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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枝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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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枝同學

“你好。”男生在她眼前招手,見她毫無反應,手轉了個彎放下,“這就不認識我了,昨天我們食堂見過。”

大概是天氣太熱,岑枝這時思緒一片空白,大腦空蕩蕩的,人還有點懵,在一次次呼吸聲中回神,“沒有。”

她說話含糊,蔣正禮一時沒反應過來,不理解問,“沒有什麽?”

岑枝先是一楞,覺這人有些自來熟了,繼而開口一字一句解釋,“我記性還可以,沒有忘記你,沈玉渺哥哥,蔣正禮。”

聞言,男生勾唇笑了聲,“想不到她還跟你說過我,都說我什麽了,不會是什麽壞話吧。”

岑枝一噎。

其實,知道他是沈玉渺表哥,是領校服那天時,沈玉渺和王瑩瑩幾人閑聊不小心聽到的。

具體說什麽,當時沒在意,也不清楚,因此,對他的問題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這副避而不答的樣子,在他眼裏,則更像是被他猜中心虛的反應。

蔣正禮眼底含笑,擡眸看她,“你不說話,不會真被我說中,她在私底下說我壞話,破壞我名聲。”

壞話,名聲?!

岑枝莫名頭大。

這兩個帶有自戀意味的詞,他是怎麽面不改色說出來。

不過,轉念一想,他都能在拒絕女生表白後對著鏡子誇自己,還有什麽自戀的事做不出來。

岑枝面上不顯對他的誹謗,她想迅速結束這無厘頭的話題,“沒有,她沒有說你壞話。”

怕他不信,岑枝還特意強調‘沒有’兩字。

蔣正禮偏過頭,拉長語調:“哦。”

岑枝:……

好一聲極其不信,毫無誠意少年氣的哦,岑枝輕易地讀懂他潛臺詞,明晃晃寫著他不信。

岑枝不知道該說什麽解釋一下,緊抿唇,最後選擇了緘口不言。

突如其來的沈默,冷場,和往常大多數時候一樣,習以為常的場面。

教室前方鐘表嘀嗒,耳邊只剩下嘩嘩作響的風聲,不知何時,人漸漸到齊,講課老師站在話筒調試設備,時不時傳來拍話筒聲。

“誒,今天怎麽是一班‘滅絕師太’來講課啊,不是應該是老胡嗎。”

岑枝前排女生悄聲和身邊的人吐槽,她話裏的‘滅絕師太’,是理一班班主任楊美蘭私底下的綽號,因教學嚴厲聞名。

而老胡,則是二班班主任,同時代她們文一班語文課,以溫柔教導為主的代表。

兩個班,不僅班主任性格是兩個極端,私底下的關系更是水火不容,連帶學生之間也有莫名針鋒相對,互相看不上的氣氛。

“你小點聲,身後還有人呢。”女生往後排岑枝他們方向瞅了一眼,調小音量說



“哪有那麽巧,”短發女生不在意,無所顧忌,“我來的時候看過,她又不是理一班的女生,再說有人…”說著,似不放心地回頭確認一眼“又…”能怎樣。

女生未說完的話卡回喉嚨,臉部肌肉不可控制地微微抽動了下,眼裏卻閃過一抹驚喜,搖手打招呼,“哈嘍,蔣正禮同學,你怎麽在這。”

蔣正禮來得晚,進門的時候女生只顧聊天沒發現他,顯然沒想到說壞話還會被人偷聽。

特別是,那人還是學校女生群裏話題度最高的蔣正禮。

相比女生的不自然,蔣正禮則無比鎮定的禮貌回應,“你好。”

那可是蔣正禮,不僅顏值高,成績還穩坐全校第一。

女生不想放過此次難得的機會,自然而然的想多說兩句,擡手捋了耳邊的碎發,臉色洋溢著笑容,“這次例會是班委裏選人參加,你們班是選了你來嗎。”

蘇禾說的疑問句,卻根本不在意他答案,只是想多和他說兩句話。

“不是,這次只是幫一個朋友來。”

蔣正禮背靠椅背,腳踩橫杠,出於教養,懶懶掀起眼皮,淺淺一笑好脾氣地回答。

“噢原來是這樣…”

幾人不約而同的忘了“說壞話”的事,誰也沒提,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大部分是蘇禾說的多,朋友摻和兩句,他時不時回應,不會讓話落地上,總體氛圍算不上大熱,但也不尷尬。

相比之下,他和岑枝兩人單獨相處時,聊不到兩句便冷場的情況,很難評。

時間拉長,過了五分鐘。

楊美蘭在臺上研究,發現電腦投影不上幕布,最後無奈停下手裏動作,目光掃過閑聊的一眾人,壓著火氣,“都別聊了,有誰能上來幫忙的,看是哪裏出了問題。”

話落,發脾氣似踢了桌角,對著話筒毫不避違,“學校裝的什麽破東西,又貴又難用,也不知道亂花這錢費勁幹什麽。”

頓時,教室安靜一片。

並不友好的語氣,嚇得人把頭低在胸前,生怕在這時候與老師對上視線。

這時,岑枝身邊有人站起身,從人群中過道走上講臺,不用看,她也知道那人是蔣正禮。

因為,此時周圍正激動的發出陣陣尖叫聲,更有甚者帶頭鼓掌,為他歡呼,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是上臺領獎了。

岑枝隨著大眾的視線,眼睛聚焦在臺上,太陽落山前的光把教室分成幾個斜方塊。

他本就偏白,站在最前方格子裏,浮塵在光線下影動,給他鍍了薄薄一層金光,身上藍白色校服短袖,襯得他冷凈利落。

只見他認真在電腦前操作,還不到五分鐘,白布上出現PPT,又是一陣熱烈的掌聲。

蔣正禮踩著掌聲回座位,坦然接受眾人視線的洗禮。

“好厲害啊,你剛才就在桌面隨便點了點,居然就這樣弄好。”蘇禾見他一坐下,便開始誇人。

蘇禾朋友也加入對話,只是相比之下,她要含蓄一些,“對啊,你是經常接觸電腦嗎,怎麽看起來那麽熟練,不像我,家裏電腦買了兩年,鍵盤上26個字母都還記不明白。”

“還行,一般,多用就熟練了,”蔣正禮輕輕一笑,對她們的誇獎很受用,“不是每周都有計算機課,每次去多上手就熟悉了,難道你們沒有。”

“有啊,”蘇禾點頭又搖搖頭,嘆氣說,“只是有相當於沒有,每次都被我們數學老師占去講題,一周一次的課,這學期來還沒上過一次。”

“安靜—”

“我…”

“下次再聊。”

就在這時,臺上楊美蘭出言打斷,礙於老師威嚴,蘇禾放棄還想說小話的意思,摸了摸鼻子,灰溜溜轉回身。

過了十多分鐘,會議才艱難進行第一步,楊美蘭開始講PPT內容。

走形式而已,不必太認真。

這是在場幾乎所有人的共識。

剛進行不到兩分鐘的會,底下幹什麽的有,有明目張膽走神的走神,有閉著眼搖頭晃腦快睡著的,有顧忌老師的,私底下偷偷與同夥傳小紙條。

岑枝沒那麽多心思,一邊支起腦袋裝作認真聽的樣子,實則一邊分心想檢討該怎麽寫。

燥熱的夏風陣陣,從窗戶縫隙裏吹過,如潮水般掀起藍色窗布又潮落。

披頭發,就是這時候沒那麽方便,隨意一點小風,便能刮起發尾糊臉。

“咚咚—”

左上角視野裏,皮膚白皙修長的手指,指關節彎曲,如同漫畫裏男主角一樣,恰到好處的指腹敲了敲桌子。

很奇怪,明明沒有一點聲音,她卻是在第一秒就察覺到他動作。

她順著手的方向擡眼看他,蹙眉,視線交匯,無聲詢問。

你有事?

只見他眉眼彎彎,笑著指了指她手裏的筆和信簽紙。

岑枝默默觀察臺上的老師,見她註意力不在他們這半圈,把筆放紙上,從桌面移過兩張桌子的交界線。

他拿起圓珠筆在紙上落筆,沒一會兒,那紙和筆原模原樣被他推回來,只是這次空白紙上多了幾個飄逸的字。

上面寫著,岑枝同學,借一下紙和筆。

最末尾,還有一個他幾筆勾畫的小男孩頭像,瞧著屬於卡通人物。

岑枝擰了擰眉。

他知道她名字?

女生似沒想到他那麽無聊,半分鐘後,在他筆跡下寫了兩字,推回來。

不到半分鐘,紙和筆又像第一次一樣推了過來。

蔣正禮:岑枝同學,借一下紙和筆。

岑枝:不借

蔣正禮:商量一下,我借你皮筋,你借我紙和筆,畢竟是我們班班主任,結束空手回去不好交代

岑枝:“……”

快速看完紙上內容,岑枝擡了擡眼看他,戴腕表的左手,朝她方向輕輕搖了搖,她也因此看清,腕表上分有一根純黑色的頭繩。

因為顏色相近,他發圈戴手上也不容易被人發現。

那個時候,還沒有男生手腕戴頭繩是女朋友宣誓主權的說法,因此岑枝這會兒只是對他這番行為感到奇怪,並沒有什麽其他的想法。

她想都不用想,又是拒絕。

蔣正禮:為什麽?

岑枝:沒有為什麽

兩人一來一往,不知不覺加入傳紙條大軍。

她看起來不吃軟的這一套,蔣正禮選擇硬來。

從一沓紙上撕下一頁,留下一句話,將剩餘的推回去。

蔣正禮:

借條

2015年9月15日蔣禮正借岑枝同學一支筆和一頁紙。

——高二理(1)班蔣正禮

看清紙條上內容,她偏頭看他,少年撐臉得意與她對視,挑了挑眉峰,指尖轉動炫耀他“硬搶”來的圓珠筆。

幼稚,比幼兒園三歲小孩還要幼稚。

岑枝收回剛才的想法,他不僅自戀,還很幼稚。

六點三十,楊美蘭潦草宣布會議結束。

蔣正禮低頭在筆記上,寫下最後一個關鍵詞,擡頭還筆時,發現她已經從後門走出教室,腳步匆匆,連筆都不要了。

“誒,蔣正禮你上來一下。”

人離開大半,教室一下空下來,不等深想,楊美蘭看見他,招手喊人。

“我看你這會聽的挺認真的,還記了筆記,這次周五班會就交給你來,就今天這內容,不用太認真,就把你記的隨便講講。”

楊美蘭掃過他手裏筆記,皮笑肉不笑的,直接給人安排任務。

“……”

蔣正禮薅了把後腦勺,眉心跳了跳,咬牙應下,“是,謝謝楊老師給我這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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