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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應如是愛應如是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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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應如是愛應如是 3

夏清雨從時潤的懷中探出頭,順著聲音的方向“打量”過去,根據靈力的深淺,得出了有兩人,一個修士和一個普通人的結論。

她問:“我們是不是該溜了?萬一被逮住以破壞環境為由罰款,我們就完蛋了……”

時潤已經習慣了這些奇奇怪怪的詞組,並且能夠意會,但此刻他卻告訴夏清雨:“這兩位你以前也見過。”

吳魚左顧右盼,最後噠噠噠地沖夏清雨跑來,邊跑邊喊:“老大——你們沒事吧——”

夏清雨納悶道:“小潤,你還有手下?”

吳魚聽了這話心酸如酸菜魚,“老大!你忘了誰都可以,額,鬼面大俠除外,唯二不能忘了我啊!”

什麽,這竟然是她的手下?就是聽起來有點不太聰明的樣子,因為時潤沒有明顯的敵意她也沒有敵意,“你們怎麽都叫他鬼面大俠,你又是怎麽認出來的?”

吳魚這次來是有任務在身的,知道自己瞞不了也無需瞞,他故作高深道:“其實我早就知道鬼面大俠的真實身份了,不對,現在應該尊稱五皇子殿下。”說完他還做作地行了一禮。

躬身時,他瞅見地上的萬裏霜寒,眼前一亮,立刻把它撿了起來,揣在懷裏特別寶貝,“老大,我就是靠著追蹤萬裏霜寒過來的,沒想到一次就成功了!”

聞言時潤周圍的氣溫都冷了下來,吳魚還以為是萬裏霜寒劍的寒氣,心裏又美了一番,不愧是自己鍛造的寶劍,夏清雨從時潤身邊跳開,搓起手來,“小潤,你別這樣,有點冷了……”

於是這陣夾雜著惡意的寒冷頃刻消散。

吳魚後知後覺,不禁汗流浹背,“那個,這個,我不是故意的!當初是老大自己要搶我的儲物袋!天吶,我真冤枉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留下東西要跟蹤老大,第一次見面我都不認識老大的,老大你說說話啊——”

夏清雨聽見他說自己搶東西,尷尬地轉換了話題:“好,我說,我說點什麽……你是誰?”

吳魚哭喪著臉,“老大,我是你的大鯊魚啊!”

夏清雨嘴角抽了抽,面朝時潤道:“我們還是去看看另一位吧。”

吳魚見這樣夏清雨也想不起來,終於正式地介紹了自己,“老大先別走,我叫吳魚,當初在藥王谷初見,老大救了我性命,從此我決心當老大的狗腿子。

“後來在武德縣第二次相會,並非偶然,那封邀請信是我托別人轉交的,老大你可能不記得了,五皇子殿下一定還有印象,在武德縣我們破解了通天醮會的異常,最後老大讓我留意葉知蕊小姐,這次我便是帶著她來幫助老大,沒想到你們已經解決了許彌。”

這番話聽起來沒有漏洞,夏清雨向時潤確認:“是這樣嗎?”

時潤道:“的確如此。”

她皺眉問:“那大鯊魚是?”

吳魚很得意:“那是老大給我的專屬愛稱!”

夏清雨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那你一定認錯人了!”

吳魚覺得好玩,還想繼續逗夏清雨,但是夏清雨好逗,時潤那刀人的眼神可不好忽視,棄掉了鬼面,但那張如玉的溫潤面容依舊有威懾力,那不是尋常人的嗔怒,而是來自真正殺過無數亡魂之人的淡漠。

吞了口唾沫,吳魚把話題導向葉知蕊,他帶兩人走向她,那位正抱著許彌屍體的姑娘。

沒有什麽奇跡發生,早就死去的人不可能再活過來,就算有殘留的一縷魂魄,也會被搶奪了身體的許藏給驅逐,許彌他,切切實實地早就離開了人世。

時潤簡單地向夏清雨講述了曾經的往事和故人,最後也把許藏的事告訴了趕來的兩人,大家算是整合了情報,對這件事有了整體的認知。

吳魚講道:“老大離開武德後,我的確在留意葉小姐,但一切如常,我沒有發現葉小姐有什麽端倪,反而是因為我的意圖太明顯,被葉小姐叫去詢問了。”說到這裏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是詢問,其中一些丟臉的細節被他隱下了。

“總之,繞了一大圈子,最後發現彼此都沒有惡意,當初的往事,還是由葉小姐親自告訴老大吧。”

葉知蕊沒有起身,她只是看著許彌的臉講述一個故事,故事的開篇便略顯驚悚,“是我殺了許彌。”

變故發生在更早的時候,甚至只是一句無意間的笑談,“知蕊,我感覺自己被人盯著。”她是個膽大心細的,聽了這話就決定幫他揪出這個惡徒。

但是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費的,根本沒有人盯著許彌,葉知蕊沒有生氣,反而安慰道:“興許是太累了,我有時候舞蹈久了也會感到意識不清。”

許彌松了口氣,也只怪自己想多了。

直到後來他說,“知蕊,我感覺有人要住進我的身體。”

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像是癲子瘋病犯了說的胡話,但是葉知蕊信了,不僅信了,還和許彌一起想辦法解決。

之後的日子裏,發生了什麽可怖的事,也只有她記得了,因為許彌每次都會忘記,甚至連最初是他自己察覺到異常這件事本身都忘了,整個世界仿佛只有葉知蕊是瘋的,是她幻想了一出戲。

到底是許彌出了問題,還是她出了問題?

在她都快要放棄的時候,她見到了那一雙眼睛,不屬於許彌的眼睛,那是她第一次直面許彌身體裏的另一個人。

比跳了半天的舞還要血液沸騰,她的心臟簡直要逃離她的身體,哪怕是指尖都在顫抖,冷靜,葉知蕊,冷靜。

他在偽裝,假扮許彌,她在演戲,仿佛她什麽也沒有察覺。

這次之後,他出現的時間越來越長。

害怕她說的話被他察覺,但是很可笑的是,最初她和許彌早就明目張膽地溝通了許久,他也許早就知道了。於是葉知蕊大著膽子將一切講給了許彌聽,許彌的第一反應卻是不相信。

葉知蕊閉上了眼,陷入了沈默,也許是心疼葉知蕊的憔悴,也許是那份愛壓倒了所有一切懷疑,他握著葉知蕊的手,溫柔耐心道:“我信你,知蕊,我信你,你繼續說,我在聽。”

這次葉知蕊沒有說其他的,她盯著許彌眼睛直截了當地問:“你能接受嗎?”

接受什麽?許彌在葉知蕊的眼睛裏看到了太多覆雜的情緒,人生第一次這麽與愛人心連著心,卻是如此悲傷的情景,他幾乎要哭出來。

“我不接受!知蕊,我愛你,我愛你,你聽我說,許彌愛你,他不再愛你的時候,就不是許彌了。”

“知蕊,告訴我你在嚇唬我好不好?求求上天,我不想離開你,我從來沒想過我不能陪你百年,為什麽是我,為什麽會這樣,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一向自大又逞強的人,此時連心上人都看不清了。

“不管怎樣,我愛你,知蕊,我怕以後沒機會說給你聽,讓我多說幾遍吧,不論發生了什麽,不論以後會發生什麽,我會一直愛你,請你記住,請你不要忘記,許彌愛你,愛你至深。”

兩個人就這麽心照不宣地約定好了,也做了最後的告別。

下一次見面,又只有葉知蕊記得了。

只有她在算計,在無力回天的時候,如何讓愛人保留自我地離開。

最初是許家的禁閉,以許彌的性子,大概率會死在裏面,但是他沒有死,武德反而死了許多人,她直覺這都是那個人做的,於是她徹底狠下心來,握著匕首的手卻抖得不成樣子。

她只用坐在這裏,許彌一定會擔心她來找她的,呵,他要來救她,但她卻準備著殺他。

他來了,他真正來到她面前的時候,她的手卻不再顫抖。

那時候,她以為只要殺了這具身體,許彌和他都會死,但是她卻沒有註意到,如果這是真的,那麽他為何不攔著她,不殺了她,為何她保留著清醒的意識。

“原來,我殺死的也只有許彌。”

故事的結尾沒有反轉,這只是一個俗套的,沒有希望的,悲情的故事罷了。

夏清雨沈浸在其中,一時間難以抽脫出來,葉知蕊停止講述後,沒有一個人開口,周圍都是靜悄悄的,仿佛是在哀悼這個被命運捉弄的人。

許藏是百年前的許家人,他那時如何看待許家已經沒有人知道了,可以從後來發生的事中確定的是,許家試圖抹除他這個汙點,而他也報覆了許家,甚至再次殃及了整個武德。

至於許彌,他同所有死去的人一樣都是無辜的,連真正的原因都不知道就死了,但他又是幸運的,其他人的名姓與存在都被遺忘了,而葉知蕊會永遠記得,有個一直愛著她的人,名字叫許彌。

時潤打破了這份悲傷的靜謐,他心裏隱隱有個猜測,但還是問吳魚:“既然你帶著葉小姐來找仙君,想必是已經知道了大體情況,這些是誰告訴你的,當初邀請仙君去武德,又是誰指使的,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麽?”

夏清雨也豎起耳朵傾聽。

真到了這一步,吳魚反而輕松不少,他坦言道:“是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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