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不到也好，不然她又該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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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不到也好，不然她又該不高興了。
另一邊。
程了吃好，擡頭看見岑枝無聲地流淚，眼裏的情緒覆雜到她也看不懂，心慌了一瞬，“怎麽了岑枝，是覺得飯不合胃口嗎。那我重新給你點……”
程了手忙腳亂給岑枝擦眼淚。
岑枝淚眼朦朧，擡起頭看著她，聲音嗚咽道，“了了，我真的好喜歡他……”
喜歡到，即使他身邊的人不是她，她也希望他能幸福。
岑枝沒說名字，程了還是第一時間閃過一個名字，心疼抱住她，“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是真的很喜歡蔣正禮。”
這些年，岑枝瞞得很好。
程了知道岑枝喜歡蔣正禮，大概是上次回梧禾那次偶然。
其實岑枝很會藏，就連自己寫的小說裏和電影裏，她也只敢把對蔣正禮的喜歡看成是利用，來隱藏她內心深處的那份喜歡。
程了不知道以前的岑枝遭遇了什麽，才會有這樣不正常的行為。
喜歡是可以大聲說出來的，即使是不見天光的暗戀，也不該是她這樣的，可岑枝好像永遠不懂這個道理，一直壓抑內心那份情感。
她好像一直活得太卑微了，從來不敢正視那份喜歡。
“了了，你知道嗎，我喜歡他，可是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和他有未來……我不敢去想，我不敢……”
這時，程了看見擱在茶幾上手機屏幕亮了亮——
是梧禾市法院的開庭通知。
程了楞了很久。
這句話，岑枝上次也說過，在她做完想做的事後，她問，“那以後呢。”
岑枝說，“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沒想過。
當時的對話，與此情此景相重合。
為什麽不敢去想未來？程了或多或少猜到一些原因。
電影裏，那些霸淩是真的，而岑枝要做的報覆也是真的，不過與電影裏報覆方式不同。
岑枝要做的報覆，比電影要晚了十年。
在公司以為她是一顆棄子拋棄時，她沒有一句反駁，或許是，她也在主動與那些做割舍吧。
這場報覆，或者賭上了她所有，孤註一擲。
賭贏了，她沒想過。
賭輸了，或許是一亖。
——
漸漸的，夜已深。
岑枝情緒穩定下來，吃了藥睡過去。
程了看著窗外夜景，在電腦上把岑枝的情況做了詳細的記錄，發給了在國外的教授。
希望，明天她能收到一個滿意的答覆。
做完這些，電腦右下角時間跳到十二點。
程了合上電腦，站起來走到窗外透口氣，意外瞥見樓下模糊站了一個人影。
“岑枝睡了，你站多久也見不到她。”
樓下，程了蹙了蹙眉，說。
蔣正禮脊背一僵。
“見不到也好，不然她看見了又該不高興了。”
本來也沒想見，就是覺得離得近些，看著陽臺那盞燈，他心裏也能好受一點。
淡淡的語氣，程了聽出一絲苦澀來。
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好安慰道，“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她的，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朋友？
他和岑枝當初也是朋友。
蔣正禮輕笑一聲，“是啊，你們是最好的朋友，好到她每年總有一天，特意飛去京北找你。”
聞言，程了楞了楞，想起大學那幾次，也沒發覺那裏不對勁，以為他說的是岑枝找她疏解開導情緒的事，承認了——
“對啊，她那時就找過我幾次，基本每年都會，她心情不好都是我陪著她。”
……
第二天。
程了昨晚發的郵件有了回信。
她情真意切寫了滿篇的字，對方回到郵件，上面只寫了簡單兩句話——
不破不立。
解鈴還須系鈴人。
雖然是兩句簡單的古話，但確實有道理。
程了僅僅生氣了一秒，下一秒開始去試圖理解他的想法。
不破不立。
破，該怎麽破局？
雖然知道了岑枝要做的事，但還得找她好好聊聊。
相信以她昨晚的努力，岑枝很願意和她坦白。
……
昨晚藥量有點大，岑枝醒得比較晚，醒來頭還很疼，是藥物副作用。
岑枝已經習慣了，踩著拖鞋出來倒了杯溫水喝。
程了不知道去哪了，人不在客廳。
岑枝雖然頭暈乎乎的，卻不想再回臥室睡了，做什麽又覺得沒勁。
就這麽發了一會呆，岑枝頭腦一片空白走向沙發，打開了電視。
打開電視也沒看，就聽著聲音，不知道想到什麽，岑枝頭一歪，躺在沙發上，解鎖了手機。
手機上一夜多了很多消息。
比較特別的，大概是，她期盼已久的開庭日子定下來了。
岑枝眼睫顫了顫，手指無意識蜷縮了一下。
11月28日。
還有一個月時間。
再加上下周電影討論會，她如果當著媒體的面，把事情鬧大一點。
是不是，就有了很大的勝算。
岑枝閉了閉眼睛，在心底籌劃。
楚顏。
你最好不要讓我失望啊。
……
程了買早餐回來，看見岑枝睡在沙發上，身上也沒層被子。
去屋裏抱了一床被子，還沒蓋上，程了見她睜開了眼睛，“醒了？外面冷，怎麽跑沙發上睡了。”
岑枝緩了一會兒，清了清嗓子說，“沒想在這睡的，應該是藥勁還沒過，閉上眼睛一不小心睡著了。”
程了替她掖了掖被子，沒接話。
給她用的藥都成普通助眠的上至長效的，藥量也比平時多了幾倍，這會難受也是應該的。
“你下樓去買啥了，聞著味道還挺香。”岑枝看了一眼問。
程了看她狀態恢覆不錯，笑了笑寵溺道，“就知道你鼻子靈，買了你愛吃的早餐，不睡的話就起來把粥喝了。”
話音未落，岑枝從沙發上彈起來，“一聞味道，就知道是學校邊上的周記包子。”
程了這會兒都有些佩服岑枝的生命力了，明明前一秒怏怏不樂的人，下一秒仿佛跟個沒事人一樣。也不知道臉上的笑是發自內心的，還是在逞強。
吃好早餐，岑枝若無其事坐在客廳看電視。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風平浪靜。
誰也不知道，底下藏著什麽樣的暗流湧動。
——
時間很快來到電影討論會這天。
一墻之隔。
墻內，莊景面對媒體的提問，侃侃而談，優容得體。
墻外，岑枝一顆心瘋狂跳動著。
踏進去，或許是萬丈深淵，亦或是新的明天。
是害怕，還是即將親手結束這一切的激動，她早分不清楚了。
下面，有請《一場不知名電影》的故事作者兼編劇入場——
頭頂聚光燈打開，岑枝踩著雷鳴般掌聲，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人群中央，走到一眾攝像機前。
來了不少媒體。還有不少眼熟的人。
岑枝不動聲色掠過一眼，在莊景身邊位置落座，視線交遞，把說話的機會留給了岑枝。
鼓掌聲熱烈經久不息。主持人及時控場說，“看來大家和我都有些意外啊，沒想到，最近那麽細膩深刻的故事，幕後居然是那麽年輕的女孩子。”
“……”
面對突如其來的話題，岑枝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話筒，從容淡定點頭，和看上去意料之外的好說話——
“可能是因為我看上去顯小吧，其實實際年齡可能比在場的大家們可能大上很多。”
主持人似乎沒料到她臨場發揮那麽出彩，給人的感覺幹凈，說話不卑不亢，有理有據讓人舒服。
“看來咱們的岑導還是很好說話，不像網上說的在片場嚴肅嘛。”
主持人恰到好處的提起網上的謠言，雖然有坑，但另一方面也是為她澄清。
岑枝接收到莊景擔憂的視線，岑枝回了個安撫的眼神。
岑枝順著主持人話題繼續，臉上的笑收斂了幾分，“那你可能看錯了，私下無關工作的時候，想怎麽說都可以，但是在片場，對待工作嚴肅一些還是應該的。”
雖然是笑著的，氣勢卻是一點不弱。
遇強則強，遇弱則弱。
岑枝見招拆招，反應速度令經驗老道的主持人都驚訝了幾秒。
“對，岑導說的對，對待工作還是要嚴肅一些，不然也不能拍出來觀眾喜歡的電影——”
“……”
接下來聊了很長的關於電影的問題，主持人都不敢再弄什麽幺蛾子，只能照著臺本問。
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岑枝回答頭腦清晰，細致又不失幽默。
很快主持人提問環節過去，到下一環節，觀眾席提問。
“我相信大家和我一樣，都有很多想向導演和主創們問的問題，這樣吧，有問題的都可以舉手，我們讓演員導演來選人，看看誰是我們今天第一個幸運兒——”
觀眾熱情高漲。
主持人話鋒一轉，“這樣吧，今天第一個幸運朋友，就交給我們岑導來選吧。”
岑枝突然被架上高臺，臺上各位主演和莊景都沒發話，讓她一個幕後的人來選第一個，多少有些不合適了。
不止她這麽想，一聽到她來選，底下的觀眾也紛紛有了情緒，一瞬間手放下了三分之二。
莊景想開口幫她解圍，在看不見的方向，岑枝朝莊景小弧度搖了搖頭。
岑枝接過話筒，目光掃過一圈，不緊不慢地說，“這樣吧，既然大家希望我選第一個，那我來問一個問題，誰回答上了，那他就是今天的幸運朋友，不僅可以問一個問題…還可以獲得節目準備的一份‘神秘禮物’。”
一聽到神秘禮物，先前神情失落的人們，眼裏又亮起了光，氣氛再次被點燃。
岑枝又說，“問題不難，但只有認真看過我們電影的人才回答得上……”
好奇心被拉到頂。
岑枝看時機差不多了才說出問題，“這個問題就是，電影裏橙子這個道具，總共出現過幾次，並且在什麽地方？”
橙子，這個可以說是男女主電影感情升溫的關鍵之一，只要看過電影，都有印象。
她話音未落，底下不少觀眾激動舉手。
“右邊第二排，戴帽子的女生。”
岑枝一眼掃見她先舉手。
女生接到話筒，不假思索道，“我知道，橙子總共出現了三次，第一次是男主送女主回去出租車上，男生發現女生暈車，下車在眾多水果當中特意買的橙子。”
“第二次，是男女主和朋友一起去游樂場，女主發現男主恐高，安撫情緒買的橙子。”
“至於第三次，那肯定是大家都知道的，真相揭開，天臺，男主不小心撞見女主被人欺負，手中的橙子嚇到沒拿穩，滾到了女生眼前。”
女生自信滿滿說完，得到不少周圍人點頭肯定，也有人對此保持懷疑的態度，議論紛紛。
岑枝環視一圈，問，“還有人，有不一樣的答案嗎？”
底下有人討論，卻沒人再舉手。
岑枝又說，“如果沒有的話，我就要公布正確答案了。”
話甫一落地，左邊第三排戴了頂黑帽的男生舉了手。
岑枝楞了楞，心裏咯噔一下，覺得那人身形有些熟悉，還沒開口，主持人接過話音道，“左邊那位帥哥，對就是你。”
蔣正禮接到工作人員遞來的話筒，剛埋沒在人群裏，沒人發現。
這會站起來了，媒體鏡頭紛紛對準了他，雖然戴著帽子，卻依舊擋不住身上那股矜貴的氣質。
有人發現，帽沿下，素人素顏的五官，甚至要比臺上的電影男主演都還要優越三分。
“帥哥，方便問一下你是做什麽的麽，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娛樂圈的，說我們選人有內幕呢。”
主持人半開玩笑，半認真說。
帽沿下，蔣正禮擡了擡眼眸，視線似乎依次掠過臺上眾人。
隔這人海，視線交錯的一瞬間，岑枝被他視線燙了一下，呼吸一沈，不自覺攥緊手心。
蔣正禮舉著話筒看向主持人，勾了勾唇，目光自若坦然，“很抱歉，工作屬於個人隱私，無權奉告，但我自己能夠確定…不是內幕。”
主持人笑僵了一秒，又恢覆正常，“這樣啊，我也只是開個玩笑，問題是岑導現場提的，我都不知道答案，哪來什麽內幕。”
場面話說完，停了幾秒，支持人又說道，“所以，你舉手是因為有不一樣的答案嗎？”
話音落地，場內默契地安靜了下來。
翹首以盼，屏息以待他的回答。
隨著主持人話音，蔣正禮目光自然投向站在舞臺中央的那抹身影，說，“不是三次，而是…四次。”
“？！……”
話音未落，場內發出一齊倒吸氣聲，都是不敢置信的懷疑。
主持人說，“噢，看來這位帥哥很自信啊，那你說說看，第四次是出現在哪個場景。”
蔣正禮面色未變，依舊保持著淡定，“前三次，確實和剛才的答案一樣，至於第四次……”
蔣正禮回答時，視線從來沒有從岑枝身上移開過。
岑枝好像什麽聲音也聽不見，眼裏只剩下他一個人。
“第四次，是聖誕節那天。”
“……”
“不是吧，我記得聖誕節女主和同學都送的是蘋果，沒有橙子啊。”
“而且，聖誕節怎麽會出現橙子。”
他還未說完，身邊質疑聲一個接一個而來。
蔣正禮直直看著她，一字一句說，“因為，那顆橙子不是女主送的，是男主，偷偷塞在女主書包側邊兜裏。只有一個一閃而過的鏡頭，所以不容易被人發現。”
他說完，場內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不知道是因為他的話太有魔力，還是因為他提到的那段劇情。
岑枝看著那雙眼睛，心狠狠顫了一下。心裏卻只有一個一個想法。
真好看。
還是和以前一樣鮮活，一望無際，像是能裝下山海的遼闊。
也在此刻，仿佛訴說了他隱晦的愛意。
不知何時，導播在後臺調出他說的那一幕，身後出現那一張大圖。
“啪拍啪—”
場內爆發整齊劃一的鼓掌。
“看來這位帥哥還真是對我們電影的真實觀眾啊，連這麽小的一個的細節都註意到了，”主持人回想起自己本職工作，繼續道，“就是不知道，這是不是岑導問題的正確答案。”
鏡頭重新調轉方向，給到岑枝，可她像是盯著一個方向陷入了回憶裏，好幾秒都沒有反應。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看上了人家。
莊景看見，主動上去接過岑枝手裏的話筒，擋在她面前幫忙解圍說，“對於這個問題，我想我也應該有發表的權利，岑枝導演到現在也有點累了，我就替她回答吧。”
岑枝收到莊景安撫的眼神，回以感謝。
她要做的，做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就交給莊景了。
岑枝從側邊回了後臺，臨走時撞見蔣正禮追隨的視線。
“這個問題，除了我們導演，那就只有演員自己清楚了，讓我們小璇來告訴大家答案吧。”
莊景巧妙把話題帶到演員身上，給到新人演員露臉的機會。
幕前還在繼續剛才的問題，岑枝下到後臺，劉芳尋了上來。
“岑枝，你剛才咋了，想什麽呢，那麽認真。”劉芳嘴裏塞著吃的，補充體力問。
岑枝定了定心神，“我沒事，就是說太多了有點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喝點水吧。”劉芳聽著她聲音有些啞，給她開了瓶水，關心道，“還以為你離開不做這一行了會好一些，怎麽反倒看起來還比以前要瘦了，你一天天不會沒吃飯吧。”
“謝謝。”岑枝接過水喝了一口，看著屏幕裏的蔣正禮，總有些移不開眼睛，“可能最近沒休息好吧。”
劉芳發現她視線，好整以暇看著她，“你也覺得那人帥吧，我看第一眼就覺得，特別像你小說的寫的男主角形象，要是他混娛樂圈，咱們電影男主角很有可能找他拍了。”
岑枝被“特別像你小說的男主角形象”這一句砸中，大腦宕機了幾秒，久久不能平靜。
能不像嗎？
她幾乎是照搬的人設。
蔣正禮出現在這，是不是代表，他也已經知道了。
知道這部電影是她參與，是她主筆，是她害了他丟的市三好和保送？
一下，岑枝頭皮發麻，四肢冰冷。
屏幕框裏，主持人說，蔣正禮他回答對了，可以提一個問題。
蔣正禮看著鏡頭，仿佛透過屏幕對那邊的人說——
“我想問，關於最後電影結尾，作者本人當時持的什麽意見，現在會不會有改變，又或者，以後會有一天，改變想法，給男女主一個好的結局嗎？”
話音落地，在場內所有人都懵了。
這個問題，在之前的一次電影宣傳會上有人問過。
為什麽會是男主後遇良人，女主遺憾釋懷的結尾。
當時莊景的回答很明白，那是劇組一起討論的結果。是男女主之間感情的開始是利用，不是喜歡，最後的結局也只能是分開，而不是老套的釋懷在一起。
“很抱歉，你問的問題，或許只有我們岑導才能告訴你了，但我們岑導剛好身體不適下去休息了，”莊景想了想說，“你看……要不要重新換一個問題。”
莊景回答不了，他要的很清楚，就是岑枝是怎麽想的，但她又不能猜到岑枝是怎麽想。
絞盡腦汁，恐怕也給不了他想要的回答。
果不出所料，蔣正禮也像根本不在意答案，說了一句不用，又坐下了。
岑枝看著這一幕，後知後覺的明白。
或許，早在電影上映那天，蔣正禮就知道了，才會有那天晚上的電話，和他毫無預兆的生病。
還在電話裏說，等她回來。
只有一個可能，他也許早就知道了，只是他，從來沒有問過她，他無條件相信她！
岑枝呼吸一緊，心痛像刀插進去絞了一下，眼眶莫名就紅了。
電影討論會還在繼續。
劉芳側頭發現岑枝眼眶紅了，擔憂問，“岑枝，你怎麽突然哭了，是哪裏難受嗎。”
“芳芳，我好像做錯了，我好像一直都錯了……”
那句話像是導火索，岑枝直到這一刻，她好像才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像岑志文。
她錯了，是她因為岑志文，懷疑蔣正禮對她的感情，不敢相信她也會被人喜歡。
是她錯了，是她在用岑志文的犯錯來懲罰自己，一次次推開她愛的人。
“岑枝，沒事的，沒事的……”
劉芳抱著她，第一次見到岑枝情緒失控，哭得像個找不著家孩子，手足無措。
記憶中，和岑枝認識以來，她很少有大情緒的時候，平時反應都是淡淡的，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在外人面前一瞬間的決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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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程了吃好，擡頭看見岑枝無聲地流淚，眼裏的情緒覆雜到她也看不懂，心慌了一瞬，“怎麽了岑枝，是覺得飯不合胃口嗎。那我重新給你點……”
程了手忙腳亂給岑枝擦眼淚。
岑枝淚眼朦朧，擡起頭看著她，聲音嗚咽道，“了了，我真的好喜歡他……”
喜歡到，即使他身邊的人不是她，她也希望他能幸福。
岑枝沒說名字，程了還是第一時間閃過一個名字，心疼抱住她，“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是真的很喜歡蔣正禮。”
這些年，岑枝瞞得很好。
程了知道岑枝喜歡蔣正禮，大概是上次回梧禾那次偶然。
其實岑枝很會藏，就連自己寫的小說裏和電影裏，她也只敢把對蔣正禮的喜歡看成是利用，來隱藏她內心深處的那份喜歡。
程了不知道以前的岑枝遭遇了什麽，才會有這樣不正常的行為。
喜歡是可以大聲說出來的，即使是不見天光的暗戀，也不該是她這樣的，可岑枝好像永遠不懂這個道理，一直壓抑內心那份情感。
她好像一直活得太卑微了，從來不敢正視那份喜歡。
“了了，你知道嗎，我喜歡他，可是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和他有未來……我不敢去想，我不敢……”
這時，程了看見擱在茶幾上手機屏幕亮了亮——
是梧禾市法院的開庭通知。
程了楞了很久。
這句話，岑枝上次也說過，在她做完想做的事後，她問，“那以後呢。”
岑枝說，“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沒想過。
當時的對話，與此情此景相重合。
為什麽不敢去想未來？程了或多或少猜到一些原因。
電影裏，那些霸淩是真的，而岑枝要做的報覆也是真的，不過與電影裏報覆方式不同。
岑枝要做的報覆，比電影要晚了十年。
在公司以為她是一顆棄子拋棄時，她沒有一句反駁，或許是，她也在主動與那些做割舍吧。
這場報覆，或者賭上了她所有，孤註一擲。
賭贏了，她沒想過。
賭輸了，或許是一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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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的，夜已深。
岑枝情緒穩定下來，吃了藥睡過去。
程了看著窗外夜景，在電腦上把岑枝的情況做了詳細的記錄，發給了在國外的教授。
希望，明天她能收到一個滿意的答覆。
做完這些，電腦右下角時間跳到十二點。
程了合上電腦，站起來走到窗外透口氣，意外瞥見樓下模糊站了一個人影。
“岑枝睡了，你站多久也見不到她。”
樓下，程了蹙了蹙眉，說。
蔣正禮脊背一僵。
“見不到也好，不然她看見了又該不高興了。”
本來也沒想見，就是覺得離得近些，看著陽臺那盞燈，他心裏也能好受一點。
淡淡的語氣，程了聽出一絲苦澀來。
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好安慰道，“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她的，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朋友？
他和岑枝當初也是朋友。
蔣正禮輕笑一聲，“是啊，你們是最好的朋友，好到她每年總有一天，特意飛去京北找你。”
聞言，程了楞了楞，想起大學那幾次，也沒發覺那裏不對勁，以為他說的是岑枝找她疏解開導情緒的事，承認了——
“對啊，她那時就找過我幾次，基本每年都會，她心情不好都是我陪著她。”
……
第二天。
程了昨晚發的郵件有了回信。
她情真意切寫了滿篇的字，對方回到郵件，上面只寫了簡單兩句話——
不破不立。
解鈴還須系鈴人。
雖然是兩句簡單的古話，但確實有道理。
程了僅僅生氣了一秒，下一秒開始去試圖理解他的想法。
不破不立。
破，該怎麽破局？
雖然知道了岑枝要做的事，但還得找她好好聊聊。
相信以她昨晚的努力，岑枝很願意和她坦白。
……
昨晚藥量有點大，岑枝醒得比較晚，醒來頭還很疼，是藥物副作用。
岑枝已經習慣了，踩著拖鞋出來倒了杯溫水喝。
程了不知道去哪了，人不在客廳。
岑枝雖然頭暈乎乎的，卻不想再回臥室睡了，做什麽又覺得沒勁。
就這麽發了一會呆，岑枝頭腦一片空白走向沙發，打開了電視。
打開電視也沒看，就聽著聲音，不知道想到什麽，岑枝頭一歪，躺在沙發上，解鎖了手機。
手機上一夜多了很多消息。
比較特別的，大概是，她期盼已久的開庭日子定下來了。
岑枝眼睫顫了顫，手指無意識蜷縮了一下。
11月28日。
還有一個月時間。
再加上下周電影討論會，她如果當著媒體的面，把事情鬧大一點。
是不是，就有了很大的勝算。
岑枝閉了閉眼睛，在心底籌劃。
楚顏。
你最好不要讓我失望啊。
……
程了買早餐回來，看見岑枝睡在沙發上，身上也沒層被子。
去屋裏抱了一床被子，還沒蓋上，程了見她睜開了眼睛，“醒了？外面冷，怎麽跑沙發上睡了。”
岑枝緩了一會兒，清了清嗓子說，“沒想在這睡的，應該是藥勁還沒過，閉上眼睛一不小心睡著了。”
程了替她掖了掖被子，沒接話。
給她用的藥都成普通助眠的上至長效的，藥量也比平時多了幾倍，這會難受也是應該的。
“你下樓去買啥了，聞著味道還挺香。”岑枝看了一眼問。
程了看她狀態恢覆不錯，笑了笑寵溺道，“就知道你鼻子靈，買了你愛吃的早餐，不睡的話就起來把粥喝了。”
話音未落，岑枝從沙發上彈起來，“一聞味道，就知道是學校邊上的周記包子。”
程了這會兒都有些佩服岑枝的生命力了，明明前一秒怏怏不樂的人，下一秒仿佛跟個沒事人一樣。也不知道臉上的笑是發自內心的，還是在逞強。
吃好早餐，岑枝若無其事坐在客廳看電視。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風平浪靜。
誰也不知道，底下藏著什麽樣的暗流湧動。
——
時間很快來到電影討論會這天。
一墻之隔。
墻內，莊景面對媒體的提問，侃侃而談，優容得體。
墻外，岑枝一顆心瘋狂跳動著。
踏進去，或許是萬丈深淵，亦或是新的明天。
是害怕，還是即將親手結束這一切的激動，她早分不清楚了。
下面，有請《一場不知名電影》的故事作者兼編劇入場——
頭頂聚光燈打開，岑枝踩著雷鳴般掌聲，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人群中央，走到一眾攝像機前。
來了不少媒體。還有不少眼熟的人。
岑枝不動聲色掠過一眼，在莊景身邊位置落座，視線交遞，把說話的機會留給了岑枝。
鼓掌聲熱烈經久不息。主持人及時控場說，“看來大家和我都有些意外啊，沒想到，最近那麽細膩深刻的故事，幕後居然是那麽年輕的女孩子。”
“……”
面對突如其來的話題，岑枝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話筒，從容淡定點頭，和看上去意料之外的好說話——
“可能是因為我看上去顯小吧，其實實際年齡可能比在場的大家們可能大上很多。”
主持人似乎沒料到她臨場發揮那麽出彩，給人的感覺幹凈，說話不卑不亢，有理有據讓人舒服。
“看來咱們的岑導還是很好說話，不像網上說的在片場嚴肅嘛。”
主持人恰到好處的提起網上的謠言，雖然有坑，但另一方面也是為她澄清。
岑枝接收到莊景擔憂的視線，岑枝回了個安撫的眼神。
岑枝順著主持人話題繼續，臉上的笑收斂了幾分，“那你可能看錯了，私下無關工作的時候，想怎麽說都可以，但是在片場，對待工作嚴肅一些還是應該的。”
雖然是笑著的，氣勢卻是一點不弱。
遇強則強，遇弱則弱。
岑枝見招拆招，反應速度令經驗老道的主持人都驚訝了幾秒。
“對，岑導說的對，對待工作還是要嚴肅一些，不然也不能拍出來觀眾喜歡的電影——”
“……”
接下來聊了很長的關於電影的問題，主持人都不敢再弄什麽幺蛾子，只能照著臺本問。
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岑枝回答頭腦清晰，細致又不失幽默。
很快主持人提問環節過去，到下一環節，觀眾席提問。
“我相信大家和我一樣，都有很多想向導演和主創們問的問題，這樣吧，有問題的都可以舉手，我們讓演員導演來選人，看看誰是我們今天第一個幸運兒——”
觀眾熱情高漲。
主持人話鋒一轉，“這樣吧，今天第一個幸運朋友，就交給我們岑導來選吧。”
岑枝突然被架上高臺，臺上各位主演和莊景都沒發話，讓她一個幕後的人來選第一個，多少有些不合適了。
不止她這麽想，一聽到她來選，底下的觀眾也紛紛有了情緒，一瞬間手放下了三分之二。
莊景想開口幫她解圍，在看不見的方向，岑枝朝莊景小弧度搖了搖頭。
岑枝接過話筒，目光掃過一圈，不緊不慢地說，“這樣吧，既然大家希望我選第一個，那我來問一個問題，誰回答上了，那他就是今天的幸運朋友，不僅可以問一個問題…還可以獲得節目準備的一份‘神秘禮物’。”
一聽到神秘禮物，先前神情失落的人們，眼裏又亮起了光，氣氛再次被點燃。
岑枝又說，“問題不難，但只有認真看過我們電影的人才回答得上……”
好奇心被拉到頂。
岑枝看時機差不多了才說出問題，“這個問題就是，電影裏橙子這個道具，總共出現過幾次，並且在什麽地方？”
橙子，這個可以說是男女主電影感情升溫的關鍵之一，只要看過電影，都有印象。
她話音未落，底下不少觀眾激動舉手。
“右邊第二排，戴帽子的女生。”
岑枝一眼掃見她先舉手。
女生接到話筒，不假思索道，“我知道，橙子總共出現了三次，第一次是男主送女主回去出租車上，男生發現女生暈車，下車在眾多水果當中特意買的橙子。”
“第二次，是男女主和朋友一起去游樂場，女主發現男主恐高，安撫情緒買的橙子。”
“至於第三次，那肯定是大家都知道的，真相揭開，天臺，男主不小心撞見女主被人欺負，手中的橙子嚇到沒拿穩，滾到了女生眼前。”
女生自信滿滿說完，得到不少周圍人點頭肯定，也有人對此保持懷疑的態度，議論紛紛。
岑枝環視一圈，問，“還有人，有不一樣的答案嗎？”
底下有人討論，卻沒人再舉手。
岑枝又說，“如果沒有的話，我就要公布正確答案了。”
話甫一落地，左邊第三排戴了頂黑帽的男生舉了手。
岑枝楞了楞，心裏咯噔一下，覺得那人身形有些熟悉，還沒開口，主持人接過話音道，“左邊那位帥哥，對就是你。”
蔣正禮接到工作人員遞來的話筒，剛埋沒在人群裏，沒人發現。
這會站起來了，媒體鏡頭紛紛對準了他，雖然戴著帽子，卻依舊擋不住身上那股矜貴的氣質。
有人發現，帽沿下，素人素顏的五官，甚至要比臺上的電影男主演都還要優越三分。
“帥哥，方便問一下你是做什麽的麽，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娛樂圈的，說我們選人有內幕呢。”
主持人半開玩笑，半認真說。
帽沿下，蔣正禮擡了擡眼眸，視線似乎依次掠過臺上眾人。
隔這人海，視線交錯的一瞬間，岑枝被他視線燙了一下，呼吸一沈，不自覺攥緊手心。
蔣正禮舉著話筒看向主持人，勾了勾唇，目光自若坦然，“很抱歉，工作屬於個人隱私，無權奉告，但我自己能夠確定…不是內幕。”
主持人笑僵了一秒，又恢覆正常，“這樣啊，我也只是開個玩笑，問題是岑導現場提的，我都不知道答案，哪來什麽內幕。”
場面話說完，停了幾秒，支持人又說道，“所以，你舉手是因為有不一樣的答案嗎？”
話音落地，場內默契地安靜了下來。
翹首以盼，屏息以待他的回答。
隨著主持人話音，蔣正禮目光自然投向站在舞臺中央的那抹身影，說，“不是三次，而是…四次。”
“？！……”
話音未落，場內發出一齊倒吸氣聲，都是不敢置信的懷疑。
主持人說，“噢，看來這位帥哥很自信啊，那你說說看，第四次是出現在哪個場景。”
蔣正禮面色未變，依舊保持著淡定，“前三次，確實和剛才的答案一樣，至於第四次……”
蔣正禮回答時，視線從來沒有從岑枝身上移開過。
岑枝好像什麽聲音也聽不見，眼裏只剩下他一個人。
“第四次，是聖誕節那天。”
“……”
“不是吧，我記得聖誕節女主和同學都送的是蘋果，沒有橙子啊。”
“而且，聖誕節怎麽會出現橙子。”
他還未說完，身邊質疑聲一個接一個而來。
蔣正禮直直看著她，一字一句說，“因為，那顆橙子不是女主送的，是男主，偷偷塞在女主書包側邊兜裏。只有一個一閃而過的鏡頭，所以不容易被人發現。”
他說完，場內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不知道是因為他的話太有魔力，還是因為他提到的那段劇情。
岑枝看著那雙眼睛，心狠狠顫了一下。心裏卻只有一個一個想法。
真好看。
還是和以前一樣鮮活，一望無際，像是能裝下山海的遼闊。
也在此刻，仿佛訴說了他隱晦的愛意。
不知何時，導播在後臺調出他說的那一幕，身後出現那一張大圖。
“啪拍啪—”
場內爆發整齊劃一的鼓掌。
“看來這位帥哥還真是對我們電影的真實觀眾啊，連這麽小的一個的細節都註意到了，”主持人回想起自己本職工作，繼續道，“就是不知道，這是不是岑導問題的正確答案。”
鏡頭重新調轉方向，給到岑枝，可她像是盯著一個方向陷入了回憶裏，好幾秒都沒有反應。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看上了人家。
莊景看見，主動上去接過岑枝手裏的話筒，擋在她面前幫忙解圍說，“對於這個問題，我想我也應該有發表的權利，岑枝導演到現在也有點累了，我就替她回答吧。”
岑枝收到莊景安撫的眼神，回以感謝。
她要做的，做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就交給莊景了。
岑枝從側邊回了後臺，臨走時撞見蔣正禮追隨的視線。
“這個問題，除了我們導演，那就只有演員自己清楚了，讓我們小璇來告訴大家答案吧。”
莊景巧妙把話題帶到演員身上，給到新人演員露臉的機會。
幕前還在繼續剛才的問題，岑枝下到後臺，劉芳尋了上來。
“岑枝，你剛才咋了，想什麽呢，那麽認真。”劉芳嘴裏塞著吃的，補充體力問。
岑枝定了定心神，“我沒事，就是說太多了有點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喝點水吧。”劉芳聽著她聲音有些啞，給她開了瓶水，關心道，“還以為你離開不做這一行了會好一些，怎麽反倒看起來還比以前要瘦了，你一天天不會沒吃飯吧。”
“謝謝。”岑枝接過水喝了一口，看著屏幕裏的蔣正禮，總有些移不開眼睛，“可能最近沒休息好吧。”
劉芳發現她視線，好整以暇看著她，“你也覺得那人帥吧，我看第一眼就覺得，特別像你小說的寫的男主角形象，要是他混娛樂圈，咱們電影男主角很有可能找他拍了。”
岑枝被“特別像你小說的男主角形象”這一句砸中，大腦宕機了幾秒，久久不能平靜。
能不像嗎？
她幾乎是照搬的人設。
蔣正禮出現在這，是不是代表，他也已經知道了。
知道這部電影是她參與，是她主筆，是她害了他丟的市三好和保送？
一下，岑枝頭皮發麻，四肢冰冷。
屏幕框裏，主持人說，蔣正禮他回答對了，可以提一個問題。
蔣正禮看著鏡頭，仿佛透過屏幕對那邊的人說——
“我想問，關於最後電影結尾，作者本人當時持的什麽意見，現在會不會有改變，又或者，以後會有一天，改變想法，給男女主一個好的結局嗎？”
話音落地，在場內所有人都懵了。
這個問題，在之前的一次電影宣傳會上有人問過。
為什麽會是男主後遇良人，女主遺憾釋懷的結尾。
當時莊景的回答很明白，那是劇組一起討論的結果。是男女主之間感情的開始是利用，不是喜歡，最後的結局也只能是分開，而不是老套的釋懷在一起。
“很抱歉，你問的問題，或許只有我們岑導才能告訴你了，但我們岑導剛好身體不適下去休息了，”莊景想了想說，“你看……要不要重新換一個問題。”
莊景回答不了，他要的很清楚，就是岑枝是怎麽想的，但她又不能猜到岑枝是怎麽想。
絞盡腦汁，恐怕也給不了他想要的回答。
果不出所料，蔣正禮也像根本不在意答案，說了一句不用，又坐下了。
岑枝看著這一幕，後知後覺的明白。
或許，早在電影上映那天，蔣正禮就知道了，才會有那天晚上的電話，和他毫無預兆的生病。
還在電話裏說，等她回來。
只有一個可能，他也許早就知道了，只是他，從來沒有問過她，他無條件相信她！
岑枝呼吸一緊，心痛像刀插進去絞了一下，眼眶莫名就紅了。
電影討論會還在繼續。
劉芳側頭發現岑枝眼眶紅了，擔憂問，“岑枝，你怎麽突然哭了，是哪裏難受嗎。”
“芳芳，我好像做錯了，我好像一直都錯了……”
那句話像是導火索，岑枝直到這一刻，她好像才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像岑志文。
她錯了，是她因為岑志文，懷疑蔣正禮對她的感情，不敢相信她也會被人喜歡。
是她錯了，是她在用岑志文的犯錯來懲罰自己，一次次推開她愛的人。
“岑枝，沒事的，沒事的……”
劉芳抱著她，第一次見到岑枝情緒失控，哭得像個找不著家孩子，手足無措。
記憶中，和岑枝認識以來，她很少有大情緒的時候，平時反應都是淡淡的，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在外人面前一瞬間的決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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