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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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的秘密
11 沈家的秘密
瑯妃：“什麽？”
賈塵又說了一遍：“你服用避子丸是為了黎景嗎？”
還是剛才的溫情語氣，表情卻不是了，嚴肅犀利。
“我說過了，我不想生孩子，生孩子太痛……”她還是想抵抗一下。
話音未落，眼前是一只玉鐲子，
瑯妃將要拿，賈塵勾勾手，玉鐲子又不見了。
他沒有說話，眼神比黑夜更深。
在他眼裏瑯妃不是女人，是犯人。
瑯妃咬了下唇：“是不是我不說就拿不到鐲子？”
賈塵點頭。
仁宗選妃的消息傳出來，沈家猶豫了。
皇上長期服用丹藥，這不是好事。
固然仁宗勤勉不曾誤過朝政，但是丹藥的成分覆雜，朝會時皇上的狀態起伏不定，時而冷靜時而亢奮。
每次沈紹看到皇上凸出來的眼珠子都捏一把汗。
加上皇上年事已高，嫁進皇家何時才能有子嗣尚未可知……
太子黎景不止一次暗示他有意於玉瑯，但是太子府裏已有三位妾室，現在皇上防太子防得那麽緊，不好過早站隊。
為了沈玉瑯是否進宮選秀沈府已經吵了幾天了。
“當然要去！”大哥態度堅決，“禦前侍奉的太監說了皇上最近翻牌子翻得勤，玉瑯的年紀正是生養的時候，嫁過去很快就可以生下皇子……”
三哥說道：“蕭家去年就送了女兒進去，現在已經是貴人了，皇上的五萬精兵已經撥給了蕭拓，他如今在軍中囂張得很。我們再不行動，等蕭貴人產下子嗣，怕是以後蕭家要騎在我們頭上了！”
四哥連連稱是，他在正審司當差，負責官員選拔，蕭拓安排了好幾個親信進軍務司做校尉，皇上都授意給過了。
沈府的男人們聊得熱火朝天，但是話題的主角沈玉瑯卻一直沒有出聲，好像隱身了一樣。
沈玉瑯伏在沈夫人肩膀，默默玩著手指。家裏再寵她，可是以後要做什麽去哪裏嫁給誰，都由不得她，這是她一直以來都知道的事實。
“什麽皇上太子，不如找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嫁了吧！”
風塵仆仆的黝黑面孔朗聲說道，是沈家二哥沈玏。
“玏兒！”沈紹大喜，二兒子長年在沈城的軍隊，不常回來。
“二哥哥！”沈玉瑯跳起來。
“小妹！現在還騎馬嗎？”沈玏拍拍她的頭。
沈玏最掛心這個幺妹，聽說皇上選秀女，連夜趕回鳳京。
沈玉瑯搖搖頭。
寒暄一陣，又說回了選秀的事情。
“父親，我是認真的，黎家沒有一個好東西，我們不要把玉瑯送進宮了！”沈玏道。
“二弟！”大哥不滿，“天子腳下，不可妄言。”
沈玏的意思是仁宗多疑，一直不放權給太子，不管最後玉瑯嫁了誰，離權力鬥爭太近了，太危險。不如嫁到門當戶對的人家，平穩度過一生。
“危險？”三哥說，“生在沈家已有平民百姓幾輩子享受不到的榮華富貴，現在倒貪生怕死起來了。”
二哥瞪圓雙眼：“我有什麽好怕的？我怕死還會去從軍？像你們當個閑差不好嗎？”
大哥咳嗽一聲：“二弟此言……”
二哥不以為然，繼續道：“內廷妃子眾多，太子府三房妾室，你覺得玉瑯嫁到哪一家會比較會開心？”
“現在談什麽開不開心？你說的倒輕巧！等蕭家的人在朝堂站滿了你就開心了？”四哥反唇相譏。
“你！”
沈玏氣急了，一把抓住四哥的衣服，眼見著拳頭要落下。
“胡鬧！”沈紹大喝一聲。
拳頭終於沒有落下，大哥三哥分開了二人。
“若是朝堂動亂，我們尚且可以自保，最先遭殃的就是小富即安的人家。外朝內廷自古以來都是一體的，太宗時內廷無沈家人，父親吃了很多虧。若是玉瑯選秀進宮了，可以和前朝互相照應。”
“你們都退下吧。”
沈紹說完這些話，就把他們都趕走了。
沈玏拉著沈玉瑯去馬場玩。
沈玉瑯在馬上騎著，沈玏牽著馬，二人邊走邊聊天。
“你可有中意的人？和二哥說，我可以替你向父親求情。”
沈玉瑯搖頭。
“那……黎景呢？”太子有時候會登府做客，沈家對他不陌生。
黎景……很中規中矩，個子長相都是，甚至連字都是，一板一眼的，沒什麽特色。
逢年過節沈府會請戲班子唱戲，才子佳人的戲沈玉瑯不是沒看過，小時候尚且有些趣味，大了再看竟覺出一絲不對勁。
首先那些人性格不是很好，憑什麽覺得人家女子一定會喜歡上他們？
其次，不管是戲文還是話本子都在強調男子英俊，教人一見鐘情。沈玉瑯長到現在，還沒有見過哪個男人豐神俊朗到如同話本子裏跑出來的，倒是女子個個都美得似天女下凡。
可見都是胡扯。
那時她還不知道進宮幾年後會遇到一個，只不過不是“男子”。
沈玏：“你想要進宮選秀嗎？你也聽到了，內廷妃子很多，但是嫁給黎景，不管是太子妃還是妾室，都……”
“二哥哥，”沈玉瑯打斷他，“我知道的。”
知道的，講了一萬遍的道理，她明白，由不得她願意與否，她都得接受。
選秀順利通過，父親授意母親在玉鐲子裏放了避子丸。
若是太子即位，沈家會趁亂將沒有子嗣的沈玉瑯接出來，避避風頭，黎景喜歡她，會再次娶她進宮。
“所以你說服用避子丸是為了黎景，也算是吧。”
流螢的光漸漸消失，瑯妃看了一眼賈塵，月光下他垂落眼瞼，長長的睫毛落下一小片陰影。
“外朝風雲變幻，皇帝的榮寵可以保佑沈家，而沈家就我一個女兒，關乎沈家的命運，我什麽想法都不重要。”
沈家這麽確定黎景會繼承皇位，或者說把寶押在黎承康黎景父子身上，可見他們和七王爺並無來往。
賈塵開口：“誰坐皇位也不一定呢。”
“我明白，秘衛府有秘衛府的打算。”
賈塵擡頭。
“賈公公身手了得，宮裏的太監何曾有這樣好的功夫。”瑯妃道。
哥哥們只說秘衛府的太監武功最好，卻沒提過有這樣好的樣貌。
他們遇見的時機不好。
太不巧了，瑯妃心想。
“太不巧了。”賈塵也說。
“賈公公，你可知道男子最掛念什麽？”瑯妃問。
“我原來不懂，還以為是功名利祿，父親說不對，是得不到的女子。”
“所以黎景會一直等我。”
“你也看到了，他很喜歡我，即使我是他父親的妃子，他也想著我。”
“他們以為是妃子爭寵。你覺得蕭貴妃多愛皇上呢？皇後呢？都是假的，鬥的是演技，看誰演的更像。”
“我父親很懂男子，卻不懂女子。”
瑯妃一口氣說了這些話，笑了笑。
賈塵不語。
他知道什麽時候不說話，這很難得。
沈默一陣，瑯妃又說：“佛家總講因果。”
“哪有什麽因果，都是編出來騙自個兒的罷了。”
賈塵想起羅漢堂的歡喜羅漢，小和尚灑掃認真，如今上面一點血也沒有了。
手腕一涼，瑯妃定睛一看，是玉鐲子。
不等她反應，手裏一沈，又多了件東西。
賈塵輕拍一下，亮了起來，原來是一只花燈，上有水墨畫的兩只小兔子。
瑯妃轉燈，小兔子好像跑起來了。
花燈被風吹得搖搖晃晃，他們同時去扶，手碰到了一起。
她以為他會移開手，但是他沒有動，所以她也沒動。
他們的手輕輕搭在一起。
這很不合禮法，但是禮法是寫給娘娘和太監的。
此刻的他們只是玉瑯和賈塵。
燈轉過來了，端端正正的小兔子對著她。
“你說過的，兔子燈。”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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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沈家的秘密
瑯妃：“什麽？”
賈塵又說了一遍：“你服用避子丸是為了黎景嗎？”
還是剛才的溫情語氣，表情卻不是了，嚴肅犀利。
“我說過了，我不想生孩子，生孩子太痛……”她還是想抵抗一下。
話音未落，眼前是一只玉鐲子，
瑯妃將要拿，賈塵勾勾手，玉鐲子又不見了。
他沒有說話，眼神比黑夜更深。
在他眼裏瑯妃不是女人，是犯人。
瑯妃咬了下唇：“是不是我不說就拿不到鐲子？”
賈塵點頭。
仁宗選妃的消息傳出來，沈家猶豫了。
皇上長期服用丹藥，這不是好事。
固然仁宗勤勉不曾誤過朝政，但是丹藥的成分覆雜，朝會時皇上的狀態起伏不定，時而冷靜時而亢奮。
每次沈紹看到皇上凸出來的眼珠子都捏一把汗。
加上皇上年事已高，嫁進皇家何時才能有子嗣尚未可知……
太子黎景不止一次暗示他有意於玉瑯，但是太子府裏已有三位妾室，現在皇上防太子防得那麽緊，不好過早站隊。
為了沈玉瑯是否進宮選秀沈府已經吵了幾天了。
“當然要去！”大哥態度堅決，“禦前侍奉的太監說了皇上最近翻牌子翻得勤，玉瑯的年紀正是生養的時候，嫁過去很快就可以生下皇子……”
三哥說道：“蕭家去年就送了女兒進去，現在已經是貴人了，皇上的五萬精兵已經撥給了蕭拓，他如今在軍中囂張得很。我們再不行動，等蕭貴人產下子嗣，怕是以後蕭家要騎在我們頭上了！”
四哥連連稱是，他在正審司當差，負責官員選拔，蕭拓安排了好幾個親信進軍務司做校尉，皇上都授意給過了。
沈府的男人們聊得熱火朝天，但是話題的主角沈玉瑯卻一直沒有出聲，好像隱身了一樣。
沈玉瑯伏在沈夫人肩膀，默默玩著手指。家裏再寵她，可是以後要做什麽去哪裏嫁給誰，都由不得她，這是她一直以來都知道的事實。
“什麽皇上太子，不如找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嫁了吧！”
風塵仆仆的黝黑面孔朗聲說道，是沈家二哥沈玏。
“玏兒！”沈紹大喜，二兒子長年在沈城的軍隊，不常回來。
“二哥哥！”沈玉瑯跳起來。
“小妹！現在還騎馬嗎？”沈玏拍拍她的頭。
沈玏最掛心這個幺妹，聽說皇上選秀女，連夜趕回鳳京。
沈玉瑯搖搖頭。
寒暄一陣，又說回了選秀的事情。
“父親，我是認真的，黎家沒有一個好東西，我們不要把玉瑯送進宮了！”沈玏道。
“二弟！”大哥不滿，“天子腳下，不可妄言。”
沈玏的意思是仁宗多疑，一直不放權給太子，不管最後玉瑯嫁了誰，離權力鬥爭太近了，太危險。不如嫁到門當戶對的人家，平穩度過一生。
“危險？”三哥說，“生在沈家已有平民百姓幾輩子享受不到的榮華富貴，現在倒貪生怕死起來了。”
二哥瞪圓雙眼：“我有什麽好怕的？我怕死還會去從軍？像你們當個閑差不好嗎？”
大哥咳嗽一聲：“二弟此言……”
二哥不以為然，繼續道：“內廷妃子眾多，太子府三房妾室，你覺得玉瑯嫁到哪一家會比較會開心？”
“現在談什麽開不開心？你說的倒輕巧！等蕭家的人在朝堂站滿了你就開心了？”四哥反唇相譏。
“你！”
沈玏氣急了，一把抓住四哥的衣服，眼見著拳頭要落下。
“胡鬧！”沈紹大喝一聲。
拳頭終於沒有落下，大哥三哥分開了二人。
“若是朝堂動亂，我們尚且可以自保，最先遭殃的就是小富即安的人家。外朝內廷自古以來都是一體的，太宗時內廷無沈家人，父親吃了很多虧。若是玉瑯選秀進宮了，可以和前朝互相照應。”
“你們都退下吧。”
沈紹說完這些話，就把他們都趕走了。
沈玏拉著沈玉瑯去馬場玩。
沈玉瑯在馬上騎著，沈玏牽著馬，二人邊走邊聊天。
“你可有中意的人？和二哥說，我可以替你向父親求情。”
沈玉瑯搖頭。
“那……黎景呢？”太子有時候會登府做客，沈家對他不陌生。
黎景……很中規中矩，個子長相都是，甚至連字都是，一板一眼的，沒什麽特色。
逢年過節沈府會請戲班子唱戲，才子佳人的戲沈玉瑯不是沒看過，小時候尚且有些趣味，大了再看竟覺出一絲不對勁。
首先那些人性格不是很好，憑什麽覺得人家女子一定會喜歡上他們？
其次，不管是戲文還是話本子都在強調男子英俊，教人一見鐘情。沈玉瑯長到現在，還沒有見過哪個男人豐神俊朗到如同話本子裏跑出來的，倒是女子個個都美得似天女下凡。
可見都是胡扯。
那時她還不知道進宮幾年後會遇到一個，只不過不是“男子”。
沈玏：“你想要進宮選秀嗎？你也聽到了，內廷妃子很多，但是嫁給黎景，不管是太子妃還是妾室，都……”
“二哥哥，”沈玉瑯打斷他，“我知道的。”
知道的，講了一萬遍的道理，她明白，由不得她願意與否，她都得接受。
選秀順利通過，父親授意母親在玉鐲子裏放了避子丸。
若是太子即位，沈家會趁亂將沒有子嗣的沈玉瑯接出來，避避風頭，黎景喜歡她，會再次娶她進宮。
“所以你說服用避子丸是為了黎景，也算是吧。”
流螢的光漸漸消失，瑯妃看了一眼賈塵，月光下他垂落眼瞼，長長的睫毛落下一小片陰影。
“外朝風雲變幻，皇帝的榮寵可以保佑沈家，而沈家就我一個女兒，關乎沈家的命運，我什麽想法都不重要。”
沈家這麽確定黎景會繼承皇位，或者說把寶押在黎承康黎景父子身上，可見他們和七王爺並無來往。
賈塵開口：“誰坐皇位也不一定呢。”
“我明白，秘衛府有秘衛府的打算。”
賈塵擡頭。
“賈公公身手了得，宮裏的太監何曾有這樣好的功夫。”瑯妃道。
哥哥們只說秘衛府的太監武功最好，卻沒提過有這樣好的樣貌。
他們遇見的時機不好。
太不巧了，瑯妃心想。
“太不巧了。”賈塵也說。
“賈公公，你可知道男子最掛念什麽？”瑯妃問。
“我原來不懂，還以為是功名利祿，父親說不對，是得不到的女子。”
“所以黎景會一直等我。”
“你也看到了，他很喜歡我，即使我是他父親的妃子，他也想著我。”
“他們以為是妃子爭寵。你覺得蕭貴妃多愛皇上呢？皇後呢？都是假的，鬥的是演技，看誰演的更像。”
“我父親很懂男子，卻不懂女子。”
瑯妃一口氣說了這些話，笑了笑。
賈塵不語。
他知道什麽時候不說話，這很難得。
沈默一陣，瑯妃又說：“佛家總講因果。”
“哪有什麽因果，都是編出來騙自個兒的罷了。”
賈塵想起羅漢堂的歡喜羅漢，小和尚灑掃認真，如今上面一點血也沒有了。
手腕一涼，瑯妃定睛一看，是玉鐲子。
不等她反應，手裏一沈，又多了件東西。
賈塵輕拍一下，亮了起來，原來是一只花燈，上有水墨畫的兩只小兔子。
瑯妃轉燈，小兔子好像跑起來了。
花燈被風吹得搖搖晃晃，他們同時去扶，手碰到了一起。
她以為他會移開手，但是他沒有動，所以她也沒動。
他們的手輕輕搭在一起。
這很不合禮法，但是禮法是寫給娘娘和太監的。
此刻的他們只是玉瑯和賈塵。
燈轉過來了，端端正正的小兔子對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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