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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你春天贈你暖陽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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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你春天贈你暖陽 2

夏清雨打了個哈欠,問:“你來就是和我們打個招呼嗎?如果是的話,人你也看到了,沒什麽事就回去吧,我們休息一下就要離開了。”

完全是一副對他不感興趣的樣子,聽見師尊這樣趕人,時瑯的心又碎了。

“師尊接下來去哪裏呢,有什麽需要我都可以幫你。”

夏清雨紮人心是一紮一個準的,她笑了起來,“反正不去你那邊,你那裏太危險了,”說到這她還關心了一下,“你也是,註意安全,塗南現在想當皇帝,你的位置正是搖搖欲墜。”

時瑯苦笑一聲,“師尊你說晚了,塗南已經攻破了國都,現在住在宮裏的是她。”

夏清雨一下子坐直了:“啊?”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感覺還沒過多久,怎麽進展這麽快,到底是塗南太強還是皇室太弱,但不管怎樣,她也不好再冷著時瑯了。

夏清雨憐憫地嘆息一聲,“沒事的,我以自身二十年的存活經驗告訴你,不當太子和皇帝也能活,不過就是平凡一點,錢少一點,權力少一點,苦多吃一點,罷了。”

時瑯被噎住了,他一時都不知道怎麽開口,他來這裏不只是為了向師尊問好,他還想要尋求師尊的援助,雖然他知道這很可恥,但是他寧願拋下所謂的臉面,但現在他手足無措,說不出來話。

夏清雨看不到他的模樣,以為他在難過,又好聲好氣地哄他:“權力是蜜糖也是砒霜,很多故事裏都會寫啊,比如什麽不得善終的皇子公主,他們的遺願就是來生不在帝王家,你就當你死了又重生了,這一世你放棄皇位遠走高飛,照樣也能活成爽文主角。”

這番話簡直太有道理了,說完夏清雨都忍不住細細回味了幾遍,越品越對味。

時瑯又想跪下了,怎麽會變成這樣,他的師尊簡直聖光普照,他感覺自己變成了貪慕權勢的小人。

他試著爭取了一下:“師尊,可是我不想放棄……”

夏清雨感覺自己腦子裏有什麽被點亮了,不自覺就脫口而出:“微我五十,讓我聽聽你的覆仇大計!”

連時潤都忍不住笑了。

時瑯感覺有戲,他承諾道:“師尊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為您尋到。”

夏清雨並不是真的想幫他,只是有時候說話不過腦子,聽見時瑯這仿佛活過來的語氣,她又不忍心拒絕,於是轉頭問了問時潤:“小潤,我是被塗南害了失去記憶的沒錯吧?”

時潤回道:“是的,許藏和塗南便是罪魁禍首。”

這樣看來,似乎也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夏清雨轉過來,明明看不見東西,但她仿佛感到了時瑯熾熱的目光,她皺眉道:“現在不行,小潤又受傷了,我要陪他養傷。”

時瑯恭維道:“不需要時潤出手,師尊您一個人擡擡手的事。”

“哇你真是好大的口氣,你當我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是吧,你怎麽不說我直接一聲令下讓塗南滾出皇宮。”夏清雨簡直沒好氣。

時瑯委屈,小聲道:“您本來就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啊……”

夏清雨扶額,有種被別人誣陷盜走了寶藏但自己家徒四壁的無力感,她曾經究竟有多厲害到現在也沒有個概念,她自由後跟著時潤學習掌控靈力,雖然時潤一直說她很強,但她自己總覺得隔了什麽。

之前打敗了許藏她好像領悟了點東西,還沒有重溫體會,就又被攛掇著去打架了。

她不想讓時瑯對自己期望太高,於是說道:“那畢竟是以前了,現在我回爐重造一番,已經是白紙一張。”

時瑯根本不在意:“那師尊也是最厲害的紙,其他人頂多算是竹簡。”

不知為何夏清雨腦海裏冒出“降維打擊是吧”幾個大字。

時潤竟然也應和了時瑯一句:“仙君不用謙抑,就算許藏還活著,您也是毫無疑問的最強。”

好好好,都把她架在火上烤是吧,她可真是有兩個好徒弟,她不自覺地伸出手,反應過來時她楞了一下,“望向”自己的右手思索,她是想要做什麽呢?

順應內心的感受,她曲起手指給了時瑯兩個腦瓜崩,在時瑯的求饒聲中,她突然笑了。

時瑯背過時潤快速地擦了下眼睛,他心裏積壓的巨石碎成粉末飄走了,師尊她……還是和以前一樣。

他剛到瑤臺的時候,因為嘲笑時潤拒不認錯被師尊趕走了,那時候他看著師尊和時潤越走越遠的背影,心裏空落落的,但是他沒有服軟,甚至覺得就算回到宮裏也是遂了他的意,他本來就對修行不感興趣。

直到他回去,父皇把他痛罵了一番,又把他趕走了,說如果不能得到仙君的原諒,他也不必回去當他的大皇子。

還記得再次去到東海時,那天原本是晴天,伺候他的人都走了,硬生生斬斷了他的後路,九歲的孩子面對茫茫的大海,人生中第一次感到了刻入骨髓的恐懼。

沒有人告訴他應該怎麽做,瑤臺在哪裏,他視野的盡頭依舊是海,後來刮起了風,再後來雨也下了起來,他坐在海邊哭,感覺下一刻浪就要把他卷進海裏。

所以雨不只是甘露,也可以化作狂濤。

忘記哭了多久,只覺得天氣驟然變了,他周圍的雨停得突兀,甚至能感到陽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他連哭都忘了,擡頭看見神女向她飛來,她穿著常服,也沒有帶著仙鶴,但是從來沒有一刻更讓他覺得,神仙就是這樣的。

神女沒有厭棄他,也沒有趁機講什麽大道理,她只是笑著打趣:“誰家小孩扔我家門口啊,沒有人要我就帶走咯!”

她伸出雙手到他腋下,一下子將他高高舉起,還在空中轉了兩圈,他被逗笑了。

神女抱著他飛向瑤臺,當他以為自己已經渡過了難關時,神女笑瞇瞇地問他:“等會見到時潤要怎麽說呀?”

他沒有說話。

神女笑得更燦爛了,甚至他都看出了裏面的惡趣味,“不說話我把你扔海裏餵魚哦,嘿嘿嘿,魚吃了你長成大魚,我再釣大魚餵給長生。”

可能是她的描述太細節太有感染力了,他往下看了一眼,被這高度和恐怖的海洋嚇到,沒忍住咧開嘴又想哭。

“打住!”神女一聲呵令讓他硬生生憋住了。

她終於給他上了第一堂課,不是關於修行,而是關於人生。

“時瑯,你要記住被欺負時的感受,永遠不要忘記,因為這感受是被你欺負的人也會產生的,是天底下任何人被欺負時都會產生的,不只是現在要記得,以後如果你當了太子,當了皇帝,也要記得,這樣你才會知道人為什麽應該正直。”

不知道沒有遇見神女的他會度過怎樣的人生,但肯定和現在不一樣,因為小時候的他是這樣回覆神女的:“可是,我不去欺負別人,別人就會欺負我啊。”

這是一種很典型的弱肉強食的心態,是他的父母教會他的,但是神女輕易地就反駁了:“那我沒有欺負別人,怎麽沒有人欺負我呢?動動你的小腦袋瓜想想為什麽。”

時瑯很認真在思考,得出了結論:“因為你很強大。”

神女認可了一半:“對,但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我不會主動傷害別人,壞人就像老鼠,人人看到都想要去打,但是做個好人,會得到別人的喜歡,大家喜歡你都來不及,又怎麽會欺負你呢?”

時瑯道:“可是好難啊,做個好人已經夠難了,還要做一個很強大的好人,又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樣厲害,而且我又不喜歡修行。”

神女笑了,那是絕對自信的強者才會有的笑容,簡直比太陽還要耀眼,“別怕,你不是還有師尊我嗎,如果你一直記得今天,一直做一個好孩子,那麽有人欺負你的時候,你就來找我,我一定會為你撐腰,誰敢欺負我的弟子,就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他從來沒有忘記過那天,如果一個人的人生有無數條道路,那麽從那天起,他就走上了師尊指給他的那條。

他不是沒有質疑過這條路,當他知道師尊死去的消息後,他渾渾噩噩了好久,看吧,那樣強大的人,也敗給了別人的野心和欲望,正直真的有用嗎?

看吧,時潤也死在了他的面前,果然正直是沒有用的對吧……

對嗎?

不對,不對……不對!如果正直和善良沒有用,那他早就死在了暴雨傾盆的東海。

他繼續堅定地走這條路,行於深夜,走到破曉,直到師尊和時潤又有消息傳來,他慶幸自己選對了,但是也因為父皇的罪孽而不敢相認。

更何況他真的能把自己撇清嗎?如果他再能幹一點,早點發現這起陰謀,是不是不會發生這些?他想不通,只敢在背後謀劃,小心地提供幫助。

他從不否認自己也有野心,所以走投無路的時候又想到了師尊的那句話,試著來找她吧,她會為你撐腰。

但是現在他才意識到,什麽撐腰,什麽權力,都不如被師尊敲了腦袋更讓他幸福。

原來他真正想要延續的是這段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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