺,務必找出那些無辜受害者的遺骨。”

時硯禮一聲令下,丞相府裏的幾名小廝迅速取來鐵鍬遞給侍衛,一群人立刻動手開挖。

眾人屏著呼吸靜靜等待,秦義驍見狀,徹底慌了神,發瘋般沖上前想要阻止,對著挖掘的侍衛亂踢亂打,卻被時硯禮一個冰冷的眼神制止,兩名侍衛將他牢牢按住。

秦義驍絕望地癱坐在地上,雙眼空洞地盯著那一處開得正盛的紫薇花,眼中似要泣血一般,滿是恐懼與絕望。

隨著侍衛們動作加快,那片紫薇花田很快被挖開,一具具白骨漸漸顯露出來,看樣子應該是埋在這裏許久了。

“你個賤婢,竟敢出賣本少爺,我不將你生生折磨死,我‘秦’字倒過來寫!”

秦義驍見阻攔不成,自己的罪孽被暴露在眾人前,他氣得發瘋,猛地掙脫侍衛束縛,快速沖向小翠,伸出雙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想拉著她同歸於盡。

雲晚意眸光一寒,立刻從腰間取出軟鞭,“嗖”地一聲甩在秦義驍臉上,他那瘦削的臉上瞬間留下一道刺目的紅痕,劇痛讓他忍不住松了手,下意識去摸受傷的臉頰。

“雲晚意!你這個賤人,怎麽不去死!”

秦義驍目眥欲裂,嘶吼著又沖向雲晚意,還未等他靠近,雲晚意再次揚起軟鞭,對著他的另外半張臉甩去,力道之大,連周遭眾人都聽得心驚。

秦義驍的臉上瞬間多了兩道對稱的鮮紅血印,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依舊不肯罷休。

他嘶吼著還要往前沖,被陸淮之一劍刺入腰間,鮮血汩汩往外流,秦義驍慘叫一聲,瞬間暈厥了過去。

秦仁城一把上前將秦義驍抱在懷裏,一張老臉上全是陰狠,他怒目而視,死死瞪著陸淮之。

“你竟然敢傷我兒!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丞相還是先擔心自己為好,方才所列舉的罪證足以讓秦丞相死一百次,請問你又如何讓我生不如死呢,難不成是在夢裏?”

他話音稍頓,眼底寒芒驟然淩厲如刃:“你兒子不過挨我一劍,可陸家百餘口忠魂,全殞命於你的毒計之下。你每每午夜夢回,可有半分懼意?難道就不怕那些含冤而死的魂魄,找上門來向你索命嗎?”

“哼!我高居丞相之位,生殺予奪盡在我手,想要誰死不過是我一句話的事。陸家人該死,我只後悔當初為何沒有趕盡殺絕,否則哪裏還有你什麽事?”

秦仁城此刻毫無悔意,只恨當年沒有將陸家人盡數斬殺殆盡。

“好一副狂妄嘴臉!竟將天下蒼生視作芻狗,今日便讓你親身體會,你視若珍寶的兒子,也做一回這不值一文的草芥,如何?”陸淮之話音落下,手中長劍再次揚起,對準秦義驍的要害刺去。

秦仁城在他有所動作的瞬間,下意識地朝一旁躲去,那一劍精準地刺入了秦義驍的左胸口。秦義驍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腦袋一歪,當場氣絕,小命徹底交代在了這後花園中。

“看吧,秦丞相對自己的家人也並無半分愛護之心,顯然自己的小命比兒子重要得多。”

陸淮之滿臉諷刺地瞧著地上的父子二人,等到秦仁城反應過來,秦義驍早已沒了氣息。

他仰天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哭得撕心裂肺,懷中之人可是秦家獨子,就這樣死在了眼前,叫他如何甘心!

秦若瑾看著眼前這慘烈的一幕,嚇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這下丞相府徹底完了,大哥已死,爹若是也被抓,她哪裏還有活路?

秦若瑾如喪家之犬般匍匐在秦若瑤腳下,哭得抽抽噎噎:“妹妹,我的好妹妹,救救姐姐好不好?當初爹參與的那些事我全都不知情啊,我不過是囂張跋扈了些,殺人放火的勾當我可從未做過,求你救救姐姐!”

她毫無尊嚴地跪在秦若瑤腳邊,眼中帶著一絲卑微的希冀。

秦若瑤不耐煩地將她踢開,眼底盡是嫌惡:“這會兒知道我是你妹妹了,晚了!你以為你背地裏對我做過什麽,我都一無所知嗎?不過是懶得與你計較罷了。”

秦若瑾被踢倒在地,又連滾帶爬地跪倒在雲晚意身旁苦苦哀求。

雲晚意眼皮都未曾擡一下,極為嫌惡地側身躲開:“你可別來沾邊,你當初派死士取我性命的事情,莫非都忘得一幹二凈了?”

“那是秦若瑤指示我的,我不過是聽她命令行事罷了。”

秦若瑾連忙指認秦若瑤,妄圖求得一線生機。

秦若瑤也不否認,當初設計秦若瑾派死士去殺雲晚意,本就是為了斬斷陸淮之與她的姻緣,替換她的鳳鸞星命格,為自己登上後位鋪路。

人群中一片嘩然,這丞相府的兄妹幾人竟沒一個好東西,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周遭如潮水般的聲討聲灌進秦若瑾的耳朵,她自覺難堪地無地自容,卻又無處可躲,整個人麻木地跪在原地,腦袋低得恨不得埋入土裏。

侍衛上前將秦仁城父女押了下去,沿途留下一串絕望的哭喊。滿座大臣見大勢已去,紛紛跪倒在地,高呼“陛下饒命”,祈求陸淮之網開一面。

陸淮之環視眾人,目光沈凝:“凡參與謀逆者絕不姑息,但若能迷途知返,揭發罪證,可從輕發落。天盛王朝需清明吏治,而非助紂為虐之輩。”

雲晚意站在他身側,望著窗外逐漸散去的陰霾,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入廳中,驅散了滿室的血腥與戾氣。

檀香再度縈繞,卻不再是之前的壓抑,而是多了幾分新生的暖意。

三日後,裴昭彥與秦仁城一眾黨羽被押至午門問斬,陸家冤屈得以昭雪,天下百姓拍手稱快。

陸淮之憑借虎符與先帝遺詔,登基為帝,改元“景和”,立志還天下一個海晏河清。

登基大典那日,雲晚意站在宮墻之下,望著身著龍袍、意氣風發的陸淮之眼中含笑。

這場攪動風雲的壽宴,終究以正義的勝利落幕,而屬於天盛王朝的新征程才剛剛開始。

……

雲晚意在鎮國公府休整了好幾日,夏日的氣息越發濃烈,辭月與青黛一左一右為貴妃榻上的她打著扇,卻依舊難消暑意。

“小姐,你可聽說宮中妃嬪的一些消息?”

“哦?你又打聽來什麽消息,快別賣關子了。”

雲晚意微閉著眼小憩,鬢邊幾縷發絲被汗水打濕,緊緊貼在臉頰上。

“附屬國的公主因懷有廢帝子嗣已被送回去了,沒有一並處死已是天大的恩賜。二小姐被廢帝打入冷宮,在皇上登基前便已瘋魔。”

“命運真是捉弄人,她當初那般心心念念要入宮,到頭來竟是這般結局。”雲晚意輕聲感慨。

“那廢皇後呢?”

“殉情了,其實廢帝犯下的罪孽她皆有參與,若非她自行了斷,想來皇上也會賜她一杯鴆酒送她上路。”辭月如實回答。

“所有事情皆塵埃落定,陸家冤屈也已洗刷,只是逝去的人卻再也回不來了。”

“小姐,世子來了。”一名丫環來傳話。

雲晚意睜開雙目,從貴妃榻上起身,徑直朝花廳走去。

“硯禮哥,今日來府中,可是有要事?”

“皇上剛登基,朝中之事繁雜,我也沒得清閑,今日好不容易有空,特意來瞧瞧你,給你帶了點聚賓樓新出的菜品,待會兒嘗嘗看合不合胃口。”時硯禮笑著遞過食盒。

“硯禮哥有心了,若是公務繁忙,不必特意為我奔波,別累著自己。”

“自從皇上登基以來,高僧便去了邊陲小地,聽聞當初陸將軍被誣陷,是高僧暗地裏用幾名死囚替換下了陸將軍一家人,還將他們安置在偏遠之地,才躲過廢帝與秦仁城的追殺。”

“竟有此事?那倒是圓滿了,他也不必日夜活在愧疚與悔恨之中。”雲晚意眼中閃過一絲釋然。

時硯禮沈默片刻,終究還是鼓起勇氣問道:“那……若是他來求娶你為皇後,你可願意?”

時硯禮問出此話前早已忐忑不安,他既害怕聽到肯定的答覆,又不願她為自己的決定後悔。

雲晚意擡眸看向他,語氣真摯:“往事已隨風飄散,我與他早在之前便已斬斷所有牽連。若是他將我之前的話放在心上,便不會再來打擾我。再者,我之前不是已經答應硯禮哥了麽,待到我心中的位置徹底騰空,我願意讓硯禮哥住進來。”

這番話皆發自肺腑,時硯禮與她自小青梅竹馬,對她傾心不已,甚至願為她舍棄性命。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慢慢占據了她的心,她堅信與硯禮哥在一起一定會很幸福。

時硯禮聞言,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他終究還是守得雲開見月明,心上月終是被他穩穩捧在了手心裏。

花廳外的小徑旁,陸淮之已佇立許久,或許在聽到答案的那一刻,心會痛得難以忍受,但他選擇尊重她,尊重她的一切決定。

陽光穿過枝葉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孤寂身影,卻也透著幾分釋然,只要她能幸福便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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