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高枕無憂

關燈
高枕無憂

高僧眼中露出一絲讚許之色:“雲小姐思慮周全,屆時我帶一路人馬直闖丞相府正廳,控制壽宴現場。世子率人封鎖丞相府各出口,防止有人逃脫。國師可坐鎮城外,調度大軍,同時派人控制皇宮,切斷裴昭彥與外界的聯系。”

“還有一事需留意。”高僧面色凝重,“秦丞相府中豢養了一批死士,個個身手不凡且藏於暗處,需提前派人牽制,以免打亂部署。”

時硯禮鄭重道:“此事交給我,我讓父王暗中調派精銳,喬裝成丞相府下人,提前潛入府中,屆時專門對付那些死士!”

楚天河見眾人分工明確,神色越發篤定:“如此一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三日後,便是清算舊賬,還天盛王朝一個清明之日!”

陸淮之將紫檀木盒緊緊扣合,掌心的溫度透過木盒傳遞到虎符與玉佩之上,仿佛握住了整個江山的重量。

他擡眸看向雲晚意,目光覆雜卻堅定:“雲小姐,壽宴之上兇險難測,你不必親自涉險,待在府中靜待消息即可。”

雲晚意搖了搖頭,眼底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此事我既已卷入,便沒有置身事外的道理。況且,我對丞相府的布局也略知一二,或許能幫上忙。”

四目相對間,過往的酸澀與遺憾悄然褪去,只剩下並肩作戰的默契與信任。

檀香依舊在花廳中縈繞,卻多了幾分破釜沈舟的激昂,三日後的壽辰宴,註定是一場攪動風雲的鴻門宴。

“秦丞相助裴昭彥謀權篡位,陷害忠良的罪證屆時會在壽宴上公之於眾,陸家遭受的無端誣陷也將在那日徹底洗清,他們犯下的罪孽定要讓世人知曉。”

雲晚意朗聲說道,只是心中清楚,最後一份關鍵證據仍在秦若瑤手中,她未必肯將這證據交予陸淮之,除非他們之間已達成交易。

她轉頭看向陸淮之,眸中閃過一絲了然,既然秦若瑤已打定主意要助他登上皇位,想來這份證據她不會拒絕交出。

……

丞相府內,一片忙碌的景象,卻隱隱透著幾分風雨欲來的壓抑。

“爹,您此番在府中大肆舉辦壽宴,萬一妹妹又出來惹是生非可如何是好?她先前竟敢擅自在府中搜尋您當年陷害陸將軍通敵叛國的證據,現如今不僅皇上對咱們更加提防,連朝中大臣也對您議論紛紛。”

秦仁城板著一張臉,一想起皇上瞧見那兩份罪證時的樣子,他恨不得親手掐死那個吃裏扒外的不孝女。

“她人呢?又跑去哪裏作妖了?”

秦若瑾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底閃過一絲狠厲,讓她不知天高地厚,敢搶自己看中的男人,不讓她吃點苦頭,怎會知道收斂?

秦仁城話音剛落,秦若瑤就被兩名侍衛押了進來,其中一名侍衛猛地擡腿,狠狠一腳踹在她膝後。

秦若瑤重心不穩,重重跪倒在地,雙膝撞擊地板的劇痛,讓她瞬間面容扭曲,冷汗涔涔。

她強忍著劇痛,緩緩高昂起頭,死死盯著坐在主位上的秦仁城,又怨毒地斜了一眼站在一旁神色得意的秦若瑾,眼底的恨意如何都藏不住。

“妹妹,你這般瞪著我也無用,你膽敢背棄丞相府,如此肆意妄為,爹豈能輕易饒過你?”

秦仁城冷哼一聲,胸腔中怒火翻騰,氣得額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齒道:“你這個畜生……”

不等他說完,秦若瑾已快步上前,蹲下去揚手就是幾巴掌,扇得秦若瑤兩眼冒金星,嘴角瞬間溢出一絲刺目的鮮血。

“哼?我是畜生?”秦若瑤緩緩擡起頭,嘴角掛著血痕,突然瘋魔般大笑起來,笑聲淒厲而絕望,“那你是什麽?畜生的爹嗎?我自出生起,你便將我扔在廢棄院落不聞不問,任我自生自滅,你這般行徑又與畜生何異?”

“放肆!這就是你對父親說話的態度,不論我當初如何對你,我都是你爹,而且你至今還活著,難道不應該對我感恩戴德嗎?”

秦若瑤簡直氣笑了,這世間竟有如此無恥之人,她懶得同這對父女繼續爭論下去。

一如往常般,她在遇到危及生命之事時,口中默念咒語,將她桎梏住的兩名護侍衛面色發青,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栽倒在地,雙腿胡亂蹬踢,險些將坐在主位上的秦仁城掀翻。

“瑾兒!快將她的嘴堵住!”

秦仁城雙手抱著頭,疼得齜牙咧嘴,腦袋像是要炸開一般。

秦若瑾本想上前阻止,奈何她自己也抵擋不住巫蠱之術的威力,眼前像是被濃霧籠罩,天旋地轉間,四肢竟也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踉蹌著跌坐在地,只能眼睜睜看著秦若瑤緩緩起身。

秦若瑤撣了撣裙擺上的灰塵,嘴角的血痕配上那雙冰冷的眼,宛若地獄爬回來的修羅。她一步步走向主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秦仁城的心尖上。

“感恩戴德?”她輕笑一聲,聲音裏滿是嘲諷。

“我能活到今日,靠的從不是你秦仁城的施舍,而是我自己茍延殘喘,你既容不下我,當初何必生我?如今又怕我壞了你的壽宴,毀了你的榮華富貴?

秦仁城抱著劇痛的腦袋,渾身冷汗淋漓,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死死瞪著她,眼底滿是驚懼與怨毒。

秦若瑤俯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力道之大幾乎要將他從椅子上拽起:“你以為堵住我的嘴就能掩蓋你那些骯臟事?你陷害陸將軍,助裴昭彥謀逆,樁樁件件都足以讓你身敗名裂,挫骨揚灰!”

話音落下,她猛地松手,秦仁城重重摔回椅中,大口喘著粗氣。周遭的侍衛要麽癱倒在地抽搐不止,要麽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竟無一人敢上前。

秦若瑾趴在地上,勉強擡起頭,聲音嘶啞:“你……你敢以下犯上,就不怕皇上降罪嗎?”

“皇上?”秦若瑤回眸看她,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光,隨即化為冷笑,“裴昭彥那等竊國賊子也配稱皇上?”

三日後的壽宴,便是秦家的死期,不過這話秦若瑤自然不會說出口。

她說著,轉身就往門外走去,腳步從容,仿佛這戒備森嚴的丞相府,不過是她隨意出入的後院。路過那些癱倒的侍衛時,她腳步未停,只留下一道冷漠的背影。

秦仁城緩過勁來,指著門口的方向,聲嘶力竭地吼道:“攔住她!快攔住她!不能讓她跑了,她要是出去亂說話,我們都得死!”

可那些侍衛早已被巫蠱之術嚇破了膽,連爬都爬不起來,哪裏還敢阻攔?只能眼睜睜看著秦若瑤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

秦若瑾掙紮著爬起來,扶住搖搖欲墜的秦仁城,聲音帶著哭腔:“爹,怎麽辦?她……她肯定會去通風報信的!您的壽宴,我們的計劃……”

秦仁城狠狠捶了一下扶手,指節泛白,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慌什麽!她有巫蠱之術又如何?我就不信,這天下還沒有能治得了她的人。傳我命令,立刻封鎖府門,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再去請國師前來,就說……就說府中有妖邪作祟,需他親自前來鎮壓。”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惶,眼神逐漸變得陰鷙:“秦若瑤,既然你非要自尋死路,那就別怪爹心狠。三日之後的壽宴,我定要讓你和那些礙事的人一同陪葬!”

窗外的風陡然變大,卷起庭院中的片片落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這即將到來的風暴奏響序曲。

而此刻的秦若瑤,早已出了丞相府,望著遠處陸府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握緊了袖中藏著關鍵證據的錦囊,轉身融入了街角的陰影之中。

三日後的鴻門宴,她不僅要去,還要親手將這對父女以及他們背後的罪惡一同送入地獄,也算給自己報仇了。

丞相府壽宴如期而至,朱紅府門敞開,鎏金匾額在暖陽下熠熠生輝,門前車水馬龍,冠蓋雲集。

朝中眾大臣攜家眷紛至沓來,錦袍玉帶穿梭於雕花回廊之間,賀禮堆滿了偏廳,金玉翡翠、珍稀古玩琳瑯滿目,恭維之聲此起彼伏。

秦仁城身著簇新的紫色蟒袍,滿面紅光地立於正廳門口迎客,眼角的細紋裏藏著難以掩飾的得意,只是偶爾掃視人群時,目光會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秦若瑾則一身水紅羅裙,頭戴珠翠,巧笑倩兮地陪在一旁,接待各位命婦,只是眼底深處,那抹因秦若瑤失蹤而懸著的不安,始終未曾散去。

賓客漸至滿堂,絲竹管弦之聲從花廳傳來,悠揚婉轉。

裴昭彥雖未親至,卻派內侍送來厚禮,口諭中滿是嘉獎之詞,引得眾臣紛紛上前道賀,稱讚秦丞相深得聖寵,秦家權勢一時無兩。

秦仁城含笑應酬,心中卻暗自盤算,待壽宴過半,埋伏在府中的人手便會行動,屆時將那些對他心存不滿,與陸家有舊的大臣一網打盡,再借裴昭彥之手鞏固權勢,便可高枕無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