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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爛筆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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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爛筆寶貝

一早,李英英收拾家裏,翻出一些外婆的遺物,還有就是岑枝的東西。

望見李英英抱著岑枝的小鐵盒子,岑思哲說,“媽,那是姐的東西,我知道姐現在住哪,我下午給姐送過去吧。”

外婆去世後,李英英像是一下蒼老了好幾歲,做什麽反應都慢很多,說話也是,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李英英站了一會兒,沒說同不同意,開口道,“我和你一塊去吧。”

岑思哲想了一會兒,“那你去了別和姐總是見面就吵,好好說話。”

“……”

聞言,李英英擡頭看了一眼自家兒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又低下頭,什麽都沒說。

……

蔣正禮家樓下。

岑枝電話打不通,岑思哲上前敲了敲門,他之前來過幾次,記得地方,反應平靜。

反觀他身邊的李英英,年過半百的年紀了,這會兒看上去多少有些局促。

“你姐,這幾天住的這種地方啊。”

岑思哲回頭瞅了一眼李英英,不知道該怎麽接。

敲了一會,也沒人來開門,電話也打不通,“姐電話打不通,敲門也沒人應,我把東西放門口應該也不會丟。”

說完,岑思哲放下盒子和李英英回了,又在微信上告訴了岑枝一聲。

……

又過了半小時,宋溫野來家裏找蔣正禮。

瞥見門口擱著一個鐵盒子,有點擋門,還以為是鄰居扔的垃圾,勾著腳尖往邊上挪了一下。

“彭—”

鐵蓋子沒放穩,掉了下來,露出裏面的裝著的東西。

幾張梧禾飛京北的機票,和一個看著很新,另一個很久的鑰匙扣。

不是垃圾。

宋溫野擰了擰眉,臉上表情更嫌棄了。

撿起來左看右看兩眼,蔣正禮什麽時候喜歡收藏這些東西了。

推門進來,屋裏沒人。

宋溫野把盒子隨手扔在客廳,仰躺在沙,點了根煙拿在手上,剛想摸兜裏手機給人打電話。

聽見門口密碼鎖開門聲。他翹首以盼的人回來了。

“你怎麽在這?”

一進門,蔣正禮鞋都沒得及換,擡眼看見宋溫野問。

“怎麽,不歡迎我啊,”蔣正禮身後不見岑枝,但宋溫野還是掐了煙,不情不願說,“要不是徐姨下任務讓我壓著你今晚回去吃飯,你以為我想來啊。”

宋溫野說完,撩起眼皮等著看他反應。

蔣正禮沒什麽情緒,仍是一副平靜態度問,“說完了?”

“嗯。”

“那你可以回去了。”

“……”

這就下逐客令了?

這是他該有的反應嗎。

只聽聲音沒發覺,待蔣正禮走近了,宋溫野這才看清他臉上,以及一些不該出現在他臉上的表情。

“你失戀了?”

話問出口,宋溫野又覺不可能,下意識否定自己,“不可能吧,你和岑枝感情一直挺好的——”

說到此處,宋溫野卡殼了兩秒,心裏有了一個猜測,“不會吧?難道是,你們吵架了?”

不知道他露出了什麽樣的神情,讓宋溫野心底愈發堅信自己說對了,“女生嘛,每個月總有幾天心情不好很正常,這時候你多讓著她一點,二渺那幾天也是,心情不好就指著我罵,恨不得騎在我頭上罵我——”

客廳空氣裏,殘留些令人不適的煙味。

蔣正禮眉心擰了擰,他自認煙癮不強,有幾次也是壓力大時,才會控制不住抽幾根。

僅有幾次放縱,都是因為岑枝出現擾亂的思緒。

可這會,好像一點煙味輕易勾起他心思,尤其是,眼前幾寸遠地方就擱著宋溫野的煙盒。

蔣正禮從煙盒裏抖出根來點上,耳邊是宋溫野聒噪的聲音,冷不丁出聲打斷,“我倒是希望她能直接和我吵一架。”

而不是躲著不見他。

“?!……”聞言,宋溫野一頓,“什麽意思?你們不是吵架啊。”

蔣正禮咬著煙,嗓音低沈,“沒吵,她聽到幾句我大學被人表白的事,有些鬧別扭,不想見我。”

蔣正禮三言兩語說的簡單,宋溫野答得也快,“吃醋啊,那簡單,等岑枝回來了,你去找她說清楚就行。”

抖了抖煙灰,蔣正禮腦子裏全都是從醫院回來之前的一幕。

吃醋?岑枝吃他和蘇銘筱的醋?

就憑包廂裏幾句模糊不清的話,她就什麽都不問,不管不顧跑出去連家也不回。

一個簡單的吃醋,做不到這樣。

況且,他和蘇銘筱根本沒關系,對那件事都沒什麽印象,現在連蘇銘筱長什麽樣都記不清了。

當時大庭廣眾之下收下女生的花,只是出於好心,為了給女生留點顏面,不至於直接拒絕鬧得太難看。

他不喜歡蘇銘筱,當場就和女生說清楚了,女生也沒糾纏。

學校論壇,那些都是不知真相人們狂歡,與他無關。

還有岑枝莫名其妙在巷子裏暈倒,和他有關系嗎?

蔣正禮一層一層分析,到頭來還是一頭霧水,什麽都沒想明白。

很多謎團浮在眼前,在未弄徹底清楚前,他不想過多討論這個話題。

蔣正禮主動止了話題,“不說這個了。”

視野裏,自家茶幾上多了與周圍不符的盒子,“你怎麽什麽鐵盒子都亂撿,往自己家裏帶就算了,往我家撿怎麽回事。”

“……?!”

聽著他胡亂撒氣,宋溫野也不生氣,“不是我撿的,是有人放你家門口的,我看是些什麽飛機票、鑰匙扣的東西,但確實也好像是什麽垃圾……”

蔣正禮彎腰掐了煙,俯身撈過盒子。

宋溫野饒有興趣朝他擡擡下巴,不輕不重說,“不是你的,又能出現在這的東西,思來想去,也就只有岑枝的了。”

外面鐵銹斑斑的盒子,蓋子被擦得錚亮,打開裏面是錫箔光亮的,很像小時候大人裝糖果的盒子。

蔣正禮撿起面上一張機票,邊角折痕較淺發黑泛黃,看起來有幾年了。

“我記得岑枝高中成績還挺好,沒想到她大學考上了京北啊,”宋溫野望著蔣正禮,好整以暇說,“也不知道她最後去了京北哪所學校,不過,既然都在京北,又為什麽不去找你和二渺。”

“……”

蔣正禮沒搭理他,低頭看著機票上日期——

2018年5月17日。

梧禾→京北

……

2018年5月18日

京北→梧禾

……

2019年5月20日

梧禾→京北

……

2019年5月20日

京北→梧禾

……

離25年最近一次的機票,是21年他生日那天——

2021年5月19日

梧禾→京北

2021年5月20日

京北→梧禾

……

這些不是她在京北讀書的機票。

看上面的時間,更像一年一次固定去的某個地方。

梧禾→京北。

難道是岑枝去找她朋友程了的記錄?

蔣正禮陷入沈思。

眼前的迷霧像是褪去一些,仍是摸不著看不見。

“行了,就那幾張破紙有什麽好看的,”宋溫野見不慣他這副樣子,有些拈酸吃醋,口不擇言,“就像以前那支破筆也是,也不知道哪來的魅力,讓你翻垃圾桶也要撿回來。還說我撿東西,我看你才是對這些喜歡得很。”

宋溫野猝不及防提起過去,高中有一次,他不小心和同學打鬧,把蔣正禮桌面上書和筆全掃了出去,摔壞了一支筆。

宋溫野當時就順手幫忙給扔了,沒想到蔣正禮上廁所回來,翻了整個桌廂,都沒找到那支筆。

蔣正禮最後追問才知道,那支筆被他摔壞了,給扔垃圾桶了。

“垃圾桶不是你翻的嗎?”

蔣正禮頭也沒擡,依舊面無表情說出真相。

宋溫野臉上的笑頓時僵住,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蒼白無力辯解,“是,但我那是好心幫忙麽。”

蔣正禮當時臉黑得讓人害怕,盯著垃圾桶也不下手,宋溫野犯的錯,自然也是他自己來彌補。

他現在還能回想,當時那股直沖天靈蓋的味道。

……

蔣正禮說,“那支筆不是破筆,讓你撿回來,只是因為那支筆不是我的……”

宋溫野聽得稀裏糊塗的。

什麽叫那□□麽醜的筆不是破筆,還有筆不是他蔣正禮的,難道還能他自己的。

宋溫野撩起眼皮瞪他,從喉腔溢出幾個調來,吊兒郎當不著調,“不是你的那是誰的,總不能是我自己的吧。”

時間有些久遠,宋溫野記憶有些記不清了,但他可清楚記得,自己有那麽醜的一支筆可以借他。

要是蔣正禮非要睜眼說瞎話,開口說是他的話,他不介意給蔣正禮一拳,清醒一下腦子。

“不是你的,是岑枝的。”

“……?!”

為什麽他說的是人話,宋溫野卻有些聽不明白。

蔣正禮表情依舊坦然,宋溫野知道,他說的不是假話,而是真的。

可細想那段時間,蔣正禮和岑枝,應該認識還不到兩個月,就憑蔣正禮這交情淺的樣子,他會隨便借別人的筆?

宋溫野又問,“那筆是你借的?”

“不是。”

宋溫野松了口氣。

“我搶的。”

“……?!”

未松完的一口氣,直接斷了。

宋溫野懸著的心終於還是死了。

宋溫野突然有點看不明白蔣正禮腦子在想什麽,無奈扶額,“你好端端的提這些幹嘛。還是你想說,其實你喜歡岑枝很久了,從高中就一直喜歡她,暗戀她。”

“不是,”蔣正禮面不改色說,“就是好心解答一下你的問題,滿足你的好奇心。”

“?!……”

宋溫野嘎巴一下亖這了。

話題確實也是他挑起來的,都怪他這嘴快,沒個把門的,問快了。

但他怎麽就那麽憋屈呢。

“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老人家,說話大喘氣,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啊。”

宋溫野氣得咬牙切齒。

蔣正禮雲淡風輕,“不客氣,不用謝,應該的。”

入夜,二渺家。

他們幾個人難得聚齊,在家裏吃了一頓團圓飯。

飯桌上,徐易笑呵呵看著他們三個,說,“不容易啊,上次聚齊在一起吃飯,還是在高二那年吧。”

提到高二,一時間沒人開口。

宋溫野一邊給沈玉渺夾菜,一邊說,“徐姨,你要想我們來,我就經常壓著這小子來看你。”

沈玉渺低頭看著碗裏快冒尖的菜,瞪了他一眼,卻沒說什麽,附和道,“對啊,媽,等我忙完這兩個月,有時間休息,你要是想我們,我就搬回來住。住到讓你和爸覺得煩,你趕我我也不走。”

蔣正禮不像他們,話少,也停下筷子,擡起頭來說,“徐姨要是想我的話,下次打個電話,回來一趟的時間也還是有的。”

這幾年,幾個孩子都長大了很多。

徐易眼裏閃著淚花,欣慰,親眼看著他們長大成人,心裏多了很多不舍。

轉眼間,女兒也要嫁人了。

“嗯,好,以後有時間就多回來看看,我這門永遠為你們敞開,”說完,徐易看了看自己女兒和宋溫野說,“不過渺渺你也不用搬回來住,都是要結婚的人了,也不學著穩重一點。”

“媽,我回自己家住,怎麽就不穩重了。”沈玉渺一聽自己老媽數落自己,不樂意了。

這麽多年,沈玉渺脾性就沒變過,還是一點就炸。

“咱媽沒說你不穩重。”宋溫野耐心替沈玉渺剝了一些蝦,摘下手套挪在她面前。

“那是什麽意思。”沈玉渺氣憤說。

宋溫野語氣無奈又寵溺,“咱媽是希望我們能好好過日子。”

沈玉渺不信,回頭問,“媽,他說的對嗎,你是這意思嗎,還是他在誆我,你是我媽,我怎麽沒聽出來。”

沈玉渺一連串反問,惹得徐易哭笑不得,喜歡追問的性子也是一點都沒變,“媽就是這個意思,希望你們把自己日子過好,我就滿足了……”

……

飯局氣氛太好,蔣正禮不受控的想起岑枝,不知道她有沒有好好吃飯,睡覺,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好一點。

想了很多,最讓他難受的,是他不能陪在她身邊,一點辦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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