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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得一夜未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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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得一夜未歸?

瞧見慕青軒回來,花夕夢簡單同古鴻聊過幾句,便越過古鴻走到慕青軒身旁,眉開眼笑道:

“你……走好了?”

話剛說出口,花夕夢直想打自己一巴掌,這說的是什麽話。什麽時候開始,竟是不會說話了。

慕青軒聞言噗嗤一聲笑出來,他知道自己離開的有些久了,卻沒想到花夕夢竟是這般反應。

方才尚因采花案而沈重的心緒,此時輕松了許多。

“走好了,便回來了。”男人滿帶笑意的面色在看到古鴻之後,頓時冷了下來,“這位公子是?”

這般快似翻書的變臉,花夕夢險些沒反應過來。

男人越過花夕夢,徑直走進房間,星眸直盯著古鴻,似乎能將對方鉆出一個洞來。

“在下古鴻。”

男人面色如常,也不搭話,自顧自坐下,末了又沖花夕夢招了招手道:“阿夢,過來這邊坐。”

花夕夢瞧他那般模樣,總有對方一種是在喚某種動物的錯覺。眼神微瞇,她直想把那些白凈的手指向後掰過去。

但她到底還是未跟男人計較,走了過去。心底卻腹誹著:到底誰是主,誰是仆!

“古公子也坐。”花夕夢道。

古鴻點點頭,剛想往花夕夢身旁的椅子走去,誰知就被慕青軒一記眼刀硬生生攔住了腳步。動作略顯僵硬地轉回身,去對面坐著了。

花夕夢詫異地看了慕青軒一眼,不知對方因何對古鴻有一種敵意。她也懶得去管,便由了男人。

幾人的小動作恰巧被進門的洛書淵和司空燭盡收眼底,司空燭一個粗枝大葉的人,自然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洛書淵卻嗅出了一絲怪異的味道,但一來這事與他無關,他自不會去管,二來即便他想管,也管不了。於是,他便直截了當地選擇了閉嘴,全當做沒看到。

待眾家酒坊陸陸續續來齊,洛書淵喚了侍者將眾人備好的酒水放於一處。

酒水的選擇並未花多少時辰,只消片刻,洛書淵便訂了青梅酒肆,倒叫花夕夢雀躍無比。

她那酒肆一直未有多少人光顧,如今卻終是被肯定,叫她如何不興奮?

她不知道,方才三人聚在一處,早已商定好要選取的酒坊,便是青梅酒肆。

“恭喜姑娘,改日定要討一杯酒喝。”古鴻一抱拳道。

“同喜,自是歡迎。”花夕夢道。

送別了其他幾家酒坊,花夕夢便與洛書淵一道商議兩日後的家宴事宜。

院中清風吹拂著月色照進屋來,與燭燈一道,拉長三人的影子,微微晃動。

夜色漸濃,當三更的鑼聲響起,三人才推開門相繼走了出來。

“兩日之後,洛某家宴之事便拜托二位了。”洛書淵說著便送走了二人。

花夕夢回青梅酒肆之時,酒肆剛剛要打烊休息。許佳一見二人回來便迎了上來。

見花夕夢二人難得面色困倦,白皙的面上頂著一對明顯的黑眼圈,許佳連忙道:“你們這是做什麽去了?怎得才回來?快些去歇息。”

花夕夢尚未來得及說什麽,胳膊上便架了一雙手,將她帶離慕青軒身旁,徑直往後院而去。

她面上有些詫異,這小妮子不知要做什麽。回頭往男人那望去,便見那人正皺著一雙墨眉,被沐西纏住,不知問些什麽。

“別看了,”許佳將她身子掰回來,明眸大張問道,“你們二人昨夜去哪了?怎得一夜未歸?”

花夕夢一聽,怎不知這小妮子想到何處去了,當下給了對方一個暴栗道:“兩天之後是洛家家宴,我二人是去清音坊商談酒水之事。”

“此話當真?”許佳一手捂著頭,顯然不信道,“你們聊了一整夜?”

“正是如此,”花夕夢毫無避諱,點頭道:“你不知道,那洛家講究甚多。”

“有何講究?”許佳問道。

“此事明日再說,我如今只想好好睡一覺,”花夕夢並未回答,只打了個哈欠道,“沒事別叫我,有事也別叫我!”

說著,花夕夢又打了個哈欠,掙開許佳便往自己房間睡覺去了。

恰巧慕青軒也掙脫了沐西的打擾,自行休息去了。

眾人在院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各自散去。

直到天邊亮起了第一抹魚肚白,眾人起身開門迎客,卻聽得屋外有人喊道:“呦!這便是青梅酒肆呀,據說掌櫃的是個女子,師承酒仙方榮呢。”

幾人循聲望去,酒肆對面原先是豆腐坊的地方,如今竟一夜之間變作一家酒坊,名曰流年醉。牌匾下方一只酒葫蘆歪歪斜斜,與青梅酒肆匾額上的酒壺略有相似之處。

酒坊下,一個瘦高個,一個矮粗胖站在門前,方才說話的正是矮個男人。

“酒仙方榮?”高個子道,“空有其表罷了,若非技藝不精,怎會避世於長華山,想來定是技不如人。”

方錦辰聞言臉色鐵青,怒目圓睜,精致的眉纏於一處,眉梢翹起,已然不悅。

“你們是何人?”一向溫和的方錦辰尚未來得及說話,倒是沐西與許佳先開了口,站在方錦辰身前。

花夕夢與方錦辰的來歷,他二人早已在初來酒肆的第一日便已然知曉。

“這不是方家少爺嗎?”對面兩人走進青梅酒肆,矮粗胖嘲諷笑道:“竟會給別人打工。”

“據說咱們這位小少爺可不善酒力,一杯就倒呢。”瘦高個道。

“那方榮豈不是後繼無人了,真是沒用。”矮粗胖大笑道,面上橫肉不受控制的微顫著。

方錦辰垂眸不語,誠如那些人所說,自己飲不得酒,確是不爭的事實,然他卻聽不得別人那般說他阿爹。

“你們都給我閉嘴!憑什麽這麽說錦辰?”許佳氣得血氣上湧,面色漲紅道。

“不識禮數的家夥!”沐西說著,攥著拳頭便要沖將上去。

“沐西,不可莽撞!”許佳眼見沐西就要一拳招呼上去,忙拉住對方。

“怎得,你還要打我們不成?”那矮粗胖上前一步,指著沐西鼻子道,“粗鄙之人,難登大雅之堂。”。

“什麽酒仙弟子,便是在清音坊獲勝之事想來亦是有水分罷!”瘦高個仰著鼻頭道。

他二人一唱一和,將方榮踩進沙籽之中。

“都說更深露重,蚊蟲聒噪。今日怎得白日便出來擾人清凈了。”花夕夢不知何時站在方錦辰身側道。

她還未休息好,便聽得院中不知何人喧嘩,起身自架上隨意取了件月白色外袍,不小心將衣架掀倒在地。她也不管,只披著外袍便走了出去。

小院中日光暫息,皓日隱著華光躲在雲層中偷偷瞧著下方爭吵的人們,不敢出聲。

花夕夢唇角微抿,柳眉輕蹙,心道:流年醉的人?她記得昨日還見過流年醉的古鴻,今日怎得便被這二人上門生事?

思及此處,姑娘攥緊了拳,擡步走上前去。

幾人轉頭一瞧,便見花夕夢不知何時走了出來,月華外袍在晨風中張揚。

“阿夢,你怎得出來了?”方錦辰叫她臉色仍是稍顯疲憊,關切道。

“睡不著了,索性便來瞧瞧是何人來鬧事,”花夕夢一手擡於胸前,一手支撐著下巴道,神色悠然道,“沐西,報官去。”

“好嘞!”沐西應著,便要往門外去。

此時,那二人面上方才帶上了些許驚恐之色,口中卻仍然嘴硬,聲音顫抖道:“你,你們搶了流年醉的生意,等著,這筆賬早有一日要討回來!”

兩人說著,當下便離了青梅酒肆,腳下之快,猶如被猛獸追捕一般。

“阿夢,對不起啊,都是我等無能,吵到了你。”許佳低垂著頭,絞著手裏的擦桌布,險些便要將其揉碎。

“都是那二人尋事,各位何錯之有?快別想那許多了,開門招呼客人吧。”

眾人應聲,各自忙碌去了。晴空中暗自看完熱鬧的太陽,此時方從雲後晃悠了出來,撒霞光萬裏,暖一眾心神。

花夕夢擡了一雙藕臂,在小院中伸了個懶腰,還是稍覺困頓。拍了拍臉頰,打起精神,往前院去了。

在她身後,看不到的地方,慕青軒站在門旁,面含笑意地瞧著她,直到她離開小院,他方才回了屋。

輕微的振翅聲自遠處傳來,窗檐停了一只通體雪白的鴿子,紅玉般的腳上纏著一只竹筒。

慕青軒方一瞧到那鴿子,便立時站了起來,徑直朝那處走去。

取竹筒下來,一揚手,便將那鴿子又放飛了去。

旋開上面的蓋子,慕青軒將竹筒一倒,便見一紙卷自筒中滑了下來,正正當當落在男人手心。

展開紙條細細來看,男人方才面色還算放松,如今卻是眉目微擰,未看得出個所以然來。

將那紙條放於桌上,男人望向遠處,面色凝重。

紙條上如今只有聊聊幾筆:花夕夢五歲離家初遇方榮,於長華山拜師,善酒藝。五歲之前之事難以查清。

似乎又想起了什麽,慕青軒將那紙條投入在火光中,只片刻就被熱浪淹沒。

推門走出屋來,慕青軒朝前院而去。與眾人一一打過招呼,男人也開始忙碌起來。

花夕夢在櫃臺後擡起頭,看著男人認真做事的模樣,滿意地點點頭,又俯首忙自己的去了。

晝夜交替,洛家家宴這一日,洛府高朋滿座。花夕夢同慕青軒送過酒水便被洛書淵留在宴席上。

二人倒是被安排了一個好位置,就在戲臺一側,與主桌相鄰。

洛書淵站於戲臺上,一身白色長衫,襯得他溫文儒雅,賺足了一眾年輕女子的青睞。

“眾位親朋好友,今日是家妹生辰,子晞在這裏感謝眾位蒞臨,大家吃好喝好,有何招待不周之處,還望海涵。”洛書淵擡聲道。

“怎不見洛姑娘?”有人疑惑問道。

“大家莫急,子歌她很快就來,”洛書淵安撫眾人道,“周管家,再去喊一下子歌。”

“是,公子。”周管家應聲退下。

花夕夢心裏對這個洛子歌有些好奇,不是是何許人物,會讓洛書淵如此上心。

她一小便潔身一人,無父無母,無兄無姊,有的只是形單影只的寂寞。

有時她也會想,若她也有兄弟姐妹,是不是便可相互之間多有照應。

揚手倒了一口酒進口中,原本香醇的酒液,此時竟苦澀的叫她渾身發抖。

垂了目光,想看看酒水可有何不對之處,卻瞧著酒水裏自己的一張苦瓜臉發起楞來。說到底,她是羨慕洛子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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