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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船上幽會 那你會不會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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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船上幽會 那你會不會忘了我?

蕭潭聽說淩之嫣要見他,既高興又忐忑,擔心這幾日沒有會面,淩之嫣已經將他拋在腦後,見他是為了當面拒絕婚事。

太妃從官媒口中聽說過後,有些不高興:“淩家也不是什麽高門大戶,淩微瀾這次升官還多虧有你幫忙,他們怎麽能這樣怠慢官媒?”

蕭潭在一旁聽著,覺得太妃大有遷怒淩之嫣之意,忙解釋道:“淩姑娘這陣子正在生病,大概是心情不好有些顧慮,我見見她也好,不然什麽事都是我們做主,倒顯得我們仗勢欺人了。”

太妃見蕭潭分明已被拿捏住了,更覺心煩神亂:“你也真是招之即來呼之即去了,哪裏還有詹陽王殿下的樣子?”

蕭潭慚愧垂首,並不覺自己的熱忱有何不妥,要不是遇到淩之嫣,他到現在還不想娶妻呢。

他想對太妃說:終身大事只有一次,淩之嫣是應該慎重。又擔心惹得太妃更加不高興,便忍著沒有出聲。

蕭潭已經開始擔心成婚後淩之嫣和太妃相處不睦,不知如何是好,走到後花園看了看那只梅花鹿,見這鹿已經養好了傷,活蹦亂跳的,心情才漸漸暢快些。轉念想著淩之嫣畢竟心善,雖然偶爾動些小性子,但也不是不通情理,太妃了解她的品性後,應該不會刻意為難她。

初七這晚,瀟湘城的花燈會倒映著天上星河,臨街的各家店鋪張燈結彩,絲竹之音在夜空中飄蕩。

淩之嫣從未見過這樣的盛會,和竹影穿過沿河街巷時,見行人臉上都洋溢著盛世喜樂,讓人心安意暖。

滿河蓮燈順流而下,淩之嫣忍不住在岸邊駐足一陣,本想放一只花燈來玩,觀察之後卻發現,花燈看似逍遙,在河裏不過是隨波逐流。

竹影高興道:“花燈會竟然這樣熱鬧,姑娘,咱們明年還來好不好?”

淩之嫣一陣恍神,明年?

還不知她明年今日會身在何處呢。

竹影看夠了河裏的花燈,不時回頭張望,不久便看到劉寅和蕭潭的身影,他們被擠在一個賣燈籠的鋪子門口。

竹影站在高處揮了揮手,然後對淩之嫣道:“姑娘,他們來了。”

淩之嫣聽到竹影的話,也回頭望了一眼,她並沒有刻意探尋什麽,卻始料不及地和蕭潭目光交匯。

蕭潭走在後面,面容沈靜地迎上淩之嫣在夜色下的深眸,他未發一言,隨後由劉寅先上前招呼。

“竹影姑娘想放花燈嗎?不如我陪你去買兩只。”劉寅說話時幾乎合不攏嘴,話說得熱情又誠懇。

竹影情知今晚肯定要被支開,對於劉寅的提議,勉為其難地答應一聲,然後回頭給淩之嫣遞了個眼神,便隨劉寅離開了。

蕭潭笑著目送他們離開,再度看向淩之嫣時,心跳得有些不自然,很擔心她今晚到底要對他說什麽話。他已經得到陛下的允諾,不會再是一個朝不保夕的藩王,在她面前應該更加意氣風發才對,可他偏偏比初次看到她時還要忙亂。

淩之嫣身穿素青外衫,迎風立在河邊,身後漂流著的蓮燈宛如片片彩蝶環繞,襯著她眉目清雅疏離。蕭潭望著她,覺得她雖然站在眼前,卻仍舊離他很遠。

各自呆望一陣,蕭潭款款走上前,局促地笑問:“不認識我了嗎?”

聽他開口說著親近話語,淩之嫣低頭在心裏重覆了一遍他的語氣,覺得他認真中還透露著幾分憨厚,不由得淺笑。

蕭潭看到她笑,眸底忽而泛起柔波,覺得她也是打心底想見到他的。

隨後淩之嫣擡頭卻問道:“殿下這幾日怎麽一點消息也沒有?”

雖說她後來通過郡府的變動明白了他的苦衷,可他也該想辦法向她知會一二,免得她胡思亂想。

蕭潭當她是在質問,楞神道:“我托司空瑉給你送了一支發簪呢。”

淩之嫣一臉茫然:“什麽發簪?”

蕭潭摸不著頭腦,司空瑉明明答應他會把發簪交給淩之嫣的,難道被什麽事耽擱了?

蕭潭正在分神,身後有位小書生急著趕往河邊,經過時不小心撞到了他。

蕭潭平日在外沒遇過這種事,不自覺擰眉望向那書生背影,而那書生撞了人也未停下,徑自朝河邊奔去,淩之嫣接著往河邊瞥了一眼,發現有位提著花籃的姑娘在等這書生。

蕭潭順著淩之嫣的視線望去,看到相會一幕,也跟著舒展了心神。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他對淩之嫣悄聲道。

淩之嫣回眸望他:“殿下想去何處?”

蕭潭揚眉一笑:“你跟我來。”說著轉過身走在前面領路。

淩之嫣沒有多想便跟了上去。她跟在他身後穿過路口,前面是個深巷,相比河岸的花燈光亮,這兒幽暗許多,但也有零星行人。

蕭潭略停了停,眼望深巷,不動聲色地問淩之嫣:“怕黑嗎?”

淩之嫣正要開口說不怕,這時蕭潭星眸一轉,伸手牽住了她。

淩之嫣微怔,想起那日在山上看那片尚未盛開的桃林,他也是這樣毫無預兆地伸手拉住她,不容她躲閃。

不一樣的是,今晚蕭潭的手心好像在出汗。

往來的行人各自趕路,淩之嫣由他牽著走在深巷中,蕭潭放慢腳勁配合她的步子,一面走一面語氣輕快道:“我知道方才那個書生為何毛毛躁躁的。”

淩之嫣笑著打聽:“殿下都看出些什麽?”

蕭潭偏過頭回答她:“他急著跟心上人幽會,所以走得匆忙了些。”

淩之嫣自然也看出了這一點,低頭遐想著那對戀人相識多久了,今晚會說些什麽情話。

深巷的盡頭又見光亮,這條小徑通往翠湖,今日是花燈節,游人聚集在河岸兩邊,翠湖一帶異常平靜。

淩之嫣擡頭看到一艘游船停在湖面,船上掛著一個花燈,還寫了兩行字,定睛一瞧,上面寫的是她和蕭潭的名字。

淩之嫣有些詫異地望向蕭潭,蕭潭握緊她的手心,轉過臉輕語:“王妃喜歡嗎?”

淩之嫣被他這樣喚了一聲,身體僵硬地別過臉去。

蕭潭雙眼定定地瞧她,仿佛已經看到了成婚以後的幸福,他眉峰微挑,小心翼翼拉著她來到船上。

船上有兩位船夫恭候,見二人已上船,便揚起船篙往湖心飄蕩。

淩之嫣發現船上有船夫,慌忙從蕭潭手心裏抽出自己的手,蕭潭抿唇依了她,然後站在船篷下吹著夜晚的湖風,溫煦宜人。

“這船上還有別的游人嗎?”淩之嫣見這船有三間房屋大小,頗為拘謹。

“怎麽會?”蕭潭低聲笑,“除了船夫就只有我們兩個。”

不遠處開始有煙火燃起,朵朵絢麗都落在波光盈盈的湖面上,美不勝收。

淩之嫣來到船尾欣賞,蕭潭也跟了過去,無拘無束地坐在船板上。淩之嫣在看煙火,他在後面看淩之嫣。

“這個像一棵彩色的柳樹。”淩之嫣指著剛剛升起的一束煙火驚奇道。

蕭潭聽見,轉眸望了一眼。

淩之嫣回過頭來,見他興致寥寥,眨眼道:“殿下是覺得沒意思嗎?”

蕭潭聽她這樣問,懶懶地逗弄道:“我在想著,你找我不是要談婚事嗎?”

淩之嫣聽他說得直白,咬唇轉了回去,繼續望向遠處,璀璨煙火不覆方才耀眼。

隨著船往湖心靠近,街巷的游人和喧嚷聲漸漸都聽不見了,煙火也隔得很遠,耳邊只有船身掀起的流水聲。

不知怎的,淩之嫣倏地想起了司空瑉,還有他那天在山上對她那句莫名其妙的提醒。

表面上,他是提醒淩之嫣當心有人利用她哥哥打聽京城的事,但是結合當時的事態,他那句話分明是針對蕭潭的。

本來淩之嫣都快忘記這件事了,適才蕭潭又說他曾托司空瑉幫忙送她發簪,結果她根本沒有收到,這兩件事連在一起頗有些不尋常,或許真有蹊蹺,或許只是誤會,淩之嫣眼下還理不清。

“殿下這次幫我父親的事,等我哥哥回來,我會說給他聽的。”淩之嫣冷不丁說道,想看蕭潭的反應。

蕭潭疑惑連連:“你哥哥?這點小事也值得特地說給他聽嗎?”

淩之嫣轉過身來:“我哥哥可是京城的太學生,殿下不知道?”

蕭潭記起這一茬,起身笑道:“知道,之前聽你說過的。”

“殿下有沒有什麽事需要我哥哥幫忙?”淩之嫣故意問。

蕭潭有些意外地看著她,思索一陣道:“我可沒有什麽野心,太學生雖說前途無量,還知曉朝野風雲,我可從來沒和他們結交過。”

淩之嫣聽明白了,她根本不用擔心蕭潭會利用她哥哥打聽京城的事。

煙火還在燃放著,淩之嫣已不覺新鮮了,蕭潭在月色下道:“我還有件事忘了告訴你,陛下已經允諾不會削藩。”

淩之嫣聽罷便笑道:“那可恭喜殿下了。”

蕭潭卻說:“你可以不叫我殿下。”

湖面空曠,淩之嫣在船上晃得有些頭暈。

蕭潭伸手扶了扶她:“坐下來吧?”

兩人並肩坐在船板上,頭上的星辰明月灑下萬千光輝,煙火不知何時已結束了,淩之嫣知道沒有人能聽見他們的談話,這時終於可以敞開心扉。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是故意打扮成那樣的。”她細語道。

蕭潭笑意含蓄:“我猜到了,可是我不懂為什麽,我有那麽遭人嫌棄嗎?”

淩之嫣垂眸片刻:“我只是不願嫁入王侯之家。”

蕭潭不自在地聳肩,自顧自道:“其實我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是什麽身份,能平平淡淡地活著就好。”

淩之嫣突發奇想地問他:“那你是願意當詹陽王殿下,還是願意當個行走於山林的獵人?”

蕭潭覺得她很懂他,一臉真摯道:“我先前還想過呢,若我果真被削藩了,我就隱姓埋名躲進深山老林裏當獵戶。”說到這兒,擡手幫淩之嫣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貼在她耳邊道,“你要是不放心我,可要托人給我送些吃的。”

淩之嫣轉過臉淺笑,再開口時,喃喃一句:“那你會不會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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