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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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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殺手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 盧紅翠根本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一道銀光便向著她揮來。

她連驚叫都來不及,更別提躲避,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生命走向終結。

一只手大力拉住了她,將她往一側拉去。盧紅翠重重摔倒在地上, “碰”的一聲,是金屬被震蕩開的清響。

痛感沒有傳來, 一枚石子打偏了刀刃的方向, 讓他砍在了船舷上。

盧紅翠慌忙爬起身, 唯恐馮夢生再度將劍揮來,這時,她瞧見一塊鐵皮掉落在自己腳邊。

這其實不是鐵皮, 而是碎裂的刀刃。馮夢生手上的刀刃只剩下了半截,他此時惡狠狠地看著不遠處船蓬下的人。

盧紅翠頓時了然,方才劈歪的那刀, 又是阿燭用石子彈開的。

她也沒想到, 自己的這柄刀竟如此不堪一擊, 直接斷裂開來。大抵是方才的對戰, 早就耗盡了刀刃所有的壽命。

“太好了, 這下你沒武器了。”盧紅翠激動起來。

馮夢生卻飛快地彎下腰, 直接徒手撿起那片碎刃。

盧紅翠下意識地往邊上閃開, 一旁的岑霜劍則舉起劍, 護在她身前,虎視眈眈地看著面前的殺手。

馮夢生卻沒有向他倆殺來的意思, 反倒轉身往後逃開,大抵是他也清楚,正面硬剛, 自己不是這倆人的對手。

盧紅翠總算松了口氣,這時,她看到馮夢生縱身躍上船篷,隨即往邊上的船躍去。

“阿燭!!”她驚叫出聲。

原來方才馮夢生的撤退只是幌子,他拾起碎刃唯一目的,便是殺死葉燭,留下道人們用來煉丹的材料。

岑霜劍慌忙提劍趕去,可他的反應總歸慢上了一大拍,連馮夢生的衣角都摸不到。

馮夢生舉著手裏的碎刃,徑直往葉燭身上撲去。

“碰”的一聲悶響。

一柄後來居上的劍洞穿了馮夢生的背脊,岑霜劍慌忙將他的身體挑飛,他的手因為緊張而顫抖得厲害,就連方才對陣望生子時,他也沒像現在這般緊張過。

他直接將劍丟在腳邊,面對著葉燭,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手忙腳亂地檢查著他身上的傷勢。

“哥,我沒有事,我沒有事。剛剛那人過來時,我用石子打穿了他的腦袋,他還沒靠近我,就已經死了。”葉燭解釋道。

岑霜劍慌忙看向落在船頭的馮夢生,正如葉燭所說的一樣,他的額頭中心有個手指寬的血洞,是石子打穿留下的。

可岑霜劍還是不敢放心,將葉燭上下仔細檢查了個遍,確認沒有大礙,心裏的石頭才終於落地。

“岑兄,這艘船都破了,咱們還是用他們那艘吧。”盧紅翠伸手拉起望生子的屍體,直接丟進湖裏。

岑霜劍將葉燭從船艙內抱起,縱身一躍到還算完好的船上。他將葉燭安頓到船篷底下坐好,快步走到船尾,卯足全身力氣劃起船來。

三人心裏都清楚,這裏是不能再多待了,先是兩個殺手找上門來,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殺手。

盧紅翠坐在船篷的入口處,神色緊張地打量著周圍的船只。她的面色並不好,左邊的肩膀已經腫起一個大包。

方才望生子的一擊偏移了她的要害,但力道並不輕,她肩膀上的骨頭碎了幾塊。

“小翠,吃點這個吧。”葉燭從衣襟裏掏出一個小瓷瓶,遞到她面前。

“不,不用,我還沒事。”盧紅翠慌忙勸阻了他,“這麽重要的東西,你得好好留著。”

葉燭有些愧疚,他很清楚,小翠是為了保護自己,才會受這樣的傷。

倘使自己再警惕些就好了,聽方才那道人的話,就是因為自己去鋪子上投壺,才會引起他們的註意。

“等下靠岸,你帶著阿燭往西城門走,我去客棧牽馬,咱們在城門匯合,一定要在關城門前出城。”岑霜劍對船篷內的倆人囑咐道。

“哥,別去牽馬了。”葉燭擔憂地看著他,“這些人都能在西花湖上找到我們,那他們肯定也知道我們住在哪間客棧,你去那裏,會死的。”

岑霜劍眉頭緊皺,他何嘗不知道此事風險巨大,可倘若沒有馬,靠著輪椅走,葉燭怎麽可能從那些惡人手裏跑掉?

“相信哥,哥雖然比不過紀楓,但在驪山派裏,哥的劍法也是數一數二的。”岑霜劍強作自信道,仿佛他真有從人群中殺出一條血路的本事。

“你跟著小翠先去西城門,我一定把馬給你們送過去。”

嘴上這樣說著,他心裏想的是:馬畢竟是生靈,客棧離西城門也不遠,只要給它指明方向,它自己會跑。

至於斷後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找了個隱蔽的淺灘靠岸,將葉燭和輪椅一起擡到岸上。

盧紅翠也跟著一起跳了下來,她雖然面色慘白,但看樣子還能堅持。

留下一句“路上小心”,岑霜劍握緊手裏的劍,頭也不回地往客棧沖去。

盧紅翠用沒受傷的一只手推著輪椅,帶著葉燭往城門的方向走。

才走到樹叢邊緣,兩人便覺察到了街道上的不對勁。

端午本該熱鬧的街上,此時竟空無一人。

這一定是馮家的手筆,為了抓住他們,甚至動用權勢遣散了滿街的百姓。

“怎麽辦?咱們沖過去?”盧紅翠不確信地問道。

葉燭拉著盧紅翠躲在樹後,小心地探出半個腦袋,打量著面前這條出城的必經之路。

寬敞的街道上,一個人影都沒有,這更像一個明目張膽的陷阱。

他對盧紅翠招了招手,湊近她耳邊,用只有他倆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敵人都藏在暗處,我們一起出去,沒有優勢,小翠,你信得過我嗎?”

說著,他亮出手裏圓滾滾的小石子。

盧紅翠頓時明白了他的意圖,說道:“我先過去,把人引出來,你在暗處消滅他們。”

葉燭點了點頭,兩人頗有默契地對視一眼,開始行動。

雖然傷了一側的肩膀,但盧紅翠跑得並不慢,隨著她的步子,一些黑衣人陸陸續續出現在屋檐上。

共計十二人,不算太多,葉燭在心裏默數著。

想來是馮家為了伏擊自己,分散了人手,汴州城大,哪怕人手再多,分散開後,每組也不剩多少人了。

這是好事,但葉燭心裏也清楚,自己只有一個人,要同時打倒十二人,這頗有難度。他的心跳得飛快,手指卻有條不紊地搓著石子。

第一波人率先從屋檐躍下,葉燭雙手的石子一齊飛出,前面四人接連落地。

其餘人楞了下,但他們沒有猶豫,繼續一齊向盧紅翠沖去。

葉燭額頭的汗頓時下來了,他的飛花摘葉還沒有練到連發八枚的最高境界,四枚已是他目前的極限。方才打倒四人,至少得再來兩輪才能消滅對方。

而那些黑衣人已經覺察到了葉燭的存在,他們訓練有素地擺出陣型,外圈人舉劍防禦,內圈繼續向盧紅翠包圍。

葉燭手裏的石子再度飛出,但被全數攔下。

黑衣人的陣型往著盧紅翠越縮越小,葉燭的掌心出了細汗,這樣可不好,這些人離小翠這麽近,再打出石子,恐怕會誤傷到小翠。

“小翠!快回來!”葉燭心急如焚地對她大喊。

這時,包圍盧紅翠的陣型停了下來,又像水波一般蕩漾開去,像是看到了什麽危險的東西。

盧紅翠手裏,居然多了柄短刀。

這正是那柄她上山砍柴的刀,為了以防萬一,她一直貼身帶著,沒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場。

趁著黑衣人驚愕的空當,葉燭手裏的石子再度飛出,這一次終於又擊倒兩人。

盧紅翠也毫不示弱地揮出手裏的刀,在葉燭的配合下,將剩餘幾人依次撩倒在地。

“小翠,你的刀法真心厲害。”葉燭驚喜地讚嘆道。

他驅著輪椅向盧紅翠走近。盧紅翠則毫不留情地補著刀,唯恐這些黑衣人詐死,趁著他們離開之際,在背後偷襲。

“走過前面的拐角,就是城門了,那裏有官兵把守,這些人也不會這麽囂張。”

盧紅翠擦凈了沾滿血的刀刃,往懷裏一收,推著葉燭快步往拐角走。

她再也不想在這鬼地方停留了,誰也說不清會不會有追兵過來,馮家的勢力比他們想象的強太多,竟都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派殺手過來追殺自己。

就在距離拐角一步之遙的位置,一記洪亮的聲音從兩人背後傳來。

“兩位小友請留步。”

盧紅翠不想搭理他,卻見一道拂塵橫到了自己面前,揮掃過來。

白色的獸毛帶起陣陣罡風,盧紅翠慌忙低頭躲避,面頰還是被獸毛蹭到少許,頓時泛起火辣辣的刺痛。

這不是尋常獸毛,而是被充盈了內力的獸毛,每一根都像刀刃一般鋒利。

盧紅翠頓時明白了,這位實力非凡的道人,便是船上那人口中的“師兄”悟生子。

她拔出懷中的短刀,欲往道人揮去,卻見道人的拂塵已經卷在了葉燭的脖頸上。

“小姑娘,莫要沖動,把刀收起來,我不傷你,更何況你身上還有傷呢。”

悟生子慈眉善目地對盧紅翠說著,他的拂塵已經勒緊了葉燭的脖頸。

葉燭一張臉憋得通紅,雙手緊緊掐著手上的佛塵,手指被刀刃般銳利的細絲勒得血流不止,可還是沒能松動拂塵半點。

“這個小家夥,就由老道我收走了。”

悟生子彎下腰,一手勒著葉燭的脖頸,另一手抓起輪椅,將輪椅調了個頭,往遠離城門的方向推去。

“放開他!”盧紅翠大喊著,不假思索地追了上去。

盡管她知道,自己不是悟生子的對手。可倘若眼睜睜地看著葉燭在自己面前被人劫走,當成煉丹的材料,她會難過一輩子,這比直接死了還難受。

她高舉手裏的刀,對著悟生子的背影砍去。悟生子不得不松開勒住葉燭的拂塵,擋下她的這一擊。

“就是現在!阿燭!”盧紅翠手裏的刀對上拂塵的細絲,竟發出了金屬碰撞般的“錚錚”聲。而悟生子的武器被她纏住,就是葉燭偷襲他的最好時機。

如她所想的一樣,葉燭飛快地轉身,揮出手裏的石子。

可就在這瞬間,悟生子以肉眼難以覺察地速度回過身,伸手捏住葉燭的暗器,連帶著他還在淌血的手指一齊捏住。

悟生子內力一震,盧紅翠被拂塵纏住的柴刀頓時脫手而出。

他的身子一轉,手裏的拂塵再度將葉燭的脖頸結結實實纏住,而那柄柴刀,此時已經握在了他的手裏。

“哎呀呀,你這娃娃真不聽話啊。”悟生子舉起柴刀,要往盧紅翠的腦袋上砍去。

“碰”的一聲悶響,一枚石子打在了他的背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血色圓坑。

悟生子忙掉轉過頭,看向坐在輪椅上、脖頸還纏著拂塵的葉燭。

“你這娃娃,怎麽也這麽不聽話?”

雖說出家人應當修身養性,可悟生子此時殺心驟起,他權衡了下面前兩人,一個是手無寸鐵的丫頭片子,另一個是會丟暗器的毛頭小子,先殺哪個很好選擇。

而且骨人參,也不是說非得要活的吧?倘若老爺問起來,就說不小心失手了。

悟生子忽地調轉了手裏刀刃的方向,往葉燭的腦袋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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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雖然我感覺大家能猜到,楓哥肯定會來救場,但……總之不能讓他白撿這麽大便宜[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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