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提親受阻 她希望自己是心甘情願的

關燈
第15章 提親受阻 她希望自己是心甘情願的

次日艷陽高照,仿佛老天也在預示昨日的風雨已經翻篇。

蕭潭寫給陛下的信順利離開了瀟湘城送往京城,為了打聽郡府接下來的動向,蕭潭又請了司空瑉來王府喝酒。

司空瑉身為郡府參尉,掌有不大不小的兵權,平日直接聽從太守秦繁的調令。

雖說司空瑉名義上是平南郡的官吏,但他畢竟是從京城下派來的,在瀟湘城只是歷練,因而和郡府官僚交情不深,反倒和蕭潭來往密切一些。

蕭潭也知道司空瑉和其他官吏不同,所以格外信任他。

“殿下這麽快就請我喝酒,是閑來無事嗎?”司空瑉是王府常客,跟蕭潭一同坐在酒桌前絲毫不拘束。

蕭潭向他得意道:“我可辦了件大事。”

司空瑉神情有些覆雜:“哦?還請殿下透露一二。”

蕭潭不打算瞞他,沈吟片刻,將郡府官吏貪贓枉法、淩微瀾寫信向朝廷告密、信被太守秦繁攔下、秦繁派人刁難淩微瀾這一連串事紛紛說與他聽。

司空瑉聽罷,挑眉苦笑一下,他起初還以為蕭潭所謂的大事是指和淩之嫣的婚事呢。

不過對於郡府官吏背地裏的勾當,司空瑉也汗然,自己身為參尉居然毫不知情,若是被義父武陽侯聽到風聲,一定會敲打他平日對於政事太疏忽。

“從殿下口中聽說這件事,實在令我慚愧,不知現在需要我做什麽?我一定義不容辭。”

聽司空瑉這番表態,蕭潭笑道:“我叫你來正為此事,我已經建議陛下撤換平南郡太守了,這幾日太平最好,萬一出了什麽差錯,到時候還需要你的一臂之力。”

司空瑉當即答應著:“殿下放心好了,我的兵權雖然不大,但我也和殿下一樣,都希望激濁揚清,讓百姓安居樂業。”

蕭潭悠然飲酒,內外聯合,接下來就看陛下願不願意接受他的提議了。

酒過三巡,司空瑉想了想又稱奇道:“殿下竟然會過問這種事,真令我意外。”

蕭潭心情愉悅:“我也不總是游手好閑的。”

司空瑉語調深遠地笑道:“恕我直言,殿下這樣做是為了淩姑娘吧?”

蕭潭不置可否,垂眸把玩酒杯,抿唇反問司空瑉:“你一個人在瀟湘城,終身大事誰為你操心?不如我寫信給武陽侯提醒提醒他?”

司空瑉酸溜溜地:“我哪裏能和殿下相比?”

蕭潭仰面癡笑,又不忘關心司空瑉:“不知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子?我讓母妃幫你物色物色?”

司空瑉眸光漸深,轉臉望向別處,不鹹不淡道:“老實說,我還沒有仔細想過。”

蕭潭點點頭:“姻緣這種事也急不來,不瞞你說,我遇到淩之嫣的前一日還無心婚事呢,哪知道見過她之後我就像變了個人。”

司空瑉陪著訕笑一聲,放在平時,他肯定會好奇地追問蕭潭那是一種什麽感覺,可他此刻無心多言,仰頭喝光酒杯的酒,沒有接蕭潭的話。

最後兩人喝得醉醺醺,司空瑉氣息沈沈,忽然打起精神向蕭潭問起:“殿下接下來還要跟淩家頻繁走動嗎?我覺著要避嫌吧。”

蕭潭面帶苦澀地嗯了一聲:“我也想到這一點了,我擔心陛下會懷疑我故意聯合淩大人陷害秦繁,所以這陣子是要避嫌的。太妃原本還打算讓官媒今日去淩家提親呢,我想了想還是攔下了。”

司空瑉聽到這兒,眸光微動,坐正後不露聲色道:“殿下需要跟淩家避嫌,我卻不用,殿下這幾日要是有什麽書信需要送往淩家的,我樂意幫殿下跑一趟。”

蕭潭喜形於色,舉杯道:“那可就有勞你了。”

酒席散後,蕭潭坐不住,便和司空瑉騎馬出門醒酒。蕭潭念著淩之嫣來王府時弄丟了一支簪子,來到街上直奔一家首飾鋪。

蕭潭精挑細選,買下一支桃花鑲玉玲瓏簪,讓掌櫃仔細包好。

司空瑉看在眼裏,走出首飾鋪後,對蕭潭悠悠道:“我可以幫殿下將這支發簪交到淩姑娘手上。”

蕭潭笑嘆著:“我是想親手交給她的,可惜這幾日我不宜再去淩家,為免她胡思亂想,你就幫我走一趟吧,最好還要讓她知道我這幾日多有不便,等郡府的事處理幹凈,就會有官媒去提親,讓她安心等我。”

司空瑉嘖嘖道:“殿下的心思我可不能保證完整轉告淩姑娘,我只能幫殿下把禮物送出去。”

蕭潭也不強人所難,笑著喃喃道:“她看到發簪也會明白的。”

***

郡府如今是沒有動向的,因孫宇昨日被蕭潭痛罵之後,便稱病在家沒去郡府當值,還寫信給秦繁謊稱尚未來得及去淩家警告淩微瀾,所以秦繁並不知道蕭潭已經牽扯進來,只當截下淩微瀾的書信便無後顧之憂。

這日淩家靜悄悄的,淩微瀾和淩夫人對於蕭潭攬下的那樁棘手之事不甚放心,各自擔憂著有無新的變故,未曾過問後院的淩之嫣。

淩之嫣已經病愈,出門逛了幾天後,如今再待在後宅只覺日子竟過得這樣慢。

她接著繡那幅未完成的紅梅傲雪,不經意間總會回味著蕭潭的那封信,信已經被她塞在書架,心事卻無法一同被掩蓋,她思量著他既然已經來過淩家一趟,接下來會不會趁熱打鐵做些什麽?

她去過王府,他也來過淩家,兩人之間的糾葛總不會到此為止,更何況他還幫了淩家的忙。

可惜淩之嫣現在只能在閨房裏胡亂猜想,對蕭潭現在在做什麽一無所知。

如此消磨了三四日光陰,淩之嫣聽不到蕭潭的任何動靜,唯一慶幸的是,淩家相安無事,無人再來找父親的麻煩。

夜深人靜時,淩之嫣望著床幔難免恍惚,思忖蕭潭留下信之後為何沒了消息,莫非是覺得淩家會拖累他嗎?

《詩經》雲: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淩之嫣再度陷入迷惘之中,懷疑蕭潭對她的情意來得快去得也快,如此渾渾噩噩過了五六日,就在她以為自己和蕭潭的緣分就此了結時,卻聽聞平南郡府發生了讓人措手不及的巨變。

朝廷頒發一紙詔令,稱平南郡現任太守秦繁因罪被革職,所有同黨均下獄問罪。至於新任太守,則由京城的刑部侍郎邵謙擔任。

而淩微瀾因剛正不阿,被提拔為平南郡判官,職位比太守低了兩級。

聖旨送到淩家時,淩之嫣剛好在前廳附近陪淩夫人賞花,將郡府的變動聽得一清二楚。

宣令官離去後,母女二人去往前廳慶賀。

淩之嫣心有疑惑地問父親:“怎麽一下子出了這麽多事?”

淩微瀾面色平靜道:“是詹陽王出手了。”

淩之嫣心底猛地一震,原來如此,頓時明白了蕭潭近日為何沒了音訊。

他不能讓人誤會他和淩家聯手鬥倒了上任太守秦繁,所以暫時不能同她來往。

淩之嫣欣然展眉,深邃眸光中滿含雪後初霽的清透笑意,連日來的陰霾被一紙詔書驅散。

淩微瀾收起聖旨,饒有深意向淩之嫣問道:“嫣兒,你說詹陽王為何要與我聯手除掉秦太守呢?”

淩之嫣忙收起臉上喜色,低眸避開父親的目光,戰戰兢兢道:“詹陽王應該是知道父親素來秉性,加上他自己也希望在封地上有一番作為,所以才借著這個機會發展自己的勢力吧。”

淩微瀾邊聽邊點頭,覺得女兒有見識,但還是話裏有話地問道:“只是這樣嗎?”

淩之嫣被問得不敢擡頭,淩夫人忙解圍道:“這麽覆雜的問題怎麽能讓嫣兒回答呢,你自己也不是完全明白吧?”

淩微瀾端起茶杯笑道:“夫人說的是。”

淩家慶祝淩微瀾高升時,蕭潭另外收到了陛下的密信,信中讚他為百姓伸張正義,特賞黃金百兩,並向他允諾,他這個詹陽王不會被削藩。

蕭潭高興得忘乎所以,心想淩之嫣可真是他的福星。

太妃得知信中內容,心裏的石頭也徹底落地,盤算著錦繡添花,正是時候。

“不知殿下的事情都辦妥沒有?若要繼續忙碌,我便出趟遠門游山玩水了。”太妃向蕭潭打趣。

蕭潭連忙阻止:“母妃可不能甩手不管,我現在沒有什麽事比這件事更重要。”

兩日後,和風送暖,梁燕銜泥築巢,瀟湘城的官媒受詹陽太妃所托,帶著納采禮鄭重來淩家提親。

淩微瀾新官上任,正在官署和新任太守邵謙會面,淩夫人接待了官媒。

淩夫人不曾料到女兒的婚事竟來得這樣快,也徹底明白蕭潭幫淩家是有私心的。

結親或不結親,於淩家而言都是難題,兩家近來雖然有些交情,婚事看上去是順理成章的,可誰又能料準以後呢?

王朝都有可能頃刻瓦解,何況區區一個藩王。再者,若蕭潭仗著藩王身份醉生夢死,在府裏養下一堆妾室,淩之嫣以後如何忍受?

官媒上門一事早傳到淩之嫣耳中,她知道母親定然會為結親一事猶豫,但又拂不了王府的誠意,遲早要接受。

未免母親來日自責,淩之嫣決定自己拿主意。

官媒在前廳口若懸河,淩之嫣不顧體面,冒然從後院趕來,在官媒面前壯著膽子道:“議婚之前,還請容許我見殿下一面。”

官媒頗感意外,他們提親是受蕭潭所托,心裏自然向著蕭潭,希望促成婚事,不願橫生枝節。

淩之嫣態度堅決,官媒也不敢得罪她,商量之後只好道:“初七是瀟湘城的花燈會,殿下已經命我們備好了祈福的花燈,淩姑娘若有話要對殿下說,不如初七那晚和殿下一起去看花燈吧?”

淩之嫣點頭同意,官媒無功而返,帶著納采禮失望離去。

淩夫人在一旁觀望良久,猜不透淩之嫣的心思。

半晌,淩夫人開口試探道:“嫣兒,你若覺得勉強,等你父親回來,我讓他想辦法回絕這門親事,可以先送你去道觀暫住。”

淩之嫣淡淡搖頭,躲在道觀終非長久之計,和蕭潭的婚事她也並非勉強,她只是想確認蕭潭究竟值不值得她這幾日的牽腸掛肚。

外人大概都認為她高攀了蕭潭吧,淩之嫣只覺如履薄冰,做王妃未必一世美滿,不管怎樣,她希望自己在接受婚事的時候是心甘情願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