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她不再喜歡他,那她還是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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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喜歡他,那她還是她嗎?

當時班主任不是於任,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女老師,行事作風方面都有點古板。

岑枝找到她的時候,她在工位上與同事閑聊。

“噔噔—”

“進。”

岑枝不安地扯了扯身上短一截洗到發白的初中校服,“梁老師,今天學校通知領校卡,我的沒有。”

岑枝眼神怯怯。

班主任隨便瞄了一眼,她身上穿著,便決定了說話方式,“那為什麽不是班長來找我,而是你自己來,再說,丟了,那你有自己去找,不要什麽都來告訴老師,我也不是什麽都能解決的。”

岑枝不傻,也不是聽不出好賴話,可她沒辦法,只能堅持道,“明禮樓,高一教學樓,還有去校務部的每一個臺階都找過了,希望梁老師如實幫忙上報學校就行。”

岑枝聲音軟,卻莫名堅定。

“你—”

班主任被她氣到,手指不穩指著她,沒想到一個屁大點的學生會和她頂嘴。

岑枝沒想過開學第一天就會鬧那麽難看。

“梁老師,別做太過。”

旁邊有老師看不下去幫她說話。

周圍有人看著,女生性子倔,梁艷不情不願妥協道,“行,我就幫你上報,我倒是要看看學校會怎麽處理。”

面對這些,岑枝心底也會有抵觸情緒,但她還是朝班主任九十度彎腰,“謝謝梁老師。”

岑枝不敢走遠,除了回宿舍也沒地方去,便蹲在了辦公室邊上的樓梯口。

她怕。

其實,校園卡裏被李英英一次性充了這學期全部的飯錢。

如果丟了,還被人撿去用了,誇張地說,她或許也活不下去了。

那是岑枝第一次感受到無力和害怕的情緒。

即使在李英英和岑志文鬧離婚吵架的時候,她都沒有害怕過。

可這次,她是真的怕。

“咦,怎麽有人在這。”

宋溫野上到樓梯盡頭,一眼就看見樓梯間蹲著的女生。

“你還走不走了。”

又是一道男聲。

那時,岑枝還不知道他就是校招生第一名的蔣正禮,只是莫名覺得聲音抓耳朵。

“你一個人進去吧,我就不陪你了,而且,你撿的校卡,我湊什麽熱鬧。”

宋溫野說。

岑枝幾乎一聽到‘校卡’就擡起了頭。

男生也看到了她,只是男生看見她好像一點沒反應,岑枝有點懷疑他手裏的校卡不是自己的。

畢竟,校卡上都有照片,如果是她的,按道理他不會沒反應。

岑枝又不想錯過,剛要開口,男生已經轉身進了辦公室。

算了,不差這一會。

不到兩分鐘,男生從辦公室出來。

男生一出來,宋溫野急忙跳著攬上男生脖子,“可以啊,怎麽那麽快,老班沒問你問題?”

男生走下樓梯,“問了。”

“問你在哪撿到的校卡?”

“嗯。”

“所以…你說了?”

“嗯,有什麽不能說的。”

宋溫野一聽樂了,“所以,你真和班主任說了,校卡是你在男廁所撿到的!”

又是一聲敷衍地,“嗯。”

“所以你說這校卡主人是男是女,叫什麽名字,又在哪個班。”

男生撥開壓在身上的手,腳上速度加快,“你廢話真多,我就只瞄了一眼,記不清了。”

沒一會,樓梯間也沒了聲音。

岑枝想去辦公室問問,沒想到,剛才幫她說話的老師出來。

老師驚訝,“你還在啊!”

岑枝眼睛紅腫,像哭過一樣,“嗯,所以老師剛才那張校卡是我的嗎。”

聽到他們的對話,岑枝已經不抱大希望了。

“是叫岑枝,山今岑,樹木枝頭的枝對吧。”

岑枝眼裏重新亮起火苗,“對。”

“那就沒錯了,只是學校系統還不完善,照片沒印上,只有名字和班級信息,所以多問了你一下。”

岑枝熱淚盈眶拿到校卡,看著照片空白那一塊。

“謝謝老師。”

“沒事,我們應該的,不過,校卡能用,就是後面可能需要去校務部單獨補一下照片。”女老師貼心叮囑道。

岑枝心裏一股暖流,又一遍道謝。

那天之後,岑枝仍然記得那位老師,即使很多年以後,岑枝再次回到學校,也會見上一面感謝她曾經的幫助。

……

校卡是第一面,軍訓結束前一天,是他們之間第二面。

那天的事發生之後,辦公室發生的事傳了出來,岑枝莫名便背上‘告狀精’的綽號。

隱隱之間,她也感受到同學們對她的不友好。

不過,岑枝沒太放心上,畢竟這樣的針對,她小學就經歷過了,與她們不接觸就行。

她們罵,她就裝聽不見。

她們針對,她就受著。

久而久之,大家覺得她沒脾氣,欺負起來沒勁也就慢慢放過了她。

不過這才是剛開始。

最後一天軍訓,岑枝昨晚洗好掛上的軍訓服,第二天莫名其妙出現在水池裏。

這會兒,岑枝沒時間去追究是門外哪一位做的,只能撈起來擰去大部分水,套在身上。

又在最後一點時間裏,去一樓找吹風機吹了兩分鐘,可即使她想到了辦法,時間還是不夠。

三分之二還濕著的衣服,穿在身上即使很難受,她也得受著。

誰叫她當時沒錢,只買了一套軍訓服。

但是她如果反抗,只會遭受更多的虐待。

可老天爺好像也跟她作對,那天一整天的天氣都是又悶又熱,狂風暴雨前的預警。

岑枝身上的軍訓服,一早上都是濕的。

直到中午午休時間,她才有機會用吹風機完全吹幹。

不過,她也因此病倒了。

“報告,有人暈倒了。”

“都楞著幹嘛,幫忙扶去醫務室啊。”

下午軍訓時間,操場突然出現這一幕。

即使教官下了命令,周圍也沒人敢動。

剛暈過去的岑枝,頭腦不清醒,身體是麻木的,像是被綁在一塊浮在水裏的木板上,又冰又冷。

好像過了很久,又像只有幾秒。

她感覺整個人突然被抱起來,再然後她失去了意識。

等清醒過來的時候,她人已經在醫務室了。

岑枝盯著天花板發呆。

校醫室離操場不近,按道理能聽見操練的聲音,難道軍訓已經結束了?

也不知道她這一覺睡了多久。

岑枝想起身上廁所,沒想到,這會,有兩個人走進校醫室。

“你今天下午這一出英雄救美可真威風,這次不僅在班上甚至學校都出名了,怎麽這樣的好事輪不到我呢。”

校卡那件事以後,岑枝已經把兩個人長相都記在了眼裏,也從各個地方都聽到他們的名字。

話多的哪位是宋溫野,邊上是他最好的朋友,蔣正禮。

岑枝聽見聲,躺回床上裝睡。

蔣正禮面無表情,一本正經說,“你錯了。”

宋溫野不解,“我錯哪了。”

“我本來就很出名,並不是因為今天‘英雄救美’才出名,”

宋溫野翻了個白眼,笑罵,“我以前怎麽還不知道,你還有一個隱藏特性,不僅嘴毒,還特愛裝呢。”

蔣正禮虛假的笑了笑,“謝謝誇獎。”

見他笑,宋溫野只覺後背發涼,還瘆得慌。

言語間,蔣正禮停在岑枝所在的藍色布簾外。

宋溫野收起嬉皮笑臉,正經道,“就是這?”

“都到了,不進去看看?”

“沒什麽好見的。”

“嘖嘖嘖,小姑娘聽見了怕是要哭天喊地,說,原來我錯過了那麽個大帥哥,我的“桃花”!”

宋溫野裝模作樣嚎了兩句。

蔣正禮嫌棄地推開他,“你夠了,惡不惡心。”

“行,你不看,我看行了吧,萬一是什麽美女,我就替了你,反正她不知道就行。”

宋溫野說著,作勢要去扯門簾,蔣正禮一把抓住他,直接不給機會他禍害別人,硬生生拖著宋溫野離開了醫務室。

醫務室重新回歸安靜。

那是他們為數不多,高一那年第二次交集。

可他一次也沒有記住過她。

即使後來很多次的迎面路過,他也不會正眼瞧她。

即使她努力考到與他同一個考場,數千萬次的目光,追逐他的背影。

即使他並不認識她,即使她很清楚未來前途比一時興起重要。

她還是忍不住的喜歡上了蔣正禮。

有人說過,喜歡上一個比自己優秀的人,要需要很大的勇氣。

喜歡他,就是她這輩子做過最勇敢的事。

她怕他們之間有交集。

又怕他們之間從無交集。

好像,喜歡上他之後,她總是容易患得患失,猶豫不決。

可是如果讓她變得不再喜歡他,那她還是她嗎?

——

周日,明禮樓多媒體教室。

岑枝早早到了。

早上起來,岑枝頭好像被水泡過一樣發脹,扁桃體也是發炎腫脹,像含了塊鐵難受。

還是病了。

六點三十,參賽選手陸續進場。

前排老師開始準備選手抽簽工具。

蔣正禮也在這時候拿著稿子走進場內,身後還跟了一位男生,應該是他們班的同學。

不知道是來給他加油,還是參賽的。

岑枝撩起眼皮看了眼,又錯開。

說實話,她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怎麽不回消息。”蔣正禮看見她,自然而然坐在她邊上的空位,問。

岑枝擡起頭看他,說話聲音啞而低,“昨晚太困,後面直接睡著了,睡醒後手機就沒電了。”

簡而言之,改了的稿子,她一眼都沒看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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