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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映月·賽場見 輕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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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映月·賽場見 輕弦月

曲笛反應這樣強烈在眾人意料之外。

就連辛爾月本人在看到曲笛臉上兩條淚痕也是一怔。

曲笛, 曲中線,姓曲,她不會是……

記憶回到五年前在國內的一場決賽, 她在前一場比賽遭遇了黑手, 左手腕近乎骨折。

但為了僅有一個的晉級名額, 她不得不讓隊醫簡單處理強撐著上場, 盡量少用左手。

對手像是對她身體的新傷舊傷了如指掌一般,專朝她受傷的地方攻擊, 辛爾月上半回合就有點撐不住了, 手腕腫脹,其他裂開的傷口血跡滲透紗布。

一直帶她的教練也勸說她這場不要再打, 明年還有機會,保重身體要緊。

對於想拿冠軍的人來說等一年不要緊,身體尚在巔峰時刻, 但對於當時急著拿下全冠王的辛爾月時間已經不多了。

她走過的路和辛嶸是一樣的, 指定的時間參加指定的賽事, 只有這樣才能最大效率的在20歲之前擁有辛家家主的繼承資格。

為了不耽誤辛家家主計劃,辛爾月下半場幾乎是賠上了半條命,還好在最後一刻對方被她一記KO沒爬起來。

至此,她拿到國外比賽資格的入場券。

比賽結束,她被迅速送往醫院就醫, 傷口包紮好,她躺在病床上閉目養神, 腦海覆盤今天這場比賽她的漏洞,教練出門幫她買飯,其他人已經回了隊裏。

病房門處傳來聲響,對聲音異常敏感的辛爾月睜眼, 一個背著小雙肩包,頭發燙成大波浪,妝容精致的小姑娘不敲門直接反身走進。

但再怎麽濃的妝也遮不住臉上的稚嫩,一看就是個還沒畢業的高中生。

四目相對,小姑娘先揮揮手開了口,“你就是今天賽場上獲得冠軍的那個人?”

辛爾月很累,沒心情與陌生人搭話,閉口不語。

“別這麽冷漠嘛。”少女自來熟的坐在病床旁邊,“我在被家裏人追殺,在你這裏躲一會。”

“散打冠軍的病房。”她指尖點了點下巴,“應該沒人敢闖吧。”

室內靜默,少女是個話嘮,絮絮叨叨說了一堆家裏管束她的破事,擾亂辛爾月覆盤的思路,索性睡覺。

迷迷糊糊中,“我今天是來看另一場的射擊比賽……走錯了場……看到你……很厲害……希望我留下的……作為擅闖你病房的賠禮……歌曲的曲……拜拜啦。”

等辛爾月再次睜眼,房間的少女已然不見,教練正摸著下巴端詳不知道誰放在她床頭的藥膏。

看到她,“你醒了,辛喜,雲白膏,是個好東西啊,秘方失傳,據說只有曲家後人知道,這東西都絕產了吧,我不記得醫生給你開過這藥啊。”

“什麽?”

教練略過她的疑問,自顧自高興道:“已經讓人驗過成分了,確實是正宗的雲白膏,你的手有救了,有這藥,別說你骨折,骨頭碎了都能覆原。”

用完一管藥膏,辛爾月手確實好的連疤痕都沒有,骨頭像是完全沒有受過傷一樣。

這也為她後面比賽的勝利做了鋪墊,絲毫沒有受到左手骨折的影響。

年過久遠,女孩的模樣辛爾月已經記不清了,但她清清楚楚的記得她背的書包上掛著的笛子飾品。

少女模糊的面容與面前眼淚縱橫,哭到妝花的曲笛重合,辛爾月心中泛起絲絲波瀾,“是你?”

曲笛深吸一口氣,抹了把淚,為這樣的人哭才不值得,“我真後悔當初救錯了人,把藥給了一個騙子。”

引出這端事的棒球隊女孩比起曲笛顯得鎮定許多,只問出一句,“辛喜,你到底有沒有比賽作弊?我不相信網上的謠傳,也不相信官博的聲明,我只要你一句話。

“我沒有。”辛爾月輕聲卻堅定的開口。

這是辛爾月第一次在眾人面前澄清她沒有作弊的事實。

之前的她一直不確定,但現在的她,百分百確定,她沒有做過。

“好。”女孩如釋重負的笑了,“我相信你,你的比賽我不會缺席。”

“賽場見。”

浩浩蕩蕩的棒球隊伍如洪水般褪去,長廊變得空曠起來。

曲笛吸了吸鼻子,聽到辛爾月的回答後,態度不似剛才生硬,但也面色倔強,“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曲笛轉身去包廂內拿了包,出門路過辛爾月,不知什麽心理作祟,扭著身子撞了她一下。

而被撞到的辛爾月似是受到的力道很大,失去平衡,摔到門上,頭發擋住半張臉,緊閉雙眼,在順著門滑下去被簡韶和接住,看上去磕的不輕。

見證了這一幕的曲笛瞳孔放大,她根本沒有用力。

“我、我……”曲笛捂著嘴,看辛爾月昏迷過去的樣子不假,慌了神。

簡韶和根本沒有時間追究曲笛的責任,抱著辛爾月向樓下跑去。

簡韶和匆忙的背影消失,曲笛回頭,其他人的眼神讓她感到害怕,“我沒有……”



醫院裏刺鼻的消毒水依舊,辛爾月躺在病床上睫毛眨了眨,眼中清明。

“醒了?”簡韶和拿過一杯溫水,“醫生說你輕微腦震蕩。”

辛爾月點點頭,雙手接過水杯,低頭盯了兩秒,沒有喝,而是對簡韶和說道:“我有點餓了。”

後半句不用她說,“我去買。”

病房門開合,辛爾月放下水杯下了床。

手機屏亮了又滅,辛爾月發過去一段消息後,不久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看不清面容的人送了一沓紙過來,“辛小姐,你要的東西。”

辛爾月接過,翻了兩頁確定好藥名,“簽好字我郵寄給你,確定兩天之內可以調到?”

“錢到位,一切都好說。”

那人說完出了病房,轉角就是電梯,電梯門打開,簡韶和與他碰了個面對面。

兩人擦肩而過,簡韶和進入病房。

“等急了吧,這附近沒什麽好吃的店,我走的遠了點。”

簡韶和把東西擺在桌上,看到辛爾月刻意放在旁邊的紙張,剛想翻閱,“這是什麽?”

辛爾月拆筷子,遞給他一雙,“剛才醫生送過來的,說讓病人家屬簽字,應該是住院的費用。”

一頓夜宵吃的安靜,聚餐光顧著說話,菜辛爾月碰的少,最開始讓簡韶和出去買飯是為了支開他,現在是真餓。

一份餛飩狼吞虎咽吃完,簡韶和又把自己那份分了一大部分給她。

吃完飯簡韶和把垃圾打包。

順手打開最後一頁簽了名字,指尖往前劃一頁,想看看內容,辛爾月的肩膀貼了過來。

一股淡淡的清香湧入鼻翼,嬌軟的身子摟過他,簡韶和松開紙張抱住她。

辛爾月許久沒有這樣與他親近,忽冷忽熱的態度讓他捉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什麽。

半月前的分別她告訴自己不要找她,半月後的現在卻主動靠近他。

辛爾月心忽的一松,緊繃了這些天的情緒釋放,只有在他懷裏她才是辛爾月。

別的時候,她叫做辛家家主。

“我好想你。”辛爾月雙臂收緊,下巴抵住他的肩胛骨,眼皮沈重。

一個想字戳中簡韶和,抱她抱的越來越緊,好像一松手她就會消失,“我不走了。”

“我比賽你會來看嗎?”辛爾月輕輕問道。

“會。”

頓了頓,“你會一直陪著我到比賽結束嗎?”

簡韶和沈默片刻,選擇不語,只是縮緊了抱著她的手,傾唇覆上。

光影打在墻面,映出兩人相擁的身影,難舍難分。



新年氣息在第一簇煙花沖向低垂暗沈的天幕徹底迸發。

緊接著鞭炮掛響,俞慕斯手拿打火機捂著耳朵往回跑。

一邊咧嘴傻笑一邊跟辛爾月說著什麽,鞭炮聲太大,簡韶和聽力不如二人靈敏。

只見兩人對話完畢,同時扭頭看向他。

辛爾月輕輕晃了晃頭身子一閃,俞慕斯從她身側沖出,手一抹,煙花底座的黑抹在了他的臉上。

白凈的臉上三道黑,俞慕斯抹完一邊覺得少點什麽,手比腦行動快,補了另外一邊。

活像一只奶油貓。

簡韶和整個人還處於懵的狀態,那對姐弟仰頭哈哈大笑。

等簡韶和想反擊,俞慕斯早已舉起手機拍照後不知跑哪去了。

剩下一個叛變陣營的辛爾月笑瞇瞇給他擦臉,“俞慕斯給你拍的照我保證他一定不外傳,內部私密。”

簡韶和氣鼓鼓躺在辛嶸平時坐的躺椅上,接受身前美人的溫柔鄉。

辛爾月坐在他身邊,半個身子靠在他身上,遠處空曠地區的小輩點燃一排煙花,一簇簇不同顏色的花苞綻開,鋪滿頭頂整個天空。

辛宅人多,一到過節沒了宵禁就非常熱鬧。

整個山莊像是借著過年的勢頭要鬧個天翻地覆,耳邊不住傳來歡笑聲。

簡韶和順了順辛爾月搭在他胸膛的頭發,問她,“伯父伯母確定對我今晚住在家裏沒有意見?”

“現在整個辛家我說了算,你要問也應該問我,她們就算想讓你住,我不同意,也得聽我的。”

“權力這麽大?”

辛爾月翻了個身,一個不大的躺椅,容納兩道身軀,食指在他胸前轉圈圈,“所以啊,要不要攀炎附勢一下,給你也享受一下權力的頂峰,沒體驗過吧?”

沒體驗過嗎?

簡韶和左手握住辛爾月的食指不讓她亂動,挑住下巴,“怎麽攀炎附勢一下?”

“比如……”辛爾月拉長了語調,“今晚來我房間?”

“哪間。”

辛爾月指了一個方向,“主棟別墅二樓樓梯間右邊第二間。”

“那今晚我住哪間。”

手臂轉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彎,指向與之相反的方向,一個低矮的小屋群落,“我們辛家來的客人都住在那。”

“我算辛家來的客人?”

“不然?”辛爾月反問。

簡韶和勾住她的脖子,向上,厚著臉皮,“你爸媽都同意我住進來了,不應該算準女婿嗎?”

“想得美。”

鬧過小別扭分別幾天的小情侶小別勝新婚。

這是一個極佳的接吻視角,辛爾月只要一低頭。

王妃抖著全身的毛發奔向兩人,離它不遠處站著辛嶸俞溫夫妻二人。

辛爾月身子一翻,從他懷裏閃開,頭發靠在他身上過,變得淩亂。

簡韶和更是緊張,少有的拘謹出現在他身上,臉上殘留幾處黑灰沒有擦去,看上去有些滑稽。

偏偏王妃喜歡這樣子的他,直楞楞撲了上來,它身子笨重,勁又大,一下把剛站起來的簡韶和又撲了回去。

“咳咳。”辛嶸率先發聲,臉黑了個透。

他就說今天不該留宿簡韶和,坐他的躺椅,親他的閨女。

“父親,母親。”面對自己父母,辛爾月比簡韶和自在的多。

辛嶸哼一聲,甩袖走了。

俞溫對簡韶和更是沒什麽好臉色,“爾月,年夜飯開了,進飯廳吧。”

看得出辛家父母不歡迎他,簡韶和識趣把存在感降的低的不能再低。

今天允許他踏入辛家大宅,已是極大寬容。

一頓年夜飯,大家吃的還算和諧,俞溫完全忽視他,辛嶸倒是和他聊了兩句,問了簡韶和幾個和仇正行有關的問題。

有俞慕斯這個活寶在,飯桌上不算冷場,王妃趴在飯桌下面,咬了個骨頭陪著眾人。

年夜飯接近尾聲,俞溫越看辛爾月脖子上的項鏈越礙眼,突兀出聲,“爾月,馬上要進行封閉式訓練了,你確定脖子上戴著飾品沒有問題嗎?”

母親不說,戴徽章項鏈戴習慣了的辛爾月有時幾乎都快忘了脖子上這東西的存在。

辛爾月沒有出聲,而是擡眼看向簡韶和,只有他能解開。

後者放下筷子,“伯母,一直到比賽結束我都會一直陪著她,訓練和比賽期間不會讓爾月戴著飾品上場。”

俞溫聽完頓時冷笑一聲,撫了撫衣服上本沒有的褶皺,“果然和你母親一樣強勢,一點都不考慮別人感受。”

“你們慢慢吃。”

今夜這頓飯幾個辛家長老都在,平時溫婉大方的辛家主母第一次這麽沒有禮貌的在辛家家主和長輩之前離席。

人一走,場上噤了聲,誰都不敢觸家主黴頭。

幾分鐘後,隨著辛嶸的離開,其他人陸陸續續離了席。

俞慕斯這才擠到兩人中間,王妃也搖著尾巴湊過來。

“什麽情況,和你母親一樣?難道我媽認識你媽?我媽都沒見過,怎麽知道你母親是誰?”俞慕斯張大下巴,像是知道了什麽了不起的秘密。

簡韶和也不明白俞溫為什麽忽然提到了他的母親。

既然認識,難怪會對辛爾月頸上的項鏈反應那樣強烈,想來是因為徽章上獨特覆雜的圖案認了出來。

“我也不清楚。”

“她們有什麽深仇大恨嗎?”辛爾月抱著王妃的狗頭疑惑問道。

俞溫很不對勁,她從沒見過母親對一個人有這麽明顯的敵意。

記憶中的母親一直都是與外人交好的社交狀態。

“最近我媽會回國一趟,有空我問問。”

簡韶和撓了撓王妃的脖子,年夜飯就這麽散了場。

各回各屋。

簡韶和被俞慕斯領進客間,辛家客人來的少,能住進來的更少,客房還是上次仇正行與簡韶和踢館時清掃過。

屋子沒人住,蒙上一層薄薄的灰。

“喏。”俞慕斯指了指放外面的清掃工具,“今天過年,辛家沒人上班,也就沒有被罰的弟子幫你清理房間,今天就只能辛苦辛苦你這個大少爺了。”

眼看簡韶和皺了皺眉,俞慕斯立刻拍了拍他的肩膀,“總不可能大過年的讓小舅子給你清掃對吧?”

反正話他是帶到了,掃不掃,住不住,就不歸他管了。

“當然你要是不願意住,辛家後院的車隨你開,這裏是山區,出去了可打不到車,我爸原話。”

俞慕斯拍拍手上推門沾上的灰塵,大搖大擺的走路姿勢怎麽看怎麽猖狂,“王妃,走咯,回去住你溫暖舒適的狗窩。”

王妃扭著屁股頭也不回的顛顛跟上,跟黏他的模樣簡直判若兩狗。

簡韶和關上門,坐在門前臺階笤帚簸箕的旁邊,終於明白辛爾月為什麽讓他晚上去找她。

因為這房間根本沒法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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