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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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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演講

周五中午,食堂人滿為患。

沈玉渺悠閑吸著冰涼西瓜汁,雙手撐起小臉問,“宋溫野,我哥呢,最近兩天怎麽都見不到他,幹嘛去了。”

許是因為是周五,臨近放學,幾人身上都是自己的衣服,五顏六色的,什麽款式都有。

宋溫野忙著偷偷看手機沒顧上她,反倒是他邊上的一個平頭男生嬉笑著說,“蔣哥運氣不好,被楊師太逮到負責下午班會,這會正忙著在教室準備。”

學校不讓帶手機,但耐不住的總會偷偷帶,大部分都還是聽話的,只有敢在周五放假前摸一會手機。

“什麽班會。”沈玉渺雙眼寫著好奇問。

許三腳踩鐵桿,筷子夾起顆花生米扔進嘴裏嚼嘎嘣響。

“好像內容是關於什麽消防安全的吧,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

“就他周三下午去開的那個會,”宋溫野回完消息,手機揣兜裏,不緊不慢解釋,“那天回來就開始準備,喊打球也不來,每天神秘兮兮,盡心盡力,給楊師太當免費勞動力。”

沈玉渺哦哦兩聲點頭,咬著吸管,話題跳轉,“所以,楊師太又是誰。”

兩人:“……”

“這個,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許三猶豫著給出答案。

沈玉渺見許三指望不上,轉頭看向宋溫野。

宋溫野:“他說的對,你還是少打聽,知道這些沒好處。”

“沒意思。”沈玉渺撇撇嘴,小聲嘟囔。

宋溫野不遠不近剛好聽見,毫不客氣回懟,“小屁孩,你有意思。”

“宋溫暖,你別忘了,我們可是同一級的,你大不了我多少,最多也就6個月,你瞧不上誰啊。”沈玉渺不服氣,瞪著他氣勢如虹說道,聲勢浩大就差拍桌板了。

宋溫野淡定掃過她一眼,用筷子剝掉花生表面薄薄一層紅油皮,不屑道,“哪又怎樣,那也不能否定你比我小的事實,更何況,還是六個月,又不是六天,再說,即使是只大一天,就憑我和你哥的關系,那你也還是得乖乖地叫我聲哥哥。”

“你…”

“岑枝你等等我—”

兩句話穿插,沈玉渺啞口無言,過道上,女生小跑追上好友,挽著手一起離開食堂。

“誒,沈小渺,那不是你同桌,”宋溫野目光從女生背影抽回,朝沈玉渺擡了擡下巴,“原來有朋友啊,我還以為像她這樣的人會沒朋友呢。”

沈玉渺本就在氣頭上,聞言,翻了個白眼,朝他吼道,“你才沒朋友,你全家都沒朋友。”

……

沈玉渺撂下宋溫野和許三,不顧兩人反應追了出去。

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出與自己一樣的疑惑,宋溫野皺眉頭問,“她又怎麽了,難道我說的不是實話?”

許三摸了把自己紮手的短發,眼神裏同樣困惑,“不知道。”

沈玉渺跑出食堂,沒了剛才的人影,太陽火辣辣曬身上,燥熱的風直直往臉上吹,她心裏火氣也像是被熱浪加了柴,愈演愈烈。

宋溫野就是個大傻子,她再也不要理他了。

要是他來哄自己,一定不要輕易原諒他。

沈玉渺想了很久,才下定決心,要冷落宋溫野一段時間,不能像小時候一樣跟在他身後。

“渺渺?”人堆裏,孫荔從食堂正門出來,一眼看見她,“你不是走讀嗎,怎麽在這。”

學校分走讀,住校和半住宿三類學生。

沈玉渺一開始就辦的走讀,後來才知道,宋溫野和她表哥蔣正禮都是因家太遠住校。

一周過去,她發現走讀也很無趣,看見孫荔,她腦海裏閃過一個想法,問,“你能帶我進你們宿舍嗎。”

“當然可以。”孫荔欣然笑笑。

宿舍和校門都有門禁,需要刷校園卡,沈玉渺跟在孫荔後頭,一個靈活閃身,她就那麽進了女生宿舍大樓。

孫荔宿舍房間在五樓,爬樓梯中,沈玉渺吃驚,“這也太容易了吧,居然就這麽進來了。”

孫荔眉眼彎彎笑了聲,“宿管又不嚴,當然好進,”說著,她停頓一下,靠近沈玉渺後才小聲說,“而且,我們學校走讀住校都管不嚴,只是形式。”

走讀的,隨時借住校的校卡,便能通過閘機。

相反,住校的,也能通過校門口機器檢查,偷溜出去買吃的而不回宿舍。

這都是學生間共有的秘密。

“那岑枝呢,她知道這些嗎。”沈玉渺猶豫問。

孫荔停下看了看她,想了會,語氣遲疑,“她,應該知道吧,不過我沒在除了周末時間外在校外見過她,我也不太清楚。”

話罷,她怔楞的看著孫荔,又有了個想法,試探性問,“我有個問題不知道該不該問。”

孫荔視線飄向她,爽快道,“你問吧。”

就這說話時間一會,她們爬到三樓,她說話稍喘,盡力控制說話語氣問,“岑枝和你們關系不好,是因為你們之間有什麽過節嗎。”

“關系不好,你從哪裏看出來我和她關系不好的。”孫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沈玉渺不解:“難道不是,”

“也不能說關系不好,但肯定也沒你說的那麽差,我和她沒什麽過節。”孫荔低頭一步一步臺階往上跨,“岑枝這人,說不上來,有個詞叫什麽來著,哦對,沒人情味和冷淡,對誰都一個樣,跟沒有情緒似。

你看那些班委,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裏,她卻跟沒事人一樣,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也不知道反…”

孫荔專註說話,到情緒激動的地方,不自覺加大音量,樓梯間裏聲音經過回響放大,旋繞耳邊。

這時,沈玉渺突然停下腳步。

孫荔還疑惑沒到地方,怎麽停了,一擡頭同樣看見下樓梯的岑枝。

視線交匯,氣氛一瞬間凝滯。

“哈嘍—”沈玉渺破冰,上前主動打招呼,岑枝沒什麽表情,腳步沒停留與兩人擦肩而過。

直至岑枝背影消失在樓梯腳,孫荔聳聳肩,似在用眼神說,瞧,我說的沒錯吧。

……

周五放學後,籃球場人少,金黃色夕陽照耀水泥地板,將少年們奔跑的影子無限拉長,縱橫交錯。

因為是周五,球場上的人都比平時少了一半。

靠鐵網的球場上,27號少年起跳,投一個超遠三分球,還未球落,早早背身等待歡呼。

“漂亮。”球一落網,在邊上全神貫註的許三激動攬過他肩膀,“可以啊,一個月不見,三分球越來越熟練了。”

汗如雨下打濕額前碎發,略顯淩亂,宋溫野撩起秋衣下擺擦汗,面不改色故作謙虛,“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許三雖然和他同學多年,顯然還是習慣不了他這騷操作,渾身雞皮疙瘩掉一地。

打了近十分鐘,兩人體力都有些跟不上,到場外休息喝水。

場外木椅上,許三靠椅背仰頭猛灌大瓶水,又往手到了些搓板心裏的泥,宋溫野攤開手心,擡下巴,“給我也倒點。”

“蔣哥被靜姐叫去辦公室都多久了,怎麽還沒回來。”

許三站起身,把水往他手臂上倒,過程中,還不忘有閑心問。

靜姐,全名楊靜,是他們班語文老師。

三十歲左右年紀輕,人也好說話,久而久之,大家都喜歡叫她靜姐。

班會結束,楊美蘭當著全班的面,說靜姐找他,便單獨把蔣正禮叫出去,到現在快一小時了也沒見個影。

想也不用想,肯定又是單獨安排了任務。

說好的打球,少了個人,樂趣都少了很多,就好如現在,宋溫野肯定是還沒盡興。

“誰知道呢,”宋溫野臉上說不上多好看,用礦泉水沖洗手臂,“他不是經常這樣。”

時間回溯十分鐘前。

語文組辦公室,蔣正禮站在他們班老師的辦公隔間。

而許三口中的靜姐,正坐在椅子上,仔細看,甚至能看到她脖子紅了,很顯然是被某人給氣紅的。

楊靜手中a4紙已經被捏得不成型,從牙縫裏艱難擠出幾個字來,恨恨道,“給我個理由。”

蔣正禮:“不想。”

一模一樣的答案,就算楊靜脾氣好,這會也冷臉對他,“換一個。”

蔣正禮擡眸看向她,勾唇一笑,試圖拉進距離,“靜姐,你直接說想聽到什麽樣的答案,我跟著說就是了…沒必要留我到現在。”

“那我直說,”楊靜看著他,不吃他這一套,直截了當講,“我想讓你下周三站在主席臺上給新生演講。”

“靜姐,就這句話不行,我去年都幹過一次這樣的活,今年再去不太好吧。”蔣正禮說,“再說,新生演講再怎麽都得高一的去,我一個高二的去算怎麽回事。”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楊靜瞪他一眼,秀眉緊鎖,“還不是學校非要安排,說是要給新入學的學生樹立一個優秀學生代表。”

今年學校不知道抽什麽風,高一新生入學典禮演講,不讓高一的人去,反而讓他們高二部的攬活。

一個校級優秀學生代表,各個班明面上都不想爭取,私底下裏都爭破了頭,只有她們班,這個全校第一,最有希望的人,反而是一副反骨,不想參加的模樣。

“那就在其他班找人參加不行嗎,非要我啊,靜姐,”蔣正禮停了一秒,義正言辭頗有怨氣說道,“畢竟…你不能逮著我一個人薅啊。”

“你—”

“噔噔,報告。”

敲門聲突然打斷對話,岑枝進來辦公室的時候,遇見的就是這樣的場面。

男生面對老師,背對著光,臉部輪廓陷入陰影,看不真切,身板卻挺拔,骨子裏就沒有學生天生對老師會有的恐懼。

“胡老師,你找我。”

岑枝視線不再停留,經過他身邊,到對面的辦公隔間。

文一班語文帶教老師和理二班是同一個,全名胡春榮,戴了黑色細絲邊框眼鏡,平時裏是個很好說話,不會為難學生的老師。

因此,很多學生私底下都說他溫柔。

“這次,找你來主要也是因為下周三入學典禮的事。”胡春榮從抽屜裏翻出份文件遞給她。

也,這話裏的意思,他也是因為這件事來的?

岑枝因為這一句話思緒有些偏,胡春榮沒發現,接著自顧自說,“學校組織高二部的,在下周一前選出一位成績優異,品行端正的作為優秀學生代表,在周三新生入學典禮上給新生做入學演講。”

她低頭接過,上面內容,是一份關於在周日晚的演講公開投票選拔。

“時間緊迫,所以這個時間點找你來問問看你的想法。”

胡春榮面容平靜,擡起桌面水杯,抿了口茶,顯然是不想給她壓力。

岑枝眼皮垂著,似乎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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