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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你春天贈你暖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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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你春天贈你暖陽 1

“最初從藥王谷離開,我便將所有情況告知了太子殿下,殿下對老大似乎很留意,武德的異常我們早就有所耳聞,那時我正要去探查,殿下又讓我多收集老大的信息,我索性邀請老大一起去武德縣了。”

時潤不置可否,反而問了個題外話:“你是怎麽同太子聯系的?”

藥王谷同國都的距離,以吳魚的能力是做不到即刻往返的,除非他使用了什麽術法和法器。

吳魚沒有隱瞞,“萬音閣的楚九歌也是太子殿下的助力,我們使用的便是千裏傳音,當然,我們對老大是絕對沒有害心的,這次也是殿下那邊做出的推測,說葉小姐說不定能幫上忙,叫我帶著她來幫老大,不過來晚了一步,不愧是老大,已經解決了。”

夏清雨聽得雲裏霧裏,畢竟不記得就不算親身經歷,聽起來這個太子殿下對她還不錯?不過時潤當初給她講的經歷大多是他所知道的,甚至他沒有提過有太子這號人,這是怎麽回事?

她拽了拽時潤衣袖,問:“小潤,太子就是你兄弟嗎?他也認識我嗎?”

時潤還記得回到瑤臺時的心痛,他恨極了時瑯,是見到他就想殺了他的程度,沒有講給夏清雨聽,也是因為不想讓她知道這些傷心事,但現在不說恐怕她就要給時瑯留下好印象了,於是他盯著吳魚冷冷道:“仙君不要被欺騙了,他是叛徒。”

好一個大反轉,經歷了這些,夏清雨是無條件相信時潤的,她立刻和吳魚劃清界限,“既然你是太子的人,以後就不準叫我老大了,我們同不了路!”

吳魚真的崩潰了,“不,老大,你聽我解釋,這都是誤會啊——”

夏清雨把自己藏到了時潤身後,“不聽不聽,王八念經,這裏沒你的事了,你趕緊把葉小姐和許彌送回去吧,別來煩我們了。”

吳魚爭取道:“老大,葉小姐我肯定會護送她平安回去的,但是希望你也能隨我去見太子殿下,殿下他真的很不容易,也很思念你。”

夏清雨沒理他,拉著時潤的手就要離開,走了兩步她聽見一聲呼喚,“神女大人,”葉知蕊起身向她施了一禮,“多謝。”

有種很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仿佛她已經習慣了被這樣感謝,可是那種感覺並不全然是舒心的,還有幾分壓抑,夏清雨也道不明這其中滋味,但她轉身笑道:“我不是神女,我叫夏清雨,有緣再會呀。”

說罷她帶著時潤離開了,路上夏清雨詳細問:“太子做了什麽?”

時潤將與時瑯有關的事都客觀陳述了一遍,盡量沒有在其中宣洩自己的情緒,但是夏清雨還是聽出來了那份怨恨,她想,如果被背叛的是自己,會多麽生氣,當然,事實也是如此,可惜她還需要代入一下才能體會這種情緒。

這種感覺很微妙,失去記憶後她相處最多的就是時潤,時潤也值得她的信任,但她還是失去了和世界的聯結,在這個世上留下愛與恨的都是神女,她算是什麽?

她問了一個玄乎乎的問題:“小潤,我們只有彼此了嗎?”

時潤的確很希望這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但是他說不是這樣的,“你不只有我,還有你的友人,你愛著的每一個澤國人。”

夏清雨問:“那你呢?”

時潤頓了一下,“我只有你了。”

進城後人似乎少了許多,夏清雨之前回客棧時抱了滿懷的槐花,因為突遇危機,她將槐花放在了一棵樹下,現在危機解除了,她讓時潤帶她去找放在哪裏了。

找到了,沒有人動她的花兒。

這是一棵柳樹吧,千萬條垂下的形狀,風輕輕吹拂時,偶爾還有柳條拂過她的臉頰,她重新將槐花拾起,一串也沒有落下。

“我送給你好嗎?”

時潤有些楞怔。

夏清雨將懷裏的花都捧給了時潤,“我說,我想都送給你。”

“我想送給你整片槐林最後的花朵,連帶著,我想送你這個我看不見的春天,我還想送給你我的心願,我希望,我祝福,你永遠都不會只有我,我希望你被更多人愛著,我祝福你今後的每一天都比今天幸福。”

如果春天是溫暖,那時潤在夏清雨身上看到了三百個暖春。

夏清雨從來都不占有,不論是曾經還是失去記憶後的現在,她欣賞時潤,並不希望時潤只是她一個人的,她想要更多人都知道他的好,希望他擁有更多的快樂。

然而正是這份深沈的情意讓時潤的眼睛裏只有她一個人,就像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但他回應了,“如你所願。”

夏清雨笑了,“我們快回去吧,你又需要上藥了,幸好我看不見,不然看到你受的傷,我一定會忍不住哭的。”

客棧裏人們都在討論城外的動靜,他們聽說那邊有高人鬥法,又有人說是出現了可怕的鬼役,傳得神乎其神的,總之可怕得很。

或許是有些草木皆兵,他們看到時潤和夏清雨進來,立刻不約而同地沈默了,夏清雨都能感覺到所有目光朝向了他們這邊,真是令人尷尬又不安的靜謐啊,明明不遠的路走了仿佛一個時辰。

回到他們訂的房間,她終於吐出一口濁氣,“這裏也不能再久留了,我真怕過不了多久官府的人就要來請我們喝茶了。”

半個時辰後,她真的很想把自己的烏鴉嘴縫上。

雖然官府的人沒來,但來了更貴重的人,堂堂的太子殿下,竟然屈尊親自來見她了。

魘帶著時瑯來尋夏清雨,時瑯見到夏清雨的第一反應是跪了下來,時隔四年,一句“師尊”喊得卻很順嘴。

時潤端坐在坐榻,手裏擦拭著他的霖露劍,夏清雨就在他對面,手臂放松地置在茶幾上,拳背支著額側,心想好濃的殺氣。

不知道怎麽開口,因為自己還是很難代入神女,所以內心很平靜,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好了,“我不記得以前的事了,如果你真的背叛了我們,那我就不再是你的師尊了,而且你要為你的行為負責,我是不會攔著小潤向你覆仇的。”

時瑯自知理虧,磕頭道:“師尊,我替父皇向您道歉請罪,但當年的事我確實不知情,在瑤臺求學十年,我沒有異心,也從不知父皇的心思,直到祭祀前夕回到宮中,父皇將我軟禁了起來,當我知道發生了什麽時,已經塵埃落定了。”

夏清雨還在整理思緒消化這些信息,時潤已經直戳要害:“瑤臺是不是你帶別人進去的,死去的人們是不是因你遇害的,如果是,你憑什麽認為自己無辜,時瑯,阿婆他們對你不好嗎?”

時瑯睜大了雙眼,他理解了時潤為何對他有如此大的敵意,立刻解釋道:“沒有,唯獨這件事我問心無愧,當年你一定沒有回瑤臺親自去看,在我知道父皇的計劃後,便提前派人去尋了合適的屍體替換他們,瑤臺的所有人我都給他們安排了去處,你放心,他們都好好活著。”

這番話一說,劍拔弩張的氣氛都緩和了不少,時潤想到了不久前夏清雨給他的祝福,他已經如願以償了。他不禁閉上了雙眼,他的人生也許並沒有那麽可悲。

夏清雨知道時潤的心結解開了,一想到曾經一起生活的親朋都還在,說不定以後還有機會見面,她也不禁開心起來,“咳咳,好吧,還算有點作用,允許你坐下了。”

時瑯如蒙大赦,他看了看時潤的臉色,發現他沒有意見,又是輕松不少,不過他立刻反應過來,怎麽自己淪落到要看時潤臉色了,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他搬了個圓凳坐在夏清雨身側,這時才敢仔細看看自己師尊,她的樣貌一如他印象中的樣子,他和時潤從童稚長大成人,早就變了模樣,而師尊是不會衰老的。

唯一的變化是她的眼睛外覆著一條素紗,兩只眼睛的位置隱隱能看出凹陷,想到她可能經歷了什麽,時瑯原本雀躍起來的心情又跌落下去。

夏清雨被看得不自然了,無語道:“你盯著我看什麽,沒見過瞎子嗎。”

“……”師尊還是那麽犀利。

雖然他一見到師尊就仿佛回到了過去無憂無慮的時刻,但時過境遷他的心態終究還是變了,以前最讓夏清雨無奈的時瑯,現在也輕聲細語地關懷著她:“師尊,您受苦了。”

夏清雨感覺自己好像無痛覺醒了師尊天賦,可能這個稱呼本身就會讓人覺得自己地位很高,她開始說教:“嗯,是有點苦,你得謝謝你師兄,沒有他你今天也見不到我了。”

“……”師尊還是那麽偏袒時潤。

但是不得不承認,時潤的確比他有用多了,他終究還是服了軟:“時潤,你也辛苦了。”

時潤不鹹不淡地“嗯”了聲。

時瑯突然感覺到空虛,擔心很久的事終於發生了,他後知後覺,他已經融入不了他們了。以往他總是自以為是,仗著自己身份高貴,從來沒有低過頭顱,可是現在,他的身份卻變成了最值得諷刺的——他是師尊仇人的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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